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巧 你也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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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 你也喜歡我嗎?

“……等等!”

只聽了前半句, 甘書棠就打斷萌萌。

她迅速後退一步,帶子也不解了,禮物也不要了, 一臉驚恐地盯著那個大禮盒。

手指著萌萌,就差痛哭流涕了。

“你給我準備了什麽?”

“你剛剛說什麽!”

花中四君子,梅竹蘭菊,她當然知道。

拜蘭庭所賜, 她現在對“花”這個字眼都十分敏感,更別說“梅竹蘭菊”了,裏面可是切切實實有“蘭”啊!

“什麽梅, 什麽竹,什麽菊, 什麽……蘭!”

是蘭啊!

不會是蘭花吧!

天哪,萌萌發瘋了嗎,給她送一盆花,還是蘭花!

家裏已經有花了,養花的這段時間,甘書棠的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花太難養了,這點她太清楚了。

那麽喜歡花的一個人,已經決定封心鎖愛再不要花。

沒想到現在,萌萌帶著可能是花的東西來了。

甘書棠仰頭望天, 淚水差點奪眶而出,她好無力,無力到不願爭論。

這突然的舉動嚇了萌萌一跳。

萌萌給自己順了順氣,看過來,一臉“至於嗎”的表情。

“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你之前不是想養花了嗎, 我就想著送你一盆,投其所好。”

“這盆蘭花可是我花了大幾千淘到的,絕對極品!”

甘書棠低下頭,手托住自己的額頭。

“蘭花……哈哈,是蘭花啊。”

“怎麽不是竹子,怎麽不是梅花,怎麽不是菊花呢?偏偏是蘭花。”

萌萌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過來:“你瘋了嗎?這大小看著像竹梅嗎?還有,我會給你送菊花?”

“謝謝你,心意我收下了。”

“禮物你也得收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裏養的有花,現在立新人設,晚了哈。”

從無力到絕望,短短時間,甘書棠已經調整過來,接受了這個現實。

她走過去,拆著帶子,剛才拆那麽慢,但現在找到打結之處,一下子就拆開了。

慢慢掀開禮盒蓋子……

四壁像開花一樣,倒下去。

燈光下,那正中的一盆蘭花露了出來,極其顯眼。

那一株很漂亮的蘭花,深綠葉子細長,純白花苞待放,花蕊一點黃若隱若現,淺淺的花香縈在空中。

燈光之下,這花更顯得高雅,很君子。

但甘書棠已經變成了小人。

此刻的她,滿腦子都是之前看過的那個紀錄片,裏面,那株被昆蟲采蜜的蘭花就是這樣的,純白的花瓣,黃色花心。

她臉微微燒紅了。

“不太合適吧?”甘書棠決定再掙紮一下。

“有什麽不合適的?”萌萌疑惑。

“我家裏已經有蘭花了。”甘書棠緩緩閉上眼睛。

“剛好做個伴。”萌萌隨口道。

“……”好,好啊,做伴好啊。

甘書棠深吸一口氣,睜開眼,扯出一個標準的笑容。

多年的演員生涯讓她的強顏歡笑也可以極為真誠。

“那我可太謝謝你了。”

“萌萌,我會好好養這盆蘭花的。”

甘書棠保持著體面的微笑,但當她聽見一道陌生的女聲傳來時,笑容一怔。

“謝謝你。”

一低頭,看見面前那盆蘭花花苞搖了搖,似乎是在和她打招呼。

“我的新主人。”

這盆蘭花說話了。

甘書棠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她驚恐地盯著這盆蘭花,確定是對方在說話。

後退幾步後,手指顫巍巍指著那盆蘭花。

一擡頭,卻發現,萌萌正滿臉古怪地看著她。

甘書棠弱弱出聲:“萌萌,你有沒有聽見什麽奇怪的聲音?”

萌萌搖搖頭,也露出一個笑容:“沒有,我只聽見你在胡言亂語。”

“那就好。”甘書棠松了口氣。

聽不見就好。

可是回家該怎麽辦呀。

愁人啊。

美好的時光是短暫的,不一會兒,天陰了下去,等到夜幕徹底降臨,這場小聚也接近了尾聲。

萌萌今晚小喝了幾杯。

甘書棠從不喝酒,她在一旁喝著橙汁,聽著萌萌在唱K。

多年來,她已經習慣了對方的魔音貫耳。

萌萌喝得有些微醺了,捧著麥克風,鬧性子一樣在那胡言亂語。

“嗚嗚嗚只有你不嫌棄聽我唱歌了……”

“棠棠,這個月我有好好工作,我看上一個新老婆很久了,等、等下個月,我就把它接回家!”

“嗝!”

“好好好。”甘書棠過去拍拍萌萌的背,給對方順順氣,“好好工作,會有的,都會有的。”

她這位發小什麽都好,就是酒品差,一喝醉就喜歡暢聊過往,這不,聊到了某家最新款的吉他。

“你們都不懂我對音樂的熱愛!”萌萌抱著麥克風痛哭。

嚎完又唱了幾嗓子。

甘書棠已經對此脫敏,但旁邊那盆蘭花是第一次聽,聽得葉子都耷拉了下去,綠葉湊近花苞,像是在捂住耳朵一樣。

萌萌唱完這首歌,平靜了很多,窩在沙發角落裏,抱著麥克風不吭氣。

甘書棠知道,時機來了!

她挪挪屁股,再挪一挪,坐到萌萌旁邊。

“萌萌!萌萌!”

