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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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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天

將耳麥放在桌上,鄧念念冷著臉轉身便走,白慈慌亂中撞倒了幾把椅子,她的身形微頓,下意識側臉,餘光偷瞟了略顯狼狽的白慈,在他調整後再次追來時,便頭也不回地朝主控室大門走去。

“念念,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聽我說。”

身後傳來的是白慈,近乎聲嘶力竭的喊聲。她心中不免有些心軟,可想著他幾番都瞎吃幹醋,便咬緊牙,鐵定要給他一次教訓。她幽幽轉過臉,白慈原本見著她站住腳步轉身,還滿心歡喜,瞧見她的臉色,那份歡喜頓時被澆滅。鄧念念面無表情,眼神涼薄地看著他,白慈瞬間感覺從頭冷至腳底,整個人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鄧念念將一切都瞧在眼裏,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攥成拳,卻冷淡回道。

“白隊長,還有什麽事吩咐?沒事,我還要出去幫忙佑泰他們。”

她深知白慈一直對佑泰有芥蒂,此時故意用此激他,她就是要徹底治了他這亂吃醋的毛病,叫他好好長個記性。

那一聲“白隊長”似徹底令白慈跌入深淵,他踉蹌朝後退了兩步,身形不穩,隨後抓住了一把椅子,整個人如同失神了般,金色雙眸中的碎金光芒消失殆盡,換成了死灰般的黯淡。鄧念念則蹙眉望向他,足尖朝前移動了一小步,幸在白慈並未發現,她忍住了,再次開口道。

“既然白隊長沒事了,那我走了。”

走之前,再次眼神打量了形同行屍般的他,咬緊牙關轉身出門,身後隱約傳來他輕喚她名字的聲音。

“念念,別走,念念,我錯了,念念。”

主控室門緩緩關上一瞬間,鄧念念輕嘆一口氣,對他確實有些不忍,可如果這次不掰正他,以後的日子他只會更肆無忌憚。

剛邁步準備離去,猛然從主控室中傳來一陣悶響,她只感覺整個走廊都晃了晃,幸虧這裏只有她與白慈兩人,否則必定引起不小的騷動。她立刻掃描指紋再次進入主控室,只見屋內不知為何泛起一層淡淡的薄霧,白慈正垂頭站在薄霧之中,他身邊散落著不少椅子的殘骸,那些薄霧便是從這些椅子上飄散出來的。

發現鄧念念再次返回,白慈不顧一切地朝她跑去,鄧念念這次卻未躲閃,面無表情,眼神涼薄地看著跑至她眼前,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的白慈,他的雙臂如鐵鉗般將她牢牢鎖住,似乎害怕松開她便會逃離,鄧念念任憑他如此,眼神始終清冷地望著他,櫻唇緊抿。

他垂下頭,唇瓣想要緊貼她的朱唇,鄧念念倔強地側過頭,冷言道。

“白隊長,請自重。”

這一句似乎徹底令白慈崩潰,他原本死灰般的雙眸中,頓顯偏執的猩紅,雙臂更用力,鄧念念只覺快要被他擁得窒.息,但依舊冷著臉,杏眼冷視著眼前人。

“這白隊長,你是叫得有多順口嗎?”

他的聲音已沒有了往日的清冽,此刻只剩下破碎的嘶啞。鄧念念不自覺地扭動了身體,臂間的力道竟松了些許,他到底是舍不得弄疼她。心口不免一軟,眼中的冷厲不免緩和了些,仰臉望著他,俊美眉眼染著碎紅,金色雙眸黯然失色,滿是失了魂的脆弱。見他這般,鄧念念眼中更軟了些,幽幽說道。

“你從未相信過我,從第一天開始,到現在,是嗎?”

無助驚恐的眼神,從白慈雙眸中滑落,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唇瓣微微抽動,卻吐不出一個字。鄧念念眼神依舊冷淡,語氣卻軟,繼續說道。

“你或許覺得我太過矯情,更覺得自己無辜冤枉,可你連最小的信任都不給我,如何不令我寒心?”

“念念…”

他嘶啞地輕喚了她一聲,她眼神卻未望向他。鄧念念何嘗不知白慈對她的心思,只是如果不往他最痛處戳下去,令他痛徹心扉,只怕一輩子都不會記得住,距離上次,他信誓旦旦發誓不會再吃輔助系統的幹醋才過了多久,老毛病又犯了。

“其他的我不想多說,阿樂他們還在外面忙碌,我真的應該去幫忙了,放開我吧。”

該說的她已經表達了,無需再用佑泰及“白隊長”來刺激他,低聲說完,眼神卻依然停留在他失神的臉上,片刻後,他終於還是松開了她。望了他片刻,似乎在等待著什麽的她,眼神有些黯然地轉身欲出門,身後驟然襲來一股異常冷冽的氣息,她不由地回頭。

