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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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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鄧念念仿佛沒察覺到白慈的寒意,眼珠靈巧地一轉,沖他咧嘴笑了,兩個酒窩甜滋滋地掛在頰邊。

“白慈,你對我有企圖嗎?”

白慈的臉瞬間僵住,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鄧念念能清晰地聽到他漸漸急促的呼吸聲。

“我只是覺得,”他眼神飄向別處,聲音越來越低,“上次你斬殺三頭獸,身手很好,只要身份清白,我想向總部申請,讓你加入小隊。”

鄧念念抿起嘴,偷笑了一下。

“那可真要謝謝白隊長的好意了。”

白慈勉強扯出個笑容,身體向後靠進椅背,先前那點氣勢蕩然無存。

鄧念念反而向前傾身,一下子拉近了距離。

“哎,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安排我?”

她眨眨眼。

“要是不方便說,就算了哦。”

白慈擡起頭,目光和她撞個正著,他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

難道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你愛幹什麽就幹什麽。”

他語氣幹巴巴的。

“但不準擅自離開這間屋子。”

鄧念念身體一下子坐得筆直,眼睛瞪圓了。

“就這麽點地方,多無聊啊,你好歹是個隊長,給我找點事做唄?”

“我沒這個權力。”

白慈臉色變的嚴肅。

“讓總部知道,全隊都要被你拉著墊背。”

鄧念念沖他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

“我研究那本書總可以吧?”

她手指向桌上那本造型奇特的書籍。

白慈眉頭立刻擰緊,眼看就要發作,卻想到與其讓她閑著惹事,不如用這本書拴住她,便硬生生壓下了火氣。

“隨你便。”

他丟下話,起身就要走。

衣袖卻被鄧念念一把拽住。

“那你陪陪我唄?”

她晃了晃他的袖子。

“一個人對著本書,多沒意思啊。”

一個“好”字幾乎沖口而出,被白慈用理智死死摁了回去。

“放開。”

他試圖抽回手,語氣嚴厲。

“我還有很多事。”

鄧念念笑嘻嘻地松了手。

“那你忙完了來陪我,總行了吧?”

白慈轉回頭,正對上她笑得彎彎的眼睛。

他立刻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等忙完再說。”

話音未落,人已推門而出,差點撞上門口路過的隊員。

“隊長?”

隊員嚇了一跳。

“您沒事吧,臉怎麽這麽紅,發燒了?”

……

鄧念念百無聊賴地蹭到桌邊。

那本書的大小和普通書籍無異,卻厚實得多。泛黃的牛皮紙包裹著封面,上面繪著一片混沌虛無,混沌中央卻立著一間小小屋子,無數奇形怪狀的生物遠遠圍著,不敢靠近。

她覺得有趣,伸手想去拿,指尖觸到書脊,冰涼堅硬,她用力一擡,書卻紋絲不動,仿佛焊死在了桌面上,又試了幾次,結果依舊。

鄧念念皺起眉,轉而想直接將書翻開,書頁卻如同巨石,沈重得無法撥動分毫,幾次嘗試後,她終於洩了氣,癱回床上,迷迷糊糊竟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極溫柔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

“念念,起來吃飯啦。”

她以為是夢,翻了個身沒理會。

“念念,醒醒,吃飯啦。”

那聲音依舊縈繞不去。

鄧念念猛地睜開眼。

一張女人的臉映入眼簾,離得極近。

她瞬間從床上彈坐起來,驚愕地環顧四周。

不再是那間狹小的金屬房間,眼前是一間明亮寬敞的臥室,窗簾半開著,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地板上。

床邊的女人緩緩直起身,臉上帶著慈愛無比的笑容。

“醒啦,睡了這麽久,餓了吧,快來吃飯。”

女人穿著樸素,腰間系著圍裙,頭發在腦後挽成一個簡單的發髻,未施粉黛,卻眉目如畫。

鄧念念楞楞地看著她,脖子僵硬地轉動,打量這個陌生的房間,眼神裏全是茫然和警惕。

“你去洗把臉,就出來哦。”

女人語氣溫柔。

“我們在飯廳等你。”

她沖鄧念念溫暖一笑,轉身離開了房間。

鄧念念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清晰的痛感傳來,周圍的景象沒有半分模糊。

不是夢。

她慢慢下床,走進房間附帶的衛生間,冷水撲上臉頰,帶來一陣刺骨的清醒,她用毛巾擦幹臉,小心翼翼地推門出去。

一條簡短的走廊連接著一段向下的樓梯。

樓下,方才那個女人和另一位身著深色長裙的女子,正坐在擺滿飯菜的餐桌旁,笑著望向她。

鄧念念謹慎地在她們對面坐下。

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人,一只手伸進口袋,還好,光刀還在,於是緊緊捏著光刀的刀柄。

“念念啊。”

系圍裙的女人眼裏滿是慈祥。

“這一桌都是你愛吃的。”

“這些年在外頭辛苦了,快吃吧。”

另一位深色長裙的女子輕聲接口,嗓音溫軟。

“我們每天都在等你回來,看到你平安,心裏就踏實了。”

鄧念念的指節在桌下捏得發白,她猛地站起身,兩眼寒光迸射,肅殺之氣在臉上漸漸顯現。

“不好意思,無意冒犯,但請問,這裏是哪裏?你們又是誰?”

