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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比彎刀還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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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比彎刀還彎

“是這樣的,大俠,我們讀書人除了讀書以外還要學習君子六藝,你聽說過嗎?”

小公子順著盧見鋒的視線掃了一眼自己的弓箭,擰回頭扶著膝蓋仰視盧見鋒,對他眨了眨眼,語氣真誠地向他解釋。

“君子六藝就是禮樂射禦書數,其中射禦就是弓箭和禦馬,讀書人都要學的!要是大俠實在不放心,你可以來搜身,我真的和剛剛那個人沒有關系!”

盧見鋒沈默,他本來就不是擔心這個小公子和目標有什麽關系,他只是擔心這個一看就不方便滅口的家夥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

……真麻煩。盧見鋒嘖了一聲,假裝沒看見馬身上掛著的弓箭,低頭問道:“你不是趕考嗎?怎麽還不走?”

小公子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拉過駿馬的韁繩在手上繞了兩圈,看著地上的血跡滿不在乎地說道:“趕考是一段漫長的旅程,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我就是有點好奇,你為什麽要和……這一坨,說你是直男?”

“和你無關。”盧見鋒皺眉,準備轉身繞開他走,下一瞬又頓住腳步。

盧見鋒突然意識到,從小公子的問題來看,他大概只聽到了盧見鋒最後說的那句“比刀還直”,並沒有目睹此前發生的事。

小公子見盧見鋒不答話,自顧自地又提了一個問題:“大俠,你們江湖人都不騎馬嗎?是不是用輕功趕路?會比騎馬快嗎?”

盧見鋒實在想不通,這位金尊玉貴的小公子究竟是如何對著他用破布蒙了頭臉的模樣毫無心理負擔地喊出“大俠”的。

深吸一口氣,盧見鋒盯著小公子好奇的雙眼,無奈問道:“你不怕被我滅口嗎?哪來的這麽多問題?”

小公子連連搖頭,輕拽韁繩翻身上馬,獲得了高於盧見鋒的視角,笑道:“我怕啊,所以我一直在向你解釋我真的只是路過的嘛。但是我又很喜歡聽江湖故事,好不容易讓我遇到一個真的大俠,難免就想多問兩句嘛!”

盧見鋒思索片刻,擡頭定定地瞧了一會兒小公子求知若渴的臉,不知為何改變主意選擇了回答問題。

“輕功不是用來趕路的,我不騎馬是因為我買不起馬匹。至於直……剛才他想賣身求存,我沒興趣,他長得還不如你。”

話音剛落,盧見鋒不等小公子作出反應,長腿一邁上馬跨坐到他身後,擡手扯下破布重新包起彎刀,在小公子回頭看向盧見鋒時伸手搶過他手中的韁繩。

“兩個問題的報酬,馬借我一用。”

和盧見鋒預料的不一樣,小公子並沒有和他爭搶韁繩或是將他趕下馬。

不僅不搶,他甚至連路都不看,任由盧見鋒禦馬奔馳,而他仍在直楞楞地盯著盧見鋒的臉。

雖然盧見鋒總在心裏覺得這是一位小公子,但小公子的年紀並不小,他只是臉龐瞧著還嫩,身量已是明顯的成年男子,幾乎沒比盧見鋒矮多少的視線讓人無法忽視。

盧見鋒原本不想理會牢牢黏在自己臉上的熾熱目光,但不知是不是因為馬匹奔跑顛簸,不看路只看人的小公子一不小心失了重心,輕易地跌進盧見鋒懷裏。

馬匹放慢速度,由奔跑變為悠閑慢走,盧見鋒神色覆雜地看向依然後仰靠在他肩頭的小公子:“你坐不直嗎?”

小公子不回答,雙手抱胸哼了一聲,另起一個話題:“我還沒答應你呢,你怎麽自己就上來了?”

“我與你素不相識,我滿足你的好奇心,你順路搭我回附近的城鎮。我並不是要帶走這匹馬,只是借用,我覺得很公平。”

雙手抱胸的動作讓上半身更加難以維持平衡,盧見鋒瞧著小公子這是不願意坐直,便不再問剛才的問題了。

小公子抿唇,片刻後移開視線,又笑了起來:“我的意思是,我是不介意的,但和我共乘一匹馬對你不太好吧。畢竟,雖然你比你的彎刀還要直,但我可是比你的彎刀還要彎的。”

比彎刀還要彎……盧見鋒腦海中浮現出半圓形的彎刀變得更彎後的模樣,那不是變成圈了嗎?

盧見鋒下意識地轉頭又看了小公子一眼,正遇上他笑著轉過臉來對盧見鋒的耳朵吹氣,這一口氣便吹到了盧見鋒的臉上。

盧見鋒本能地握緊了手,手中的韁繩隨之一收,悠閑漫步的馬匹停下了腳步。

作為一匹馬,它不明白背上的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麽,只是聽話地順從了指令。

盧見鋒立刻低頭看向馬匹,順勢下馬,一言不發地牽著馬往前走。

小公子目睹了盧見鋒的一系列動作,努力忍耐片刻,還是笑出了聲:“大俠,像你這般玉樹臨風風流瀟灑灑脫不羈的大男人,就算被別人看到了說兩句龍陽之好,又不會少塊肉,怎麽這麽害怕啊?”

