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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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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天

望著鄧念念凝視的雙眸,再偷偷看向保持著機械般動作在礦場周邊巡邏的那些屍人,白慈輕滾了下喉結,卻無意間發現,她的眸底的神色,竟有些陌生。

白慈不由劍眉蹙緊,金色雙眸直視著她的眸子,想看出些端倪,卻不想,鄧念念猛然閉上雙眼,眉宇緊皺,擡手輕輕敲打自己的腦袋,嘴裏喃喃自語道。

“你夠了啊。”

白慈心頭不由一跳,立刻伸手緊握住她的雙肩,微微晃動著她,輕聲喚道。

“念念,你怎麽了?哪兒不舒服嗎?”

鄧念念敲打了幾下後,才恢覆了平靜,雙眼微微睜開,卻見白慈擔心又疑惑的眼神望著她,鄧念念抿了抿嘴,眼神微微閃躲了一下,隨後緩緩說道。

“我…我沒事,可能覆活所耗的精力過多,而引起的後續反應吧。”

白慈剛想開口追問,頭頂閃過微光,那駐地已緩緩飛至他們上空,鄧念念仰起頭,同時對體內的輔助系統下達指令,最終將駐地降落在一片隱蔽又能看清礦場全貌的區域。待駐地完全降落後,她輕出一口氣,拉起白慈手腕,柔聲說道。

“白慈,我有些累,能不能早些休息?”

白慈立刻點頭應著,指尖還下意識攥了攥她的手腕。兩人快步走進駐地,路上白慈還特地駐足,觀望了一番那些巡邏的屍人,見他們沒有絲毫異樣後才放心。

進入駐地,回到房間,鄧念念脫下鞋襪,迅速躺在了床上,臉朝墻後背繃得微微發直,白慈見狀也不打擾她,先打開了駐地的防禦系統,再去其他房間找到幾張行軍毯,回到房間後,見她已傳來輕微的鼾聲,便輕手輕腳地關閉了感應燈的開關,再將行軍毯鋪在離她床不遠處,這才關上房門,靜靜地躺下。

夢境中的鄧念念,再次回到那棟華麗無比的別墅中,怒氣沖沖的她,直接沖入一樓客廳,一把打掉了坐在沙發上那個紅色長發女人手中正在把玩的酒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刺耳的破碎聲,將另一邊的黑色長發女人吸引了過來,她滿眼驚訝地看向鄧念念,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忙開口問道。

“念念?你怎麽回來了,這是怎麽了?”

鄧念念並不搭理她,而是手指向那紅色長發女人,眉眼間覆著一層寒霜,冷言道。

“旱魃,你與我意識相結合,去調戲白慈,是不是覺得很好玩?”

旱魃露出邪魅的笑意,緩慢從沙發上站起身,踩過那些碎玻璃時,紛紛在她的足下融化了。她湊近鄧念念,漫不經心地撥開指向自己的手,聲音如同來自深幽的地獄般,帶著死亡的冰冷。

“我就是覺得好玩,不行嗎?再說,我有把他怎麽了嗎?你這般興師動眾地來找我問罪,怎麽不說你借助我的力量覆活了那些死屍呢?”

鄧念念眉宇間的怒氣似乎更甚了,深吸一口氣,極冷的目光盯著旱魃,漸漸湊上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就咫尺之間,鄧念念說話呼出的氣息,幾乎撲在了旱魃臉上。

“你助我不假,可你也未曾告訴我,會消耗如此巨大的精力。”

旱魃咧嘴一笑,回應道。

“我只是說,我的力量可以覆活,並未說過不需要消耗你的精力啊,是你自己未問清楚,不感謝也就算了,卻為了一個男人,這般怒氣沖沖地來質問我?你可真是太了不起了。”

旱魃邊說,邊對著她做出了一個豎大拇指的動作,笑意盡顯嘲諷。鄧念念緊咬牙關,一字一句吐出。

“不是因為一個男人,而是你不經我同意,擅自與我意識相結合,再有下次,我一定把自己神形俱滅,你們就跟著我一起毀滅吧,我絕不會成為你們的傀儡。”

此話一出,旱魃的臉色微微變動,雙眼漸漸泛出詭異的紅光,鄧念念並不懼她,冷冷地凝視著從嘴裏露出尖銳獠牙的旱魃,此時,一旁的女子猛然上前,一把將兩人強行分開,同時高聲喊道。

“夠了,都給我住嘴。”

旱魃泛著淡青色的臉龐轉向那女子,帶著恨意說道。

“西王母,你少摻和,今天我不教訓教訓她,她還真以為自己是誰了。”

說罷,旱魃揚起那雙已經泛青的鬼爪,鄧念念冷眼看著她的雙爪,不躲不閃,西王母見狀,一把抓住旱魃的手腕,用力將她往後拉去,同時對著鄧念念皺眉說道。

“念念,她也沒做什麽,你何必如此,如果旱魃真的要利用你的意識做什麽,早就已經做了,還需等到現在,她只不過…”

“西王母,你閉嘴。”

西王母剛想說下去,被旱魃高聲喝阻,鄧念念冷眼瞥了旱魃一眼,目光回到西王母臉上,口氣涼薄地說道。

“她只不過什麽,你說清楚。”

西王母緩緩放下旱魃高舉的鬼爪,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

“她只不過想看清楚點那個男孩,畢竟他的體內住著那個天使,旱魃是怕,他與你相好,是有所圖。”

鄧念念聽完,面色陰沈地看向賭氣坐在沙發上,別著頭看向屋外的旱魃,此刻她已恢覆成普通女子容貌。鄧念念冷哼一聲。

“她會那麽好心?不是巴不得將我體內的力量全部拿走嗎?”

