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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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鐘守喝下烈酒卻嘗不出多少味道。他側過頭向不知道第幾個上來搭訕的beta說‘沒興趣’。對方悻悻走了, 還鄙夷地撇了撇嘴。

因為封閉針劑的餘威仍在,酒精並不像以往那樣能很輕易控制他的大腦,但那個冷血無心的beta可以。

這裏的調酒師也是個beta, 在這樣的地方當然會察言觀色,他看得出鐘守根本無心在這兒期待邂逅什麽愛情。

過了一會兒, 在鐘守杯中威士忌再一次見底時, 面前出現了一杯格外不一樣的酒。

一整杯, 藍色的, 杯口還夾了片檸檬,長得跟海灘似的。像是為不勝酒力的omega專門準備的低度數雞尾酒。

調酒師雙指一推, 微笑著說:“這杯新品送給你, 為了感謝你今晚給我提高了業績。”

鐘守大腦清醒,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音樂太嘈雜讓他恍惚一瞬, 眼前這杯藍色的酒竟然有重影。

他眉頭一皺說:“大男人喝什麽雞尾酒。”

調酒師神秘地做了個噓的手勢,湊近道:“看起來像,實際有近四十度,我剛取了名字, 叫‘再見愛情’。”

四十度。這一大杯喝下去,不止要和愛情說再見,酒量不好的可能得和世界說再見。

鐘守看著這杯絢藍的液體, 聽得愛情二字,耳朵裏開始嗡鳴,眼神也虛幻起來。什麽愛情,他又沒有這種東西, 難不成他和江寒之間能稱得上愛情?

他內心在這個詞上爭論一番, 最後卻沒個結論。

調酒師卻將他的沈默會錯意, 勸導他:“喝了這杯, 嗨一晚,睡一覺起來,不管什麽ABO,全都會忘幹凈。到那時候你就知道情情愛愛都是浮雲,成年人的世界其實並不需要……”

說著聲音便漸漸小了。調酒師想;算了,這種事兒只靠別人開導一兩句是沒有用的,得是傷透了心之後才會慢慢自愈,越糾結這個,越難出來。

儼然把眼前這個alpha當成了失戀買醉的傷心人。

鐘守沈浸在藍色海裏,忽然看見了個人,看清那張臉時心臟猛地劇烈跳動起來。可只是眨眼的一瞬間,人不見了,心臟也還是原來那樣不緊不慢,機械地跳動。

他說:“需要。”

調酒師頓了下,停了動作,湊近:“什麽?需要什麽?”

鐘守:“愛情。”

調酒師:“……”

這還是個戀愛腦。戀愛腦最難伺候,調酒師準備離他遠些,可腳底下才挪絲毫,alpha卻又與他暢談起來。

“你說,beta的心都這麽硬這麽冷麽?”

“其他地方的我不知道,可我們這兒的beta個個都熱情似火。”調酒師一邊擦杯子,一邊應付這位戀愛腦客人。

鐘守又含糊其辭說了幾句,調酒師實在接不上他的話,好在沒讓他尷尬太久,和alpha同行的朋友回來了。

陳白在鐘守身旁好不容易空下來的座位上坐下,敲了敲桌面,向調酒師要了杯橙汁。

調酒師擡眼一瞥,這倆果然是物以類聚,都是怪人。

“回,去。”鐘守用自以為正常的語速說。

陳白一挑眉,轉頭問調酒師:“他喝了多少?”

調酒師比了個數,陳白瞪大眼睛,心想難怪說話都大舌頭了,不過這已經算是超常發揮的酒量,可能是封閉針劑的後遺癥,所有感覺抵達神經末梢都被延遲,所以酒精控制大腦的速度也比往常慢。

陳白嘆了聲,往四下看了一圈,視線從一顆顆人頭人臉掠過。這些人裏,確實沒有一個能符合鐘守的標準,但那標準也著實刻薄了些。

剛剛在酒吧門口,他問了鐘守的標準是什麽,心儀什麽樣的。

鐘守說:高一點的,最好是只比我矮三公分,瘦,但某些地方不瘦,眼尾上挑,鼻子秀氣,動起來的時候又乖又可愛。還有頭發不能太短,剛好蓋住耳朵,還喜歡穿地攤貨,十九塊九兩件的T恤穿到毛邊也不換……

