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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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鉆心般的疼痛,噬咬著她的心臟。

為什麽裴燼此刻如此冷靜?不喜歡她嗎?為什麽?

之前,裴燼在醫療室裏,拒絕她的吻,她好幾次站在穿衣鏡前,端詳自己的臉,自己的身體。難道她如此沒有魅力嗎?

這不應該,她不能這麽想,但是,那種失敗的念頭,拖拽著她。在那之後,跟裴燼的冷戰,與其說是懲罰她,不如說是,不想面對自己的失敗。

現在,那樣的念頭死灰覆燃。

裴燼看不到自己的神情:“殿下……”

陸雪梧唇瓣微動,都想問出那句,你喜歡我嗎?

不,不能問出來。

她是王位繼承人,就像王父陸澤,在她小時候說的那樣,她是尊貴的五殿下,她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

她怎麽能卑微地乞求,另外一個人的愛?

裴燼可能沒那麽喜歡她,之所以接近她,只是因為她是五殿下,就是這麽簡單。

如果有一天,她不再手握權利,裴燼、裴家也就跟她十四歲分化時,面對的那些搖擺不定的大臣一樣,不再表達效忠之意。

陸雪梧蹭著裴燼的臉:“我想吻你。”

裴燼聽得心臟快跳,過去的幾次接吻,大多是氣氛到了,她很少這麽直白地說出這句話。

初吻,是那次在醫療室,她拒絕了,隨後就是幾天冷戰。第二次接吻,是在操場的臺階上,陸雪梧突然靠過來,吻她的唇,她卻沒有像上次那般拒絕,可能是那晚的風,足夠讓人沈醉。再有就是,醫療室裏的吻、小酒館的吻,還有這之後的當晚,在寢室樓梯間,仍舊纏綿不斷地親吻。但是那一次,她們鬧得並不愉快,可以說,非常草草地,結束了吻。

這幾次下來,她都沒有去面對既定事實,她與同性發生了親密接觸。

現在,陸雪梧提出來,裴燼不得不面對。她想繼續嗎?

陸雪梧纖細的手臂,仍然鉗著她的腰身,有著無窮的力量,也有著滾燙的觸感。

她發現,自己的心,發生了偏斜,竟然想著繼續。

是不是,單身太久了?

陸雪梧不像平時那樣,吻她的唇,徐徐地等待著,似乎等著她點頭,等著她承認,陸雪梧對於她來說,有著誘人的吸引。

裴燼呼吸發燙,心臟跳快,喉嚨也變得幹澀,幾乎聽不清自己的聲音:“嗯。”

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應了一聲。

陸雪梧勾唇。

一切都還在她的掌握之中。

只要她想,她就能得到。

不管有沒有得到裴燼的心,至少,讓裴燼無法離開她。

“總是我主動,你也該主動一次了吧?”陸雪梧松開手臂。

此刻,她似乎有這樣的自信,不用牢牢鉗著裴燼,裴燼也無法離開。

她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挑了挑眉。

昏暗的光線裏,空氣也變得焦灼。

陸雪梧的眉眼,顯得迷離而又動人,讓人無法拒絕。

自詡二十七年直女的裴燼,忍不住靠近。

她的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想要撫摸陸雪梧的臉,又覺得太過狎戲,對方的身份,不一定能夠忍受。還是陸雪梧抓著她的手,說:“連這些,也要我教你嗎?”

裴燼到底上的是哪個表演班?

居然把生澀表演得這麽好?

比自己這個壓根沒經驗的人,還要生澀?

陸雪梧拉著她的手,撫摸自己的臉:“好看嗎?”

“……”

裴燼覺得自己在她面前,完全像個新手。

也是,陸雪梧之前……都有多少緋聞對象了。

她努力驅趕自己的失落,語氣誠摯:“好看。”

“親我?”

裴燼慢慢過去,小心翼翼地親吻她的唇瓣。

舌尖輕輕擦過,抵著雙唇,想要進入。

陸雪梧耳根發燙,想要理智完全取代情感,可是身體仍然受著觸感的驅使。

確實,她太新手了,雖然容易受到影響。

只要多親幾次,就不會這樣了,生理感覺是感覺,不會讓理智掉線。

“殿下,讓我進去。”

腰身放著裴燼的手,她手心發燙,皮膚都受著灼燒。

“不要說話。”

陸雪梧說。

裴燼心想,不說話,怎麽傳達意思?

