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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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江寒說過, 鐘守就是個煩人狗,連他給這人做的備註也是這個。

“江寒。”這是alpha在一片安靜中叫的第十聲。

他不想理,這家夥總是能想出餿主意來, 每回吃虧的都是自己。應了就等同於把自己按在泥坑裏。

“江寒。”

他抓過被子蒙在腦袋上,阻隔alpha追魂索命般的輕喚。不過下一秒就被扯走了。

“江寒。”這次聲音沈了些, 有生氣的征兆。

江寒聽著都快不認識自己的名字了, 深呼吸, 然後撐著疲累的身體坐起來, 從床底下的褲子兜裏掏煙,然後靠在床頭, 用嘴咬著煙頭。時間太晚, 沒打算抽, 就想緩解一下。

“你是小學生麽?想要什麽沒要到就找大人死纏爛打。”說著話時, 江寒擡起沒穿什麽的腿,不輕不重地踩在alpha的肩上。

鐘守視線微垂,將那些痕跡盡收眼底,眸子微動, 喉間吞咽了下,擡手握住Beta瘦削的腳踝,手掌收攏, 毫不費力地就能夠完全掌控。

江寒覺得燙,要抽回,卻被死攥住,“嘖……”

alpha眼睛亮得比外頭的月亮還刺眼, 裏頭映著床頭的小夜燈的暖光。撞上這一對眼眸時, 江寒就哽住了嗓子, 原本要說的拒絕話就說不出來。

算了。馬上要離開一段時間, 要就給吧。

“……行了,你想要玩這個可以,但我有個要求。”江寒要給自己爭取一個有利點。

鐘守眼睛裏剛才更亮,如果他真的是只狗,此刻身後應該會搖擺著一條大尾巴。他點頭,“你說。”

沒什麽事是他不能答應的。

“我來計時。”江寒牙齒碾過已經被唾沫浸透裏的煙頭,他把煙拿下來,投擲進垃圾桶。

計時。

這是個絕對主導權。

什麽時候算開始,什麽時候算結束,都由計時的人說了算。

艹。

腳踝上那只手越來越燙了。

“你他麽真屬火柴人啊你!那手跟烙鐵似的……怎麽,不願意?那就算——”

“可以。”鐘守握著那截腳踝,指尖在凸出的骨節上摩挲。

目的達成,這人可算是肯安靜躺在身側,江寒也躺了下去,背對著鐘守,看窗簾縫隙裏的月亮。

以為沾枕頭就能睡著,可過了十幾分鐘江寒都還在要閉不閉的睜著眼,還在看月亮,心裏全是事兒。

身後alpha擁上來,聽見他不算平穩的呼吸。

“剛剛不是還在喊累喊困,怎麽又不睡了。”鐘守手不老實,從衣服下擺鉆進去撫上他的背。

手指點過一節一節脊骨,數有多少座小山。

“睡不著就說說話。”鐘守將人換了個方向,半側躺,讓他頭靠在自己肩上,後背睡在自己半邊胸膛,然後手掌輕蓋住江寒的眼睛。

還能感受到睫毛清掃帶來的微癢感。

“說什麽……”不知道是不是alpha天生就有哄人睡覺的魔力,被蓋住眼睛的下一秒,江寒就覺得有種陷進棉花裏的感覺裹挾全身。

“說說你哥哥,和你媽媽。”鐘守從沒有過想去了解一個人過去的想法。

可他再傻再瘋,也能看出在提及這兩人時被刻意掩藏的脆弱。

“媽媽……?”江寒念出這個稱謂時,覺得舌頭和牙齒都彼此不認識,很陌生。

“我沒見過她。”他的聲音比剛剛更輕,不知是有了困意,還是因為在說這句話時那點難過和茫然使然。

沒見過。但知道她的事跡。

為了傍上江家上門女婿,剛大學畢業的omega就爬了對方的床。懷孕後企圖用孩子來換取金錢或地位。可對方是個草包殼子 ,沒一點實權在手,一聽有了孩子,當即就消失了。

懷了孩子的omega還在想,生下來,這事兒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你再怎麽躲,這條生命都不可能再忽視。等到瓜熟蒂落,再此找到人時,看見的是對方和新歡攜手的畫面。

