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懸樂高中24 “我喜歡…褚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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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懸樂高中24 “我喜歡…褚序？”
順利安撫好季舒後, 路知遙再次回到了房間外那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長廊。
走廊有沒有眼線或者監控暫且不知，但反正路知遙坦坦蕩蕩，即使發現了也無所謂, 因為怪物篤信且盲目自大, 路知遙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手機依然沒有信號。
路知遙不禁想到與褚序的那個生日約定，這次, 恐怕是要失約了。
以那個家夥的性子, 大概會氣得跳腳吧？
想到這裏，他唇角不由勾出一抹淺笑。他依照指示來到了季舒所說的二樓房間，緩緩推開——房間內的景象卻和先前探索時截然不同, 沒有一絲光亮, 裏面漆黑一片，根本摸不著路。幸好路知遙先前探索過了，腦海裏大概有一副房間的布局。
這房間正是他是之前來過的、堆滿大熊小熊玩偶的那個房間。季舒說, 鑰匙被藏在堆放在紅色地毯的區域、那堆大熊玩偶其中一只中間的肚皮裏。之前有燈光的時候, 尚且容易辨認，但此刻完全在黑暗中，每一步都極易踩到散落的玩偶, 稍有不慎就可能絆倒自己。
地毯、大熊玩偶、摸到肚皮。
這可真是個大難題。
路知遙摸索著走進房間, 憑借記憶一個個摸了過去，中途，腰間忽然被什麽東西毛絨絨的東西蹭了一下, 觸感柔軟得有點像毛絨娃娃？
費了好一番功夫, 他終於摸到了地毯的邊緣，可問題又來了：熊玩偶數量如此之多這麽多，季舒說的又是哪個？
他正凝神思索間，整個房間卻仿佛忽然“活”了過來。
房間另一端傳來細微的“咯吱”聲, 那些原本靜置的玩偶開始不自然地挪動，紐扣制成的眼睛在黑暗中隱隱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它們緩慢而無聲地，朝著正站在玩偶堆中心的男生逐漸逼近。
路知遙能感覺到衣擺被若有似無地掀起，毛絨絨的觸感擦過肌膚，一觸即離，帶著微妙的紮癢，和剛才過來時無意間碰到的觸感一模一樣。
他若有所覺地低頭看向腳邊的小熊玩偶，那玩偶瞬間又不動了，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於是在接來下的幾分鐘裏，路知遙與社群玩偶上演了一場無聲的追逐戰，他盯，它們便不動；他退，它們便追，簡直令人無語又好笑。
……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神奇了，連玩偶都成精了嗎？
路知遙吐槽。
好在，他很快發現了制服小熊玩偶的方法：只要一直盯著它們的紐扣眼睛，玩偶們便會被迫停止動作，可一旦不留神沒盯住，它們便會立刻卷土重來。
沒有燈光，他無法辨認鑰匙究竟藏在哪只玩偶身上，只能一邊與它們周旋，一邊摸索。
可一人哪抵數百偶。
不過短短幾分鐘，他身上已經掛滿了玩偶，胸前、胳膊上、大腿間全都是玩偶，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幹什麽呢。
路知遙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忍無可忍，一把薅起了一把絨毛，低聲警告：“別鬧。”
！
“還不下去？”他警告的是掛在身上的玩偶們。
大熊小熊們頓時委屈地捂住自己被揉的腦袋，不情不願地從路知遙身上爬了下去，乖乖排成一列。黑暗中，一排幽幽發著紅光的眼睛幽幽望著他，有點好笑，像一群老實了的新兵蛋子。
路知遙挑了挑眉，居然還挺聽話，問問他們鑰匙在哪試試？
“我是來找東西的，你們知道鑰匙在哪嗎？”
一陣短暫的沈默後，正前方的一只巨型棕色熊玩偶似乎想有所動作，卻被路知遙嚴防死守地用目光定在原地。明明很大只，路知你卻從那雙紐扣眼中看出了幾分無言的委屈。
“OK，我明白了，”路知遙失笑，移開視線，伸它伸出手。
其他玩偶們也乖乖待在原地。
一陣窸窣的輕響後，掌心傳來熟悉的毛絨觸感。路知遙低頭一看，一把黑色的鑰匙已被輕輕放在他手中，鑰匙旁邊還躺著他之前寫下的那張小紙條。
“謝謝。”路知遙收起鑰匙和紙條，略加思索，又將那張寫著字的紙條鄭重地交給眼前可靠的大熊，“請幫我交給……”
交代完畢，他笑著輕輕擁抱了一下這些玩偶們，玩偶們也紛紛擡起圓手，無聲地想路知遙揮手告別。
拿到鑰匙後，路知遙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臂，別看玩偶們墩點大一個，其實幾個幾個真掛在手臂上的時候分量不會太。輕。
雖然有點頭疼，不過比起溫修與這一類不講道理的怪物來說，這些玩偶這類已經算很友善了，至少聽話，長得還可愛。
要想離開這裏，下一步，他必須得避開顧陽澤和溫修與，如果非要選一個對上，那還是顧陽澤相對好處理一些。
他回到鋪著暗紅色地毯的長廊，站在三樓與二樓樓梯的交界口子，向下望去——
！
糟了。
顧陽澤怎麽在這？
原本空無一人的二樓樓梯口，此刻竟赫然守著顧陽澤的身影。路知遙若想從一樓的出口離開，就必須得越過顧陽澤這一關。
正當他凝神思索對策之時，突然，一股極其強烈、的黏膩得令人不適的窺視感驟然爬上他的神經末梢，還未來得及回頭，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從身後猛推而來！
路知遙徹底失去平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從樓梯上跌了下去，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摔坐在顧陽澤的面前。
……糟糕了。
哦？
挺拔的男人低頭看著某只投懷送抱的小貓，挑了挑眉，語帶戲謔：“怎麽，這是自己投懷送抱來了？”顧陽澤抱臂而立，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略顯狼狽的路知遙，“逃跑的小貓咪，可是主人要被抓回來好好懲罰的。”
是他自己想過來的嗎……
路知遙大腦在飛速運轉，思考著脫身之法。
有了。
他忽然低低地“嘶”了一聲，眉頭緊緊蹙起，像是忍耐著極大的痛楚。膝蓋在剛才的跌落中磕到了樓梯角，被他用手遮擋住了。
路知遙沒有回答顧陽澤的調侃，反而捂著唇低低咳嗽起來，臉色變得蒼白如紙，整個人透露出一中搖搖欲墜的脆弱感。
顧陽澤見狀，眉頭立刻緊鎖。他顯然沒有處理過這種突發情況，尤其是這種受了傷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表面上那點游刃有餘的嘲弄瞬間維持不住了。
他聲音裏透出難以掩飾的緊張：“你怎麽樣？”
怪物生來強大，但人類不是。人類是如此很脆弱，一碰就碎，他們會生病，會受傷，傷口愈合得很慢，而怪物空有一身強大的自愈能力，卻無法為人類恢覆一分。
人類真是麻煩。
要是路知遙倔著個脾氣和他說話，顧陽澤絕對不會心軟半分；可偏偏，眼前的人受了傷，蒼白脆弱的模樣更是看得他心頭發緊，這讓他一句稍重的話都舍不得說。
路知遙安靜地跪坐在地上，微微垂著眼簾，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沒怎麽，只是剛剛不小心摔了一下。”
說話間，他不經意地動了動腿，膝蓋上那片擦破的傷口顯露出來，細小的血珠微微凝結，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這樣子還叫沒關系？逞什麽強。
顧陽澤咬牙，沈聲：“別亂動，我帶你去處理傷口。”
路知遙卻仍輕聲推卻：“真的沒事，不用這麽麻煩……”
“別說話，手拿開。”顧陽澤已經拿著消毒棉片來，他蹲下身，目光緊盯著那片傷口，眉頭緊鎖。
