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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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江寒盯著手機盯到眼睛發酸。原本要逗弄的心一下被中鼎集團幾個字給擠沒了。以後看見這人都得註意說話,不能真當人家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alpha。

藥劑:他怎麽聞的。

對面又發來消息,這回更簡短。

嗡嗡響讓江寒的手跟著一起震動。和擂鼓般的心跳同頻。

鐘守。中鼎集團總裁的弟弟,和他一樣住在有著幾十年悠久歷史的老小區。先不管人家是出來體驗生活還是如何。重要的是還被他拐……那啥了。

身為一個刑警,找人合作之前怎麽就沒有做一下背調呢?

嗡嗡。

藥劑:怎麽聞的。

嗡嗡。

藥劑:?

嗡嗡。

藥劑:易感期的alpha控制不住情緒,請在我做出不可控舉動前回答我的問題。

藥劑:他是,怎麽聞的。

江寒跟見了鬼一樣看著手機屏幕上一條條新增的消息。

藥劑:我說過,易感期的alpha占有欲很強。對出現在‘伴侶’身上別人的氣味會非常在意和厭惡。而且再次發現‘伴侶’和這人走得近會產生暴躁情緒。

藥劑:是昨天的白茶吧。

江寒瞳孔震地。楞神之際手機屏幕旁邊突然出現一張大盤子臉。被嚇了一大跳的江寒下意識給手機鎖屏,手機蓋在腿上。

韓妍微笑:“江哥,組長點你名咯……”

“……”江寒立刻擡頭。發現組長才剛剛走進會議室。哪來的點什麽名?

“……韓妍。你想死?”江寒咬牙切齒。

手機貼在只有薄薄一層裏布的口袋內側,持續不斷的嗡嗡聲在遠處聽不到,但江寒卻能直接感受到。但眼下已經顧不上回消息。

林樂正站在白板前,總結了最近的調查方向。對於案件毫無進展報以非常嚴肅的態度,一個一個點名。

除了江寒。畢竟在抓捕嫌疑人的時候受了傷,也盡力了。

“我讓檔案組那邊調了近兩年來報案過的黑戶人員,其中因為被非法幹預分化導致患有渴信癥的這個群體的信息和病癥記錄。這份數據需要送去西區的醫大交給韓醫生。”

“江寒帶著小陳去吧。這韓醫生最近幾天都在醫大做講課,趙局呢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你們倆把東西送到就行。”

“其他人接下來需要調整一下調查方向……”

江寒目光立即投向相隔三米遠的小陳。欲言又止。昨晚的事兒還沒過去呢,還有口袋裏的手機還在震動著。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從分局裏出來時,天氣又變得濕噠噠。

江寒撐著傘替小陳開門。這一舉一動都是愧疚。尤其是看到小陳後衣領那被扯開了線的領口。

上了車後,江寒主動承認錯誤:“是哥對不住你。這樣……哥改天請你吃飯。前提得是200以內嗷,多了就不行。”

小陳默不作聲。

江寒嘖道:“還記仇呢?”

小陳猛地轉身湊近,瞪大眼睛,脖頸上青筋暴起,怒吼:“都說了他要殺我!你還不讓我去你家借住!你還是哥嗎你!你都見死不救,那樣的瘋子你就放心啊?!我不管!今天我得住你家!躲災!”

江寒擦了把臉,用小小的力氣給人推開了點:“好好說話別下雨……行!今天就住我那兒!關鍵是我也不知道那人……行了行了,alpha麽,被同性標記也只是短暫的,和我們beta一樣,倆小時就沒味兒了。”

小陳坐回副駕駛,脊背彎曲,頓時老了十歲:“alpha被標記是很短暫,可我的清白沒了……沒了兩次。”

江寒不敢說話了。這孩子現在情緒極度不穩定。別再給人弄應激了。端正坐著開車。

昨天那個黑無常表現出的那個樣子,不像是一點都不願意啊。怎麽第二天就……給人弄成這樣了?

而且,兩個alpha,怎麽決定上下?本就是天生愛鬥的基因體,對任何形式的鬥爭,不論是拳頭,還是信息素上,都喜歡壓過別人,這是天性。

江寒的好奇心驅使,沒憋多久,就開口問:“我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小陳瞥了他一眼。現在他對江寒的哥濾鏡碎了一地,沒了之前的尊敬,只剩最後的不可以殺人的道德底線。

“知道不該問那就別問。”

江寒輕咳一聲,問:“你們alpha那什麽的時候,怎麽決定誰上誰下?”

小陳絕望了。果然是個致命的問題。

“你就不能不提兩個alpha的事了?!江寒!別逼我在車上動手跟你同歸於盡!”