白慈依舊垂著頭,靜默地立在她身後。只是此刻,他背後竟無聲展開六只碩大如雪的羽翼,在雪白燈光下,更純白得刺眼,與周身陰冷的氣息形成極致反差。

鄧念念心口一緊,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滿眼驚異地凝望著眼前的人。白慈雙腳輕離地面,周身冷意翻湧,如同被無形之力托舉著,緩緩朝她飄近。他那雙金色瞳仁裏,碎金光芒暴漲、熾亮奪目,再無半分此前的黯淡。待他逼近身前,碩大的陰影驟然將她籠罩,她心中無半分恐懼,只剩極致的詫異,視線牢牢鎖在那片攝人心魄的雪白羽翼上。

下一瞬,六只瑩白雪翼微微顫動,似有靈性般極輕、極緩地向她收攏,將鄧念念溫柔裹入羽翼之中。絨軟的白羽層層環繞,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與冷意,她與他面對面而立,咫尺之距,周遭只剩一片攝人心魄的純白。

白慈緩緩擡起手臂,垂眸望著她,聲線沙啞又柔軟。

“念念,我只是……太怕失去你,別再對我這般冷漠了,好不好?”

說完,他竟對著她默默半跪在地,擡眸幽幽說道。

“願以吾之天使力起誓,若再寒鄧念念之心,便甘願身死力散。”

緩過神的鄧念念當即伸手捂住他的嘴,略帶嗔怪地開口。

“好好的,亂起什麽誓。”

她用力將半跪的白慈拉起,目光仍帶著十足好奇,不住環顧著這片被羽翼包裹而成的私密空間,甚至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羽毛,白慈的身子不禁微顫了一下,鄧念念瞥了他一眼,故作冷淡地開口。

“怎麽?我碰羽毛,你還有反.應了?”

“那…那是我身上的一部分,被念念碰了自然有反.應。”

白慈清雋絕倫的臉頰漲得通紅,小聲呢喃著,垂手立在她身旁,活脫像個犯了錯不敢擡頭的孩子。鄧念念轉頭不再理他,好奇了一番後,才冷聲道。

“你準備把我們關到什麽時候?阿樂找不到我們,又要陰陽怪氣了。”

白慈如夢初醒般,緩緩地將羽翼收回了自己的背脊,周遭的一切才化為平靜。鄧念念沖著他伸出手掌,他竟有些疑惑,呆滯地看著鄧念念,她白了一眼。

“耳麥啊,給我啊,你不是設置好了我們的頻率嗎?”

白慈臉色頓時大喜,趕忙掏出耳麥,輕輕放置在她掌心,還不忘借機用指尖輕蹭了一下,鄧念念輕挑細眉,杏眼瞪向他,抽回手,冷聲丟了一句。

“我還沒原諒你呢。”

白慈臉色頓時再次如土色,鄧念念忍住竊笑,剛準備轉身離去,卻感覺白慈快步跟了上來,她猛一回頭,打量了他一番,開口道。

“給你個任務,留在這裏,將你自己搞的,打掃幹凈,被我發現一點塵埃,別指望我原諒你,還有,不許使用清潔機器人,半小時後,我來檢查。”

她說完,不容白慈反駁,轉身邊走,剛邁出幾步猛然回頭,果然發現白慈還跟在身後,不由杏眼怒睜。

“當我的話耳邊風嗎?”

白慈低頭重重地喘息了幾下,快速轉過身,竄進了主控室,不一會便傳來了整理東西發出的聲音,鄧念念輕捂著嘴,快步離開了主控區域。

這次之後,他應該會長記性了。

走去營地的路上,鄧念念腦中始終揮之不去白慈那六只雪白的羽翼,那種震撼短時間內是不會消散的,眼見到了營地,鄧念念暫時收起了這些思緒,她並不想讓所有人知道白慈的這個秘密,甚至永遠不會告訴別人。

此時,佑泰,阿樂與異妖族眾人,及那些孩子,紛紛站在屋外,看他們臉上輕松表情,看來這次搬遷工作完成得很順利,鄧念念快步跑向他們,見她來了,阿樂果然又開始了陰陽怪氣。

“吆,這不是我們的鄧大人嗎,這大半天的跑去哪裏啦,回來的也正巧,我們完工了,你出現了,掐著時間的吧?對了,那位白慈大人呢?沒和你一起回來?”

她一邊冷言冷語,一邊還朝著鄧念念身後不停張望,做出尋找白慈的樣子,卻被鄧念念在腦袋上輕輕地敲打了一下,阿樂摸著頭頂,皺眉喊道。

“餵,輕點啊,很痛啊,我說的還不樂意了。難道不是嗎?”

鄧念念又捏了捏阿樂的貓臉,被她嫌棄的拉開了手,鄧念念卻一點不惱,笑著說。

“我也是去做事啊,我們在主控室,檢測所有系統與電力是否正常,畢竟以後大家要在這裏生活呢。”

阿樂白了她一眼,氣哼哼地走到那些孩子們身邊,擡眼說道。

“是啊是啊,反正你都有道理。”

佑泰則笑著走來打圓場道。

“阿樂別鬧了,念念姐,白慈哥還沒來嗎?都等著他一起吃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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