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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v三合一 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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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變得無比安靜, 靜到甘書棠都能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咕嘟咕嘟的,耳邊的一切聲音都被放大。

手心已經濡濕一片, 汗水黏黏的要滴下來,她緊張地垂下頭。

慌忙間,目光掃向那張大床。

“什、什麽意思?”

“我、我聽不懂。”

臉好燙。

一定很紅。

不能被看見了!

甘書棠低下頭,頭埋得更深了。

她決定糊弄過去。

淡淡的清香飄了過來, 視線中出現一雙腿,被繡著暗紋的料子覆著,奪目的白若隱若現。

她燒紅了臉。

悄悄多看了一眼, 才慢吞吞移開目光。

這一幕好像第一次見到蘭庭的時候。

只不過,那時候對方帶著一個崽崽, 現在,對方是邀請她一起造崽崽!

香氣撲鼻,甘書棠意識到,躲不掉了。

她鼓起勇氣,擡起頭,看過去。

蘭庭那張白玉般的臉上依舊是淡定的神情,眼神中毫無旖旎之色,好像那句話不包含任何暗示一樣。

那是一張禁欲撩人的臉。

甘書棠眼尖地註意到,蘭庭的耳垂染上了粉紅。

原來蘭庭也在害羞!

這瞬間讓她放松了很多,有了底氣, 甘書棠收了身上的膽怯,直勾勾地盯著對方,伸出手臂擋在自己和蘭庭面前。

“你別過來啊!”

“你要敢對我動手動腳,小心我不客氣!”

蘭庭未動,掃了甘書棠一眼, 垂眸去看掌心那株綠瑩瑩的草。

“這是我們的孩子。”她說。

順著那道目光,甘書棠看去,也看見了那株小草,葉子伸展,昂著頭,身上還沾著露水,看起來狀態好極了,比起之前見到的蔫巴巴的樣子,煥然一新。

想起那個總喜歡粘著她的幼崽,軟軟糯糯,可可愛愛。

她曾以為,自己會把小草撫養長大,小草會一直陪著她。

但是,有一天,蘭庭告訴她,小草要離開了,小草要消失了。

說不難受是假的。

甘書棠心裏很不舍,如果從一開始未曾擁有這個崽崽,那麽她絕對不會猶豫。

但是她曾經有過那樣軟糯可人的女兒。

現在要將孩子奪走,未免太過殘忍,甘書棠接受不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觸碰甘小草,可那光圈阻擋著她,她無法碰到裏面那株綠綠的草。

“她……她怎麽不叫我媽媽了?”

要是放往常,小草早就媽媽上媽媽下了。

蘭庭淡淡開口:“她正在休眠,感知不到外界。”

“她到底怎麽了?為什麽……為什麽我想要她回來,就必須要……要和你內個。”

甘書棠憋紅了臉,才說出最後一句話。

蘭庭看了甘書棠一眼,光芒過後,手掌心中的那株小草消失不見,才收起了手。

“因為小草是我們的孩子。”

蘭庭又在說這句話。

說實話,甘書棠不是很懂。

但蘭庭的聲音接著傳來。

“因為你,她才誕生,她與你之間有聯系。因為我,她才出生,我與她之間不可割舍。”

“這就是她有著你骨血的原因。”

“也正是因為此,我們分開,她就會消失。”

甘書棠聽懵了,看著蘭庭那張臉,她回想起甘小草,孩子的五官和蘭庭很像,同樣和她也很像,聽起來是有點道理。

“……等等,可是,我們之前並不認識啊,也沒有過親密接觸,怎麽就多出一個孩子了?”

蘭庭低低的聲音飄來——

“因為我選擇了你。”

甘書棠楞住。

過了好幾秒,她才難以置信地盯著蘭庭。

那個女人站在那,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中倒映著她的身影。

甘書棠想起初見那天。

蘭庭一口一個妻子,一口一個孩子。

好啊。

原來是這樣。

甘書棠咬緊牙關,憋紅了臉,擡手指著蘭庭,憤憤道:“你這是強買強賣!”

