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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風波定,暗處棋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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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風波定,暗處棋局深

院門半掩,院裏清風寂靜,再無田間的嘈雜圍觀。

石桌上,兩斤細白面、一塊平整粗布料靜靜擺放著,在物資緊缺的七十年代,算不上重金厚禮,卻是實打實走心、合規的謝意,挑不出半點毛病。

林誠看著眼前的顧明軒,態度依舊坦蕩實在:“顧同志,當年不過是一碗飯的舉手之勞,換誰遇見落難的路人,都會搭把手。你記掛三年,還專程跑一趟,已經足夠仁義,東西我真不能收。”

顧明軒聞言沒有退讓,神色誠懇又端正,句句貼合情理:“林兄弟,我懂你的心思,你是做人實在、不貪便宜。但你得明白,那年秋冬天冷雨大,我身無分文、一路徒步趕路,餓了整整一天,差點凍僵在山道上。”

“尋常村裏人,大多怕招惹外鄉人、怕沾是非,不敢隨便接濟。是你心善,沒半點顧忌,讓我躲過一劫。這份恩,不是普通舉手之勞,我不能含糊過去。”

他往前推了推禮物,語氣篤定:“東西不多,都是合規尋常物資,不違規、不越線,就是一點心意。你不收,我這三年的心結就解不開。”

林誠看得出來,對方是真心報恩,不是客套寒暄。再一味推辭,反倒顯得生分矯情。

他微微點頭:“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收下了。多謝你記掛恩情,專程遠道而來。”

“應該的。”顧明軒釋然一笑,隨即正色道,“那兩件寄存的舊物,勞煩你取出來,我今日一並帶走,以後絕不再給你家招惹半點是非閑話。”

“好。”

林誠幹脆應下,轉身走到院角老槐樹下,彎腰扒開表層松土,把埋在樹根下的老舊木盒完整取了出來。

土層幹凈平整,一看就是妥善保管、從未亂動過的樣子。

顧明軒看著規整完好的木盒,眼底滿是讚許。他三年前倉促寄存,本就沒抱多大希望,只想著隨緣留存,沒想到時隔三年,物件完好無損,對方還始終守著本分、不曾私拆窺探。

打開木盒,泛黃的字條、普通銀圓、舊票券,還有那枚刻著顧字的銅徽章,件件整齊擺放,分毫未少。

顧明軒輕輕拿起那枚銅徽章,指尖摩挲著熟悉的紋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覆雜情緒,快得讓人無從捕捉。轉瞬便恢覆平和,輕聲解釋了一句:

“這就是家裏祖傳的私徽,不算貴重,卻是念想,我常年在外奔波,怕遺失才臨時寄存,沒半點特殊貓膩,讓你們跟著受了這麽多猜忌委屈,是我的疏漏。”

林誠坦然應聲:“過往的事不必再提,東西物歸原主,往後兩清,互不牽扯,反倒清凈。”

這話落地利落,直接斬斷了所有後續閑話的由頭。

顧明軒收好物件,鄭重看著林誠,許下承諾:“林兄弟,今日我把話放在這。往後村裏但凡有人拿這件事嚼舌根、故意刁難你和嫂子,或是揪著舊事找你們麻煩,你隨時按字條地址找我。我親自來村裏、去公社幫你澄清,保你們一家安穩。”

“多謝。”林誠心領這份人情。

兩人在院裏聊得坦蕩明白,全程光明正大、沒有半點遮掩。院外路過的村民偶爾探頭張望,只能看見兩人從容閑談,聽不見半句隱秘對話,心裏的猜疑不由得又淡了幾分。

片刻後,顧明軒整理好布包,起身告辭:“時候不早,我還要趕回公社坐車,就不多打擾了。日後有緣,再來拜訪。”

“我送你出村。”林誠順勢起身。

兩人推開院門走出來,剛到村口,就看見守在石磨旁的劉老根。

老支書全程沒走開,就盯著這場事收尾,生怕鬧出半點紕漏、傳出半點閑話,連累村裏社員。

見兩人神色平和出來,劉老根主動迎上前,開口問道:“事情都了結妥當了?”

顧明軒笑著應聲,語氣清亮,故意讓旁邊圍觀的幾個村民聽得清清楚楚:“大爺,全都了結幹凈了。三年前承蒙林誠同志好心接濟,我今日專程上門報恩取物,都是私人舊物、尋常人情,沒有任何是非牽扯、沒有半點違規問題。”

“物件我已全數取回,恩情也當面答謝清楚,從今往後,再無半點瓜葛。往後誰要是亂傳閑話、胡亂猜忌,隨時可以找我對質。”

這番公開表態,等於當眾蓋棺定論。

徹底把昨晚到今早所有的流言蜚語、猜忌謠言,一次性堵得嚴嚴實實。

旁邊圍觀的村民瞬間徹底釋然,紛紛開口:

“原來真是報恩的好事,是咱們想多了。”

“可不是嘛,人家手續齊全、坦蕩光明,哪有什麽貓膩。”

“說到底,還是林誠人心善,積了好人緣!”

人群末尾的王狗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低著頭不敢吭聲。

他昨晚受了重罰,今早還在田間煽風點火、造謠挑事,如今真相大白,反倒顯得自己格局狹隘、心思齷齪,成了全村的笑話。

不遠處的張桂芬也臊得慌,拉著李根生悄悄往後退,再也不敢亂嚼半句舌根。

劉老根見狀,心裏徹底踏實,轉頭掃了一圈圍觀村民,故意沈聲叮囑:

“大家都聽清楚了吧?就是一樁陳年人情、知恩圖報的好事!往後誰也不許再拿這事瞎議論、瞎猜忌、亂造謠!”

“好好種地、踏實幹活過日子,少搞那些眼紅嫉妒、搬弄是非的齷齪事!再有人無事生非、挑起矛盾,一律重罰,絕不姑息!”

一番話敲釘落錘,徹底鎮住了所有人的心思。

圍觀村民紛紛應聲散開,各自回田間幹活,心裏的疑慮、猜忌盡數消散。

顧明軒對著劉老根微微頷首致謝,又和林誠道別,轉身大步朝著公社方向走去,背影坦蕩利落,再無停留。

村口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劉老根拍了拍林誠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這下好了,明面的風波徹底平了,往後你們兩口子,踏踏實實過日子,沒人再敢亂嚼閑話了。”

“多虧支書一直照拂。”林誠心誠道謝。

“應該的,我當支書,就該護著本分老實的村裏人。”劉老根擺擺手,轉身也去了田間。

一場鬧了整整一夜半天的風波,至此明面徹底落幕。

看似風平浪靜、塵埃落定,所有人都以為,舊事翻篇、是非終結,往後只剩安穩日子。

只有林誠心裏清楚,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光明正大登門報恩的顧明軒。

是那個藏在暗處、從頭到尾不曾露面、借村民之手探底、借這場風波查局的人。

顧明軒取走的,只是明面上的物件。

可那人隱忍三年、暗中布局、不動聲色攪動全村人心,絕對不是為了這幾件尋常舊物。

正午日頭漸盛,村裏炊煙裊裊,一派祥和安穩的農家景象。

沒人註意,村外山林小路的樹蔭深處,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那人遠遠望著顧明軒遠去的背影,又望向林家緊閉的院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低聲自語:

“明棋走完,底也探清了……老實、幹凈、有支書護著,剛剛好。”

“三年蟄伏,該動的局,也該慢慢收網了。”

烈日掩暗流,風平藏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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