這一次，路知遙沒有再堅持。他依言移開手，垂下眼眸，安靜地看著顧陽澤的動作。
沾著酒精的棉片碰上傷口的瞬間，傳來一陣細微的密密麻麻的刺痛，膝蓋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想要躲開。
顧陽澤註意到了，動作放輕了很多，“會有點疼，我盡量輕一點，你稍微忍一忍。”他一只手輕輕穩住路知遙的膝蓋，這個一向活得粗糙隨意的男人，此刻卻展現出異常細致入微的一面，動作小心得近乎珍重。
“剛才推我的是什麽東西？”路知遙一邊註視著顧陽澤為他處理傷口，一邊在腦海中詢問系統，“是溫修與嗎？”
【不是他，速度太快了，但能確定推你的人不在他們三個之中。】
不是溫修與……
那是誰。
還有局外的人參與其中？
就在處理快處理完的時候，顧陽澤聽見安靜乖巧的男生輕聲詢問，能放他走嗎？
顧陽澤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繼續仔細地將紗布最後一段包紮好後，才沈聲回應：“小少爺，你這樣嬌貴的人，安安穩穩地待在這裏，不是一種對你最好的保護嗎？”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路知遙，“當然，如果你執意想離開，和我決鬥一場。贏了我，我就放你走；輸了，你就好好的、乖乖的待在這裏。”
“好。”路知遙擡眼，聽不出什麽情緒的回應。
沒辦法了，顧陽澤，別攔著我。
顧陽澤皺眉，沒有聽清楚路知遙的低語。他正要低下身子詢問，卻見原本還虛弱無力的人兒突然暴起。他只看見路知遙的指尖好像閃過一道白光，下一秒，一股冰涼的觸感便融入了他的額頭。
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路知遙取出那張能控制人行動30秒的道具，穩穩貼在了顧陽澤的額頭前。
他本不願如此，但若正面交鋒，直接硬碰硬，他必然不是顧陽澤的對手。
顧陽澤腦子轉得很快，一想想就明白了原來路知遙剛才的柔弱無助的模樣全都是裝出來的。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路知遙接下身上的那條珀金色腰帶，將他的雙手牢牢反綁在身後。
雖然身體受制，但嘴巴還是自己的。
“哼，你身上奇奇怪怪的東西倒是多的很。”顧陽澤冷哼一聲，語氣覆雜。
路知遙微微一笑，笑著回擊，“情勢所迫，沒辦法，該對抗的時候總要有點準備。”
趁著30秒的控制時間還未結束，路知遙立刻下了指令：“現在，朝反方向離開，越遠越好。”
“你等著。”顧陽澤咬牙，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轉身，一步步朝遠離路知遙的方向走去。
看著顧陽澤高大的背影漸遠，路知遙立刻轉身下樓，時間緊迫，他必須得快點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過墻角的剎那，耳側突然響起一道溫雅帶笑的聲音說：“不是這邊”。
一只冰冷的手掌猝然扼住他的後頸，瞬間激起一片戰栗。冰涼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他敏感的頸側，帶來一陣寒意。
那道溫柔親和的嗓音自他身後貼近，輕聲問道：“小路，這是打算要去哪啊？”
路知遙渾身一僵，頓在了原地。面前的長廊不知何時已被層層白色的蛛網全部裹了起來，身後是男人溫柔卻不容掙脫的掌控，要命的控制。
他無路可退。
“你想怎麽樣？”路知遙眼睫微垂，緩緩道出了那個名字，“溫修與？”
溫修與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低笑著，語氣仿佛在誇獎一個表現優異的孩子，“小路真厲害，竟然可以自己跑到這裏來，好棒啊……要不要給你獎勵呢？”
他冰涼的指腹細細摩挲過路知遙頸側的肌膚，仿佛在感受肌膚之下那溫熱的血液，另一只手則輕輕搭在對方的肩上，如同惡魔一般低語，“正好 ，小路還幫我鏟除了些礙事的家夥呢。”
路知遙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
原來溫修與什麽都知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雙修長的手順著頸側緩緩撫摸，然後猛地用力，將他死死扣在了溫修與的懷中，仿佛禁錮了一只獻祭的羔羊。
溫修與的身上帶著一股極淡的、卻又不得不註意到的血腥氣，再結合他的話來看……
季舒和顧陽澤他們倆！
溫修與將人控制在手心，透過路知遙細微的表情變化便看出了他的心思。他低低一笑，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愉悅，“如你所想，小路，你現在……可是我的幫兇呢。”
【幫兇個蛋啊！路路，不要被他騙了，他這是在PUA你啊！】
【******】
系統氣憤得破口大罵，以下省略一百多字粗口。
路知遙胸口劇烈起伏，垂在身側的手因為滿腔的憤怒而顫抖。他根本沒想過要傷害甚至是殺掉季舒他們，但溫修與……
“你到底想怎麽樣？”他聲音很沈，壓抑到了極點。
“我想怎麽樣？”溫修與笑著重覆了一遍，扣在路知遙後頸的手驟然加重了力道，像是是生生將人揉碎。他低著頭，在路知遙的頸後不輕不重地咬了下去，留下了一個充滿占有欲的印記，“我想要永遠占有你，永遠，並且是獨占。”
那些阻礙他們在一起的東西都已經被清除——不，還有一個……
溫修與藏在金色眼眶後的眸子暗了暗，眼底翻湧著濃稠陰沈的戾氣，還有一個，他看了眼被自己牢牢掌控在手下，毫無抵抗力的路知遙——那就是褚序。
“小路，再次感謝你，”溫修與的嗓音溫柔得像是溺出了水，“現在，再為我們將來的幸福，做出最後一點貢獻吧。”
路知遙只來得及聽到這句意味不明的話，後頸便突然一痛，隨即意識徹底沈入黑暗，什麽都看不見了。
【靠，溫修與那個人面獸心的禽獸！】
【不！！禽獸不如啊！】
【路路，你快醒醒啊！！】
當路知遙恢覆意識時，他發現自己回到了最開始來的那個沒有窗戶、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房間。大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椅子，他現在就被綁在這張椅子上，正對著對面刷得慘白的白墻上懸掛的那副沒有五官的黑色女性畫像。
在這片死寂而壓抑的空間下，仿佛是針對他單單一人而專門設立的審判。
不，折磨。
“他這是想要把我當誘餌，引褚序出來？”路知遙很快明白了溫修與的未說出口的意圖。
整個房間已被層層纏繞的蛛網包裹，系統告訴路知遙，溫修與這麽做的原因是想利用這些蛛網困住褚序的行動，然後把他吃掉以增強自身的實力
絕對不能讓溫修與得逞。
*
另一邊，褚序不緊不慢地清理掉阻礙自己的家夥。空曠的長廊上看不見一個人影，他找到這裏的時間正好和路知遙錯開。
二樓房間。
“哐啷。”
褚序推開了門。
一陣輕微的響動傳來，只見一排排玩偶整齊劃一地站在他面前，它們鮮紅的紐扣眼在黑暗中仿佛蝙蝠的眼睛。
那只棕色的大熊玩偶慢悠悠地平移過來，圓墩墩的爪子張開，上面赫然是一張被揉得有些皺巴巴的小紙條。
“是路知遙讓你給我的？”褚序問，伸手拿過了紙張。
棕色大熊玩偶的那雙大紐扣眼好像無聲地回答：不然呢。
沈默一秒。
兩秒。
三秒。
……
褚序仿佛懂得了什麽。
這群玩偶宛若守護路知遙的騎士，光是看著，就刺眼。
褚序看著它們，咬牙切齒。路路在外面惹的人還真不少吶，到處沾花惹草，連這種東西都惹了呢。
他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頭的醋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所幸，紙條上的寫的內容倒是很平常：
“不滿意，沒有窗戶”
“要一點裝飾啊，不然怎麽讓人藏”
“管管啊，灰塵亂飛了”
“我喜歡這裏”
褚序目光掃過這些看似隨意的內容，最終停留在最後一張紙條上。他不知從哪裏摸出了個筆，咬著筆蓋在這張紙條上寫了什麽東西。