給她一個孩子,再告訴她,她們不在一起孩子就會消失。

先體驗,再收費。這像極了商場的營銷手段。

太流氓了!

蘭庭卻意味深長地看了甘書棠一眼,沒再說話。

甘書棠大口呼吸,過了好久才平覆下心情,她感覺自己都要落淚了,像一個被騙子騙了心現在還要被騙身的可憐人。

她淚眼汪汪地看著蘭庭。

“要麽一開始就別擁有,要麽就一直擁有。”

“還能怎麽辦,要不我們幾個真的把日子過好吧。”

“啊啊啊啊啊啊——”

“蘭庭!你太壞了!”

甘書棠的一切語言都顯得像在無能狂怒,她恨不得用拳頭去捶蘭庭胸口,又突然反應過來這個動作未免也太過暧昧。

最後,甘書棠放棄了掙紮。

“是不是真的只有我們在一起了,小草才會回來?”

“嗯。”

甘書棠擡頭,去看蘭庭,她看見女人在笑,那白皙如玉的臉上染上了粉紅,只是看著很淡定,那眸中好似還是有慌亂劃過。

“那我應該怎麽做?”

甘書棠湊近一點點。

面前的花香更濃了。

“是牽牽你的手,還是抱抱你,又或者,需要親親你?”

她低頭,伸著手,試探地碰了碰蘭庭的手背。

指尖觸碰到對方的瞬間,一股酥麻卷過來,她縮回手,蜷起手指,心不住狂跳,怦怦的心跳聲在耳中尤為清晰。

屋內燈光亮著,她清晰地看見,蘭庭手背上,她剛剛碰過的那處,已經變得粉紅,白裏透紅,像花被碾碎了,花汁浸染在上面。

這麽敏感……

“你不是一直想看我開花嗎?”

女人平淡卻帶著魅惑的聲音飄了過來,落入耳中,好像在勾著人的魂一樣。

甘書棠瞬間醒了神。

“嗯……我好像是說過?”

“現在給你看。”

“不要!”甘書棠漲紅了臉,“早說是那個意思,我就不會胡言亂語了!”

她雙手合十,擡頭去看蘭庭,做拜拜狀。

“求求你了,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我還沒能接受。”

“讓我緩緩。”

“我想好之後,再親親你?”

她看見蘭庭微微一笑,隨後聽見了對方說了個“好”。

甘書棠低著頭,看著蘭庭那雙自然垂落的手,對方的手貼著旗袍的腰線,她很不自然地移了移目光,看見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還有腰下面,被包裹著,挺翹圓潤的。

此刻,甘書棠才看清旗袍上的蘭花暗紋究竟是什麽樣子,在燈光之下反著光,她看見了那暗紋是用藍色和銀色的絲線勾勒出來的。

是藍白色的蘭花。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碰了碰蘭庭的腰。

隨後,雙手覆在女人的腰後,那瞬間,她感覺到對方渾身一顫,軟成了一灘春水。

就像要站不穩一樣。

她手足無措,慌忙間摟過去,接住了對方,不小心碰到了腰下面的圓潤。

甘書棠連忙縮回手。

瘋狂默念: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身上壓著另一個人的重量,甘書棠有點沒站穩,穩了穩身形後,才站直身,她抱住了蘭庭。

對方在她懷裏,緊緊貼著她。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

甘書棠的臉瞬間紅了,耳根子跟滴了血一樣紅。

泛熱的呼吸打過來,和那甜膩的香氣一起。

甘書棠感覺眼前天旋地轉,“啪”一聲後,燈光滅了,溫軟的身體貼了過來,耳邊響起那低沈的勾著人的聲音。

“你想好了?”

