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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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裴燼通過試鏡後,沒有馬上拿到本子,餘蘇說:“我還要進行調整。”

她詫異,說:“餘導,你也參與這部電影的編劇工作嗎?”

“我就是編劇。”餘蘇說。

偶爾,餘蘇團隊會叫上她,一起在茶室裏喝茶、吃點心。裴燼剛開始當這是工作的一部分,後來因為團隊氣氛不錯,也漸漸放松下來。

這天,餘蘇從外面回來,脫下薄薄的大衣。現在正是隆冬,穿著大衣在外行走,還是有些冷的,餘蘇站在火堆旁,伸手烤火。

裴燼跟副導演聊天,餘蘇偶爾會加入她們,但更多時候,只是站在火堆旁。

裴燼離開的時候,副導演送她,又說到了她們籌拍的電影。

“餘導從事這個行業很久了,快有二十幾年了吧?

“她已經厭煩了商業敘事,這次她想講點別的,所以這部電影的劇本就由她親自操刀了。

“對於團隊來說,這是一個新的挑戰。”走到工作室外,外面寒風吹拂她們的衣擺,副導演側過頭,看著她笑,“我們一起努力?”

“嗯,好。”裴燼說。

驅車回家,洗澡的時候,裴燼就感到頭暈,以為是低血糖,女星控制身材,是工作的一部分。今天她都沒怎麽吃東西,匆忙裹上浴巾,裴燼從衛生間出來,喝了一口可樂,吃了幾粒糖。等著血糖緩慢爬升,裴燼焦躁地捏著手中的糖紙,站在桌旁,很快,可視門鈴響起。這麽晚了,誰來找她?

身體越來越重,裴燼身體軟倒,倒在了沙發上,瘋狂的囈語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裴燼大喘氣,睜開了雙眼,模糊的視線裏,看到淡藍色的天花板。

鼻息間,聞到藥劑的味道,手背感到刺痛,剛轉過頭,想要去看,就有人從旁邊的沙發站起來,按住她的手腕,聲調冷冷的:“別動,跑針了。”

陸雪梧小心翼翼地把針頭取下,又用棉簽按壓白皙的手背上冒出來的血點,皺眉:“又夢到什麽可怕的事情了?”

又返回abo世界了。

裴燼躺在病床上,一副十分病弱的模樣,給她張揚的五官,添了些柔意。陸雪梧的手,捏著她的手指,不由得發燙,強忍這些不自在,她說:“身上有力氣嗎?你自己按壓一下。”

“哦,好。”裴燼動作略顯遲鈍。

陸雪梧:“算了,還是我來按著吧。”

看來,五殿下很不喜歡她了。

但是,不喜歡她,為什麽又在病房裏坐著?

原世界、abo世界,太多的信息堆積在裴燼的腦子裏。她慢慢地捋著其中的邏輯。

五殿下一直在掩藏實力,可能有逐位的野心。

據她了解,目前大齊還沒有任何一個omega繼位,要開這個先例,是十分不易的,更別說,她底下還有兩個弟弟,其中一個已經分化成alpha。黑暗之中,可能有很多雙眼睛盯著。

所以,跟她這個“紈絝”混在一起,做出一副富貴閑人的模樣,確實能夠麻痹他人戒心。

葉振理從訓練室出來,滿懷期待地想要看裴燼的笑話。

一打聽,裴燼果然被送進醫療室了。

他就知道,裴燼肯定是狼狽不堪。

但是,看到裴燼那一組的考核分,葉振理不由得皺眉。

裴燼:6分

崔單:5分

方度:4分

呂昆:3分

何宗:2分

裴燼居然是小組第一?他的兩個室友,小組墊底?

這怎麽回事?