到後面一些越來越細節的陳白記不住了。

當時陳白還在嘲諷鐘守:我看你真是魔怔了,幹脆給你去定制個仿真人偶得了。

鐘守沈默,不過他那會兒倒不是懷疑自己真魔怔。而是想;仿真人偶那也是假的,怎麽能和一個獨立富有色彩的真人比。

陳白不知道他想什麽,只拍了拍他的肩,讓他別再吊死一棵樹上。

結果這家夥進來了誰都不看,凈一個人喝悶酒,上來搭訕的也都被他揮揮手趕走。

陳白想幫他理清,便問他:“你確定你是心理喜歡,不是腺體和信息素依賴麽?”

鐘守沈默了很長時間,視線再望向陳白時變得非常茫然。他自己也弄不清,到底是什麽。用有點暈乎的大腦想,想江寒。

beta沒有信息素,江寒也沒有。他不能產出安撫alpha的良藥,每當尖牙刺破皮肉,再進入beta微小腺體時,他是什麽感受?

他和江寒攪和在一起,就是因為自己需要一個能夠裝下他驚人的信息素量的容器。

那麽每次標記的時候,他是因為長期積壓的信息素終於能夠全部釋放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還是因為短暫標記了江寒,在這短暫的時刻江寒是獨屬於自己而感到滿足?

輕松之餘,滿足更甚。

因為擁有了江寒,所以感覺滿足麽?

擁有,換言之,他是我的。

他,是我的……

他是我的……

他是我的。

他是我的!

鐘守抹了把臉,在幾個字冒出來的一瞬間,全身的血液流速都變快,封閉針劑的後遺癥好像也消失了,他覺得沸騰,腦子裏咕嚕咕嚕冒著映出江寒臉的小泡泡。

他抓住陳白的手臂,因為無法向往常那樣精準掌握力道,陳白被這一下抓得臉都白了,嗷地一聲怒目瞪向好友。

鐘守像是忽然參悟,明白水為什麽叫水,天為什麽叫天,江寒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他嘴裏喃喃說著那幾個字,越說,身體就越熱,心臟也跟著瘋狂跳動。這些天因為某個冷心的beta的離開而幹癟的靈魂此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血肉又長出來了。

從酒吧出來時,外頭下起了細雨,鐘守被涼風一吹,人清醒了不少,腦子也清明了。

“你先回去吧,我還要去個地方。”他朝陳白說。

陳白驚呆:“你喝成這樣了還要去哪?”

……

車從市中心駛離,在靜謐的道路上快速通過,最後在分局外的拐角停下。

陳白解開安全帶,發出清脆的哢噠聲。他朝鐘守看去,發現對方不知道又在想什麽,兩眼虛散盯著路邊。此情此景,他只能搖搖頭然後下車。

車內只剩鐘守一個人。

分局不處於鬧市,到了夜裏就格外的安靜,路燈個個明亮如白碗。

鐘守看著這個地方,一瞬間感到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為同行的人不同,熟悉是因為來過。

記憶中的場景再現時,其中重要主體會被提取出來,那天的空氣濕度、夜晚涼風、還有聲音都會被想起。

那天江寒從拐角出來,臉上帶著笑意,望向他時眼睛也彎起來,看起來很開心。

正當他還在為頭頂這盞路燈同時照亮過他和江寒而感慨時,拐角處突然出現個模糊人影。心臟因為眼前的畫面和記憶中高度重合而猛地一跳。

鐘守幾乎是立刻擡手去推車門。但很快這種希冀再次破滅,那道人影從昏暗的拐角出來出現在光照下。那人神色陰沈,擡起的眸光刺來時卻楞了楞。

“是你?你躲在這裏做什麽?為了江寒的事兒來的?”

“江寒的事兒?什麽意思,江寒出什麽事兒了。”鐘守眉頭皺在一起,抓住了對方話中的重點。

小陳頓了頓,似乎是意外他還不知道江寒失蹤的事,瞬間躊躇起來,不知道該不該說,一時間神色變得微妙。

鐘守察覺到不對,聲音沈了沈:“他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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