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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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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天

卻不想,白慈早將一切顧忌拋諸腦後,快步上前將鄧念念緊緊擁入懷中。雙臂收得又緊又軟,牢牢把人鎖在懷裏,臉頰埋進她頸窩輕輕蹭著,軟乎乎的力道滿是依賴,眼裏心裏只剩她一人,全然不顧周遭光景。

鄧念念雙臂被箍得動彈不得,頸間縈繞著他清淺的氣息,溫熱呼吸掃過肌膚,又羞又急,偏頭低聲嗔喝,尾音帶著幾分被纏得無奈的嬌軟。

“放開我,也不看時間場合。”

鄧念念又羞又惱,耳尖燙得發燙,當即擡腳,用鞋跟狠狠踩在他的腳背上。

尖銳的痛感順著腳背直竄上來,白慈眉峰微蹙,可攬著她的手臂非但沒松,反而收得更緊,半分不肯放手。下一秒,他清雋的臉上漾開軟甜的笑,眼尾彎得溫柔繾綣,滿心滿眼都是她,連疼都裹著甜意。

他埋在她頸窩,聲音軟黏沙啞,輕聲哄著,半點松勁的意思都沒有。

“不疼。”

鄧念念心口一軟,竟拿他沒了辦法。他依舊緊緊抱著她,力道執拗,分毫不讓。她仰起臉,擡眸撞進他低垂凝望的眼底。

旁側忽然傳來一聲輕咳,貓妖阿樂緩步走近。白慈雖滿心不舍,還是緩緩松了力道,鄧念念順勢輕輕退開半步。

阿樂擡眼看向二人,沈聲道。

“異妖族這次損失慘重,幸存者都在那邊,不足二十人。”

她擡手指向不遠處先前被鄧念念與白慈救下的老者和其餘幸存者。

鄧念念緩步朝那老者走去,白慈與阿樂緊隨其後。老者與一眾異妖族幸存者癱坐在地,驚魂未定,佑泰帶著孩子們圍攏在他們身側,身後的異妖族村落,仍在熊熊燃燒。

鄧念念望著眼前眾人,心下驟然一緊。異妖族幸存者個個衣衫襤褸、身帶擦傷,面色慘白如紙,驚魂未定地癱坐一地,不少人身上還沾著煙灰與血汙,模樣狼狽又淒慘。

她蹙眉緊鎖,擡眼望去,昔日的異妖族村落早已被大火吞噬,無數房屋燒成焦黑灰燼,斷壁殘垣在火光中狼藉滿目,縱是有心相助,此刻也漫上一股無可奈何的無力感。

那老者無意間擡眼,看清身前站著的竟是鄧念念與白慈,當即撐著酸軟無力的身子,掙紮著想要起身。鄧念念見狀連忙上前,伸手穩穩扶住了他。

“別起來,你坐著就好。”

鄧念念柔聲安撫,穩穩扶著老者重新坐下,自己也跟著盤腿坐在地上。

白慈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側,方才軟黏的模樣盡數斂去,眼神沈穩警覺,目光沈銳地環顧四周,將她牢牢護在身側。阿樂則走到佑泰身旁坐下,她手臂上的傷口還未愈合,時不時滲出血水,一點點暈開衣袖。

老者望著二人,聲音因激動微微發顫,眼眶泛紅,啞聲嘆道。

“原來是你們救下的我們啊……”

鄧念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周遭狼藉的火場與驚魂未定的族人,覆又落回老者身上,溫聲問道。

“還不知如何稱呼您?”

話音剛落,幾道身影便從漫天塵煙中相互攙扶,步履蹣跚地走出。那是幾名黑衣人,瞧見老者與一眾幸存者的瞬間,語氣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欣喜。

“羅老,你們還活著啊。”

鄧念念擡眼望去,那幾名黑衣人已踉蹌走到近前,下一瞬竟撲通跪倒在老者面前,埋著頭不住磕頭,聲音哽咽著泣不成聲。

“我們沒能救出所有人,他們…他們都死了。”

羅老眼底盛滿沈沈無奈,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已經盡力了,好在我與阿比長老尚且活著,還有這些族人幸存下來。”

他說著,目光緩緩落在鄧念念臉上,語氣裹著懇切的感激。

“更要多謝這位姑娘和她的同伴,若不是你們殺退那幫白衣人,我們恐怕也……”

話到此處,他再度輕嘆一聲,滿是劫後餘生的悵然。

“別這麽說。”

鄧念念輕聲安撫羅老,隨即眉眼微凝,帶著幾分疑惑開口。

“只是我很奇怪,那群白衣人為何要對你們下此狠手?難道是有什麽緣故?”

羅老緩緩搖頭,蒼老的眼底翻湧著刻骨的恨意,聲音沈啞又發顫.

“那背著雙刀逃走的,是他們的頭領。是他親口下令,屠了我們整個村落,只因他說凡是見過他們的活物,全都必須滅口。”

聽聞羅老此言,守在鄧念念身側的白慈當即蹙緊眉峰,轉頭望向她。鄧念念微微仰頭,目光恰好與他相撞。兩人視線一瞬交匯,無需半句言語,似乎達成了共識。

好狠的辰己傭兵團。

這時,羅老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佑泰臉上,又瞥見他身側那群孩子,神色驟然一怔,當即擡手指向佑泰,語氣裏滿是驚詫。

“這少年…… 你們尋回來了?這些孩子是?”