omega不傷心,他抱著孩子上前,勝券在握地告訴男人,這是他們的孩子,果然男人妥協了。給了他錢和房子。

但那些錢很快就被揮霍完,omega再次去那些場所想找到男人索要一筆,卻怎麽都找不到人。不僅如此,回到家後被房東告知租期已到,如果再不付房租,就帶著包袱滾蛋。

omega帶著個孩子流落街頭,這無疑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他自己會淪為那些流浪漢的玩具,孩子更是個拖油瓶,他就算想再攀上什麽人物,看見他有個孩子,絕對會對他退避三舍。

他恨死男人了。

他想,自己不好過,大家都別想好過。

omega將孩子放在江家大門前。走時聽見咿呀哭聲,回過頭,只滿眼恨意地看了眼那座他永遠都進不去的庭院別墅。

男人有了私生子的事兒早就在江家傳開。只是眾人都沒想到這個孩子會出現在江家門前,冬天裏只裹著剛出生時買的薄被,小臉凍得青紫。

一夜之間,江家的上門女婿在外有了私生子的事兒就成了上層餐桌的笑談。這個孩子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裏,江家再想扔或讓他消失都不行,心裏再惡心,也只能接回去養著。

江陽母親傷心,和丈夫整日爭吵。男人沒有收斂行徑反而變本加厲。

說來也是報應,在江寒被接進江家後不久,男人就在某天夜裏死在了和新歡開房的路上,車毀人亡。

“我一直覺得,是我毀了江陽的幸福家庭。”江寒嗓子有些幹,這句話壓在心裏二十多年,一字一句都帶了刺,刮傷他的喉嚨。

如果不是他的出現,就算那個男人再壞,也能維持表面和氣。不會發展成最後那樣糟糕。

帶著這些愧疚,江寒再不想承認自己是江陽的弟弟也還是厚著臉皮接受哥哥對自己的照顧。因為這個世界上和自己有血緣牽連的,大概只剩這一個了。

鐘守手心的蝴蝶還在飛,蝴蝶翅膀沾了些水,飛得沈重。他一個翻身架在Beta上方,隨後低頭親走了江寒眼睫上的濕潤。越親心臟裏越跟針紮似的疼,alpha不會安慰人,只能親了又親。

江寒本來只是眼睛有點濕,這下整張臉都濕起來,他鼻音濃重地笑了聲,推開alpha的臉,說:“行了。我又不是個易碎品,要用你口水來粘。”

鐘守抱他緊了些,說:“別難過。我也沒有,爹媽都沒有。”

江寒推他的手放下來,眨了下眼,“幹嘛,比慘啊?”

說完,他放下的手又擡起來,不過不再推拒,而是搭在alpha的後腦勺,一下一下撫摸。這倒讓他想起一件事來。

“你還沒告訴我你在天鵝湖公園許了什麽願。”

江寒話音剛落,鐘守就壓下去,整個人蓋在他身上,頭埋進他的肩窩裏。見此,他明白過來,冷呵道:“騙我的?”

“你壓根就沒許願,就是為了騙我跟你親嘴!”他氣得要把身上的alpha掀翻。奈何重量跟泰山沒什麽區別,掀不動。

鐘守按住他揮動的手臂,撐起一點空間來,在江寒眸子裏愈來愈盛的怒火即將燒到眉毛時,趕忙說:“我現在許一個。”

“不和那個天鵝擺設許,在你面前許,一樣會靈。”

江寒呼吸有些快,氣地。但alpha這樣說,他也就停下來,眼睛瞪圓了,等他說。

“咳……許願。我要江寒以後都只笑,不哭。”

四下安靜。兩人視線交匯,在空氣中產生滋啦電流。

對視一會兒,鐘守就不敢再盯著人看了,移開目光,看向床頭櫃上那盞夜燈。

忽地,響起一聲笑。

“只笑不哭?你是掌管我表情的微笑之神麽你,許個願都奇奇怪怪的。”江寒是想嘲諷這人說話奇怪,但不知怎的說出來又變了味。像是嬌嗔。

鐘守視線擺回來,落在他陰影不清的臉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那你明白嗎?”

