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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江湖傳聞再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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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江湖傳聞再升級

謝少璟完全沒想到盧見鋒不常用彎刀是因為“珍惜阿蘭送的禮物”,也完全沒想到他能從盧見鋒嘴裏聽到這種類似於直接表白“他在意他”的話,一時心緒波動,低下頭紅著臉說不出話。

盧見鋒同樣感到不好意思。他本就不愛說話,若不是謝少璟連番追問,他肯定不會如此剖白自己。

房中一時安靜下來,直到兩人分別調整回正常的心跳,不約而同地提議去附近的酒樓看一看。

傍晚時分,沿街的小攤已收攤大半,裝潢各異的酒家方才點起燈籠,熱鬧的人聲由敞亮的天幕之下轉進互不相通的屋檐之下。

下午兩人尋客棧時,謝少璟已經把濯州城中各個區域的建築分布記了個差不多,此時他們便徑直走進一家外表樸實卻生意極好的酒樓。

和他們估計的差不多,這家酒樓的飯菜口味普通,但量大管飽,最重要的是酒水兼顧了高烈度和實惠的價格,很受江湖中人的喜愛。

為了不引人註目,盧見鋒換成黑衣後才出門。旁人一看又是公子帶護衛的組合,只當這年輕的公子哥好奇江湖人江湖事,並未在意他們。

謝少璟左手支著腦袋,右手往每一盤裏都夾一筷子小菜,塞得腮幫子鼓起,時不時好奇地瞥一眼旁邊幾桌喝酒談天的江湖人士。

他們進店時,太陽還掛在遠處。現在天色完全暗下,和他們距離不遠的兩張大桌上,幾個男人已經喝得有些上臉了。

盧見鋒的預料不錯,景公子的新作品《刀君密錄》吸引了許多江湖人士關註。那些較遠的地方暫且不論,至少在自曲城到濯州的一路上,這些地方離謝少璟交付手稿的位置最近,這附近的江湖人士便是最早看到或是聽到新話本的。

昨日謝少璟才將手稿交付平縣城書鋪,今日濯州城的茶樓便爭相說到了最新的一零回,晚間的酒樓中人人都在議論“刀君窮困潦倒不得已典當魔刀”的震撼劇情。

不知是不是喝上頭的緣故,鄰桌的一位刀客一直在與同伴爭辯《刀君密錄》的真實性。他堅稱《刀君密錄》純屬虛構,卻怎麽也爭不過比他人多還比他嗓門大的同伴們,最終急了眼,壓低聲音招呼同伴聽他說個秘密:“這事我本來不能說的,但是,唉……悄悄告訴你們,那把魔刀已經神功大成了,就在昨日!”

“怎麽可能?昨日方才發布一零回的《刀君密錄》,魔刀已經不在刀君手裏了,哪還能神功大成?”桌上有一個識字的同伴當即打開手中的話本,將劇情指給刀客看。

刀客皺眉揮手擋開同伴遞來的話本,恨恨地咬牙道:“這書也就圖一樂,你還真把它當刀君的自傳嗎?別忘了那作者景公子之前寫的都是些什麽斷子絕孫的事,如今改行寫刀君的傳記還寫得這麽……這麽……總之,我看這勞什子《刀君密錄》就是他癡想刀君想瘋了才寫出來的!”

識字的同伴看他不領情,哼笑一聲,小心地收好自己的話本,驕傲地仰起頭:“斷袖怎麽了?真男人就該幹男人!你看景公子寫的那些細節,他和刀君明顯私交很深,指不定實際上是什麽關系呢……倒是你,半天都說不清魔刀到底怎麽了,我看你是嫉恨刀君身邊的人是景公子而不是你吧?”

“我對刀君是正常的崇拜之情!你……”

刀客指著同伴咬牙切齒,氣得話都說不出來,幹脆轉向另一邊,對看戲的其他同伴小聲說道:“這事是我師兄告訴我的,他今日剛到濯州。據他親眼所見,昨天日落之時,在濯州城北的山路上有一道魔氣沖天而起,血腥味漫出十裏不止!”

“我師兄原想快馬加鞭趕到濯州城,以免在山上過夜遇到野獸,不料突遭此事,那山道上的天色竟是比城中提前暗下,他只能在山中暫歇,睜眼過了一夜,待今日天亮再進城。”

“幸好他沒有執著趕路,否則今日便見不到我了。天色剛亮他就出發,沒多久就經過昨天魔氣沖天的那段路,你猜他看到了什麽?屍橫遍野啊!鮮血溢滿山道,一夜過去連土地都染成銹色,那場面,就連道旁聚集的烏鴉都不敢下嘴,幾十具屍體皆為一人一刀所為!”

