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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正主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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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正主點菜

書局掌櫃十分熱情,整理出了兩筐新書,兩匹馬只能一匹背一筐,散步般悠閑地往前踱步。

盧見鋒坐在馬背上慢慢翻著書,閑適得像是在旅游。

阿景難得老實地乖乖端坐在自己的那匹馬背上,目不斜視盯著前方道路,直到馬匹走到回頭已經看不見安縣的城門,他才忍不住偷偷瞥一眼身旁的盧見鋒。

饒是景公子一向陽光開朗、口齒伶俐,遇上寫同人舞到正主臉上這種事,也會尷尬得手指絞緊韁繩,引得馬匹發出不滿的聲音。

“寫得不錯。”盧見鋒突然開口,擡頭望向阿景。

“……啊?”阿景張了張嘴,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正在腦海裏憶往昔嘆今朝,驟然聽到盧見鋒的點評,阿景一時思路卡了殼,神色茫然呆楞。

盧見鋒瞧著想笑,硬是忍住了,認真將書冊放回書筐,凝視著阿景的眼睛又說了一遍:“我相信你是讀書人了,話本故事寫得很好。”

“謝……謝謝。”阿景小聲應了一句,上半身面條般軟下來,俯身趴在馬背上,還用手擋住了臉。

盧見鋒趁阿景不註意無聲地笑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低頭看著書筐。

阿景很年輕,寫出來的故事卻有一股舉重若輕的豁達感。

他既能寫出《卷王太傅只想談戀愛》這種王朝權力重壓之下的癡纏情深,又能以詼諧之語繪出《重生後我掰彎了冰山魔尊》裏的恨海情天,還能在《刀君密錄》中以大開大合、殺伐果決的筆鋒勾勒淡漠冷酷的刀君不為世人所知的豐富內心戲。

盧見鋒默默自我懷疑了一陣,他似乎沒有和阿景說過太多他心裏想的事,為什麽阿景幾乎都看出來了?他在阿景眼裏是這副模樣嗎?

以景公子這個筆名的影響力和《刀君密錄》開篇的精彩程度,即使是不愛讀書的盧見鋒也能想到,這本書必然和景公子的前作一樣火遍大山南北。

如果能讓阿景在後續的連載中寫上……盧見鋒下意識地看向阿景,卻見他不知何時直起了身,正在認真觀察盧見鋒的表情。

盧見鋒斂起嘴角淺淡的笑意,眉梢一挑:“又在找‘素材’?”

阿景瞪大了眼,脫口而出:“小盧哥!雖然我之前是說過什麽素材的……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才會寫你的故事,才想跟著你的。我不是為了寫書而跟著你,唯獨這一點你一定要相信我!”

文字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作者的內心,更何況是景公子傾註心血的這一本《刀君密錄》,盧見鋒很容易就能從字裏行間感受到阿景對他的喜歡。

但盧見鋒沒有說出來,他只是錯開視線看向面前的道路,避開阿景熾熱的目光,沈默片刻後用話家常般的平常語氣說道:“是嗎?給你一個機會,證明自己。”

阿景一楞,下意識地重覆了一遍盧見鋒的話:“證明自己?我要怎麽做?”

盧見鋒看向阿景,認真地問道:“你也看到了,我為魔刀的傳說所困,行事處處受限。你的書很受江湖中人喜歡,又剛好在寫我的故事,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寫一個足夠精彩的故事,讓魔刀在戰鬥中毀掉?”

阿景皺眉思索,片刻後向盧見鋒確認:“你的意思是,讓我寫一個,跌宕起伏、到處打架的故事,結局需要毀掉魔刀?”

盧見鋒想了想,點頭:“嗯,差不多吧。很難寫嗎?”

阿景嘶聲:“倒也不是難寫,打鬥我是會寫的,就是……刀君密錄的結局是魔刀被毀,是不是有點太地獄了?”

盧見鋒迷茫了一瞬,不確定地問道:“呃……刀也能下地獄?它其實只是一把比較稱手的好刀,並沒有成魔。”

“噗,哈哈哈哈!”阿景忍不住大笑出聲,伸手戳了戳盧見鋒的臉,又在盧見鋒從神色疑惑變成皺起眉頭後收回手挺直了背,視線亂飄。

盧見鋒不知道他在笑什麽,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說自己的事:“不毀掉也行,我需要的是讓魔刀的傳聞冷下來,讓人們相信我的直刀真的沒有那麽神奇。”

阿景眼珠子一轉,自信地笑道:“那麽,我們何不公開真相呢?告訴大家,其實厲害的不是你的刀,而是你。”

盧見鋒盯著阿景臉上的笑容瞧了一會兒,在阿景註意到之前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語氣平和道:“我想過這種方法,但……世人皆愛離奇曲折的故事,而真相平平無奇,要讓他們相信這件事恐怕比真的毀了‘魔刀’還要難。你能把真相寫成江湖中人願意相信的故事嗎?”

阿景驕傲地仰起頭,並指對天發誓:“當然能!你本來就很厲害,這麽精彩的故事憑什麽不信!要是我做不到我就倒立洗頭……呃算了,現在頭發有點長,做不到就當我欠你一件事!”