她們貼在一起。

尤其在黑夜中,五感被放大,甘書棠清晰地感受到,二人面前的擠著,隔著單薄的布料緊緊貼在一起。

她能夠感受到蘭庭身上的溫度。

好軟,好燙。

她試圖去推開對方,但無奈實在貼得太緊,她一動,對方的軟肉和她貼得更近了,二人的貼在一起,碰撞著,她的溝壑容納著對方的高峰,更加無法分開。

好奇怪……

甘書棠臉好熱。

“進展會不會太快了……”

“咕嘟。”她咽咽口水。

“我、我還沒準備好。”

“而且,我可不是個隨便的人。”

她為自己找補。

雙手一收,沒再摟那腰肢,卻攀上了對方的肩。

從圓潤的肩頭,一直到蘭庭的後頸。

碰到了那漂亮的天鵝頸。

很滑,很細膩。

甘書棠摟住對方的脖子。

黑夜中,她湊了過去,接納了蘭庭的擁抱。

她踮起腳。

親了親蘭庭的額頭。

“好了,今天就先這——”

話還沒說完,有溫軟貼上她的雙唇,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甘書棠睜大了眼睛。

流、氓!

被封住了唇,那溫軟貼著她,她感受到濕熱的東西鉆了進來,碰了碰她的舌尖,相碰的瞬間像觸了電一樣,陌生的氣息占據了她,渾身都酥了。

隨後,那退了出去。

好軟!

的確像想象中的那樣!

比想象中的還要軟。

她嘗到了馥郁的香甜。

這一刻,花香似乎具象化了。

甘書棠呆在原地,沒來得及反應。

這時,蘭庭卻松開了她,停了下來,並沒有加深這個親吻。

甘書棠的雙手還放在對方後脖頸上。

她蜷起手指,指尖在那後頸上刮了刮,刺啦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裏格外清晰。

甘書棠質問,聲音卻羞赧無比。

“你在做什麽?”

又刮了刮。

她感到懷裏的人一顫,隨後,那身體更軟了,身上加了力道,甘書棠抓住對方,卻依舊沒抓緊,抱著蘭庭倒了過去。

旁邊就是那張大床。

兩人倒去,身形還在空中轉了個圈。

“咚!”

甘書棠後腦勺撞在床沿上,疼痛傳來,這可讓她瞬間清醒了。

她“哎呦”一聲,面色痛苦,想要收手去揉揉腦袋。

這時蘭庭倒了過來。

好巧不巧,正巧壓在她身上。

“嘶——”

“我快被你撞死啦!”

甘書棠一推,一把推開蘭庭。

兩個人躺在床上,並排的,頭頂就是天花板。

“我只是在學習親吻你。”

“抱歉,弄疼你了。”

旁邊響起蘭庭的聲音。

沒有燈光的時候,在一片漆黑中,甘書棠竟然聽出了酥軟,這很不像蘭庭平時清清冷冷的調調。

她揉著頭。

“你的語言很危險。”

“好像我們真的做了什麽一樣。”

“不許說了!”

甘書棠厲聲。

蘭庭軟軟地“嗯”了一聲。

兩人消了音。

就這樣躺在一起,迷茫地盯著頭頂,在沒有燈光的環境下習慣之後,適應了這黑暗,能看見屋內很多東西的輪廓。

甘書棠目不斜視盯著天花板上的燈。

“我剛剛做了什麽。”

她揉揉臉,臉好燙,她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好像親了蘭庭。

……等一下!

“你怎麽親我啊!”

“我親你額頭,你親我嘴,你說學習親吻,誰教你的?!我可沒教你這樣!”