“……咋了?”

甘書棠很神秘,看了眼四周,見那盆蘭花還捂著耳朵,她放心下來,小聲對萌萌說:“我有一個朋友……”

“你咋了?”萌萌看過來,眼神迷茫。

“不是我,是我一個朋友!”甘書棠厲聲糾正萌萌。

萌萌“哦”一聲,張張嘴:“你咋啦?”

“……”甘書棠不再糾結這個,她直接問了,“我那個朋友最近有點奇怪。”

甘書棠想著自己最近的舉動。

再看看萌萌,見到對方真的是臉紅紅的喝醉了,她才放心大膽說出口。

“我那個朋友是個變態。”

“哦?!”萌萌豎起耳朵,聽八卦的天性讓她湊過來,“你那個朋友怎麽啦?”

甘書棠繼續說了下去。

“我那個朋友特別喜歡和一個女人接觸,每次靠近那個女人,我那個朋友不會感到抗拒,反而很喜歡,有時候,有時候甚至還有點那個沖動……”

“你說變不變態?!”

萌萌聽懵了,過了好久,才緩緩開口:“這有啥變態的?難不成是霸王硬上弓,騷擾?”

“不不不不!”甘書棠忙擺手。

“對方也很主動的。”補充了一句。

“那不就對了,看對眼了這不是很正常嘛。”萌萌靠在沙發上,打了個酒嗝。

“可是……”甘書棠心裏好糾結,“你說我那個朋友真的喜歡上了那個女人嗎?那怎麽可能……”

“萌萌,什麽叫喜歡?”

“那樣,算喜歡嗎?”

“還是純純春天到了,躁動起來了?”

“……”

萌萌沒有回答。

甘書棠緊張地盯著對方,期待聽見回答,卻又怕對方在分析時察覺出異常。

“春天都過去多久了。”萌萌看了過來,眼神隱在昏暗的燈光下,竟有幾分清明。

隨即,疑惑的目光飄過來,萌萌歪著頭,發出了靈魂之問。

“你對她真的不是喜歡嗎?”

“啊?”甘書棠低頭,對對手指,“這真的是喜歡嗎?喜歡不應該是很神聖的一件事嗎,怎麽可以如此草率,我認為……”

“棠棠!”萌萌打斷了甘書棠的長篇大論。

“在情感分析這塊,母單沒有發言權!”

甘書棠極力反駁:“可是我的理論知識很紮實!”

“不是,不是!”萌萌抓住甘書棠,晃了好幾下,等到對方穩住身子後,她才開口說話。

“棠棠。”

那滿臉都是恨鐵不成鋼。

“你個木頭呀……”

木頭?她才不是木頭,她是根正苗紅的人類。

甘書棠默默跑到那盆蘭花前,找了個剛喝過的奶茶袋套住了那花苞和枝葉。

“你什麽都沒聽見!”

她小聲威脅道。

-

把萌萌送回家,甘書棠抱著兩瓶酒,往家裏趕。

路上,她滿腦子都是萌萌和她說過的那幾句話……

“喜不喜歡很好確認。”

“你讓她喝點小酒,你看看你想不想上她,想的話,你就是喜歡她。”

“你喝點小酒,裝傻,看看她想不想上你,做的話,就是她喜歡你。”

……

回過神來,臉已經燙得要命。

“真是,萌萌喝醉了竟然說這種粗俗的話。”

“不過……”的確挺有道理。

她抱緊了那兩瓶酒,車窗外街景掠過,她靠著後座,打開窗,涼風吹進來,吹散了她臉上的燥熱。

回到小區後,天已經很黑了。

帶著兩瓶沈甸甸的酒,再帶一個超重的盆栽,甘書棠在保安亭外吹了幾分鐘的涼風。

等來了物業。

物業幫她把盆栽搬上了樓。

終於,到自家門前,甘書棠把兩瓶酒放在地上,從包裏找出鑰匙來。

鑰匙都插進了鎖孔。

但甘書棠卻停下了動作。

“等一下。”

她後退兩步,蹲下身,看著面前這個被奶茶袋罩住的盆栽,再看看旁邊立著的兩瓶酒。

“該怎麽解釋呢……”

等等,讓她再等等。

等她想一個完美的理由,再開門進去。

“我是被迫的,都是萌萌非要送我!”

“嗯……這是小甜水,你喝一口,就當今日份澆水了。”

“不行不行……”

正嘀咕著,“吱呀”一聲,甘書棠一擡頭,面前的門從裏面開了。

燈光照了出來,打在她的臉上。

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甘書棠看去——

蘭庭正倚在門框上,側目看過來。

背著光看不太清對方的神情,但甘書棠非常能夠確定,蘭庭在看地上那盆蘭花。

套著奶茶袋,蘭庭一定認不出來的啊啊啊!

甘書棠心慌慌,猛地站起身,由於動作太快,眼前一黑,她差點沒站穩。

等到回過神,發現蘭庭已經走了出來,來到了她面前。

熟悉的花香霸道地飄進她的鼻中。

絲絲縷縷的,裹著她,給她渾身都染上這香氣。

蘭庭正低頭,目光落在那盆蘭花上。

甘書棠伸出手,捧住蘭庭的臉頰,強行將對方的臉掰正過來。

制止了那飄忽的眼神。

隨後,她對著蘭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嗨!”

“好巧啊,你也喜歡我……帶回來的這盆蘭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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