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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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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天

白慈緩緩擡起雙眸,不敢置信的眼神望向鄧念念。而她則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淩厲地看著坡下朝他們沖來的那些半機械生物人,嘴角掛起冷笑。

“看我不把你們砸個稀巴爛,否則怎麽對得起林長老的死。”

白慈也冷眼看向坡下,人影閃動,寒光乍現,半機械生物人已經沖到了坡下,可他心頭正揣著疑惑,便被鄧念念的高聲喝喊打斷。

“系統,瞄準給我轟,把他們全部給我敲碎。”

轟轟——

刺耳的炮聲過後,他們眼前除了徐徐升起的黑煙,基本已經沒有了能夠行動的活物了,有幾個被炸斷身軀的生物人,仍頑強地扣著地,朝他們緩慢爬來。白慈緩步走近,光劍閃過,那些半殘的生物人的腦袋,瞬間被他斬落,閃爍著綠光的眼睛,忽閃了幾下後,漸漸熄滅了。

白慈擡起腳,用力踢在其中一顆生物人的頭顱上,那頭顱順勢骨碌碌滾下,最後停留在那發號施令的白衣人腳下,他冷眼看了一眼那頭顱,輕擡腳,隨後一腳踩下。

哢嚓——

那半機械的頭顱被他輕易地踩的稀爛。白慈也發現,那白衣人身後已經站立著更多身裹白衣的半機械生物人。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白慈蹙眉,轉身對著鄧念念說道。

“鬼市出口在哪裏,他們人數眾多,不能戀戰。”

“系統提示,就在這裏,可我並沒有找到,當時進來,是靠著紫幽留在我身上的黑氣,才召喚出的鬼市入口,可現在似乎毫無反應。”

鄧念念邊說,邊看了看自己手臂上之前被紫幽留下的傷,上面的黑氣已經退散的差不多了。

“打不過我就和他們拼了。”

靠著一棵大樹而坐的阿樂憤憤地說道,佑泰則在幫她包紮傷口,可從他的雙眼中不難看出,仍處在林長老被殺的悲憤之中,這從他一直緊咬的牙關就可以看出。那幾個孩子,則瑟瑟發抖地蜷縮在佑泰身邊,其中有幾個尚且年幼的,則相互抱在一起。

鄧念念看了他們一眼,剛準備開口,冷不丁瞥見阿樂身後的樹叢不正常地晃動了一下,發出的聲響驚動了所有人,白慈手持光劍迅速朝那樹叢閃去。

“誰?出來。”

他沈聲喝道,那樹叢中緩緩鉆出一人,鄧念念瞧見後,不免吃驚喊道。

“冷刀?你怎麽會在這裏?”

來者正是鬼市巡街人冷刀,此時他渾身血跡斑斑,似乎剛經歷了一番打鬥,手上雙刀其中一把已經折斷,只剩下半把刀,見是鄧念念他們,冷刀卻再也站不住,身體不受控制朝前倒去,白慈眼疾手快將他扶住,將他輕輕倚靠在大樹邊。

“冷刀,這是怎麽回事?”

鄧念念詫異地打量著冷刀,不禁發問,冷刀舔舐了一下幹澀的嘴唇,緩緩擡起手,指著坡下那群白衣人。

“他們,忽然闖入鬼市,見活物就砍,無論男女老少,我拼死護街,可他們人數太多,且兇狠異常,我根本不是對手。”

“他們本就不是血肉之軀,你自然不是他們對手,哪怕你是妖,也無濟於事。”

白慈面色凝重,看向口中緩緩流出血沫的冷刀,冷刀卻慘笑。

“我想…很快…就能見到紫幽了。”

雖然鄧念念與冷刀並無任何交情,甚至之前還差點冷語相向動起手,可看著他這般慘狀,再想到他敵眾我寡仍拼死護街的模樣,鄧念念心頭竟生出幾分不忍,不禁蹲下身,幾番打量了冷刀,忍不住轉頭問向白慈。

“他還有救嗎?”

白慈手中泛起淡淡白光,放在冷刀胸口,他的刀傷漸漸愈合,鄧念念眼中閃爍出喜悅的光芒,剛想開口,白慈卻淡淡說道。

“我只能愈合他的傷口,可體內的傷,太過重,且有中毒跡象,我能做的,是讓他走的不那麽痛苦。”

鄧念念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望著白慈片刻,緩緩轉過頭看向冷刀,他的面色確實比剛才好了些,可嘴唇仍舊毫無血色,雙眼中的光,正在慢慢流逝。鄧念念再次望向白慈,他迎著她的眼神,卻還給她一個微微地搖頭。

“咳咳,謝謝,但我不喜歡欠人情……”

冷刀一邊咳嗽,一邊朝著鄧念念伸出手。

“把那塊令牌給我。”

鄧念念猛然想起之前冷刀給她的那塊,可以在鬼市自由出入的令牌,趕忙從懷中掏出,放在冷刀漸漸蒼白的掌心。冷刀緊握令牌,艱難地舉起手,顫抖地憑空用手畫了幾下。正當鄧念念眾人不解看向冷刀動作,他們眼前忽然泛起一層微光,一道古樸的大門自光影中浮現,正緩緩打開。

“鬼市的出口,需要通過這塊令牌召喚,快走吧,我們互不相欠了。”

冷刀說完,將令牌遞給鄧念念。

“就算…留作一個紀念吧。”