甘書棠轉過頭,正準備和蘭庭說道說道,卻看見了對方手捧著臉,靠在床上,靜靜地朝她看來。

哪怕在黑夜中,她都能夠看清那滿是柔情的眸子。

甘書棠的話卡在喉中。

她瞬間洩了氣,心虛瞥開目光。

“算了。”

“不追究你了。”

“你只是一盆花,你懂什麽。”

花香充盈在臥室,夜晚更加安靜,連屋外的車流聲都聽不見。

氣氛黏膩暧昧起來。

甘書棠翻了個身,背對著蘭庭,悄悄揉了揉自己的臉。

讓自己盡量冷靜一些。

這個女人身上到底有什麽魔力。

她怎麽還真被忽悠親了對方啊!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甘書棠自我安慰,麻痹自己。

別問,問就是你只是一盆花,摸摸,親親,那怎麽了!

甘書棠臉紅著。

這是她第一次親別人。

好羞恥……

她怎麽會親蘭庭。

她可是不需要戀愛的母胎solo!

不過,嗯……好像還挺激動?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此刻,自詡母單的甘書棠卻羞紅了臉,拉著被子捂住臉,在被窩裏無聲尖叫起來。

一旁,蘭庭翻了個身,與甘書棠背對背。

床上的微顫傳來,蘭庭知道甘書棠又在胡思亂想了。

黑暗中,她勾起了唇。

……

那晚過後,小草的狀態好了一些。

蘭庭說,她們兩個人的聯系加深了,小草的存在就會更加合理。

甘書棠只想說,什麽聯系,深夜尬聊嗎?

不過,小草的情況好了,甘書棠心裏是很開心的。

現在的小草,已經可以脫離保護罩,在盆裏生長了。

接下來的幾天,甘書棠接著拍戲。

不一樣的是,她帶上了蘭庭,還有一個兔子花盆。

花盆裏,長著一株小小的綠植,三根蔫蔫的葉子趴在陶瓷兔耳朵上,雖然沒精神,但看起來葉子要綠了一些。

“我們這叫搭夥過日子。”

“我沒同意的時候,你不可以偷偷溜進來,更不可以親我,知道了嗎?”

這次拍攝地雖然在A市,但卻在城西,甘書棠家在城東,通勤時間長,為了方便,她住在了附近的酒店裏。

還專門開了間豪華套房,帶兩個臥房的那種。

“好了,你照顧孩子吧,我要去拍戲賺錢了。”

在化妝間,化妝師給甘書棠化妝的時候,甘書棠想了想最近的事。

她發現,自己好像真的習慣了蘭庭的存在。

明明那個女人帶著孩子出現也沒有特別久,可是,在她心裏,好像已經和對方相處了很久很久,還真是在外工作,家裏老婆帶孩子的感覺。

甘書棠甩掉了腦中奇怪的想法。

被溫水煮青蛙了。

這種糟糕的想法不能夠再出現!

今天的拍攝都很順利,在片場休息的時候,甘書棠坐在遮陽傘下,拿著劇本琢磨下一場戲。

旁邊的圓圓小聲提醒道:“老大老大,趙老師過來了!”

聞言,甘書棠擡頭,看見趙思敏提著長裙走了過來。

對方在她身旁的折疊椅上坐下來。

“書棠,有空嗎,我們對對戲?”

“好。”

下一場戲在明天,內容不覆雜,甘書棠的臺詞甚至很少,只不過,由於劇情安排,這場戲需要在綠幕拍,演員們需要想象和神獸對戲的畫面,這實在是考驗演技。

兩個人過了一遍之後。

趙思敏收起劇本,挪動椅子,離甘書棠近了些。

她看了一眼四周,劇組人員都忙碌著,沒有人註意到這邊。

趙思敏小聲問甘書棠:“那天我拜托你的事有著落了嗎?”

“什麽事?”甘書棠合上劇本。

趙思敏捂住嘴,聲音很小很小。

“就是那個探班的人呀,聯系方式,你懂的。”

這下,甘書棠是想起來了。

她看著趙思敏,覺得這人怎麽還不死心,哎一聲後,竟然很平和地談論起了這件事。

“沒有,她都不怎麽用手機。”

趙思敏微訝,明顯是不相信,風吹過,淡淡的清香飄了過來,她心神一動,問:“她最近都在陪著你嗎?”