陸雪梧似乎有些緊張,牙關緊咬,不讓人進入。

應該,也有其她方式?

比如,讓她放松下來?

感受到裴燼的撫摸,陸雪梧的腰背繃緊了,抵著她的肩膀,斥道:“不要亂摸!”

“……”

難道她的技術這麽差嗎?裴燼感到一絲挫敗,但又覺得很正常,她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生疏不奇怪。

於是,裴燼親吻她的臉,語氣輕柔:“殿下,我想吻你。”

看著裴燼的桃花臉,陸雪梧呼吸淩亂,於是閉上眼睛,恰似上戰場一般:“嗯,吻吧。”

裴燼重新覆蓋,親吻她的眉眼,感受到她的身體放松,再次親吻她的唇。

陸雪梧輕哼了一聲,裴燼舌尖啟開唇瓣,滑了進去,生澀地纏吻。

空氣變得越來越燙。

陸雪梧察覺到身體的異樣,再次抵住裴燼的肩,把她推開。

“好了,夠了。”

她手背覆蓋在滾燙的唇瓣,雙腿微微合攏。

有時候的親吻,好像做任務一般,任務結束,就會被陸雪梧推開。

難道是她的技術太差了?

裴燼想說,能讓她再試試嗎?

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坐在陸雪梧身邊,猶豫了一會兒,說:“殿下,喜歡嗎?”

“……”

陸雪梧細長的雙腿交疊,“湊合。”

“畢竟,你有過那麽多任女友,經驗十足。”

“……”

“可能您不信,我跟她們沒有這麽親密過。”

不久前,裴燼還收到過疑似“前女友”的大罵,說原主不行,浪費感情。

“你覺得,我會信嗎?”陸雪梧偏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

很快,陸雪梧起身:“我去換衣服,你也換一套騎馬服。”

“哦,好。”想到陸雪梧有那麽多前任,裴燼有些沒精打采。

所以,她的技術就這麽湊合嗎?

在換衣間裏,陸雪梧從裏到外都換了。看到褲子上的濕痕,她臉頰陣陣發熱,直接扔進了垃圾桶。好像這樣,才足夠銷毀證據。

穿上騎馬服的裴燼,顯得十分利落漂亮。陸雪梧多看她幾眼,覺得她真是有一副好皮相,不怪自己近段時間,被她迷惑。

裴燼垂著眉眼,腦子還在想著自己的技術糟糕,以及一些酸味。哪個女友,讓陸雪梧難以忘懷?

陸雪梧教她騎馬動作,她都沒有完全聽進去。

“走神了?”陸雪梧皺眉。

她好心當教練,裴燼居然開小差,在想什麽?

陸雪梧平時下命令慣了,恨不得下令,讓裴燼打開心門,這樣好讓她時時刻刻都知道,裴燼在想什麽。

“沒。”

“那你把我剛才的話覆述一遍。”陸雪梧雙手環胸,冷著一張臉。

這是她愛做的動作。

耳濡目染的,裴燼回到原世界,還會做這樣的動作。

“你看,你說不出來。”陸雪梧像嚴厲的教練一樣,“你根本沒有聽我說話。”

裴燼撫摸著馬匹,說:“‘湊合’是什麽意思?”

“?”

“什麽?”

“剛才您說,我的吻技湊合。”裴燼轉過臉。陽光的映照下,她的眉眼有著驚人的漂亮。

“?”

她說過嗎?

哦,她確實說了。

但那是為了掩飾不自在。

裴燼居然還記著?這都半小時以前的事情了。

“怎麽了?”陸雪梧說。

她神情淡漠,仿佛在說,湊合就是湊合,還不讓人說了?

“我湊合,那誰不湊合?”

“……”

“嘖。”

“吃醋啊?”

原來是吃醋啊!

陸雪梧心想,她還以為裴燼發現她不自在,把褲子都換了呢。

“誰被拿來作比較,心裏都不會舒服。”

“我沒有拿你跟任何人作比較。”

“殿下嘴裏這麽說,心裏就是在比較,要不然怎麽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裴燼看著她,說,“殿下是不是有難以忘懷的人?”

她眼尾帶著一抹紅,很容易讓人沈醉。

陸雪梧承認自己有了惡作劇的念頭,說:“嗯,有。”

果然,裴燼漂亮的眼睛裏,漾著水光,說:“那殿下為什麽不去找她?”

“沒那麽好找。”

“她去了西河。”陸雪梧壓低聲音。

裴燼轉過頭,不再看她,不由分說地,跳上了馬。

嗯?

