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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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玄走的第一天,想他。

陸玄走的第二天,想他想他。

陸玄走的第三天,嚴柯忍不住了,抓心撓肝,點開陸玄的微信,打了刪,刪了打,躊躇半天,終於發過去一句,“你戲拍的怎麽樣?”

用詞中規中矩,沒有洩露太多情緒。他這幾天飯吃不好,覺睡不著,感冒拖了好幾天才稍微好轉,頭依然是昏昏沈沈的。陸玄不在,感覺做什麽都沒意思,寫的歌詞已經敲定了,公司也找人錄了demo,就等陸玄回來錄音。

嚴柯盯著過了十來分鐘,依然沒有動靜,這一句問句孤零零的在對話框裏顯得有些尷尬,他喪著臉正準備把手機鎖屏,陸玄直接打來了一個視頻電話,驚得他差點手抖拒絕。

嚴柯趕緊沖到廁所整理了一下頭發,又胡亂洗了個臉,才按下接受。

視頻那邊陸玄穿著破破爛爛的外套,頭發也歪七倒八的,嘴唇周圍青色的胡茬已經淡淡的冒了出來,看起來實在是不修邊幅,背景是一大片黑壓壓的山,荒無人煙。

“怎麽這麽久才接?”

“洗臉去了,沒聽到手機響。”怕陸玄不相信似的,嚴柯把濕漉漉的碎發湊到鏡頭前撥弄了幾下。

陸玄在屏幕裏輕笑,偏頭點了一根煙,嗓子有些啞,“我現在是不是很醜?導演把我搞成了這個鬼樣子。”

“糙有糙的好看,拍戲累嗎?”

“臺詞不少,但有很多需要自由發揮的空間,總之挺有挑戰的,不過我發現,有時候當個傻子也挺好,沒有包袱,可以放飛自己。”

陸玄把屏幕在四周晃了一圈,連綿的山脈好像看不見盡頭,遠處還有幾聲狗叫傳來,在寂靜的晚上閑得格外清楚,“其實清水灣這邊還挺好的,氣候也好,就是太遠了。”

嚴柯翻了個身趴在床上也抿嘴笑,聽著陸玄絮絮叨叨的,這幾天壓在心中那股煩悶好像瞬間就消失了,想念一個人的時候,能夠聽聽他的聲音,就已經非常知足,再能看到她的臉,簡直高興到想要上天。

“你不在家,怪不習慣的。”

“嗯,我在劇組天天跟他們一起吃盒飯,有點想你… 做的飯了。”

那句有點想你一出來,嚴柯感覺心跳猛地停了一拍,有一個瘋狂的念頭就冒了出來,他想去清水灣找陸玄。

走之前幫陸玄收拾行李的時候,聽他說要先坐飛機到西安,再開車三個小時過去,反正一路很折騰。但這個念頭一旦有了火苗,就越來越旺盛,無限蔓延,嚴柯覺得自己快被念頭燒昏了頭,點開APP查找最近一班到西安的機票。

明天早上五點四十,好早。

“你在看什麽呢?怎麽不說話?困了?” 陸玄那邊熄滅了煙,站起來舒展了一下四肢, 拿著的手機就拍攝出一個奇怪的角度,不過陸玄怎麽拍都是好看的。

嚴柯聽到這話趕緊擡頭看攝像頭,瞎扯了個理由,“啊不是,我剛在看工作信息,寫的歌demo出來了,等你回來錄音。”

“好啊,歌名叫什麽?”

“《你》。”

“我?”

“不是,就是一個字,你。”嚴柯一只手壓著枕頭,用力的扣著枕面上的暗花,沒來由的有些緊張,不知道陸玄聽完會是什麽感覺?歌詞每一句幾乎都是在寫他對於陸玄的感覺,不亞於表白。

畫面裏有一個胖子過來拍陸玄的肩膀,“玄哥,潘導找你。”

“你有事先去忙。”

“嗯,早點睡,我明天再給你打電話。”

陸玄那邊屏幕很快就黑了下去,嚴柯仍然保持著通話姿勢捧著手機傻笑,陸玄跟他約明天的電話,要是直接出現在他面前,會不會嚇死?

激情很容易上頭,等嚴柯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收到了訂票成功的短信,呆一天返程,應該不至於耽誤陸玄時間。他從來沒有這麽痛快的開始過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此時心中想著一個人的時候,恨不得可以瞬移到他身邊。

已經晚上十一點,他順手點了鹵味的密封外賣放箱子裏,又做了一堆布丁當作給工作人員的小禮物,才滿意的躺上床。

只睡了兩個多小時,就趕往機場,繁華的城市在深夜裏顯得有些空曠。

要入冬的天氣灰蒙蒙的,只看得到朦朧的月亮,清水灣那邊空氣好,應該可以看到滿天星星吧。嚴柯這樣想著,困倦的眼神變得明亮起來,和陸玄一起看星星,該是多麽快樂的事。

剛上飛機就睡死過去,到了西安,他不敢問米莉,悄悄找小白要了詳細拍戲地址,在機場租車開了三個小時,才到陸玄拍戲的地方。

又困又餓,在遠遠的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的時候,一切的負面情緒都消失殆盡, 只有滿眼的歡喜。

小白正在監視器旁邊一邊啃著水煮玉米一邊看戲,看到嚴柯的出現,瞇著的小眼睛都瞪大,驚得玉米都掉了,“你怎麽來了!問我地址是來突然襲擊?