忽然，褚序猛地捂住了胸口，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沈悶的絞痛，仿佛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樣。
這是……
褚序不自覺蹙了蹙眉。
……路知遙有危險！
飛速從二樓狂奔回一樓，褚序看著眼前房門那扇緊閉的房門，手掌仍按在發悶的胸口，嘴角扯出了一抹諷刺的弧度。
這是，甕中捉鱉呢。
路路，你還真是……總喜歡把自己置身於最危險的境地。
*
視線轉回路知遙這邊。
路知遙靜靜地與對面墻上那副無臉女相對視好一會，隨後便無趣地移開了視線。
那副畫中顯然藏著監視器，想也知道，這副畫也是溫修與用來監視他的手段。
現在他全身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在椅子上，想要靠自己掙脫並不容易。不過幸好，他藏在椅背後的手指動了動，巧妙地從袖口中的一個隱蔽的夾層中，勾出了那把小巧又鋒利的蝴蝶刀。
他可以利用這個。
“系統，能幫我替換掉掉在溫修與那邊的監視畫面嗎？”
【OK，沒問題的路路。】
系統神通廣大，很麻溜的，直接將監視器對面的實時監控替換成了一張靜態圖片。
繩子比想象中的還要粗，想要割斷它並不容易。
路知遙屏住呼吸，手腕以極小的幅度磨割著，鋒利的蝴蝶刀緩緩磨斷一段繩子。
只差最後一點就能——
篤篤篤！
一陣激烈的敲門聲在門口突然響起。
！
路知遙的心猛地沈了沈，以為是溫修與去而覆返，或者發現了……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目光銳利地射向房門。
然而，門外響起的是褚序焦急的聲音：“路路，是你在裏面嗎！”
是褚序。
不知為何，聽到褚序聲音的瞬間，路知遙感到了一股久違的安心感，讓他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方才斷了的動作繼續，他手腕一用力鋒利刀刃終於割斷了最後一段麻繩。
他閉了閉眼，剛要回答，房間內沈寂許久的蛛網卻瞬間一擁而上，無數蛛絲如同有了意識般的，將他重新捆綁了起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後猛地襲來，瞬間將他按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疼。
全身上下都疼。
路知遙無力地倚靠在墻上，手中的蝴蝶刀脫手滑了出去。溫修與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
“小路還是這麽不聽話。”溫修與的語氣漫不經心，他撿起地上的蝴蝶刀，冰涼的刀尖若有似無地擦過路知遙蒼白而漂亮的臉蛋。
與此同時，褚序猛地破門而入，他的出現讓溫修與威脅的動作停止了一瞬。溫修與收起刀，黑沈的眸子暗了暗，對著路知遙語氣依舊從容，“待會再想想，該怎麽懲罰不聽話的小路好呢。”
他轉身看向褚序，臉上扯出一抹虛偽的笑容，“褚序同學還真是，不辭千裏也要找到這裏來啊。”
褚序急促地喘息著，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倚靠在墻上，無比虛弱的路知遙。他瞬間眥目欲裂，怒吼道：“你！”
但他猛地一頓，他看清了路知遙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口型無聲地說：“不要管我”。褚序垂在身側的手握緊，青筋暴起，硬生生被他壓下了怒火。
“你不會真以為我找到這裏，是因為路知遙吧？”褚序再度睜開眼時，語氣已然冷漠到了極點，甚至沒有再看路知遙一眼，仿佛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空氣。
溫修與渾然不信褚序說的話，語調依舊溫柔帶笑：“那褚序同學你費勁千辛萬苦來到這裏，又是因為什麽呢。”
褚序唇角勾出一抹冷笑，“當然是，來取你的命。”
溫修與瞇了瞇眼，眼底閃過一絲警惕，但語氣仍舊帶著不屑：“呵，既然你敢擅自闖入我的領域，那可不要怪我手下無情了。”
話音未落，兩人身影驟然纏鬥在了一起。
混亂的戰鬥中，路知遙看見褚序竟還有功夫朝他飛快眨了下眼，他怔了怔一直緊繃的心瞬間放松了很多。
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情況應該還在掌控之中。
他立刻拿出了僅剩下的那個道具——蛛網，他能順著編織的蛛網控制其的形態，但是需要5分鐘的啟動時間。
膝蓋那還疼著，不出意外應該是流血了，路知遙蹙緊眉頭，強忍著疼痛撐起身子，目光如炬地鎖定著溫修與的背影。
在剛剛的5分鐘內，路知遙先是操控手腕處堅硬的蛛絲，將其變得松軟，蛛絲一旦變軟後便很容易掙脫了。他雙手用力一掙，總算從蛛絲的束縛中解放了出來。
接下來便是如何解決溫修與的問題了。傲慢的人總會忽略掉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傲慢終會反噬自身。
這滿屋的蛛絲，又何嘗不是路知遙反過來攻擊的武器呢。
路知遙緊盯著溫修與的動作，同時全力催動道具，以他身邊的蛛絲開始緩緩融化，像是被某種高溫融化成液體一般，並且這融化的範圍正以路知遙為中心，悄然向外輻射。
房間裏正在悄然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而深陷於搏鬥的溫修與卻渾然不知危險已然來臨。
“你就只有這點水平嗎？”溫修與單手扼住褚序的脖頸，企圖直接用蛛絲將對方絞殺。
在這蛛絲遍布的房間，溫修與如魚得水，即便褚序實力深不可測，在此處也被絆住了手腳。
褚序背後試圖反抗的觸手被層層蛛絲緊密包裹，如同被澆灌了一層水泥般難以動彈，讓他根本施展不開拳腳。
觸手受制，褚序便動用別的力量，房間中的陰影暗流湧動。溫修與腳下的影子仿佛擁有了生命，它們開始扭曲，變形，順著他的褲腳一路蜿蜒而上，如同黑夜吞噬白晝，逐步侵蝕、覆蓋溫修與的身體。
褚序臉上浮現出怪物原始般瘋狂的神情，“來啊，一起去下地獄啊。”
溫修與猛地松開扼住褚序脖頸的手，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他的雙腿被該死的陰影釘在了原地，徹底失去了知覺，更糟糕的是，那濃稠的黑影還在不斷侵蝕他的身體，瘋狂地與他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果然是些上不得臺面的怪類。
真夠陰險。
溫修與臉上擠出了一個陰冷的笑容，“哼，你以為你就沒有弱點了嗎？”
房間裏所有的蛛網一瞬間瘋狂生長，頃刻間便將他的雙腿乃至半身包裹得嚴嚴實實，那些侵蝕的黑影被蛛絲包裹凝固，再也無法侵入分毫。
然而這種法子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在強行催動如此大量的蛛絲後，溫修與的臉色立刻慘白了很多。
“我說了，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硬闖，你真以為自己贏定了嗎？”溫修與死死直視著褚序的眼睛。
只見千絲萬縷的蛛絲變得堅硬無比，邊緣閃爍著寒光，鋒利如刀，一碰即見血。一張龐大蛛網已然織成，一旦被碰，任何被困其中獵物都插翅難逃。
就連褚序一向從容的臉色也變得凝重。僅僅這幾秒鐘，更多黏膩的白色蛛絲包裹上來，迅速覆蓋他的身體。
他這是想比誰先吞噬掉對方！
路知遙舔了舔幹澀的唇，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還有兩分鐘，褚序你再撐一會。
他其實早已悄然開始行動，溫修與全神貫註於和褚序的戰鬥，註意力並沒有放在他的身上。此刻，房間裏的半數蛛絲已在他的掌控之下。
時間還剩下一分鐘。
路知遙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溫修與的背後，手裏凝聚著一團介於液態與固態之間的東物質，只要道具生效時間一到，他就能隨心所欲地操控這團物質，將其擬態成武器，然後給予溫修與致命一擊。