江寒點頭,“明白啊,當然明白。”

鐘守很認真地再問:“真的?”

這麽一問,又給江寒弄得不確定了。

只笑不哭,那就不是希望他開心?還能是什麽意思……

鐘守看他思考時眼睛裏露出茫然,沒忍住,低頭在嘴上啄了下。但不夠,所以他纏著Beta,又親了個深吻。

沒想明白就沒想明白吧。反正他自己也沒怎麽想明白。

鐘守纏著江寒,纏得人累得眼睛都睜不開,這下是沾了枕頭就睡著了,沒空再東想西想。

懷裏的人睡熟了,alpha卻還在睜著眼,時不時看一眼囈語的Beta,給他把探出被子的腳給勾回來,再看一眼,又忍不住在人嘴上親,不敢太深,怕把好不容易睡著的人弄醒。

隔天江寒醒了個大早,心裏掛著江陽返程,又覺得自己合該軟和些,道個歉。可回到701時,裏頭已經沒人了。

只桌上留了張字條:別到時候來跟我哭鼻子,也別TM讓我有看你笑話的機會。

字條上的字因為太用力到最後那個黑點時收不住力戳出個洞來。

alpha跟在後面,也看見了,躊躇著是不是要說點什麽,結果被江寒回頭看一眼,皺著眉問:“你整天跟只蒼蠅似的圍著我,你沒別的事兒幹麽鐘守,畢業了不是該工作,工作不是該去公司嗎?”

說到工作的事兒,鐘守臉上迅速垮下來,偏頭,看窗外那顆歪脖子大樹。

“有嘗試去找工作,但最後都被鐘望攪黃了,他想讓我在他眼皮子底下待著,在他手下做事,我不想。”

江寒心道這怎麽成,人不得被養廢了?就算不工作,也該出門做自己喜歡的事,不能每天窩在家吧!

“不過我也不是完全閑著,前段時間看中的投資項目這幾天就要落實,下午我得出去一趟。”鐘守向前跨了一步,兩條手臂像兩條彩帶那樣掛在江寒身上。

“你做這些你那瘋子哥哥就不知道了?”江寒說完又覺得自己這樣不好,對一個陌生人持以這麽大的敵意,還叫人瘋子,實在沒禮貌。

鐘守聳了聳肩:“到現在我投資的那些項目暫時還沒出事,或許是我這點東西在他看來,就是混口飯吃而已。”

畢竟家養多年的狗,不能真的一口飯都不給,真叫它餓死街頭。

不過這倒說不準,等哪天鐘望的掌控欲更上一層樓,鐘守就得提前撤股讓資金回籠。這樣至少能保證自己就算什麽都不做,手上的錢也足夠他花大半輩子。

江寒顯然沒想到這煩人的東西竟還有這樣的生意頭腦,小小年紀就賺到了半輩子的錢,很意外。

“你還是個高富帥哈,你有錢你住這兒幹什麽,市中心的大平層不舒服多了麽。”他捏著紙條往臥室走。

江陽睡的小床已經被收拾起來靠著門後放著。乍一看,好似沒有第二個人的生活痕跡。

江寒的目光匆匆在那個小床原本擺放的位置上掠過,沒說話,隨手從衣櫃裏揪兩件衣服出來,然後望向站在門口準備一直看著的alpha。

“請問你是要親自幫我換衣服,還是準備站在那兒看完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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