裴燼直接不理她,讓工作人員牽著馬走。

陸雪梧趕緊躍上馬,追到她身邊,說:“跟你開玩笑的呢。”

“哦。”

完了,哄不好了。

當著工作人員的面,陸雪梧也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是害羞,所以胡言亂語。

騎馬並不好玩,裴燼想要下馬,但是又不想面對陸雪梧,於是強撐著,在馬場裏繞了一圈又一圈。

陸雪梧:“教練,我來帶裴小姐,你先下去吧。”

於是,工作人員走開了,陸雪梧坐在馬上,牽過裴燼的韁繩,把她拉過來。

“阿燼,我開玩笑的,我哪有什麽難以忘懷的人?”

“我害羞,行了吧?”陸雪梧說道。

她說,“你吻技很好,讓我很舒服。”

她的聲音,隨著風送到裴燼的耳朵裏。裴燼趕緊環顧四周,還好,周圍沒什麽人。

兩人騎著馬,在馬場裏慢慢轉悠,時間無限地放慢、拉長。

女人從休息間裏走出,看到陸雪梧臉上的笑,有些恍惚,目光又移向她的身邊人。

下了馬,陸雪梧轉頭,就對上了長姐淡漠的視線,心臟不由得一抖,童年的創傷陰影再度浮出水面。裴燼也察覺出她臉色的不對勁,說:“殿下,怎麽了?”

“沒。”她把韁繩交給工作人員,走過去,說,“姐,你什麽時候下山的?”

這些年,隨著她的逐漸成長,意識到過去發生的事情,不是童年的想象,她著手調查了。這是陸庚,也就是國王其中一個弟弟,看陸潯不爽,故意安排了幾個alpha,又布置了一番,促使陸潯進入熱期,當時陸潯已經受到誘導信息素的控制,為了擺脫,便把後頸腺體切除了。這是一樁王室爭鬥的醜聞,還直接使得王國失去一名A級omega,是萬萬不能讓民眾得知的,所以遮掩了下來。對外,就說是陸潯身體抱恙,不能再出席王室活動。

在這之後,陸潯自己也厭倦了王室鬥爭,一般都隱居在山上,很少出來活動。

“最近母妃生日,我就下山了。”陸潯說。

“殿下!”很快,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陸雪梧循聲看去,是一個女beta,手裏拿著薄外套,跑了過來,“殿下,你身體還沒有完全好!”

看到陸雪梧,一陣無措,連忙行禮,“五殿下,下午好。”

“這是?”陸雪梧問道。

她發現這人,對待長姐語氣親昵。

“哦。”

“這是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女侍,蘭朵。”陸潯接過外套,披上了,她眉目之間,隱有病容,“蘭朵,不要沖撞了五殿下。”

蘭朵馬上要行大禮,陸雪梧阻止了:“無妨。你跟在大殿下身邊多久了?”

陸潯眉頭一跳,似乎不想讓侍女參與太多王室之間的事。她把蘭朵攔在身後,說:“小五,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懂很多事。”

“姐,我不會算計你。”

陸潯搖頭:“我身上也沒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了。”

兩人對站著,陸雪梧只好退後一步,說:“姐,我只是單純關心你。”

“嗯,我知道。”

陸潯目光移向陸雪梧的身邊人,似乎想緩和氣氛,說,“你身邊的是?”

“也是我的女侍。”陸雪梧轉頭,看著身邊的裴燼,朝她一笑,然後回轉頭,看向眼前透著疏離的長姐。

很久之前,她記得長姐意氣風發,跟現在的樣子,完全是兩種人,如果要說的話,更像是現在的她。那是民間第一次想推立omega成為王儲,陸潯所到之處,總是會獲得很多擁護。那時候,很多人都會把她當做小孩,雖然她表現成熟,但也只是拿她當做成熟的小孩。長姐卻不這樣,很多時候,會蹲下來,聽她說話,不時點頭:“嗯,你說得有道理。”

還會跟她玩沙盤游戲。不會因為她是小孩,讓著她,教她該怎麽突破戰局。

八歲那年,她撞到殘酷的一幕,長姐刀尖染紅,旁邊的男alpha也變得慌張,沒想到事態會發展成這樣。長姐看著她,眼睛裏寫滿了痛意和絕望。

那種絕望感,精準地鎖定了陸雪梧,分化以後,很多次在訓練室裏感到疲憊的陸雪梧,想到那一雙眼睛,就會拉長訓練。她必須一直、一直訓練。

“是嗎?”陸潯眼裏略帶思索。

她目光轉向外面,拉攏外套,說,“風起了,有些涼,我和蘭朵準備離開。”