此刻的溫修與與其說像人，更像一只非人的怪物，半張臉像蠟質一樣的融化，相比之下，和他正在打鬥的褚序，簡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褚序咬緊牙關，濃稠的黑液迅速包裹住他的手臂，他擡臂硬生生格擋住怪物襲來的重重一擊，可仍舊無法完全避免那恐怖的力量，重重撞在身後的墻壁上。
水中才是他的主場，但此刻他被這些無處不在的蛛絲克制，根本有力使不出。
褚序肩膀被卸了力，身上的觸手也皆被束縛，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怪物操縱著鋒利的蛛網，朝自己使出最後的致命一擊。
就在這危機萬分的關頭——
“溫修與！”
路知遙的聲音驟然響起。
溫修與的動作一滯，就是他這瞬間的停頓，讓路知遙抓到了機會。
路知遙裏握著的是一把極其尖銳的長刺，那是他操縱的蛛絲凝聚而成的武器。他猛地將溫修與撲倒在地，雙腿跪坐在他身上，一只手死死揪住溫修與的領子，另只手緊握住武器，鋒利的刺尖離怪物的脖頸僅差毫厘。
溫修與瞳孔緊縮，眼神翻湧的陰沈戾氣在瞬間消散，轉而化為了一種近乎柔軟的哀求，那張仿佛蠟融化了的半張臉好像又變成往日的溫和，極具欺騙性的眼神望向路知遙，聲音低沈，“小路，我錯了，求你。”
人類的身體和怪物的本體完全不同。
面對這幅熟悉的，屬於人類的皮囊。路知遙頓了頓，那是一種對於同類無法下手的感覺。
“不行，我不能放你走。”路知遙緊盯著溫修與，聲音異常冷靜。
正是這片刻回話的間隙，被壓制的怪物從指間甩出那把鋒利的蝴蝶刀，蝴蝶刀直直刺向路知遙的頸子，企圖借此逃脫。
路知遙的反應極快，偏頭躲過，但還是被蝴蝶刀鋒利的刀身劃破了臉頰，鮮血緩緩滲出，可那道傷口並沒有讓路知遙變得狼狽，反而透露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溫修與趁這一間隙奮力掙紮，試圖脫身，卻被解放了觸手的褚序抓了回來，死死按回原地，令其動彈不得。
“你們！”
陷入憤怒和恐懼的溫修與再也維持不住人形，徹底變成醜陋的怪物，被觸手狠狠控制在墻上動彈不得。
路知遙擡手擦去臉上的傷口，目光鎖定在墻上那團不論不類的怪物，不再有絲毫猶豫，握緊手中那把細長鋒利的尖刺，狠狠插.入了怪物的頭部。
“嗬嗬——”
怪物被徹底釘在墻上，發出如同被火烤焦的“滋滋”聲，痛苦地嗚咽，雙腿無力地蹬踹。
“小…路，陪…我……陪……”
褚序不高興了，一條扭曲觸手迅速而上，一下子就堵住了怪物的嘴。
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免責聲明：
是觸手幹的事，和本人無關哦。
褚序心情頗好地掃了一眼那團不再動彈的怪物，他註意到路知遙手上的染著血的武器，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捂著他的耳朵，隔絕了身後所有不適的聲響，半哄著將人帶離了這間房。
“哢嚓。”
房間合上了，怪物被永遠禁閉在了這。
*
路知遙任由褚序牽著自己的手，漫無目的地在長廊裏漫步。
他停下腳步，問：“季舒和顧陽澤……他們死了嗎？”
他在還因為剛才的事情內疚。
“路路，我都受這麽重的傷了，你怎麽還關心別人。”褚序語氣裏帶著明顯的醋意，但還是解釋道，“放心吧，都是怪物，哪那麽容易死，最多受了點傷，休息個幾十年就好了。”
說到這兒，他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小心觀察了一下路知遙的神色，隨即揚起笑，道：“路路，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兩個人來到了三樓長廊盡頭的一處隱蔽陽臺。此刻正值黃昏，太陽還未完全沈下，山巒、水色天色相映，渲染出一片朦朧而瑰麗的景象。
微弱而溫暖的光線柔和地映在路知遙的側臉上，將他本就通透的肌膚襯得近乎透明，那雙湖藍色的瞳色在光照下顯得格外清冷，卻又莫名勾人。
“你發現的？”路知遙雙手隨意地搭在陽臺欄桿上，微微撐著下巴。
他之前從未註意到這裏還有一處陽臺。
褚序挑了挑眉，俯身貼近路知遙，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他的耳廓，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當然了。”他饒有興致地反問，目光緊緊鎖住路知遙的唇瓣，“所以路路是怎麽策反那個人的？”語氣裏帶著點暧昧和探究。
路知遙眼簾微擡，感受著微風拂過臉上的輕柔觸感，他深吸了一口氣，“只是催眠了一下而已，很簡單。”
褚序同樣靠在欄桿上，肩膀幾乎與路知遙相貼，低聲道：“不過，即使你不讓那個人來報信，我也一定會找到你。”
“為什麽？”路知遙扭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因為，”褚序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俏皮地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這其實……是一個秘密。”
吊人胃口。
路知遙突然不想理他了。
不要啊，路路，他錯了。
褚序盯——
路知遙還是無動於衷。
他好像被當成空氣了。
褚序終於氣餒了，連身上的活潑的小觸手都變得萎靡了下來。
小觸手怪為數不多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苦惱地思索著哄人的辦法。
對了！
褚序的手探入大衣的口袋，從口袋裏摸出那四張被揉得皺皺巴巴的紙條。他故意將它們伸到路知遙眼前晃了晃，並且成功吸引了對方的目光。
？
路知遙略帶疑惑的眼神看過去。
褚序抽出其中一張，指尖捏著那張紙的邊緣，故作神秘道：“路路，你寫這張紙條，到底是什麽意思？”
路知遙掃了一眼那幾張熟悉的紙條，微微挑眉，“你沒讀懂意思嗎？”
“不要管我”
當然讀懂了。
不解風情。
“我怎麽可能不管你……”褚序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執拗。
他忽然俯下身，一下子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鼻尖相抵，迫使路知遙與他面對面直視。橙色的光暈落在他的瞳孔中，仿佛映出了一片星辰，路知遙甚至都能從他的深色的瞳仁裏看清自己的模樣。
路知遙的腰身微微向後抵著陽臺欄桿，一只手仍隨意地搭在上面，另一只手卻擡起來，輕輕捧起了褚序的臉龐，淡定地回望著他的眼睛，“寫了什麽，‘我喜歡你’？”
語氣無波無瀾，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挑逗。
“怦，怦，怦。”
安靜的環境聲裏，心跳的響聲震耳欲聾。
褚序猛地擡手捂住了半張臉，耳根和臉頰迅速染上滾燙的紅暈，原本那些萎靡的觸手瞬間被註入活力，不受控制地悄悄探出，興奮地小幅度扭動。
路知遙撐著身體，微微歪頭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需要我幫你讀出來嗎？”
不、不了。
褚序手指微顫，那張紙條被打開了。只見原本寫著“我喜歡這裏”的字跡上，“這裏”兩個字被一道線幹脆劃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褚序”兩個字。
“我喜歡……褚序？”路知遙輕聲念出，尾音微微上挑，語氣帶著點挑逗。
而另一邊，寫下這行字的人已經徹底潰不成軍，通紅著臉躲到一邊去了。
“褚序的好感度達標了嗎？”路知遙看著褚序，便走了過去，邊在腦海中冷靜地詢問。
【任務仍未結束，路路。】
【褚序身上的枷鎖仍未放下。】