她在努力克制自己湧動的情緒。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非但不氣惱,反而笑了起來。

“這裏是你的家啊。”

“我們……”

她們再次相視而笑,異口同聲。

“我們是你的媽媽。”

鄧念念楞了幾秒,隨即扯出一個冰冷的笑。

“我的家?還有兩個媽媽,你們當我三歲小孩耍著玩?我不管這是什麽地方,立刻放我回去,否則…”

她唰地掏出光刀,手腕一抖。

“別怪我不客氣!”

白色的光刃瞬間延伸而出,發出低微的嗡鳴。

深色長裙的女子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對著光刃隨意地吹了口氣。

光刃上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閃爍了幾下,迅速黯淡,徹底熄滅。

鄧念念用力抖動手腕,光刀再無反應。

“你做了什麽?”

她怒視對方,臉上的殺氣更盛。

那女子笑意盈然地站起身。

鄧念念只覺眼前一花,對方已無聲無息地貼近身邊,冰涼的手指輕撫過她的發絲,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

“不愧是我的女兒,這氣勢,跟我一模一樣。”

另一名女子也站起身,嗔怪道:“像你有什麽好,如此粗魯,對著母親也敢亮刀子,尊卑不分。”

她臉上表現出明顯的怒氣。

鄧念念猛地後撤,脊背撞上冰冷的墻壁,她順手抄起墻邊的木凳,橫在身前。

“別再胡說八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麽,立刻讓我離開!”

“念念,好不容易才回家,就這樣對我們嗎?”

兩人聲音重合,帶著詭異的腔調,她們的身影一晃,仿佛沒有重量般飄忽著逼近。

鄧念念瞳孔驟縮。

“別過來。”

警告脫口而出的同時,她掄起木凳,狠狠砸了過去!

“啊呀!”

一聲痛呼猛地將鄧念念拽離夢境。

她睜開眼,心臟還在狂跳。

眼前,白慈正捂著一側腮幫子,疼得眉頭緊鎖,白皙的皮膚上赫然紅了一片。

“你幹什麽?”

他揉著臉,語氣裏滿是怨念。

鄧念念茫然四顧。

冰冷的金屬墻壁,狹小的空間,昏暗的燈光,還有眼前這個一臉委屈的男人。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靠回床頭。

“剛做了個噩夢。”

她擡手比劃了一下。

“好多喪屍撲過來,我拳打腳踢,撂倒了好幾個呢,誰知道最後一拳…”

她憋住笑。

“砸你臉上了。”

“對了,你怎麽在我這兒?”

白慈沒有立刻回答。

昏暗的光線下,他半邊臉還紅著,眼神裏的無奈幾乎要溢出來。

他微微向前傾身,離她近了些。

“鄧念念。”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在寂靜裏顯得有點啞。

“是你拉著我衣服,讓我陪你的,我這剛忙完,連口水都沒喝就過來。”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有些崩潰地沖她嚷了一句。

“床邊陪你坐了四個小時,就換來一拳?”

鄧念念微微一怔,夢裏的經歷似乎只有十幾分鐘。

“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白慈不耐煩甚至有些氣惱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讓你在我做夢時候離那麽近?”

“所以還是我自己的錯是吧?”

白慈氣極反笑,點了點頭,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他周身的氣壓都低了下去,鄧念念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肩膀。

“別生氣嘛。”

她眼珠一轉,索性把臉往前一送,指了指自己光滑的臉頰。

“要不,你也打我一拳,咱們扯平?”

白慈被她這無賴的舉動噎得說不出話。

他瞪著她,她也眨巴著眼回望,對峙了幾秒,他胸口那點郁結的氣忽然就洩了,他別開臉,嗤笑一聲,眼神無奈地柔和下來。

“算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

“這筆賬我先記著,等將來有機會。”

他聲音壓低了些,意味不明。

“再讓你慢慢補償。”

鄧念念又一次對著他笑著扮了個鬼臉。

“對了。”

白慈恢覆嚴肅神情。

“總部通知,會有一支新的拾荒隊過來。”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那本怪書。

“主要任務,是完成K2小隊未完成的調查,針對那本書。”

鄧念念的視線也跟著落在那本書上,夢境的幹擾散去,心中的疑團再次浮現。

“另外。”

白慈頓了頓,目光鎖住她的眼睛。

鄧念念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沒什麽異常。

“總部似乎已經知道,K2小隊有幸存者,新小隊的另一個任務,就是搜尋幸存人員。”

鄧念念的脊背瞬間繃直,臉部肌肉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找到之後呢?”

她聲音發緊。

“怎麽處置?”

“任務詳情沒說。”

白慈搖頭。

“我們小隊的職責,只是協助並提供安全保障。”

鄧念念的心跳猛地加重,一下下撞擊著胸腔。

她擡起頭,直視白慈。

“如果他們找到了我。”

她輕聲問。

“你會阻止他們帶我走嗎?”

白慈臉上的最後一絲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軍人特有的冷硬與肅穆,他的眼神堅決,不容置疑。

“我是軍人,我能做的,只有絕對服從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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