鄧念念勉強擠出一抹淺笑,將鬼市發生的事盡數講給羅老聽。羅老聽罷臉色驟變,許是急氣攻心,胸口一陣發悶,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一旁的黑衣人見狀,連忙上前輕拍羅老後背幫他順氣。

就在這時,幸存的異妖族人群裏,緩緩站起身另一位老者。

鄧念念擡眼望去,他身形雖不及羅老魁梧,卻自有一番清和沈穩的氣度。

她猜測,這站起身的老者,或許就是剛才羅老口中的阿比長老。

那老者緩步走到咳嗽不止的羅老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安撫,隨即停在鄧念念面前,雙眸炯炯有神地將她細細打量。鄧念念被看得微微不自在,她不習慣被人這般直白審視,當即率先開口,輕聲試探。

“阿比長老?”

那老者便含笑頷首,跟著緩緩在她對面盤膝坐下。

“你們從何處而來?方才舍命救下我們,身手已然不凡,且……”

阿比長老話音微頓,目光在鄧念念身上緩緩掃過,才沈聲續道。

“且姑娘方才周身釋放的黑氣,絕非尋常,霸道淩厲間,更藏著毀天滅地的駭人力量。”

他說話時,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眸始終凝在鄧念念臉上,分毫未移,看得她不由輕輕撇了撇嘴。

鄧念念身側的白慈,聽聞阿比長老的詢問,眉峰驟然緊鎖,剛要擡步上前,便覺一只溫軟的手掌輕輕抵在他腿側,是鄧念念不動聲色的阻攔。

白慈當即溫順地收了動作,輕輕將腿向後撤了半步,安安靜靜守在她身旁,再無半分輕舉妄動。

“我們從夷村而來,此番過來,本就是為了他。”

鄧念念不動聲色地擡指,輕指了一下不遠處的佑泰,隨即垂眸,語氣平淡地續道。

“至於長老所說的黑氣,不過是我自身的護身之氣罷了,遠沒有您說得那般厲害,長老過譽了。”

阿比長老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目光轉向不遠處的佑泰,眼底掠過一絲柔光,可下一秒似是想起了什麽,笑意驟然斂去,眉峰微蹙,神色瞬間沈了下來,轉頭定定望向鄧念念。

“夷村?你說你們從夷村而來?”

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驚顫,鄧念念眉頭微挑,眼底掠過一絲詫異,不解為何這三個字會讓素來沈穩的阿比長老如此失態,她輕輕點了點頭,目光緊緊鎖在阿比長老臉上,等著他下文。

阿比長老垂了垂眼,眼眸瞬間黯淡下去,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才啞著聲音緩緩開口。

“夷村……恐也難逃屠村厄運。”

這話如驚雷般落在鄧念念耳中,她身子猛地一僵,身旁的白慈也瞬間斂了周身的溫和,下意識往她身邊靠了靠,眉頭緊鎖,眼底滿是錯愕,兩人皆是一楞,一時竟沒回過神。

不遠處的阿樂正低頭幫佑泰擦拭衣角,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滲血,孩子們圍在佑泰身邊小聲低語,並未聽清這邊的對話,依舊維持著片刻的安穩,與這邊凝重的氛圍格格不入。

鄧念念定了定神,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極低,眼底滿是急切的探尋,望著阿比長老問道。

“長老,您這話是什麽意思?夷村怎麽會……”

阿比長老眼底沈暗一片,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與沈甸甸的凝重,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我從那背雙刀的頭領口中,隱約聽見他提過一句,夷村,不留活口。想來他們途經夷村,為了斬草除根、一個活口都不留,必定會……”

他話音頓在半空,可那未盡的殘忍意味,已讓周遭的空氣都驟然冷了幾分。鄧念念與白慈齊齊倒抽一口冷氣,心底瞬間湧上刺骨寒意。

這辰己傭兵團行事竟這般狠戾歹毒,視萬千性命如草芥,肆意屠戮,簡直喪盡天良。

鄧念念強壓下心底的驚瀾,指尖輕輕蜷了蜷,緩了緩心緒才輕聲開口。

“那孩子本是夷村撫養成人,此次我們陪他前來異妖族,本是想幫他解開身世之謎,未想到……”

她話音驟然頓住,目光緩緩飄向不遠處。

佑泰正垂著眼,溫柔地輕撫著身邊孩童的發頂,眉眼間帶著難得的柔和。可這一幕落在鄧念念眼中,只讓她心頭酸澀翻湧,臉色也隨之黯了下去,餘下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白慈望著側眸看向佑泰的鄧念念,眼底漾開細碎的碎金般的微光,那光芒裹著蝕骨的偏執與獨占,果斷地將她整個人裹緊,仿佛要把她牢牢鎖在自己的方寸天地裏,半分也不願讓旁人觸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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