旱魃霍然站起身,滿臉漲得通紅,高聲喊道。

“對對對,我巴不得把你身體裏的力量吸幹,把你變成一具幹屍,再讓那些野狼土狗把你啃食個幹凈,好了吧?”

如此的旱魃卻令鄧念念有些傻了眼,一時間不知她哪句是真哪句是賭氣,西王母安撫著旱魃坐下,隨後來到鄧念念身邊,與她對視而坐,隨後說道。

“念念,不瞞你說,自從你與那男孩…那個之後,我們獲取到了部分他體內的天使之力,也感受到了他體內力量的強大,同時也察覺到我們的力量朝外傳遞出去了部分,應該是進入了他的體內。”

鄧念念聽聞,臉頰緋紅,眼神有些閃躲,但很快便恢覆平靜。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

“你說的可是真話?可我並未覺得身體有何異常啊?”

西王母輕輕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自然是真話,何必要騙你,其實異常早已出現,你未曾註意而已,回想一下,你在那座詭異的游樂場,揮出拳頭那一瞬間。”

鄧念念努力回憶,才恍然大悟,難怪那一拳直接將那人打飛,甚至還撞倒一堵墻,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可白慈也未曾與自己提及,難道是他在隱瞞?

從她沈思的眼神中,西王母不難猜出她的想法,伸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雙手,柔聲說道。

“我想,那男孩沒有告訴你,或許並不是隱瞞,而是他自己也沒發現這些狀況,況且,他體內的那只天使,是否能完美的將兩者之力融合,我們無法得知,但就目前有一點我比旱魃更肯定的就是。”

她極美的雙眸微微擡起,深邃的瞳孔中,如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凝視著鄧念念,用慈母般的眼神打量了她片刻後,才說道。

“至少目前,那男孩一心只有你。”

“你和她說這些有什麽用,她現在完全沒有理智。”

坐在沙發還在生悶氣的旱魃冷不丁陰陽了一句,西王母並不理會她,繼續說道。

“我知道,因為我們存在你體內的理由,你對我們沒有任何好感,甚至厭惡,但也請你看在,她願意助你覆活那些屍體的份上,暫時不要再與她計較了,也別再說出神形俱滅這種氣話,好嗎?”

鄧念念深深吸了一口氣,握了握西王母柔軟又帶點溫和的手心,幽幽說道。

“行吧,只是下次她再這樣亂來,哪怕打個頭破血流,我也不會輕易饒了她。”

說罷,便站起身朝大門走去,身後響起了旱魃懶散且冷冷的聲音。

“這就走啊?臨了說一句,男孩的心我看見了,那裏面全是你的樣子。”

鄧念念頓了頓身子,微微側過臉,眼簾映出旱魃的身影,她懶洋洋地埋在沙發裏,手上端著酒杯把玩著,嘴角掛著邪魅的笑意,看向站在門口的她。

鄧念念眉眼微挑,勾唇一笑,似笑非笑地丟下了一句。

“要你多管閑事。”

推開大門瞬間,周遭的景物開始變得扭曲,她轉頭看向旱魃與西王母,兩人的身影也隨之漸漸模糊,鄧念念低眸再看了一眼兩人,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隨後扭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別墅。

當睜開雙眼,白慈正用行軍毯蜷縮著身體,躺在她床邊不遠處的地上,身下只用一條薄薄的行軍毯與地面相隔,她悄悄起身,赤足下了床,輕輕蹲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輕觸著他濃密的劍眉,她的動作極輕,生怕驚擾了他。

指尖順著他的眉眼,滑至他高挺的鼻梁,最後停留在他微微張開的唇瓣,她眼中含笑,眉眼卻帶著一絲的陰郁。她努力讓自己相信,西王母對白慈那番的解釋是對的,可她更希望能從他嘴中聽見真正的答案。

她的指腹蹭向他帶著暖意的臉頰,停留了片刻,劃過他極為好看的下顎,直至他長而白皙的脖頸。他的皮膚竟如此白皙細膩,完全不亞於女子,她眼眸閃過一抹異色,嘴角泛起克制的笑意。

“這是不是因為天使之力與我體內力量相結合而產生的效果呢?”

她喃喃自問道,眼下的白慈輕輕側轉了身,將身上的行軍毯朝上拉了拉,她輕輕助他將毯子蓋緊,便躡手躡腳地回到了床上,側臥在床沿,眸光牢牢凝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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