嚴柯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噓,別說話。”

那邊戲正拍著,陸玄飾演的傻兒子“阿福”因為瘋瘋癲癲做錯了事情被他爸暴打。老爹叼著卷煙,隨手抄起一根藤條很有技巧的就沖著陸玄後背揮了過去,一下一下的,看得嚴柯心都緊了,他想到陸玄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疤痕,是不是就是這樣來的?

陸玄入戲很深,縮在地上無意識的抽搐,地上的雜草就亂七八糟的粘在身上,狼狽不堪,他翻滾躲避著藤條的鞭打,聲音從撕心裂肺得哭喊到無力的喃喃自語,“阿福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老爹的鞭子仍然沒有停下來,仿佛是打累了,他蹲下身把煙頭猛的往陸玄腰上重重的一按,換來撕心裂肺的慘叫,陸玄雙眼已經充血,老爹卻無動於衷的冷漠著,嘴裏還惡狠狠的咒罵,“傻逼,怎麽當初沒把你弄死算了。”

“卡,很好,這條長鏡頭過了,接著拍下一條女主戲。” 潘石坐在監視器後面全程關註的看著畫面,這一段渲染極強,一堆探班的媒體排排坐著都看得雙眼通紅,嚴柯是共情很深的人,尤其是對象是陸玄,更是哭的厲害。

陸玄四肢發軟平躺在地上,有些過去的片段一幕一幕的和剛剛的過程重疊,那些心顫的感覺好像又回來了。

他放空了一會兒才緩過神,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正準備走過去看看回放鏡頭,一眼就和滿眼淚水的嚴柯四目相對,情緒一下子從悲傷中抽離出來。

“阿柯,你怎麽來了?” 陸玄趕緊快步走過去,聲音蓋不住的驚喜,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嚴柯的頭,“怎麽哭了?”

嚴柯用袖子把眼角泛出來的淚擦掉,有些難為情,“看入戲了。”

“那說明咱們陸玄演的好,這段確實感人,悲傷又不過分渲染,很有分寸。” 潘石回過頭看著兩人,又戲謔了嚴柯一句,“喲,來看男朋友啊。”

“潘老師你別開玩笑,我就是正好這兩天不那麽忙順路過來看看。”嚴柯往陸玄身後躲了躲別開視線,有些被調戲的羞澀。

如果兩小時飛機,三小時車程的距離叫順路的話,那去趟西湖也叫回後花園散步了?潘石啞然失笑。

小白抓著新做的錫紙燙,一臉焦慮,要是被米莉知道嚴柯跑過來,不得氣炸了,他轉過頭叫陸玄,“玄哥,媒體探班有幾個問題要采,我們過去一下,其他幾位主演之前都采過了。”

陸玄嗯了一聲,拍了拍嚴柯的肩膀,“走,一起過去吧。”

“等一下。” 嚴柯蹲下來把行李箱打開,拿出頭晚上做的布丁分給劇組工作人員,還剩了一些,跟著陸玄過去散給了探班媒體,“大家辛苦了,吃點甜的放松一下。”

本來跑山裏探班大家就不情不願的,一路上顛得不行還沒什麽車馬補貼,沒辦法《山雨欲來》又算是有機會得獎的片子,只能來一次性多采花絮。只是沒想到在這裏撞到嚴柯探班,大家的八卦之魂都開始熊熊燃燒,都想趁機搞個大新聞。

一個女記者一邊吃著嚴柯給的布丁,一邊滿臉興奮的問陸玄,“誒,正好嚴柯也在,我們可以問點電影題外話嗎?之前你們倆上綜藝之後網上CP粉很多,我很好奇作為直男會怎麽看呢?”

其他幾家媒體都紛紛躁動了,也是真敢問,換上一副激動吃瓜臉。攝像把鏡頭都聚焦在兩人的臉上,不管怎麽回覆,今兒這采訪都不算白跑了。

陸玄眼神慵懶的看了嚴柯一眼,他表面平靜,但內心的翻湧從見到嚴柯的那一刻就開始絲毫沒辦法平覆,嚴柯大老遠的跑過來看他,就像在平靜的湖面上扔下了一顆小石子,掀起的不僅僅是情緒的波動,還有這些天來越發壓不住的喜歡。

他知道有些話,一旦說出去了,就沒辦法再收回來,但是,嚴柯給了他勇氣。

“嗯?誰說我是直男了?”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包括嚴柯:???

作者有話要說: 陸玄:既然出櫃了,不如順勢表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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