江寒踩下剎車,等紅燈。嬉皮笑臉:“說說嘛!你要總憋心裏,要憋壞的,跟我講講?你跟你那同學的事兒唄,關系好不好,你喜不喜歡他?”

小陳聲音飄著,腦子裏畫了一團亂線,解不開,剪不斷。洩了氣。

“先打一架,誰打贏了就在上。”多了的就不肯講了。說多了都是淚。

江寒目瞪口呆,“每回都得打?”

小陳擦眼淚的手停住,滿眼怨毒:“每回?哪來的每回!要有個人本身就是喜歡alpha的,就不用打了!為了愛自己就躺平了!懂不懂啊你!”

“哦。那第一次的時候你倆也打了一架?”

“喝多了,不記得了。反正我醒來的時候房間裏亂七八糟,看起來有打鬥的痕跡。”

紅燈變綠燈。江寒踩剎車的腳移到油門上。

“你朋友說你們倆那天打了一架?說不定沒打架,他自願呢……”

小陳看了他一眼,覺得他話有點多。“沒有,我自己猜的。不可能,從沒聽人說過他是同性戀。”

“嗯……那你確定那天你給人標記了?”

小陳應激了,“不都跟你說了麽!怎麽還問!他全身上下都是我的信息素!衣服沒穿,身上都是印子。要不要我給照片給你看啊?!”

江寒震驚:“你還拍照了?”

小陳閉了嘴。也閉上了眼睛。不打算再說一個字。

江寒在心裏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真牛。只聽過做了壞事要銷毀證據的,沒見過事後給自己留照片兒的。

……

到了地方後,江寒讓小陳就在車上等。

林樂正說的這個醫大,是全國頂尖的醫科大學,尤其是在研究腺體這一塊。這個韓醫生呢,畢業後就一直在A市的三部研究院工作,這次抽了時間回母校講幾天課。

也是趕上時候了。

江寒剛剛原本在猶豫要不換個人來和小陳送這份數據資料。但他有些自身的病癥問題想咨詢一下這位韓醫生。畢竟過幾要再想來約見的話,估計人都已經回A市見不到了。

所以只能硬著頭皮和小陳這顆炸彈同行。

“送個資料就行,你腳還瘸著呢,就別跑了。”正好找了個借口,給人扔車上。

小陳面無表情,又倒回椅背。閉眼,閉嘴。

江寒聳了聳肩。拿著數據資料走了。

大學麽,就是地廣人也多。好不容易找到了韓醫生講課的教室,結果還沒下課。

江寒站在走廊外等。來來往往神態萎靡的學生時不時投來一眼。大概是覺得他和這裏的學習氛圍格格不入吧。

江寒掏了掏口袋,結果沒摸到手機。應該是落在車上了。正想著拉個學生問下時間,擡起手的方向恰好迎面走來個人。

他擡起的手正好被對方握住。晃了晃。還是個alpha。

“你好。我是韓醫生的學生,來幫他拿渴信癥病人的檢查報告數據。”

聲音很耳熟。江寒眉梢一挑,極淺地笑了一下。

這人的眼睛很有特點,不是深黑色也不是棕色,是淺褐色。眉骨高聳,氣質和外貌都上乘。按理說見過這樣的人,都會有印象。但他沒想起來。

不過讓一個刑警印象非常深刻也不是一件好事。正凝神想呢,對方又說話了。

“我之前在西餐廳見過你,你坐在我隔壁桌。你可能沒什麽印象了。”

西餐廳?

最近他就只有和韓妍那次去過……隔壁桌?!那不就是鐘守那桌!

想起來了。

沒印象是因為當時光註意鐘守了,沒去看對面坐著個什麽人。但他聽見了兩人的交流內容,所以對聲音有印象。

江寒收回手,笑著說:“想起來了。我記得,那天你和你的朋友一起用餐。”

alpha的眼睛亮了一下,唇邊的笑意加深:“是的。我聽老師說是十三區刑警分局的人送來,那你是個警察?”

江寒點頭,朝教室方向瞥了眼:“是的。那個……我想問一下,韓醫生的講課什麽時候結束?”

alpha眉頭輕蹙,看了下手表,“我們來的時候在路上堵了一會兒,講課推遲了近一個小時。下課最少還有40分鐘呢,你還有別的事嗎?”

