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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撩人不成反被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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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撩人不成反被撩

盧見鋒準備早些休息,阿景卻沒答應,獨自挑了一盞燈,坐在桌前用身體擋住光亮。

盧見鋒遠遠地瞧了一眼,見阿景在認真地寫著什麽,猜測他大約是在寫家書,便不靠近去看了。

之前盧見鋒還在心裏覺得阿景是個養尊處優的小公子,現在看來他適應性很好,明明穿著最貴的衣服,手中銀兩不少,卻願意住在簡樸的客棧裏和旁人擠一張床也不曾有一句怨言,甚至貼心地擋了光亮不影響旁人休息。

阿景他其實……確實是一個很好、很有意思的人。

鑒於床鋪寬度本就有限,阿景的睡相也令人放心,這一晚盧見鋒便沒往床上鋪分隔用的被褥。

不知是因為阿景還沒躺上床顯得空曠,還是因為少了一床被褥確實寬松不少,盧見鋒躺下之後沒多久就睡著了。

從曲城到濯州的路上幾乎全是山,一路上望見的除了山就是山。山路難行,馬匹不敢跑快,而群山之中的小城小鎮裏交通閉塞,幾乎沒什麽有意思的東西,趕路的日子其實很枯燥。

或許是因為沒什麽旁的人或事可以關註,盧見鋒看著阿景每天晚上總要挑燈寫字,次日清晨又要在出發前去一趟縣城的小書鋪,日覆一日皆是如此,心裏不禁產生了些許好奇。

一開始盧見鋒猜測阿景是在寫家書,借用書鋪的通信渠道寄回家裏。直到某一天傍晚,兩人進城時盧見鋒見到街邊攤位上賣的山野美食有些好奇,阿景便先去了客棧。

盧見鋒買完食物正巧看見不遠處就是書鋪,順路去問了一句,得知書鋪並不能寄信,只能代筆寫信,寄信是驛站的業務。

或許是這座小鎮比較特殊呢?盧見鋒抱著這樣的猜測,在次日清晨又見到阿景雷打不動地進了書鋪,心中更加好奇了。

走過三天半的山路後,兩人終於到達了一座稍大些的安縣城,像前三天一樣找到客棧,這一回卻被夥計告知剛好有兩間上房。

盧見鋒沒想到這家客棧還挺大的,下意識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阿景搶先答了一句:“我們要一間就夠了,謝謝啦。”

盧見鋒看了阿景一眼,發現阿景說話間還往前走了一步,現在拿後腦勺對著他,不肯直面他的視線。

客棧夥計也楞了一下,極快地打量過面前兩位看起來不像沒錢的男人,下一瞬面上堆了笑容,擡手向樓上指引,還不忘貼心地提醒一句:“小店的客房熱水晚上供應到亥時哦,早上從卯時開始燒水,一應費用退房時結算,有需要可以下樓招呼夥計。”

盧見鋒沈默,他聽出來客棧夥計的潛臺詞了,夥計明顯誤會了他和阿景的關系。

但對於一共說不到幾句話的陌路人,解釋沒什麽意義,還容易越描越黑。盧見鋒幹脆假裝沒聽出來,點了點頭便進房去了。

比起無關緊要的客棧夥計,盧見鋒更關心進房間後依然拿後腦勺對著他的阿景。

解下包袱和兩把刀,盧見鋒看了一眼又在桌邊坐下的阿景,思索片刻,放輕腳步慢慢靠近阿景,在他落筆之前按住他的肩膀。

阿景嚇了一跳,果然擡頭看向盧見鋒,盡管一句話都沒說,眼裏仍然生動地展現出質問的情緒。

盧見鋒原本想問他明明有許多銀兩,為何不開兩間房住得寬松些。算上在曲城的半天,兩人已經結伴四天,盧見鋒不是出爾反爾的人,不會因為分開兩間房就把阿景丟在半路上。

但對上阿景的視線後,盧見鋒不由地頓了一下,開口卻換了個問題:“你每天早上都要去書局,是去找什麽東西嗎?”