“怎麽這樣說?”

“你身上很香哎,她身上也是這個味道,那天我聞見了。”

“嗯?”聽完趙思敏的一番話,甘書棠心中竟有些不平。

自從知道了開花對於植物來說意味著什麽,花香在她眼中就已經不同於尋常的東西了,而是類似孔雀開屏一樣吸引同類的方式。

這是很私密的。

怎麽在別人面前,也是這個樣子?

甘書棠皺皺眉。

趙思敏見狀,連忙道:“我真只是想求個香水牌子而已。”

不信。

果然,趙思敏的下一句話就是:“她喜歡女孩子嗎?”

甘書棠點點頭:“嗯,她喜歡女的。”

趙思敏神情微微激動:“真的嗎?”

甘書棠“嗯”一聲,轉過頭來,平靜地看著趙思敏:“她喜歡我。”

“啊??”

“很遺憾了。”

“真的假的?你不是騙我的吧?”

“真的。”

是很肯定的語氣。

趙思敏靠在躺椅上,花了幾秒時間就接受了這個事實,長長地嘆著氣。

“果然,你這分明是正宮的做派,之前我一提你就那麽緊張,看看,現在這麽淡定,很不對勁啊。”

“我才不喜歡她。”甘書棠拿過桌上的水,喝了口。

趙思敏神色覆雜,一臉幽怨地盯著甘書棠。

“你真是,一直在挑釁!”

“我說真的。”甘書棠放回水瓶。

旁邊站著當木樁的圓圓嘴巴都張成了O型:“……?”

別人不知道,她還不知道嗎,那位朋友已經入住酒店了!天天都在!和老大還是一個房間!就因為這個,她已經住單人間好幾天了!

結果老大卻說“我才不喜歡”,認真的嗎?

圓圓往後退了一步,試圖再降低一點自己的存在感,繼續當透明人。

趙思敏:“哎!”

“這下我算是明白了。”

她看了甘書棠一眼,一副“我什麽都懂”的樣子。

“我說怎麽來劇組晃悠呢,原來是為了宣示主權啊!可惜,他們都不懂,以為是你的閨蜜,只有我懂,哎,可惜可惜。”

“別,”甘書棠制止了趙思敏危險的想法,“我可是一心只搞事業的女藝人,不搞別的。我的劇本,我的廣告,我的綜藝……”

可都不能夠離她而去啊!

下午回到酒店後,刷房卡之前,甘書棠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的確有淡淡的花香。

“滴”一聲,房門打開,她走了進去。

房間裏盈著清雅的花香,這是和她身上一模一樣的香氣,只不過更加濃郁,裹著她,給她補了香。

“你的花香是怎麽回事?”

一間臥室裏,窗邊靠椅上,蘭庭正躺在那曬太陽。

聞言,睜開眼看過來。

“嗯?”

甘書棠走過去,低頭看見了一旁桌上的兔子花盆,甘小草也在那曬著太陽,細長的小葉子舒展開來,沒有先前那樣皺巴巴了。

她碰了碰小草的葉子,和孩子打了招呼。

“小草,我回來啦。”

之後,才看向蘭庭,延續了剛才的話題。

“為什麽別人也能聞見你身上的花香呢?”

這話酸溜溜的。

下午的陽光金燦燦的,從窗外照進來,拉得細長,點點細碎金光灑在蘭庭臉上,給白玉面龐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邊緣。

對方看過來時,黑睫下,那雙眸子似亮著光。

“什麽花香?”

甘書棠蹲下身,胳膊趴在躺椅的扶手上,此時,蘭庭就在她面前,那張臉龐近在咫尺,甘書棠看了很久。

“就是內個呀,趙思敏說聞見了你身上的香氣,她也能聞見我身上的香氣,我不喜歡這樣。”

“你不覺得很羞恥嗎?”

