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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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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天

鄧念念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怔,連白慈也不例外。他的目光凝在鄧念念臉上,眸底藏著幾分探究,似要從她眉眼間尋出答案。

阿樂更是驚得張大了嘴,目光在鄧念念和佑泰之間來回打轉,腦子裏一片混沌,半點思緒都理不清。佑泰母親當即沖著鄧念念厲聲怒吼。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我們不是佑泰的父母,那誰是?”

“哦?是嗎?那你們又如何證明,自己是佑泰的父母呢?”

鄧念念眼中漾開一抹狡黠的光,慢悠悠坐回原位,仰著下巴輕緩反問。佑泰父母瞬間楞住,二人對視一眼,只覺眼前這個紮著高馬尾的小姑娘,簡直是無理取鬧。

“這還要什麽證明?佑泰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難道還能有假?”

佑泰母親滿眼不解地瞪著鄧念念,語氣裏滿是不容置疑的篤定。佑泰這時悄悄湊到鄧念念身邊,壓低聲音道。

“沒必要懷疑吧?我自己的父母,還能有假不成?”

鄧念念側頭淡淡瞥了佑泰一眼,當即起身徑直走到佑泰母親面前,眸底倏然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寒芒,猝然擡手就朝她臉上探去。誰知佑泰母親反應極快,當即側身躲閃,可鄧念念的動作快如電光火石,她縱使拼力避讓,臉頰還是被鄧念念的指尖輕輕劃開了一道細印。

“不要!”

身後的佑泰見狀失聲驚呼。佑泰父親當即就要沖上前,卻被佑泰母親擡手死死攔住。白慈、阿樂和佑泰三人,都從她眼底看到了懾人的殺氣,更讓他們心頭一震的是,鄧念念指尖劃開的那道印子,半點鮮血都沒滲出來,反倒微微掀起了一角。

眾人心中皆是一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殺了你!”

佑泰父親掙開佑泰母親的阻攔,揮舞著雙拳朝鄧念念猛沖過去。一道高大的身影驟然擋在鄧念念身前,佑泰父親只覺眼前一花,拳峰處陡然傳來一陣劇痛。

定神一看,自己的雙拳竟被白慈死死攥住,他手上的力道還在不斷加重,眸底翻湧的冷厲毫無保留地向外溢出。

鄧念念從白慈身後探出頭,先仰臉望了他一眼,隨即擡手輕輕拍了拍他肌肉賁張的雙臂。白慈低頭看向她時,眸底的冷厲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碎金般的溫柔笑意,緩緩松開了攥著佑泰父親雙拳的手。

佑泰父親忙不疊收回自己的拳頭,心有餘悸,只覺方才若是再被攥上片刻,骨頭怕是都要被捏碎了。佑泰母親目光淩厲地朝前邁了一步,右手輕輕撫上臉上那道被劃開的細口,勾唇冷笑。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昨晚吃飯時無意間發現的。”

鄧念念一邊說,一邊擡眼看向佑泰母親身邊的佑泰父親,繼續道。

“正常人的臉在燈光下,本就該有自然的肌理起伏,可你們沒有。而你聽見我說要留下完成任務時,眼底散發出的那股殺氣,絕不是一個普通婦人能擁有的。”

鄧念念側過臉,看向幾人身後的五長老,聲音微微提高。

“我說的對不對,五位長老?他們根本不是佑泰的父母,對吧?”

五長老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謝傑更是目露兇光,陰惻惻地盯著鄧念念。心思敏銳的鄧念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只是此刻並非計較這些的時候,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身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佑泰。

“我想,從你出生起,他們就陪在你身邊了,所以你自然而然地,便認定他們是你的父母。”

鄧念念緩步走到佑泰身邊,輕聲道。

你這一身本事,應該也是這位‘母親’教你的吧?”

她邊說,邊笑著看向臉色陰沈的佑泰母親,語氣輕快了些。

“不過話說回來,你做的糕點,味道倒是真的不錯。”

鄧念念這話一出,佑泰母親的臉色竟莫名緩和了幾分,她慢慢擡起手。

嘶啦——

一聲輕響,她猛地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隨手在掌心掂了掂,徑直摜在桌上。佑泰父親看著她,眼中掠過一絲無奈,也擡手扯下自己臉上的面具,隨手丟在了一旁。

佑泰整個人都僵住了,如遭雷擊一般。相伴自己十餘載的父母,轉瞬之間,竟成了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他腳步發沈,眼神呆滯地一步步挪向二人,而那兩人既未躲閃,也未動彈,只是靜靜立著,目光沈沈地看著他走近。

“你們……你們不是我的父母嗎?為什麽會有另一張臉孔?”