“幾十人?無一生還嗎?”坐在刀客手邊以茶代酒的少年被他的故事吸引,倒吸一口涼氣。

刀客興奮地點了點頭:“我師兄說,那些屍體裏還有被斬斷腿、流盡血而死的馬匹,即使死了也能看出那些馬匹血統優良。你說,這是什麽達官貴人想要刀君的命啊?若是他們知道自己派出去的人馬反而成了刀君入魔的祭品,嘖嘖……”

少年皺眉搓了搓手臂,不讚成地看著刀客:“就算像你說的,真是有人想要刀君的命,那也沒必要如此嗜殺吧?屍橫遍野堵塞官道,連馬匹都不放過,這實在是……”

同桌的另一位劍客點頭附和:“我聽聞早年間刀君為人還算磊落,如今這般……怕是被魔刀浸染時日久,已經迷失了吧。”

少年咬著茶杯,同情地看向刀客:“我也聽說過一件事,其實去年武林盟就有意向號召江湖群俠處置魔刀,不知為何擱置了,今次恐怕要重啟此案。”

劍客眼前一亮,不管刀客難看的臉色,熱切地握住自己的劍鞘:“若是劍宗大人願意出山,定能治一治這個魔頭!就是可惜了刀君,不知他可曾後悔練了魔刀,武道正統終究還是君子劍……”

刀客砰的一聲拍桌而起,瞪了劍客一眼,又瞪了不知何時在酒桌上看起話本的同伴一眼,只對喝茶的少年人臉色僵硬地道了一聲別,提刀結賬離去。

謝少璟嚼著煮老的雞肉,臉上神色看不出喜怒,目送鄰桌暴怒的刀客罵罵咧咧地離去。

“鋒哥,我輸了。”謝少璟深吸口氣,用筷子戳著盤中的腌蘿蔔,皺眉咬牙,“因為我的事,你出手了。不論話本故事寫得多麽逼真,一旦將官道上那些死士的事情像這樣添油加醋地傳出去,那些故事的鋪墊就算是前功盡棄了,他們不會再相信你本性不願殺人。”

盧見鋒瞧著謝少璟郁悶的神情,嘆了口氣,伸手捏了一下謝少璟的臉,在他震驚地回看過來時笑了一聲:“這不怪你。而且,事情還遠沒有嚴重到那種地步。”

謝少璟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怔楞片刻,下意識地蹦出一句:“你還有心思調戲我!”

盧見鋒無語凝噎,這人動不動就對他摸來摸去的,怎麽現在還能倒打一耙?

謝少璟剛剛那句話的聲音有些大了,惹得附近的幾個人忍不住往他們這兒看了一眼。

盧見鋒冷冷地掃視一圈,又對謝少璟笑道:“夫人喝醉了?可惜這壇中剩下的酒,不如我們帶回房中再續……”

原來不是公子和護衛,是一對夫夫啊,看樣子像是江湖游俠帶著誰家的小公子私奔了……附近幾人臉上露出了然神色,敬佩地看著盧見鋒。

謝少璟頭一次被盧見鋒兩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只能順著他的意思哼了一聲,起身快步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盧見鋒落後他兩步,禮貌地對酒樓夥計道歉,結賬時再次警告地掃過那些好奇的視線。

演戲演全套,盧見鋒提著半壇酒出門,還沒轉身就看到站在門邊夜風裏雙手對臉扇風的謝少璟。

“你酒量這麽差嗎?”盧見鋒打量著謝少璟緋紅的臉色,用手背輕輕碰了一下,的確很熱。

“沒有!我酒量不差!還不是怪你!”謝少璟氣惱地喊了幾句,眼角餘光瞥見酒樓裏還有膽大的食客在往外看,趕忙抓住盧見鋒的手腕往客棧方向去。

盧見鋒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一翻掙脫謝少璟的手,下一瞬用自己的手緊緊握住謝少璟的手,不解地問道:“我又沒有灌你酒,怎麽就怪我了?”

謝少璟不說話,只有腳步越來越快。

盧見鋒不懂謝少璟在糾結什麽,問也沒問出來,思索片刻後幹脆換了個話題:“剛才那些人說武林盟打算召集群俠處置魔刀,如果這件事是真的,我們就不能去江南了。”

謝少璟聞言果然停下腳步,顧不得剛才鬧的別扭,關切地凝視盧見鋒的眼睛:“鋒哥,如果真的走到這一步,還有辦法澄清你的名聲嗎?”

武林盟能找到且有可能出手對付刀君的人只有劍宗,只要武林盟的人選是唯一的,盧見鋒便不擔心這件事,畢竟……

劍宗大人自二十年前就已決議退隱山林,只教徒弟不出山。如今的年輕俠客鮮少知曉,劍宗真姓大名實為譚越。

想到這裏,盧見鋒的臉上掛起微笑。他擡手撫上謝少璟的臉頰,在對視中緩緩問道:“阿璟,你願意隨我回家,見一見我的兩位父親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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