甘書棠說了一通,等來蘭庭淡淡的聲音。

“她是誰?”

甘書棠被逗笑了,撲哧一聲,伸手戳戳蘭庭的衣角,那暗紋在金光下反著光,上面的蘭花像在發光一樣。

“她不是和你要過聯系方式嘛,怎麽,記性這麽差嗎,我的蘭庭大人,這就不記得啦?”

“沒有過。”蘭庭看過來,眸光柔和,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我沒和她說過話。”

“好啊,她騙我!”

甘書棠手指扣了扣蘭庭的衣角。

“那就不談她了,話說,你留在我身上的香氣,我的確可以當做香水來用,但是,我覺得還是不要讓別人聞見了吧……”

那朵蘭花的確是繡上去的,很精致的暗紋,肉看不出來,伸手去撫摸,才能感覺到那不平的紋路。

“為什麽?”蘭庭好奇問。

甘書棠收回手,看過去。

“有時候我覺得你懂很多,有時候我覺得你什麽都不懂。”

“你這樣,和邀請別人和你內個有什麽區別啊!”

“好羞羞。”

說著,甘書棠想起了這廝親她的事,耳根一熱,不一會兒臉也燙起來。

她捂住臉。

鬢角處傳來了冰涼的觸感,甘書棠身子一僵,不敢去動。

那指尖從她的臉側滑過,落在了她的發絲上,輕輕碰了碰,隨後,一張溫軟的手掌覆了上來,貼著她的頭發,撫摸著她。

蘭庭在摸她的頭。

“不會了。”

“以後,我的香氣,只有你能聞見。”

依舊是淡淡的聲音,伴隨著清雅的花香,房間裏安靜不已,甘書棠的心也跟著蘭庭寧靜了下來。

“好。”她雙手下移,只露出一雙眼睛。

偷偷看過去,看見了蘭庭正笑著望著她。

窗外,最後一絲金光消散,光線漸漸暗了下來,面前的人身上籠上一層冷白的光。

妻子,孩子,和她。

那一瞬間,甘書棠心中升起了一股隱秘的喜悅,飽飽漲漲的,填充著她的心房。

有那麽一瞬間,她都在想,要是一切都是真的,那就好了。

-

今晚註定是個難眠夜。

給小草澆了水,叮囑蘭庭照顧小草,甘書棠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拿出劇本,在衛生間,對著鏡子練習表情。

練了好幾遍,她都不滿意。

甘書棠把劇本擱在洗手臺上,抓了抓頭發,卻在收手的時候,頓住。

她盯著鏡子。

衛生間光線很明亮,鏡子還有補光,照亮了她的臉。

她盯著鏡中的自己。

此時的她,手貼著頭發,她動了動,手往下,從頭頂來到了側面,輕輕去摸自己的頭發。

滑滑的,癢癢的。

蘭庭摸她的時候,也是這種感受嗎?

那裏的頭發絲翹著,似乎還殘留著蘭庭手心的溫度,和淡淡的花香。

鏡中,甘書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臉一寸寸變紅。

到最後,耳根子都紅得要滴血了。

“天吶!”

“春天馬上就要過去了。”

“夏天要來了。”

“為什麽,我的病還是沒好呢!”

怎麽一想到蘭庭就會臉紅。

這絕對是妖術!是一場巨大的騙局!那個女人用妖術控制了她!

腦中本該去幻想神獸的模樣,可一想到仙俠世界裏的獸和妖怪沒什麽區別,妖怪……說到妖怪,甘書棠便想起了蘭庭。

蘭庭也是妖怪。

劇本裏的神獸威風凜凜,麒麟、鳳凰,看圖片設定就壓迫感就很足,很神聖。

現實裏的妖怪長得可漂亮了,神出鬼沒的,穿一身旗袍帶著孩子找上門,看似人畜無害,實則花香逼人,她只是聞聞,就要被香暈了。

偏偏那妖怪還總是裝可憐,要不是妖力耗盡無法離開,要不是需要貼貼才能繼續養孩子。

可惡。

可是一想想妖怪的所作所為,甘書棠臉又紅了,她輕輕嘟噥。

“……也很神聖。”

“啊啊啊!”她抓起劇本,出了衛生間,撲在床上,大叫起來。

“我又沒見過麒麟,沒坐過鳳凰,讓我怎麽演啊!”