系統的話如同一道危險的信號，瞬間打破了方才旖旎的氣氛，讓人心中隱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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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安撫好季舒後, 路知遙再次回到了房間外那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長廊。
走廊有沒有眼線或者監控暫且不知，但反正路知遙坦坦蕩蕩，即使發現了也無所謂, 因為怪物篤信且盲目自大, 路知遙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手機依然沒有信號。
路知遙不禁想到與褚序的那個生日約定，這次, 恐怕是要失約了。
以那個家夥的性子, 大概會氣得跳腳吧？
想到這裏，他唇角不由勾出一抹淺笑。他依照指示來到了季舒所說的二樓房間，緩緩推開——房間內的景象卻和先前探索時截然不同, 沒有一絲光亮, 裏面漆黑一片，根本摸不著路。幸好路知遙先前探索過了，腦海裏大概有一副房間的布局。
這房間正是他是之前來過的、堆滿大熊小熊玩偶的那個房間。季舒說, 鑰匙被藏在堆放在紅色地毯的區域、那堆大熊玩偶其中一只中間的肚皮裏。之前有燈光的時候, 尚且容易辨認，但此刻完全在黑暗中，每一步都極易踩到散落的玩偶, 稍有不慎就可能絆倒自己。
地毯、大熊玩偶、摸到肚皮。
這可真是個大難題。
路知遙摸索著走進房間, 憑借記憶一個個摸了過去，中途，腰間忽然被什麽東西毛絨絨的東西蹭了一下, 觸感柔軟得有點像毛絨娃娃？
費了好一番功夫, 他終於摸到了地毯的邊緣，可問題又來了：熊玩偶數量如此之多這麽多，季舒說的又是哪個？
他正凝神思索間，整個房間卻仿佛忽然“活”了過來。
房間另一端傳來細微的“咯吱”聲, 那些原本靜置的玩偶開始不自然地挪動，紐扣制成的眼睛在黑暗中隱隱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它們緩慢而無聲地，朝著正站在玩偶堆中心的男生逐漸逼近。
路知遙能感覺到衣擺被若有似無地掀起，毛絨絨的觸感擦過肌膚，一觸即離，帶著微妙的紮癢，和剛才過來時無意間碰到的觸感一模一樣。
他若有所覺地低頭看向腳邊的小熊玩偶，那玩偶瞬間又不動了，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於是在接來下的幾分鐘裏，路知遙與社群玩偶上演了一場無聲的追逐戰，他盯，它們便不動；他退，它們便追，簡直令人無語又好笑。
……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神奇了，連玩偶都成精了嗎？
路知遙吐槽。
好在，他很快發現了制服小熊玩偶的方法：只要一直盯著它們的紐扣眼睛，玩偶們便會被迫停止動作，可一旦不留神沒盯住，它們便會立刻卷土重來。
沒有燈光，他無法辨認鑰匙究竟藏在哪只玩偶身上，只能一邊與它們周旋，一邊摸索。
可一人哪抵數百偶。
不過短短幾分鐘，他身上已經掛滿了玩偶，胸前、胳膊上、大腿間全都是玩偶，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幹什麽呢。
路知遙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忍無可忍，一把薅起了一把絨毛，低聲警告：“別鬧。”
！
“還不下去？”他警告的是掛在身上的玩偶們。
大熊小熊們頓時委屈地捂住自己被揉的腦袋，不情不願地從路知遙身上爬了下去，乖乖排成一列。黑暗中，一排幽幽發著紅光的眼睛幽幽望著他，有點好笑，像一群老實了的新兵蛋子。
路知遙挑了挑眉，居然還挺聽話，問問他們鑰匙在哪試試？
“我是來找東西的，你們知道鑰匙在哪嗎？”
一陣短暫的沈默後，正前方的一只巨型棕色熊玩偶似乎想有所動作，卻被路知遙嚴防死守地用目光定在原地。明明很大只，路知你卻從那雙紐扣眼中看出了幾分無言的委屈。
“OK，我明白了，”路知遙失笑，移開視線，伸它伸出手。
其他玩偶們也乖乖待在原地。
一陣窸窣的輕響後，掌心傳來熟悉的毛絨觸感。路知遙低頭一看，一把黑色的鑰匙已被輕輕放在他手中，鑰匙旁邊還躺著他之前寫下的那張小紙條。
“謝謝。”路知遙收起鑰匙和紙條，略加思索，又將那張寫著字的紙條鄭重地交給眼前可靠的大熊，“請幫我交給……”
交代完畢，他笑著輕輕擁抱了一下這些玩偶們，玩偶們也紛紛擡起圓手，無聲地想路知遙揮手告別。
拿到鑰匙後，路知遙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臂，別看玩偶們墩點大一個，其實幾個幾個真掛在手臂上的時候分量不會太。輕。
雖然有點頭疼，不過比起溫修與這一類不講道理的怪物來說，這些玩偶這類已經算很友善了，至少聽話，長得還可愛。
要想離開這裏，下一步，他必須得避開顧陽澤和溫修與，如果非要選一個對上，那還是顧陽澤相對好處理一些。
他回到鋪著暗紅色地毯的長廊，站在三樓與二樓樓梯的交界口子，向下望去——
！
糟了。
顧陽澤怎麽在這？
原本空無一人的二樓樓梯口，此刻竟赫然守著顧陽澤的身影。路知遙若想從一樓的出口離開，就必須得越過顧陽澤這一關。
正當他凝神思索對策之時，突然，一股極其強烈、的黏膩得令人不適的窺視感驟然爬上他的神經末梢，還未來得及回頭，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從身後猛推而來！
路知遙徹底失去平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從樓梯上跌了下去，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摔坐在顧陽澤的面前。
……糟糕了。
哦？
挺拔的男人低頭看著某只投懷送抱的小貓，挑了挑眉，語帶戲謔：“怎麽，這是自己投懷送抱來了？”顧陽澤抱臂而立，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略顯狼狽的路知遙，“逃跑的小貓咪，可是主人要被抓回來好好懲罰的。”
是他自己想過來的嗎……
路知遙大腦在飛速運轉，思考著脫身之法。
有了。
他忽然低低地“嘶”了一聲，眉頭緊緊蹙起，像是忍耐著極大的痛楚。膝蓋在剛才的跌落中磕到了樓梯角，被他用手遮擋住了。
路知遙沒有回答顧陽澤的調侃，反而捂著唇低低咳嗽起來，臉色變得蒼白如紙，整個人透露出一中搖搖欲墜的脆弱感。
顧陽澤見狀，眉頭立刻緊鎖。他顯然沒有處理過這種突發情況，尤其是這種受了傷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表面上那點游刃有餘的嘲弄瞬間維持不住了。
他聲音裏透出難以掩飾的緊張：“你怎麽樣？”
怪物生來強大，但人類不是。人類是如此很脆弱，一碰就碎，他們會生病，會受傷，傷口愈合得很慢，而怪物空有一身強大的自愈能力，卻無法為人類恢覆一分。
人類真是麻煩。
要是路知遙倔著個脾氣和他說話，顧陽澤絕對不會心軟半分；可偏偏，眼前的人受了傷，蒼白脆弱的模樣更是看得他心頭發緊，這讓他一句稍重的話都舍不得說。
路知遙安靜地跪坐在地上，微微垂著眼簾，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沒怎麽，只是剛剛不小心摔了一下。”
說話間，他不經意地動了動腿，膝蓋上那片擦破的傷口顯露出來，細小的血珠微微凝結，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這樣子還叫沒關系？逞什麽強。
顧陽澤咬牙，沈聲：“別亂動，我帶你去處理傷口。”
路知遙卻仍輕聲推卻：“真的沒事，不用這麽麻煩……”
“別說話，手拿開。”顧陽澤已經拿著消毒棉片來，他蹲下身，目光緊盯著那片傷口，眉頭緊鎖。
這一次，路知遙沒有再堅持。他依言移開手，垂下眼眸，安靜地看著顧陽澤的動作。