陸雪梧唇瓣動了動,想要詢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但是,想到陸潯現在不願跟任何王室成員打交道,只好作罷。她點點頭:“回家小心,托我向王妃王叔問好。”

“有你向她們問好,她們會感到開心。”陸潯笑了笑,倒是有幾分從前溫和的味道。

裴燼對王室的了解,都是基於社媒上討論的那些。

她只知道陸潯是A級omega,從前是最熱門的王位繼承人,自從過去的某一天,王室宣布長公主身體抱恙,就很少出現在公眾視野了。

但從剛才的對話裏,裴燼似乎窺見了王室的什麽秘密。

陸雪梧興致不佳,裴燼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能陪在她身邊。

“阿燼。”到了車裏,只有她們兩人,陸雪梧突然開口。

“你是個聰明人,大概知道我想做什麽。”

“你說,我會成功嗎?”

裴燼的心快跳了一拍。

這是,跟她密謀“叛亂”嗎?國王的意思就差明說了,要立陸承宇為王儲。

裴燼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想鼓勵陸雪梧,又覺得萬一不成功,陸雪梧又有殺身之禍。

“你相信我嗎?”陸雪梧靠著椅背,外面的光透過磨砂玻璃,神情也變得晦暗。

“相信。”

“但是,我不想看到您受傷。”

“這場爭鬥,如此兇殘,怎麽可能不受傷?”陸雪梧說。

“不聊這些了。”她說,“你現在應該可以考駕照了吧?什麽時候去考?免得每次,都是我來當司機。”

裴燼:“好吧,等我先熟悉考試規則,哪天有空就去考。”

陸雪梧手放在方向盤上,車平穩地行駛,裴燼側頭,看她的眉眼,十分沈靜,剛才的陰郁,似乎消失了,一瞬即逝。

車停在商場門口,下車之前,陸雪梧戴上了口罩。平時她在外活動,都要戴口罩,免得引發騷亂。

陸雪梧已經定好了包廂,她們走入餐廳,就被服務員引領了過去。

菜品清淡適口,就是有些太淡了,比裴燼在原世界吃的,還要清淡許多。

“不合口味?”陸雪梧問道。

“嗯,很健康。”裴燼說。

“那下次換個餐廳,你來定。”

“好。”裴燼說。

這麽快,就說到下次一起吃飯了?

她得想想。其實在這個世界裏,她很少外出,無她,因為擔心撞上異變區。像她這樣低等級的alpha,是異化體最喜歡吞噬的對象。

“你待會回家還有事情嗎?”陸雪梧問道。

裴燼:“沒。”

陸雪梧:“那去我家裏吧。”

裴燼差點嗆到:“啊?”

“不願意啊?”

“沒……”

裴燼耳根發燙,夾起一塊蔬菜,匆忙地吃下。

已經很久沒來陸雪梧府邸了,上一次,還是暑假的時候。那時候,她跟陸雪梧也沒這麽熟悉。

令她意外的是,這一次,別墅裏,居然備了很多符合她尺碼的衣服。

管家意外她的到來,還以為,殿下雖然對待裴燼不一樣,但終歸她跟大多數其她alpha一樣,只是被殿下把玩一下,隨後像是玩具一般被丟棄。

裴燼洗了澡,換了家居服,就被管家請到了陸雪梧的臥室裏等著。

她感覺,自己現在確實像,等待被寵幸的女侍。

記得她第一次穿過來,就是出現在這個房間裏,陸雪梧滿臉潮紅地看著她。想到此處,裴燼立即打斷自己的思緒,覺得自己現在待在這個房間裏,不宜想到這些。

等著等著,裴燼有點困了。

她不知道陸雪梧介不介意別人睡她的床,於是躺在沙發上,把毛毯拉到身上,打算小憩會兒。

朦朧之間,她聽到輕微的腳步聲,有人來到她的身邊,帶著一襲清冽的香味,那人擡手,撫摸她的臉,指尖泛著涼意。

“怎麽不去床上睡?”

眼皮沈重,裴燼有點無法睜開。

這人一手抄在她的頸下,另外一只手,抄進她的腿彎,把她抱了起來。

從柔軟的沙發,轉移到大床上,裴燼聞到陸雪梧身上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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