這一刻,甘書棠由衷地佩服老戲骨前輩們,可惜她不是。

……妖怪。

等等!

蘭庭就是妖怪!

一絲靈光從大腦中閃過,甘書棠的思路瞬間清晰了,那焦躁被一掃而空,她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辦法。

三分鐘後,站在另一個房間面前,甘書棠拿著劇本站在那,擡起手敲了敲門。

“叩叩叩——”

門被打開。

蘭庭的身影顯露出來。

夜晚,燈光朦朧,人站在那,都是慵懶的模樣。

甘書棠閃身進去,“嘭”一下關上門,她轉回身,後背貼著門,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隨即,握住蘭庭的手。

“我是來完成任務的。”

……

房間裏,蘭庭望著在小臺燈旁低著頭去看劇本的甘書棠,陷入了沈默。

“這就是你的任務?”

“嗯啊,這 當然是我的任務。”

“當然,順帶維系一下我們的感情,這樣,小草才能長高高。”

甘書棠盯著劇本看得眼睛都要瞎了。

酒店的燈光是怎麽做到全國統一的!

房間裏的特別暗,衛生間又特別亮。

“你等等,我找找,那段戲我感覺需要再練練,就是我坐著鳳凰在天上飛,遇到麒麟神獸的那段。”

“嘩啦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響起。

甘書棠翻了一頁又一頁,看似在找劇情節點,實則一直在偷偷觀察蘭庭的表情。

她該怎麽開口啊!

總不能說,你變成神獸和我對戲?

她是瘋了才會這樣說吧!

正胡亂想著,一聲清脆的響指聲後,房間瞬間亮堂起來,白色的光照亮了整個屋子。

甘書棠再低頭去看時,發現光線充足下,劇本上的字跡特別清晰。

她垂著頭,大腦飛速運轉,在想說辭。

“找到了麽?”面前,蘭庭的聲音響起。

“嗯……找到了。”甘書棠慢吞吞道。

“要我怎麽做?”蘭庭起身,靠了過來。

甘書棠僵在椅子上,慢慢擡起頭,仰著頭,看著站在面前的蘭庭。

她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你可不可以變成這裏面的神獸,和我對戲?我覺得,這樣我可能更有代入感,能夠揣摩角色當時的心理,做出完美的表情?”

“你是說,讓我變成什麽?”

“鳳凰啊,麒麟啊,都可以啊。”甘書棠看著劇本,其實她也沒想好,最好是能夠變成麒麟的,因為她有和這個神獸對戲的劇情。

“變成鳳凰讓你騎?”低低的聲音響起,拉著調子一樣拖長,給房間染上了一層難言的暧昧氛圍。

“啊啊不是這樣的!”甘書棠臉一紅,“啪”一下合上劇本。

她沒有這樣想過!

正準備給自己解釋。

面前突然閃過白光,越來越多的白光包裹了她,她的身體輕盈了起來,像被裹在棉花糖裏一樣。

等再次睜開眼。

她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虛無之中。

不一會兒,面前飄過朵朵白雲,雲霧從她身體穿過去,拂過臉頰的時候,留下濕濕的觸感。

一聲長鳴破空。

一只火鳳穿過雲層騰空而出,朝她飛來,火鳳揮動巨大的雙翅時,赤紅的羽毛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火紅的流光。

甘書棠看楞了。

那火鳳飛了過來,輕輕托起了她。

甘書棠一低頭,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火鳳的後背上。

她伸手碰了碰火鳳的羽毛。

很硬,但毛發卻如絲綢,手感順滑奇特。

她撫上了火鳳的脊背,一寸寸摸過去,新奇的感受占據了她,她早已將劇本拋之腦後。

“真的是鳳凰誒!”