江寒抿唇,靠著欄桿,“嗯,我自己有些問題想要咨詢一下。”

走廊邊沿恰好照下一層陽光,讓alpha的眼睛看起來顏色更淺了,“如果是關於腺體病癥方面的問題,或許我也可以為你解答。但也可能我學術不精,回答不上來你的問題。”

江寒想著讓小陳在車上等近一個小時不太妥,問問眼前這個看起來有點東西的醫科學生也行。

“我想問,beta渴信癥患者,有沒有實踐性比較高的治療方案?除了和omega一樣找alpha索要信息素以外。”

“beta渴信患者?誰,你嗎?”

江寒噎了一下,隨即搖頭:“是我朋友。”

alpha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垂眸思考,半晌後,不太確定地說:“沒有beta患者的先例。但我想,應該比omega患者要容易控制病情一些。”

比omega好控制病情?

這麽說的話。他想起自從被鐘守標記後,他渴信癥好像就沒再發病過,也暫時沒有出現情洩。

“不過……渴信癥本身就無法治愈。beta的身體構造和omega不同。可能會因為渴信癥導致身體產生一些改變。但這個只是我的猜測,我回去後可以和老師討論一下這個問題。根據癥狀,和發病時間還有程度,說不定會有辦法。”

江寒站直了些,眼睛也跟著亮了,忙說:“那方便加你一個聯系方式嗎?如果有什麽進展,你告訴我——我好告訴我朋友。”

alpha很好說話,當即點頭,拿出手機準備添加。

江寒習慣性掏兜,結果想起來手機沒在身上。面露歉意地說:“我手機落車上了,我的號碼就是賬號,我來輸入吧。”

雖然沒有和韓醫生直接交談,但是有個親傳弟子做個中間說話的也行。這麽想著,江寒輸入賬號的手堅定了一些。

……

帶著小陳又回了分局。直到傍晚的時候,大家才嚷嚷著要回家休息。二組的人這些天都被林樂正扣在局裏,估計是看著大家眼下的青黑,他心裏也不落忍。

擺了擺手說:“大家今天就回家休息。辦公室都味兒了,我待會兒做一下清潔。明天再戰。”

江寒答應了小陳借住他家。不用多講,小陳就跟在他後面。

作為補償,上車的時候他還順帶問人吃什麽。但也只是順帶,實際上要叫哪家的快餐盒飯他都已經想好了。

結果大少爺一點不見外:“油燜大蝦,爆炒魷魚,再來個大補肉丸湯,蔬菜我只吃時蔬,還要有飯後水果我想吃進口楊桃……”

江寒:“你下車吧。”

“……”小陳系安全帶的手頓了下,一雙眼睛眨巴眨巴,“不是你問我的麽?要是沒有的話,市中心有家叫食記的飯店的外賣也成。”

江寒:“我給你送回你家樓下吧。別食記了。那個地方他麽一頓花我半個月窩囊廢,你個借住的好意思嗎你!”

小陳抓緊安全帶:“……不要。我不回去。隨便,吃什麽都行。去你家。”

江寒深吸了口氣。舒坦了。挑食的孩子就是慣的,餓他兩頓自然什麽都吃。

但也不好意思給人吃太差。想著要不自己做吧,等會兒快餐盒飯別給人大少爺吃出毛病了。

快到小區時,轉道又去了趟超市。

選完了食材,要付款,江寒搜遍衣兜褲兜。才想起來自打從醫大回來,他就忘了找手機這回事兒。

小陳咬牙付款:“你家借住的規矩真是……別具一格呵。”

剛剛為了報覆江寒,選的都是些貴的食材。根本不看價格就往購物車裏扔。這下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錢包。

“雖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正好你也不能空著手去我家。”江寒一臉欠樣兒地說。

小陳對於江寒不要厚臉皮行為叨叨了一路。出電梯的時候,江寒彎腰提東西落後一步。腳剛踏出電梯,就聽見小陳驚呼一聲——

“靠!你家鬧鬼啊江寒!”

樓道天花板上的感應燈應聲而亮。

不明所以的江寒探出頭。看見了蹲在702門口,臉沈如鍋底的alpha。

鐘守高大的身軀縮成一團,頭發又是蔫兒蔫兒的,額前那撮有點調皮的頭發也不翹了,耷拉在眼角邊。深黑的眼眸有點亮,是頭頂上的光映襯的。手緊緊抓著兩邊小臂,因為太用力到泛白。

江寒又想起來。他好像忘記了回這個最最最難搞的alpha的消息。

鐘守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巡視。最後釘在小陳身上。

暗啞的聲音像來自地獄的魔鬼,“你是白茶。我聞到了。”

然後又看向另一個人,“江寒,你毫無信用可言。”

“……。”江寒被他眼睛裏的晶亮刺得一抖。好似有一條冰川從他尾椎蔓延至頭頂,涼透了。

此刻腦子裏只有兩個字——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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