葉振理趕緊看詳細得分,發現裴燼居然獲得了“首殺分”,而且還通過了第一大關,並且獲得了團隊協作分。而呂昆和何宗,不但沒有通過第一大關,團隊協作還扣分了。

這是不是有黑幕?裴燼那麽弱,怎麽可能是小組第一,他要求要看覆盤影像。

然後,葉振理坐在操作室裏,看覆盤影像,臉色越看越黑。

靠,裴燼居然有這麽好的裝備,不對,有些眼熟,好像是殿下獲得的通關獎勵!

該死!裴燼!你真是獨得寵愛!殿下對沈杉的寵幸,都未必有你多!

難道沈杉就不記恨嗎?

葉振理遠遠地看向沈杉,沈杉正在操作室裏,環著胸,眉開眼笑,似乎在跟宋玥說話。

可惡!一看沈杉的樣子,就知道她完全不記恨裴燼!怎麽會?

他陰狠的視線,又轉回到影像上。

終於,從草叢裏蹦出異化體了,但是何宗非常不中用地中招了!看得出,呂昆想要異化體去襲擊裴燼,沒有出手,但是奈何,裴燼又從儲物格裏,取出防護盾和尖刀,不但沒有受傷,還奪得了首殺!

接下來,何宗和呂昆相繼精神崩潰,葉振理不想再看下去了,後面全是裴燼的高光。

想馬上離開操作室,又停下腳步,按住自己,硬是把後面的內容看完了。

之前,他就是太輕敵了,從現在開始,他不會了!

何宗生命值較高,最先醒過來,他離開醫務室,來到了呂昆的病房。

無他,任務失敗,葉爵士一定非常生氣!與其獨自承受怒火,不如先跟呂昆一起抱團。

呂昆醒來以後,表情也很難看:

“這是我考核分最低的一次。”

“誰說不是呢?”何宗撓撓臉皮。

他苦著臉,說,“怎麽辦?爵士一定非常生氣。”

呂昆閉上眼睛:

“還能怎麽辦?”

“貴族想拿我們怎麽樣,就怎麽樣,是不需要理由的。”

很快,醫療室的門被推開。

看到走進來的身影,何宗不由得挺直了背,起身向他行禮:“爵士。”

呂昆也要從病床上起來,但是葉振理擡手,往下壓:“免了,你還沒有完全康覆。”

葉振理冷漠的視線,在他們身上逡巡,他們不由得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這次的失敗,不完全怪你們。”

出乎意料的是,葉振理這麽說道。

他語氣溫和,說,“實在是裴燼太過奸詐,之前我小瞧了她。”

“也是,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得到殿下的標記,肯定是心思縝密之人。”

“往後,我們都不要掉以輕心。”葉振理說。

“我們”這個詞,讓何宗內心回暖。

有時候,葉爵士並沒有那麽難以相處。

呂昆的手,在被子底下攥成拳。剛才,他和何宗一致以為,葉振理會發怒,甚至會把他逐出齊都一中。他沒有那麽高的家世,在權貴手中,只能任由揉捏。但是,葉爵士沒有降罪於他們,反而讓他們好好休息,這讓他心裏也不是滋味,辜負了爵士的期待。

“好。”呂昆說,“下次我們一定要讓她好看!”

葉振理擡手,拍拍何宗和呂昆的肩膀。

離開病房後,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然後扔進垃圾桶裏。

方度生命值跌到臨線,跟裴燼的傷勢一樣重,但是她等級較高,蘇醒得更快。

崔單在裴燼退出系統後,又堅持走了一段路,最後退出系統,被送進醫療室修覆神經,是她們三人中,最先醒來的。

等方度醒了以後,崔單跟她盤算:“我們一起去看看裴燼?”

“好啊。”方度說,“你比我先醒,沒去看看嗎?”