盧見鋒沒答話,他總不能對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傾訴他那兩個爹讓他從小到大看到多少荒唐事吧?

雖然盧奇和譚越的二人世界過得多少有些放縱,但他們在其他方面對盧見鋒還是很好的,算是兩個好父親,盧見鋒一般不對別人說他們的壞話。

被這個意外出現的小公子一打岔,盧見鋒都忘了還要弄點山貨掩人耳目的事。此時一擡頭就能看見茶棚,已經來不及了。

“前面就是曲城,天色不早了,我們就此告別。”

兩人一馬走到茶棚前,盧見鋒停下腳步,拱手作揖與小公子告別,來不及等他回答,逃也似地離開了。

小公子鼓起臉頰哼了一聲,俯身摸了摸馬頭,對盧見鋒的背影做了個鬼臉,輕拽韁繩跟在盧見鋒身後也往曲城去了。

盧見鋒只當沒發現他還和自己同路,進城後在人頭攢動的街道上轉了兩圈。

確認沒人註意後,盧見鋒閃身進了巷子,繞路到曲城最大的茶樓背後,輕巧躍上二樓,翻窗而入。

房間裏的人被突然打開又立刻關上的窗戶嚇了一跳,回頭就見來者是盧見鋒,松了口氣:“喲,這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這位便是茶樓掌櫃陸仁,他隨口調侃了盧見鋒一句,又趴回房間朝向樓內的窗上,透過窗紙偷窺自家茶樓內部。

盧見鋒有些無語地瞧著他這副不雅觀的模樣,掏出任務令牌擋住陸仁的視線,順手把裝了信物和右手的包袱往陸仁身邊一丟,語氣頗為嫌棄:“陸掌櫃好歹是一閣之主,怎麽在這做些偷雞摸狗的事。”

“不論是救死扶傷還是殺人越貨,不給銀子我都不辦,這些人命生意又能比偷雞摸狗高尚到哪兒去?”

陸仁被迫直起身,接過牌子一摸,眉梢一挑,又往窗外看去:“乙字五號,原來是你做了。可惜,這俊俏小哥要傷心咯。”

這家夥今天是中毒了嗎?自家的店裏有什麽值得他三番五次偷看的?盧見鋒皺眉,心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怪異,鬼使神差般也給窗戶紙捅了個窟窿,往外一瞅。

陸仁的這間茶樓明面上是一家普通的茶樓,樓裏請了樂師和說書先生每日彈些時興曲子、講些話本故事,實際上還兼有情報交易和懸賞交接的功能,櫃臺旁那些模樣規矩的茶品牌子中有一部分實際上是懸賞令牌,只有陸仁手下熟練的夥計能從令牌上陰刻的密文裏摸出實際內容。

盧見鋒往櫃臺方向一瞥,立刻就明白了陸仁剛剛那些話的意思。

此時站在櫃臺旁的只有一位客人,一襲青翠長衫加之如玉般的俊朗容貌,手中精致折扇悠閑地挑著一枚枚令牌,嘴角的微笑幾乎能讓旁觀者以為擺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條條人命,而是一個個任他挑選的俊生名號。

盧見鋒短促地笑了一聲。虧他還真信了此人是路過的,原來這位小公子也接了那條任務,真是人不可貌相。

乙字五號被盧見鋒先下手了,他只能再挑新的任務,盧見鋒能理解,但這公子哥挑任務的模樣……實在輕浮。

看他模樣並不缺錢,為什麽要做這一行?盧見鋒皺眉,他總覺得這個人不應該手染鮮血。

“刀君大人,您這是癥狀又加深了嗎?怎麽看個俊哥兒都能看得一臉嫌棄?看不得斷袖還能治,要是哪天變成看不得男人就治不了了啊。”陸仁誇張地嘲笑了盧見鋒,提起盧見鋒交付的包袱和令牌,拍了拍衣服準備下樓。

“……不,我沒有嫌棄他,也不是因為他是男人而……”

盧見鋒頓了一下,他不擅長和人交流,一想起今天發生的那些事就覺得麻煩,幹脆跳過了解釋,轉而問了陸仁一個極其突兀的問題:“陸仁,你好龍陽嗎?”

“我好……什麽?”陸仁懵了一瞬,眨眼數次後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兄弟,我不做下面那個,我覺得我們的金錢關系沒必要變質!”

盧見鋒無語凝噎,黑著臉解釋:“我對你沒興趣,和你聊正事。”

陸仁上下打量一回盧見鋒,視線移向盧見鋒剛剛在窗戶上戳出的洞,前後一聯想,恍然大悟:“嗯,對,你對我沒興趣,你有你的興趣。誒,既然說正事,那我就去把正事辦了啊,您自便。”

陸仁向盧見鋒示意手裏的包袱,不等盧見鋒回話就離開了房間。

盧見鋒獨自沈默了一會兒,想要解釋什麽,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向誰解釋。他又看了一眼窗紙上的窟窿,櫃臺旁的人已經走了。

也是,天快黑了,這個時辰誰還待在茶樓。盧見鋒搖了搖頭,下樓找陸仁領了賞金,轉身離開去尋客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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