阿景擡手支著下巴和盧見鋒對視,思索片刻,沈吟道:“嗯……不是去找東西。你想知道我去書局做什麽嗎?”

這話聽著怎麽有些奇怪?盧見鋒遲疑了一下,沒想出來這句話裏的不妥之處,便如實回答:“我是有些好奇。”

阿景笑了一聲,很快大方地坦白了:“其實我不僅是讀書人,還是寫書人。我是去書局取分紅的,我寫的書還挺火的,說不定你也聽過哦。”

盧見鋒無論如何也猜不出這個答案,十分驚訝地坐到阿景身邊打量著他:“所以,你每天晚上是在寫書嗎?”

阿景看了盧見鋒一眼,移開視線笑著點頭。

既然阿景說他可能聽過阿景的書,盧見鋒就合理地猜測了一下。

盧見鋒不讀聖賢書,阿景寫的書應該和科舉考試沒什麽關聯。近日每天走山路,阿景卻堅持創作,再結合之前阿景說想跟著他看看江湖……

“你寫的是游記嗎?”盧見鋒問道。

阿景得意地搖了搖頭,對盧見鋒笑道:“我寫的是比那個更閑的閑書。小盧哥要是真的想知道……要不要明天早上跟我進書局看看?”

盧見鋒楞了一下,取分紅這種清點、保存銀兩的場合,他去合適嗎?

雖然他們這幾天都躺在一張床上,但畢竟認識不久,錢財的事……

“我可以去嗎?”盧見鋒幹脆直接問了一句。

阿景被他逗笑了:“哈哈哈,小盧哥你……都是一起睡覺的關系了,怎麽這麽見外!其實你現在就可以在旁邊看著我寫嘛,看到了不就知道我在寫什麽嗎?”

“這就不用了,我不懂寫書的事,不好打擾你寫書。”

盧見鋒搖了搖頭,沈默片刻,忍不住補了一句:“我們只是躺在一張床上。”

阿景轉了方向面向盧見鋒,單手撐著側臉,換了個坐姿笑著看向他:“我可事先說過,我是喜歡男人的。你明知道我喜歡男人,整日與我‘躺在一張床上’,如今被褥也不分開,客棧夥計說可以送熱水你也應了,我們真是好清白呀。”

“……明日我們就要離開安縣,和夥計解釋也是多餘。”盧見鋒錯開視線不與阿景對視,嘴上還在向阿景解釋。

阿景眨了眨眼,拖長了音:“哦——你現在不說自己是直男了?”

已經說過一次的話,還有必要再說一次嗎?

盧見鋒心裏這麽想著,自己也知道這話在旁人聽來像是狡辯,幹脆不說出口,只擡手遮住阿景的眼睛,低聲道:“別這樣看著我。”

“眼睛長在我身上,你還想不讓我看嗎?”阿景哼了一聲,極其緩慢地眨眼數次。

盧見鋒感受到手心裏眼睫輕蹭的觸感,有些癢,但又說不上什麽不對,只能收手起身,一言不發地到床上去。

盧見鋒打算息事寧人,阿景卻來了興致,等盧見鋒脫下外袍後故意問了一句:“哥哥,路途勞累,要不要叫熱水來洗一洗呀?”

這是什麽稱呼?盧見鋒回頭看了阿景一眼,又把外袍披回肩上,徑直起身快步走到門邊,開了一道縫招呼夥計將浴桶和熱水擡進來。

安排完熱水,盧見鋒關上房門,再次看向阿景,果然見到阿景面露驚訝的神色。

這樣就舒服多了。盧見鋒極快地笑了一下,瞥了一眼阿景面前依然空白的紙張:“今晚不寫了?那就早點洗漱睡下吧,明天我也想去書局看看。”

明明前幾日兩人也在客棧洗過澡,分別洗浴互不幹擾,今日因夥計的一句話倒是讓阿景一時沒反應過來,訥訥地應了聲好。

這人真是……有賊心沒賊膽。想到這裏,盧見鋒展開屏風,在阿景看不到的地方又笑了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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