崔單搖頭:“我剛離開我的醫務室,就看到五殿下從裴燼的醫務室裏出來,有點不敢過去了。”

於是,方度先加了裴燼的“即時”,裴燼通過得很快。

“你醒了?”方度問。

“怎麽了?”裴燼回覆。

“我們過來看看你。”方度說。

裴燼看向旁邊的“看護人”,“看護人”正在拆飯盒。

“方度和崔單想過來看看我。”裴燼說。

“看護人”點頭。

“好的,你們過來吧。”裴燼說。

“不過,殿下在這裏。”

看到“殿下”兩個字,方度和崔單的腳步停住了。但問都問了,說不定殿下也知道了。

“去吧。”方度說。

崔單硬著頭皮,也點點頭。

雖然跟殿下已經同班兩年,但她們還是沒能適應她的氣場。

方度敲門,醫療室裏傳來清冷的聲音:“進。”

是殿下的聲音。

方度咽了咽喉嚨,手放在門把上,崔單擡手,似乎這扇門很沈,需要她們合力才能推開。

兩人幾乎同手同腳,進到醫療室裏。

裴燼頭上的神經修覆裝置已經拆除,不過還在打點滴,所以躺在床上。而殿下,似乎在旁邊拆飯盒?

嗯?殿下這是在看護嗎?

裴燼,真的好受寵!

方度和崔單同時楞神,然後趕緊向陸雪梧行禮:“殿下,中午好。”

“嗯。”陸雪梧簡略地應了一聲,沒有回頭。

倒是沒有目光上的壓力了。

崔單問:“裴燼,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剛醒來的時候,有些頭暈。”裴燼嘴唇泛著白。

方度:“我也是,不過現在好多了。”

她本來想說“你感到難受很正常”,畢竟裴燼的等級比較低。但是這樣說出來,似乎有點不禮貌?不說別的,感覺殿下會發火。

兩人聊著聊著,又聊到了《致命河谷》。

“裴燼,你真的很厲害,居然能跟崔單一起通過第一大關!”

裴燼抿唇笑:“沒有,如果不是你,我們可能都離開不了村落。”

方度擺手。

“這不是教練一直強調的,要有團隊合作精神。”

說到何宗和呂昆,方度解氣地說道:“這兩個人,跟吃錯藥了一樣,一點合作精神都沒有。”

陸雪梧手上的動作一頓,她看過覆盤影像了,何宗和呂昆兩人,確實不怎麽配合。

她很快想到了其中的癥結,何宗和呂昆,似乎是葉振理的室友?

難道是葉振理從中作梗?

方度聽到“哢嚓”的響聲,發現陸雪梧手裏捏著斷掉的筷子,疑惑地投去目光,陸雪梧把斷掉的筷子扔進垃圾桶:“這雙筷子有很多毛刺。”

方度和崔單又聊了幾句,便離開房間了。

“吃飯。”陸雪梧言簡意賅地說道。

她把桌板架在病床欄桿上,把飯盒一一擺在上面,像是有強迫癥,擺得還很規整。

裴燼右手還在打點滴,用左手吃飯,還有點不方便。

於是,陸雪梧從她手中拿過筷子,夾起蔬菜,餵到裴燼的嘴邊。裴燼耳朵染紅:“我自己來。”

“你右手動不了,我來吧。”陸雪梧說。

這話,說得有些暧昧。裴燼低頭吃飯,耳朵更紅了。

看著裴燼發紅的耳朵,陸雪梧有一點點疑惑。她知道她們現在的舉動,有些暧昧,但久經歡場的裴燼,應該不至於,這麽害羞?就像是第一次談戀愛一樣。當然,她們現在也不是談戀愛。

裴燼舌尖微麻,發現陸雪梧故意用筷子夾她的舌頭。

“殿下。”裴燼指了指自己打點滴的右手,“不要戲弄病人,好嗎?”

“哦。”陸雪梧應了一聲。

筷子滑過裴燼微微泛紅的唇。

真不知道,這樣漂亮的唇,親過幾個人?

陸雪梧想著難受,又放下筷子,冷臉說道:“你拿勺子吃吧。”  ?