沾著酒精的棉片碰上傷口的瞬間，傳來一陣細微的密密麻麻的刺痛，膝蓋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想要躲開。
顧陽澤註意到了，動作放輕了很多，“會有點疼，我盡量輕一點，你稍微忍一忍。”他一只手輕輕穩住路知遙的膝蓋，這個一向活得粗糙隨意的男人，此刻卻展現出異常細致入微的一面，動作小心得近乎珍重。
“剛才推我的是什麽東西？”路知遙一邊註視著顧陽澤為他處理傷口，一邊在腦海中詢問系統，“是溫修與嗎？”
【不是他，速度太快了，但能確定推你的人不在他們三個之中。】
不是溫修與……
那是誰。
還有局外的人參與其中？
就在處理快處理完的時候，顧陽澤聽見安靜乖巧的男生輕聲詢問，能放他走嗎？
顧陽澤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繼續仔細地將紗布最後一段包紮好後，才沈聲回應：“小少爺，你這樣嬌貴的人，安安穩穩地待在這裏，不是一種對你最好的保護嗎？”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路知遙，“當然，如果你執意想離開，和我決鬥一場。贏了我，我就放你走；輸了，你就好好的、乖乖的待在這裏。”
“好。”路知遙擡眼，聽不出什麽情緒的回應。
沒辦法了，顧陽澤，別攔著我。
顧陽澤皺眉，沒有聽清楚路知遙的低語。他正要低下身子詢問，卻見原本還虛弱無力的人兒突然暴起。他只看見路知遙的指尖好像閃過一道白光，下一秒，一股冰涼的觸感便融入了他的額頭。
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路知遙取出那張能控制人行動30秒的道具，穩穩貼在了顧陽澤的額頭前。
他本不願如此，但若正面交鋒，直接硬碰硬，他必然不是顧陽澤的對手。
顧陽澤腦子轉得很快，一想想就明白了原來路知遙剛才的柔弱無助的模樣全都是裝出來的。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路知遙接下身上的那條珀金色腰帶，將他的雙手牢牢反綁在身後。
雖然身體受制，但嘴巴還是自己的。
“哼，你身上奇奇怪怪的東西倒是多的很。”顧陽澤冷哼一聲，語氣覆雜。
路知遙微微一笑，笑著回擊，“情勢所迫，沒辦法，該對抗的時候總要有點準備。”
趁著30秒的控制時間還未結束，路知遙立刻下了指令：“現在，朝反方向離開，越遠越好。”
“你等著。”顧陽澤咬牙，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轉身，一步步朝遠離路知遙的方向走去。
看著顧陽澤高大的背影漸遠，路知遙立刻轉身下樓，時間緊迫，他必須得快點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過墻角的剎那，耳側突然響起一道溫雅帶笑的聲音說：“不是這邊”。
一只冰冷的手掌猝然扼住他的後頸，瞬間激起一片戰栗。冰涼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他敏感的頸側，帶來一陣寒意。
那道溫柔親和的嗓音自他身後貼近，輕聲問道：“小路，這是打算要去哪啊？”
路知遙渾身一僵，頓在了原地。面前的長廊不知何時已被層層白色的蛛網全部裹了起來，身後是男人溫柔卻不容掙脫的掌控，要命的控制。
他無路可退。
“你想怎麽樣？”路知遙眼睫微垂，緩緩道出了那個名字，“溫修與？”
溫修與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低笑著，語氣仿佛在誇獎一個表現優異的孩子，“小路真厲害，竟然可以自己跑到這裏來，好棒啊……要不要給你獎勵呢？”
他冰涼的指腹細細摩挲過路知遙頸側的肌膚，仿佛在感受肌膚之下那溫熱的血液，另一只手則輕輕搭在對方的肩上，如同惡魔一般低語，“正好 ，小路還幫我鏟除了些礙事的家夥呢。”
路知遙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
原來溫修與什麽都知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雙修長的手順著頸側緩緩撫摸，然後猛地用力，將他死死扣在了溫修與的懷中，仿佛禁錮了一只獻祭的羔羊。
溫修與的身上帶著一股極淡的、卻又不得不註意到的血腥氣，再結合他的話來看……
季舒和顧陽澤他們倆！
溫修與將人控制在手心，透過路知遙細微的表情變化便看出了他的心思。他低低一笑，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愉悅，“如你所想，小路，你現在……可是我的幫兇呢。”
【幫兇個蛋啊！路路，不要被他騙了，他這是在PUA你啊！】
【******】
系統氣憤得破口大罵，以下省略一百多字粗口。
路知遙胸口劇烈起伏，垂在身側的手因為滿腔的憤怒而顫抖。他根本沒想過要傷害甚至是殺掉季舒他們，但溫修與……
“你到底想怎麽樣？”他聲音很沈，壓抑到了極點。
“我想怎麽樣？”溫修與笑著重覆了一遍，扣在路知遙後頸的手驟然加重了力道，像是是生生將人揉碎。他低著頭，在路知遙的頸後不輕不重地咬了下去，留下了一個充滿占有欲的印記，“我想要永遠占有你，永遠，並且是獨占。”
那些阻礙他們在一起的東西都已經被清除——不，還有一個……
溫修與藏在金色眼眶後的眸子暗了暗，眼底翻湧著濃稠陰沈的戾氣，還有一個，他看了眼被自己牢牢掌控在手下，毫無抵抗力的路知遙——那就是褚序。
“小路，再次感謝你，”溫修與的嗓音溫柔得像是溺出了水，“現在，再為我們將來的幸福，做出最後一點貢獻吧。”
路知遙只來得及聽到這句意味不明的話，後頸便突然一痛，隨即意識徹底沈入黑暗，什麽都看不見了。
【靠，溫修與那個人面獸心的禽獸！】
【不！！禽獸不如啊！】
【路路，你快醒醒啊！！】
當路知遙恢覆意識時，他發現自己回到了最開始來的那個沒有窗戶、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房間。大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椅子，他現在就被綁在這張椅子上，正對著對面刷得慘白的白墻上懸掛的那副沒有五官的黑色女性畫像。
在這片死寂而壓抑的空間下，仿佛是針對他單單一人而專門設立的審判。
不，折磨。
“他這是想要把我當誘餌，引褚序出來？”路知遙很快明白了溫修與的未說出口的意圖。
整個房間已被層層纏繞的蛛網包裹，系統告訴路知遙，溫修與這麽做的原因是想利用這些蛛網困住褚序的行動，然後把他吃掉以增強自身的實力
絕對不能讓溫修與得逞。
*
另一邊，褚序不緊不慢地清理掉阻礙自己的家夥。空曠的長廊上看不見一個人影，他找到這裏的時間正好和路知遙錯開。
二樓房間。
“哐啷。”
褚序推開了門。
一陣輕微的響動傳來，只見一排排玩偶整齊劃一地站在他面前，它們鮮紅的紐扣眼在黑暗中仿佛蝙蝠的眼睛。
那只棕色的大熊玩偶慢悠悠地平移過來，圓墩墩的爪子張開，上面赫然是一張被揉得有些皺巴巴的小紙條。
“是路知遙讓你給我的？”褚序問，伸手拿過了紙張。
棕色大熊玩偶的那雙大紐扣眼好像無聲地回答：不然呢。
沈默一秒。
兩秒。
三秒。
……
褚序仿佛懂得了什麽。
這群玩偶宛若守護路知遙的騎士，光是看著，就刺眼。
褚序看著它們，咬牙切齒。路路在外面惹的人還真不少吶，到處沾花惹草，連這種東西都惹了呢。
他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頭的醋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所幸，紙條上的寫的內容倒是很平常：
“不滿意，沒有窗戶”
“要一點裝飾啊，不然怎麽讓人藏”
“管管啊，灰塵亂飛了”
“我喜歡這裏”
褚序目光掃過這些看似隨意的內容，最終停留在最後一張紙條上。他不知從哪裏摸出了個筆，咬著筆蓋在這張紙條上寫了什麽東西。
忽然，褚序猛地捂住了胸口，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沈悶的絞痛，仿佛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樣。