佑泰的聲音帶著近乎崩潰的顫抖,一邊問,一邊將目光移向桌上的兩張人皮面具,眼底滿是茫然與痛苦。阿樂見狀,當即就要上前替佑泰質問二人,卻被鄧念念一把拉住。她擡眼,便看到鄧念念沖自己輕輕搖了搖頭,再看向佑泰落寞的背影,阿樂終究是收住了腳步。

“抱歉,我們並不是你的父母。”

佑泰母親似是攢足了全身的力氣,才緩緩說出這句話。寥寥六個字,落在鄧念念耳中,卻似有千斤之重。不管二人究竟是何身份,終究陪佑泰朝夕相伴了十餘年,心底怎會半分情分都無?鄧念念心中忽然生出一絲疑惑,自己這樣的做法,究竟是對是錯?

佑泰幾乎是癱坐在椅子上,雙眸空洞地望著遠方,手中不知何時,已經緊緊攥住了那兩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那我……那我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難以言說的茫然。佑泰母親低下頭,指尖微微蜷縮,明顯是在猶豫。佑泰父親則將目光盡數凝在她身上,眼底滿是濃得化不開的關切。

看著他這般眼神,鄧念念不由微微側頭,看向身側的白慈,這種眼神,她似曾相識,只是白慈看向她時,那份情意,要比這濃烈得多。

“事已至此,還有什麽必要對佑泰隱瞞的?”

鄧念念輕聲開口。佑泰父親望向她時,眼底滿是怨懟。

“都是你幹的好事!如果不是你,根本不會搞成這樣!我早就說過讓你們離開,留下來定會壞事,果然被我言中!”

說罷,他又要朝鄧念念出手,再次被佑泰母親擡手攔住。她仰起臉,目光堅定,臉色平靜,一語未發,忽然擡手從背後掏出兩把泛著寒光的短劍,徑直拍在了桌上。

眼尖的阿樂一眼看到劍柄上的玫瑰紋路,當即失聲喊道。

“這是玫瑰雙劍,你是玫瑰騎士團的鳳凰?”

“玫瑰騎士團?鳳凰?”

鄧念念眼中滿是疑惑,目光從短劍上移到阿樂臉上。

“玫瑰騎士團是個極神秘的傭兵集團,傳說成員全是女性,從來不會接男性委托的任務。”

阿樂的目光從雙劍上移到鳳凰臉上,語氣依舊帶著不敢置信。

“玫瑰雙劍是鳳凰的標志性武器,多年前就傳說她失蹤了,沒想到竟然隱居在夷村?可……”

阿樂疑惑地看了看鳳凰身邊的年輕男子,又撓了撓頭,滿是不解。

“你一個小小的貓妖,怎會知道這麽多?”

鳳凰擡眸,暗紅色的深瞳冷冷看向阿樂,語氣裏帶著幾分淩厲。阿樂被她這般眼神盯得心頭發毛,不自覺地朝鄧念念身邊靠了靠。鳳凰的目光隨即轉向鄧念念,卻意外發現,鄧念念也在上下打量著她,眸光平靜,不見半分懼色。

“你這個小姑娘,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沒想到我們隱藏了這麽多年,竟被你一晚上就識破了。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不等鄧念念開口,鳳凰便轉臉看向身邊,之前帶著人皮面具化身佑泰父親的男子。

“他叫玄武,我們是一對戀人。”

她的臉頰悄然染開一抹淡緋,先前的所有淩厲冷硬盡數褪去,一雙眸子定定凝在玄武清俊分明的眉眼間,眼底漾開的,是化不開的繾綣情意,濃得似要從眸底溢出來一般。

“還是我來說吧。”

玄武輕輕握住鳳凰的手,目光溫柔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轉臉看向眾人,聲音低沈而有力量。

“小貓妖說的不錯,鳳凰確實是玫瑰騎士團的人,曾經是。”

說完,他的目光又落回鳳凰身上,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鄧念念見狀,不禁嘴角揚起一抹淺笑,自己身邊的白慈,這份溫柔繾綣,與玄武相比,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猜,你與玄武相愛,違反了玫瑰騎士團的禁令,這才脫離了騎士團,然後為了躲避追殺,躲到夷村隱居的吧?”

鄧念念緩緩開口。玄武與鳳凰相視一眼,臉上皆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說對了一半。”

鳳凰輕聲道。

“我確實與玄武相愛,但離開騎士團,並非因為什麽禁令,因為根本就沒有這條禁令。”

鄧念念揚了揚眉,歪著腦袋,眸光裏滿是好奇,顯然是在等她繼續說下去。鳳凰輕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失望與無奈。

“離開的原因其實很簡單,現在的玫瑰騎士團,早已不是當初的樣子了,它違背了我們曾經立下的誓言,整個團裏,都充斥著權力的爭奪與金錢的腐臭味。”

“可你們又是如何遇見佑泰,再成為他的父母?”

鄧念念摸著下巴,一邊思索一邊問道,還不等鳳凰與玄武回答,她繼續問道。

“你們的這副人皮面具,應該是按照佑泰親生父母長相制作的吧?換而言之,你們見過佑泰的親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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