鄧念念接過令牌,心頭一哽,唇瓣微張想再對冷刀說些話,卻見他已然安然而逝,再無聲息,只有遞給她令牌的那只手還保持著握著的姿勢。

白慈俯身輕輕合上冷刀的雙眼,他的身軀竟漸漸變得透明,旋即化作一縷無色無味的輕煙,散入風裏,唯有一長一短兩把殘破的鋼刀,靜靜落在鄧念念面前。她伸手輕輕拾起殘刀,指尖剛觸到冰冷的刀身,那金屬便在掌心化作細碎的塵土,順著指縫簌簌散落,轉瞬便沒了蹤跡。

鄧念念眉峰微蹙,雙唇緊緊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線,她將空落落的手掌狠狠攥緊,擡眼望向身後的眾人,高聲喝道。

“走,別枉費了冷刀的一番心意,他的犧牲,絕不能毫無意義。”

就在這段時間,坡下白衣人似乎完成了部署,已將他們所在山坡團團圍住,之前忌憚鄧念念的鐳射炮,所以不敢輕易出擊,可現在似乎因為援兵趕到,所以準備沖著鄧念念他們發動再一次的攻擊。

鄧念念一邊護著身旁的阿樂,佑泰則帶著那群孩子快步朝鬼市出口沖去,一邊回頭沖著持劍立在坡口的白慈急聲喊。

“白慈,快走!”

話音剛落,數十道白色身影驟然撲向白慈,另有十幾人直撲向正往鬼市出口奔去的阿樂一行人。鄧念念眼中寒光乍現,反手揮刀劃出一道冷弧,瞬間逼退沖來的白衣人,餘光掃向白慈時,見他已被數十人死死圍困,絲毫不給他留任何退路。

可就在這時,鄧念念瞥見那道大門竟在緩緩合攏。

難道這出口還有時限?

她牙關緊咬,心下一橫,高聲喝喊。

“阿樂,帶他們沖出去!別回頭。”

可阿樂與佑泰還是回頭看向鄧念念,卻發現她手持光刀,義無反顧地沖向白慈。

“鄧念念,快回來,門要關了。”

發現大門異常的阿樂扯著嗓子喊道,可鄧念念毫無反應,面色堅定無比,雙眸中毫無半分猶豫,緊攥光刀,徑直朝白慈沖去。不斷有白衣人襲向鄧念念,都被她手中光刀揚起的刀影逼退,白慈仍處於苦戰,冷不丁一個纖細的身影闖入視線,他的眉間瞬間擰起,手中光劍化成無數劍影,周圍白衣人頓時倒下一片。

“你回來幹什麽?”

他低眸對著鄧念念厲聲嘶吼,鄧念念竟一時怔然,無言以對。這是白慈第一次這般對她嘶吼,他滿眼猩紅,眉峰擰成死結,周身再無半分平日的溫潤如玉,只剩被焦灼與擔憂裹挾的戾色。此時,一個影子從白慈身後閃出,鄧念念不容考慮,一把將白慈拽向自己身後,同時手中光刀揮出。

哢嚓——

清脆斷裂聲傳來,鄧念念硬生生砍斷了突襲而來的那白衣生物人極為堅固的脖頸,那生物人的頭顱緩緩地落地,無頭的身軀晃動了幾下,轟然倒地。白慈也不禁一楞,萬沒想到鄧念念竟有如此力量,如此堅硬之物,都能被她砍斷。

鄧念念二話不說,伸手便拽起白慈的手腕,轉身就朝鬼市出口跑,白慈猛地回神,眉峰的褶皺還未舒展開,腳步卻已然跟上她的節奏。那邊阿樂和佑泰扒著門框揮手大喊,聲音被風刮得零碎,鄧念念不顧一切,死死拽著他的手腕往前奔,指尖幾乎要嵌進他的腕骨。

隱約間,腕間覆上一片溫熱,白慈的手掌輕輕裹住她的手,指腹不經意蹭過她的皮膚,甚至悄悄加快腳步,將她護在了身側。鄧念念無暇顧及這突如其來的溫熱,只一門心思拽著他,朝著那道越來越窄的門狂奔,唯有腕間相貼的溫度,在漫天廝殺的冷意裏格外清晰。

身後的白衣人越追越近,鄧念念的餘光幾乎能看見他們手中的長刀泛出的寒光,鬼市出口近在咫尺,兩扇大門之間的縫隙已經非常狹小,佑泰已經護著孩子們出去,只剩下阿樂露出半個身子,還沖著他們大喊。

這樣下去他們兩個誰也逃不掉。

鄧念念腦中飛快閃過一個念頭,指尖當即探向白慈腰際,想借著腰側的力道將他狠狠推往出口。可指尖剛觸到他的腰際,白慈忽然俯身,猛地將她打橫抱起,腳下凝力騰空躍起,帶著她徑直朝鬼市出口疾飛而去。

門旁的阿樂毫無防備,眼睜睜看著白慈抱著鄧念念朝自己飛撲而來,根本來不及躲閃,竟被兩人帶著一同撞出了鬼市出口。她重重摔在地上,剛撐著胳膊擡頭,便見白慈抱著鄧念念穩穩落在身前,他環著她膝彎與後背的手臂始終繃著勁,半點沒讓她受一絲磕碰。

而那道鬼市大門,就在白慈抱著她飛出縫隙的那一瞬間,“砰”的一聲轟然合攏,將身後的白衣人盡數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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