這是……
褚序不自覺蹙了蹙眉。
……路知遙有危險！
飛速從二樓狂奔回一樓，褚序看著眼前房門那扇緊閉的房門，手掌仍按在發悶的胸口，嘴角扯出了一抹諷刺的弧度。
這是，甕中捉鱉呢。
路路，你還真是……總喜歡把自己置身於最危險的境地。
*
視線轉回路知遙這邊。
路知遙靜靜地與對面墻上那副無臉女相對視好一會，隨後便無趣地移開了視線。
那副畫中顯然藏著監視器，想也知道，這副畫也是溫修與用來監視他的手段。
現在他全身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在椅子上，想要靠自己掙脫並不容易。不過幸好，他藏在椅背後的手指動了動，巧妙地從袖口中的一個隱蔽的夾層中，勾出了那把小巧又鋒利的蝴蝶刀。
他可以利用這個。
“系統，能幫我替換掉掉在溫修與那邊的監視畫面嗎？”
【OK，沒問題的路路。】
系統神通廣大，很麻溜的，直接將監視器對面的實時監控替換成了一張靜態圖片。
繩子比想象中的還要粗，想要割斷它並不容易。
路知遙屏住呼吸，手腕以極小的幅度磨割著，鋒利的蝴蝶刀緩緩磨斷一段繩子。
只差最後一點就能——
篤篤篤！
一陣激烈的敲門聲在門口突然響起。
！
路知遙的心猛地沈了沈，以為是溫修與去而覆返，或者發現了……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目光銳利地射向房門。
然而，門外響起的是褚序焦急的聲音：“路路，是你在裏面嗎！”
是褚序。
不知為何，聽到褚序聲音的瞬間，路知遙感到了一股久違的安心感，讓他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方才斷了的動作繼續，他手腕一用力鋒利刀刃終於割斷了最後一段麻繩。
他閉了閉眼，剛要回答，房間內沈寂許久的蛛網卻瞬間一擁而上，無數蛛絲如同有了意識般的，將他重新捆綁了起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後猛地襲來，瞬間將他按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疼。
全身上下都疼。
路知遙無力地倚靠在墻上，手中的蝴蝶刀脫手滑了出去。溫修與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
“小路還是這麽不聽話。”溫修與的語氣漫不經心，他撿起地上的蝴蝶刀，冰涼的刀尖若有似無地擦過路知遙蒼白而漂亮的臉蛋。
與此同時，褚序猛地破門而入，他的出現讓溫修與威脅的動作停止了一瞬。溫修與收起刀，黑沈的眸子暗了暗，對著路知遙語氣依舊從容，“待會再想想，該怎麽懲罰不聽話的小路好呢。”
他轉身看向褚序，臉上扯出一抹虛偽的笑容，“褚序同學還真是，不辭千裏也要找到這裏來啊。”
褚序急促地喘息著，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倚靠在墻上，無比虛弱的路知遙。他瞬間眥目欲裂，怒吼道：“你！”
但他猛地一頓，他看清了路知遙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口型無聲地說：“不要管我”。褚序垂在身側的手握緊，青筋暴起，硬生生被他壓下了怒火。
“你不會真以為我找到這裏，是因為路知遙吧？”褚序再度睜開眼時，語氣已然冷漠到了極點，甚至沒有再看路知遙一眼，仿佛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空氣。
溫修與渾然不信褚序說的話，語調依舊溫柔帶笑：“那褚序同學你費勁千辛萬苦來到這裏，又是因為什麽呢。”
褚序唇角勾出一抹冷笑，“當然是，來取你的命。”
溫修與瞇了瞇眼，眼底閃過一絲警惕，但語氣仍舊帶著不屑：“呵，既然你敢擅自闖入我的領域，那可不要怪我手下無情了。”
話音未落，兩人身影驟然纏鬥在了一起。
混亂的戰鬥中，路知遙看見褚序竟還有功夫朝他飛快眨了下眼，他怔了怔一直緊繃的心瞬間放松了很多。
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情況應該還在掌控之中。
他立刻拿出了僅剩下的那個道具——蛛網，他能順著編織的蛛網控制其的形態，但是需要5分鐘的啟動時間。
膝蓋那還疼著，不出意外應該是流血了，路知遙蹙緊眉頭，強忍著疼痛撐起身子，目光如炬地鎖定著溫修與的背影。
在剛剛的5分鐘內，路知遙先是操控手腕處堅硬的蛛絲，將其變得松軟，蛛絲一旦變軟後便很容易掙脫了。他雙手用力一掙，總算從蛛絲的束縛中解放了出來。
接下來便是如何解決溫修與的問題了。傲慢的人總會忽略掉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傲慢終會反噬自身。
這滿屋的蛛絲，又何嘗不是路知遙反過來攻擊的武器呢。
路知遙緊盯著溫修與的動作，同時全力催動道具，以他身邊的蛛絲開始緩緩融化，像是被某種高溫融化成液體一般，並且這融化的範圍正以路知遙為中心，悄然向外輻射。
房間裏正在悄然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而深陷於搏鬥的溫修與卻渾然不知危險已然來臨。
“你就只有這點水平嗎？”溫修與單手扼住褚序的脖頸，企圖直接用蛛絲將對方絞殺。
在這蛛絲遍布的房間，溫修與如魚得水，即便褚序實力深不可測，在此處也被絆住了手腳。
褚序背後試圖反抗的觸手被層層蛛絲緊密包裹，如同被澆灌了一層水泥般難以動彈，讓他根本施展不開拳腳。
觸手受制，褚序便動用別的力量，房間中的陰影暗流湧動。溫修與腳下的影子仿佛擁有了生命，它們開始扭曲，變形，順著他的褲腳一路蜿蜒而上，如同黑夜吞噬白晝，逐步侵蝕、覆蓋溫修與的身體。
褚序臉上浮現出怪物原始般瘋狂的神情，“來啊，一起去下地獄啊。”
溫修與猛地松開扼住褚序脖頸的手，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他的雙腿被該死的陰影釘在了原地，徹底失去了知覺，更糟糕的是，那濃稠的黑影還在不斷侵蝕他的身體，瘋狂地與他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果然是些上不得臺面的怪類。
真夠陰險。
溫修與臉上擠出了一個陰冷的笑容，“哼，你以為你就沒有弱點了嗎？”
房間裏所有的蛛網一瞬間瘋狂生長，頃刻間便將他的雙腿乃至半身包裹得嚴嚴實實，那些侵蝕的黑影被蛛絲包裹凝固，再也無法侵入分毫。
然而這種法子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在強行催動如此大量的蛛絲後，溫修與的臉色立刻慘白了很多。
“我說了，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硬闖，你真以為自己贏定了嗎？”溫修與死死直視著褚序的眼睛。
只見千絲萬縷的蛛絲變得堅硬無比，邊緣閃爍著寒光，鋒利如刀，一碰即見血。一張龐大蛛網已然織成，一旦被碰，任何被困其中獵物都插翅難逃。
就連褚序一向從容的臉色也變得凝重。僅僅這幾秒鐘，更多黏膩的白色蛛絲包裹上來，迅速覆蓋他的身體。
他這是想比誰先吞噬掉對方！
路知遙舔了舔幹澀的唇，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還有兩分鐘，褚序你再撐一會。
他其實早已悄然開始行動，溫修與全神貫註於和褚序的戰鬥，註意力並沒有放在他的身上。此刻，房間裏的半數蛛絲已在他的掌控之下。
時間還剩下一分鐘。
路知遙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溫修與的背後，手裏凝聚著一團介於液態與固態之間的東物質，只要道具生效時間一到，他就能隨心所欲地操控這團物質，將其擬態成武器，然後給予溫修與致命一擊。