裴燼用勺子,吃掉了剩下的飯。

陸雪梧一直冷著臉,把飯盒打包,然後用紙巾擦拭桌板,滿臉寫著不情願,抽出新紙巾,給裴燼擦了擦唇。手指觸到她的唇,心中一動,速度十分快,扔進垃圾桶。

她提著垃圾袋,冷冷地說:“我去處理垃圾,待會回來。”

離開病房,陸雪梧一手拎著垃圾袋,另外一只手,覆到臉上,覺得臉微微發燙。

垃圾早已分裝,把垃圾袋系好,扔進垃圾桶裏。陸雪梧從褲口袋裏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點戳,發去消息:“到訓練大樓來。”

把手機收起來,臉色一片冷意。

收到陸雪梧的消息,葉振理差點從寢室的床上滾下來。

這還是,殿下第一次邀約她,雖然是去訓練大樓。

他連忙換洗準備,看到他臉上的喜色,室友問道:“爵士,你這是要去哪裏?”

葉振理勾唇:“哦,殿下找我。”

他幾乎是懷著喜悅憧憬的心情,來到了訓練大樓裏,但剛走入沒有監控的地方,就感到寒意陣陣襲來。有一股很強的力道,將他釘在墻壁上,臉緊緊地貼著墻壁。

“誰讓你對裴燼動手的?”陸雪梧說。

裴燼,又是裴燼。

陰魂不散的裴燼!

葉振理斂去眼中的殺意,說:“什麽動手?殿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要跟我裝傻。”

“臣下沒有。”

“要是再讓我發現……”

葉振理感覺自己的頭,被硬生生地扭向陸雪梧,陸雪梧眼神冰冷,像是一把冰刃,直插人心竅。

殿下會做什麽?

他感覺,殿下好像要殺了他。

突然,葉振理想到,殿下……是不是要異化了?或者,走在異化的邊緣?

“臣下……不敢……再也不敢。”

葉振理哆嗦地說道。

裴燼覺得有點冷,側頭,發現病房裏的窗戶,打開了一些。剛才沈杉過來坐,給她開了些窗戶,說透透氣,走了以後,也沒把窗戶關上。裴燼身體乏力,勉強支起上半身,想要去關窗,門口響起三下清脆的敲門聲,這是陸雪梧特有的敲門方式,每次敲三下,不管裴燼有沒有應答,就直接推門進來。

陸雪梧剛才出門扔垃圾,現在手裏多了一袋水果,似乎還去了學校裏的水果超市?

裴燼穿著寬松的病服,紐扣也沒好好系,她起身,胸口露出一片瑩白。陸雪梧看得臉熱,把手裏的水果放下,快步走過來,把窗戶合上。

“你現在身體虛弱,好好躺著。”陸雪梧說。

“好。”裴燼老實地躺了下來。

“你剛才去水果超市了?”

“嗯。”陸雪梧神情自然,走去衛生間洗手,又出來說,“吃草莓嗎?”

“好。”

陸雪梧洗了草莓,放在水果籃裏,遞給裴燼。裴燼吃了兩顆,就有些吃不下了,畢竟剛吃完飯沒多久。

“你睡吧。”陸雪梧說。

“你要不要午睡?”裴燼問。

陸雪梧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可以睡覺的地方。裴燼有點不好意思,這裏好像只有一張床。她猶豫了兩秒鐘,說:“殿下,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看,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

陸雪梧心想。

她說:“你想跟我一起睡嗎?”

“床確實有點小。”

“你不想跟我睡?”陸雪梧冷著臉。

“不是。”

這話越說越暧昧了。

裴燼只好做出實際行動,因為已經拆針了,不用再顧忌右手。她往旁邊挪了挪,挪出一些可躺下的位置。

陸雪梧滿意地點點頭:“你想跟我一起睡。”

然後,她像是紆尊降貴一般,坐在床邊,慢慢地躺下來。眼神一直看著裴燼,有些勾人。裴燼被她看得臉熱,垂下眼瞼。陸雪梧擡手,滑過她的嘴唇。裴燼剛吃完草莓,唇珠微微泛著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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