“我這是在天上嗎?”

“可以飛飛嗎?”

甘書棠抱住身下的火鳳,臉貼在鳳凰的羽毛上,火鳳揮動翅膀時,羽毛會動,刮在她臉上,癢癢的。

她蹭了蹭那羽毛。

“……別亂動。”身下傳來熟悉的聲音。

甘書棠楞住,意識到什麽後,她的臉瞬間紅了。

“蘭庭,你、你真的變成鳳凰了啊?”

那這實在是太不對了。

她的臉不該貼著鳳凰的後背,這未免太暧昧了。

甘書棠正要擡臉的時候,忽地,火鳳動了,揮著巨大的翅膀,朝雲層深處沖去,狂風襲來,吹得甘書棠發絲翻飛。

她緊緊抱住了火鳳。

臉貼在那後背上。

根本顧不上什麽應不應該。

“蘭庭,你穩點,我可不想摔死啊!”

不是綠幕,是真正的雲層之中;無需吊威亞,她真的能隨意飛行。

甘書棠在這樣完全真實的環境中,完成了那一場戲。

練習結束後,火鳳還帶著她飛了好幾圈,在虛空之中,穿過雲層,飛向天的盡頭,被七彩的光芒包裹著,等到穿過那層層光,到了天最上的地方。

甘書棠一低頭,就能看見彩虹。

隱在雲層之中的,絢麗的七彩光芒。

心噗噗狂跳,一直到幻境消散,也沒有平覆下來。

……

第二天,這場戲拍完後,導演特別點名,誇了她好久。

“小甘有潛力,瞧瞧,在這麽強的風力下,還能保持從容,飛得真好看啊!”

“這微表情,有細節,有層次,堪稱完美!”

“……”

甘書棠故作謙虛,其實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還有小小的得意。

那當然好了。

那可是蘭庭帶她親自經歷的!

這一場戲拍完,基本就沒戲份了。

還有大後天一場戲,甘書棠就可以殺青。

趙思敏特意來祝賀了甘書棠。

“提前祝你殺青快樂,可以好好休息了。”

“哪有,還要趕通告。”

“咦,你不噴香水啦,怎麽聞不到你身上的香氣呢?”

“有嗎?”甘書棠嗅了嗅自己,有啊,那花香依然在,要說有什麽變化,無非是更濃郁了。

這兩天和蘭庭待在一起。

她染了很多對方身上的香氣。

“是啊。”趙思敏看看甘書棠,“聞不到了,對了,我最近用了款新香水,分享給你。”

“不用了,謝謝。”甘書棠笑著說,“我的香水有人負責了。”

趙思敏“啊”一聲,隨即“嘿嘿”一笑,小聲道:“那好,我不推薦了。”

回酒店房間前,甘書棠在想,蘭庭真是個說話算數的妖怪。

她嗅嗅自己身上的花香。

說只能讓她自己聞見,就真的只有她自己能聞到了。

“我們回家了,過幾天來拍最後一場戲。”

甘書棠抱著兔子花盆,撥了撥那小葉子,擡頭對蘭庭道。

“嗯。”

蘭庭起身。

恰此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甘書棠把手裏的盆塞給蘭庭,拿出手機,是姐姐,她一喜,接通了電話。

電話對面傳來一道女聲。

“棠棠,我出機場了,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甘書棠正準備回答,目光一掃蘭庭,見對方安靜捧著花盆,裏面的小草探過葉子,似乎在偷聽。

甘書棠正準備收回目光。

就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

“對了,帶上你的女朋友和孩子。”

甘書棠目光一頓,落回那兔子花盆身上,看著裏面那三根稀疏的葉子,陷入了沈默。

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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