此刻的溫修與與其說像人，更像一只非人的怪物，半張臉像蠟質一樣的融化，相比之下，和他正在打鬥的褚序，簡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褚序咬緊牙關，濃稠的黑液迅速包裹住他的手臂，他擡臂硬生生格擋住怪物襲來的重重一擊，可仍舊無法完全避免那恐怖的力量，重重撞在身後的墻壁上。
水中才是他的主場，但此刻他被這些無處不在的蛛絲克制，根本有力使不出。
褚序肩膀被卸了力，身上的觸手也皆被束縛，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怪物操縱著鋒利的蛛網，朝自己使出最後的致命一擊。
就在這危機萬分的關頭——
“溫修與！”
路知遙的聲音驟然響起。
溫修與的動作一滯，就是他這瞬間的停頓，讓路知遙抓到了機會。
路知遙裏握著的是一把極其尖銳的長刺，那是他操縱的蛛絲凝聚而成的武器。他猛地將溫修與撲倒在地，雙腿跪坐在他身上，一只手死死揪住溫修與的領子，另只手緊握住武器，鋒利的刺尖離怪物的脖頸僅差毫厘。
溫修與瞳孔緊縮，眼神翻湧的陰沈戾氣在瞬間消散，轉而化為了一種近乎柔軟的哀求，那張仿佛蠟融化了的半張臉好像又變成往日的溫和，極具欺騙性的眼神望向路知遙，聲音低沈，“小路，我錯了，求你。”
人類的身體和怪物的本體完全不同。
面對這幅熟悉的，屬於人類的皮囊。路知遙頓了頓，那是一種對於同類無法下手的感覺。
“不行，我不能放你走。”路知遙緊盯著溫修與，聲音異常冷靜。
正是這片刻回話的間隙，被壓制的怪物從指間甩出那把鋒利的蝴蝶刀，蝴蝶刀直直刺向路知遙的頸子，企圖借此逃脫。
路知遙的反應極快，偏頭躲過，但還是被蝴蝶刀鋒利的刀身劃破了臉頰，鮮血緩緩滲出，可那道傷口並沒有讓路知遙變得狼狽，反而透露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溫修與趁這一間隙奮力掙紮，試圖脫身，卻被解放了觸手的褚序抓了回來，死死按回原地，令其動彈不得。
“你們！”
陷入憤怒和恐懼的溫修與再也維持不住人形，徹底變成醜陋的怪物，被觸手狠狠控制在墻上動彈不得。
路知遙擡手擦去臉上的傷口，目光鎖定在墻上那團不論不類的怪物，不再有絲毫猶豫，握緊手中那把細長鋒利的尖刺，狠狠插.入了怪物的頭部。
“嗬嗬——”
怪物被徹底釘在墻上，發出如同被火烤焦的“滋滋”聲，痛苦地嗚咽，雙腿無力地蹬踹。
“小…路，陪…我……陪……”
褚序不高興了，一條扭曲觸手迅速而上，一下子就堵住了怪物的嘴。
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免責聲明：
是觸手幹的事，和本人無關哦。
褚序心情頗好地掃了一眼那團不再動彈的怪物，他註意到路知遙手上的染著血的武器，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捂著他的耳朵，隔絕了身後所有不適的聲響，半哄著將人帶離了這間房。
“哢嚓。”
房間合上了，怪物被永遠禁閉在了這。
*
路知遙任由褚序牽著自己的手，漫無目的地在長廊裏漫步。
他停下腳步，問：“季舒和顧陽澤……他們死了嗎？”
他在還因為剛才的事情內疚。
“路路，我都受這麽重的傷了，你怎麽還關心別人。”褚序語氣裏帶著明顯的醋意，但還是解釋道，“放心吧，都是怪物，哪那麽容易死，最多受了點傷，休息個幾十年就好了。”
說到這兒，他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小心觀察了一下路知遙的神色，隨即揚起笑，道：“路路，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兩個人來到了三樓長廊盡頭的一處隱蔽陽臺。此刻正值黃昏，太陽還未完全沈下，山巒、水色天色相映，渲染出一片朦朧而瑰麗的景象。
微弱而溫暖的光線柔和地映在路知遙的側臉上，將他本就通透的肌膚襯得近乎透明，那雙湖藍色的瞳色在光照下顯得格外清冷，卻又莫名勾人。
“你發現的？”路知遙雙手隨意地搭在陽臺欄桿上，微微撐著下巴。
他之前從未註意到這裏還有一處陽臺。
褚序挑了挑眉，俯身貼近路知遙，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他的耳廓，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當然了。”他饒有興致地反問，目光緊緊鎖住路知遙的唇瓣，“所以路路是怎麽策反那個人的？”語氣裏帶著點暧昧和探究。
路知遙眼簾微擡，感受著微風拂過臉上的輕柔觸感，他深吸了一口氣，“只是催眠了一下而已，很簡單。”
褚序同樣靠在欄桿上，肩膀幾乎與路知遙相貼，低聲道：“不過，即使你不讓那個人來報信，我也一定會找到你。”
“為什麽？”路知遙扭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因為，”褚序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俏皮地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這其實……是一個秘密。”
吊人胃口。
路知遙突然不想理他了。
不要啊，路路，他錯了。
褚序盯——
路知遙還是無動於衷。
他好像被當成空氣了。
褚序終於氣餒了，連身上的活潑的小觸手都變得萎靡了下來。
小觸手怪為數不多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苦惱地思索著哄人的辦法。
對了！
褚序的手探入大衣的口袋，從口袋裏摸出那四張被揉得皺皺巴巴的紙條。他故意將它們伸到路知遙眼前晃了晃，並且成功吸引了對方的目光。
？
路知遙略帶疑惑的眼神看過去。
褚序抽出其中一張，指尖捏著那張紙的邊緣，故作神秘道：“路路，你寫這張紙條，到底是什麽意思？”
路知遙掃了一眼那幾張熟悉的紙條，微微挑眉，“你沒讀懂意思嗎？”
“不要管我”
當然讀懂了。
不解風情。
“我怎麽可能不管你……”褚序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執拗。
他忽然俯下身，一下子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鼻尖相抵，迫使路知遙與他面對面直視。橙色的光暈落在他的瞳孔中，仿佛映出了一片星辰，路知遙甚至都能從他的深色的瞳仁裏看清自己的模樣。
路知遙的腰身微微向後抵著陽臺欄桿，一只手仍隨意地搭在上面，另一只手卻擡起來，輕輕捧起了褚序的臉龐，淡定地回望著他的眼睛，“寫了什麽，‘我喜歡你’？”
語氣無波無瀾，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挑逗。
“怦，怦，怦。”
安靜的環境聲裏，心跳的響聲震耳欲聾。
褚序猛地擡手捂住了半張臉，耳根和臉頰迅速染上滾燙的紅暈，原本那些萎靡的觸手瞬間被註入活力，不受控制地悄悄探出，興奮地小幅度扭動。
路知遙撐著身體，微微歪頭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需要我幫你讀出來嗎？”
不、不了。
褚序手指微顫，那張紙條被打開了。只見原本寫著“我喜歡這裏”的字跡上，“這裏”兩個字被一道線幹脆劃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褚序”兩個字。
“我喜歡……褚序？”路知遙輕聲念出，尾音微微上挑，語氣帶著點挑逗。
而另一邊，寫下這行字的人已經徹底潰不成軍，通紅著臉躲到一邊去了。
“褚序的好感度達標了嗎？”路知遙看著褚序，便走了過去，邊在腦海中冷靜地詢問。
【任務仍未結束，路路。】
【褚序身上的枷鎖仍未放下。】
系統的話如同一道危險的信號，瞬間打破了方才旖旎的氣氛，讓人心中隱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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