賭註只立一半可是江湖大忌。盧見鋒笑了笑,沒有提醒阿景他自己沒立對應的賭註,在阿景反應過來之前切換到下一個話題。

“從這裏到濯州,路上還有一座平縣城,過了平縣城後都是山路,翻過山便到濯州了。我們在平縣城停留一段時間,你可以多寫一些,交予平縣的書局分號後我們再往濯州,到時應該能在濯州聽到一些反響。”

阿景點頭同意。反正盧見鋒此行去往武林盟的目的本就是為了澄清名聲,如果靠他的話本就能辦到這件事,自然不需要再趕路。

商議完這些事,兩人稍微加快了速度彌補方才盧見鋒讀書時消耗的時間,次日便趕到平縣城。

阿景對於盧見鋒提出的要求顯然幹勁十足,到達平縣後連衣服都沒去成衣鋪子換一件,急急忙忙一頭紮進客棧房間裏,連毛筆和硯臺都不取出來了,不知從哪摸出一支炭筆奮筆疾書,不到一個時辰就堆了一疊紙。

盧見鋒好奇地看了一眼,卻見阿景寫下的文字十分奇特,他看得一知半解。

並不是阿景為了書寫速度而寫得如何潦草,而是……盧見鋒能看出來這些字基本工整,能夠猜出其中一部分文字是從結構上簡化了平日常見的文字,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簡化方式,難免為這種簡化的系統性和阿景的熟練程度而感到驚訝。

而且,阿景是從左往右橫向書寫的,這與他前幾日用毛筆時與旁人無異的書寫方式很不一樣。

盧見鋒的目光漸漸從紙上的字轉移到了寫字的手上,再慢慢移向阿景認真的側臉,許久才回過神來,轉身離開房間,輕輕掩上房門。

那支炭筆不用研墨即可書寫,確實很方便,但阿景寫了這麽一會兒就染得虎口和手指全黑了。盧見鋒盯著房門想到剛才阿景的手,在離開房間後才決定了自己出來的目的,下樓找到客棧夥計,吩咐他們待會兒將晚飯送進房裏,一個時辰後再送來熱水和浴桶,而他自己先端了一盆熱水回到房間。

和盧見鋒預估的差不多,當他回到房間時,不間斷寫了一個時辰的阿景已經感到手酸,正停筆揉著手腕。

阿景聽到開門聲擡眼望去,看到盧見鋒手中冒著溫熱水汽的盆,眼前一亮,對他展顏一笑:“小盧哥,你怎麽知道我寫累了?刀君大人親自端水給我,好榮幸哦。”

盧見鋒盯著阿景的笑容,低頭將水盆放在桌上,坐到阿景身邊,握住他的右手手腕拉到面前,在阿景驚訝的眼神中輕笑一聲:“我還親自幫你擦手呢,感動嗎?”

阿景急忙移開視線看向水盆,有些不自然地攥住了拳頭,小聲說道:“我可以自己擦手的。”

“你一刻也不停地寫了一個時辰,現在還有力氣擰布嗎?”盧見鋒瞥了阿景一眼,將布巾浸濕後擰到半幹,扒開阿景的拳頭,細細擦拭掌中被炭筆染黑的紋理。

阿景鼓起臉頰,倒是沒收回手,悄悄看了盧見鋒一眼,不服氣地嘀咕道:“我能拉一百斤以上的弓,怎麽可能連這點力氣都沒有。”

盧見鋒點頭,冷聲反問:“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要我幫你擦嗎?”

“不不,那是絕對沒有這個意思。”阿景趕忙澄清,空閑的左手搭在水盆邊沿感受著舒適的熱氣,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

盧見鋒用布巾基本擦凈了阿景的右手,布巾隨手擱在一旁,自己握住阿景的手拉進水盆中,推開阿景因為他的觸碰而下意識蜷縮的手指,在水中揉過阿景的每一根手指,最後才將布巾放進水裏洗凈擰幹,把阿景的右手擦幹還給他。

“小盧哥,你好熟練哦……”阿景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自以為隱蔽地再次悄悄看向盧見鋒,這次卻與盧見鋒的視線撞個正著。

“看多了就會了,我的父親和師父每日晨練後都會互相幫忙擦身。”盧見鋒平靜地回答,端起水盆離開房間的動作卻快得像在逃避什麽。

何止是互相擦身,盧奇和譚越擦到一半還會一起掉進後山的溫泉池裏,在水波蕩漾中說著“他才八歲看得懂什麽”,就這樣把養子丟在演武場上,讓八歲的盧見鋒早早餓得自己進廚房,識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道理。

或許就是因為從小到大見多了兩位養父的荒唐事,他才會下意識地對同性之間的感情有些排斥,其實……

盧見鋒搖了搖頭,將水盆和布巾還給客棧夥計,在大堂裏靜靜坐了一會兒。等到廚房做完了晚飯,他才與端著飯菜的夥計一道回到房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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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好想把知識從我的腦子裏趕出去

周五欠的一章周日下午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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