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眼力見 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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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眼力見 麻煩你了。
第六十二章
這還是魏倪第一次和沈遲聞在單獨的空間相處。
包廂門在身後合上, 圓桌上擺著幾碟冷菜和兩瓶開了的紅酒，沈遲聞坐在靠窗的位置，
沈遲聞看她遲遲沒坐下：“你站著幹什麽, 離得那麽遠, 我怎麽聽得見你在說什麽。”
“沒關系，我站著就可以，您沒聽懂的地方我可以再和您說一遍。”
沈遲聞笑了一聲。他本來是記著上次在酒店的事，想給魏倪找點麻煩, 順便讓她知道在公司裏誰說的算。
現在見到她這副安安靜靜的樣子, 反倒是讓人來了點興趣。
“今天開會你幫我解了圍。是想在我面前表現一下好留下來？”
“PPT是我負責做的，配合項目匯報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沈遲聞道：“袁薇現在不在, 你是她帶進來的人。要是真想轉正，光靠做PPT可不夠。其實你挺安分的, 不像袁薇, 從小被家裏捧慣了，覺得誰都得圍著她轉。脾氣大，控制欲也強，談個戀愛跟談合作一樣，時間久了誰受得了。”
“出了那樣的事，她家裏最後不還是沒真舍得跟我們徹底撕破臉。大家心裏都清楚，感情歸感情, 利益歸利益。”
“成年人之間, 很多事情沒必要說太透。”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魏倪身上。
“尤其是在職場裏。”
“你們組就一個名額。本來是想給另一個人的。不過現在覺得給你也行。只是得看一下你的照片。”
魏倪垂著眼，沒有接話。
她差不多猜到沈遲聞想說什麽了，也猜到小葵下午為什麽會是那個反應。
“我有點沒太懂您什麽意思，什麽照片？”
沈遲聞上下掃視她。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 領口很規整地翻在鎖骨位置，頭發在腦後低低束了個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臉上沒有化妝，眉眼溫順。
目光在她領口停了一瞬，又移到她頸間那根細細的項鏈上。牌子他有印象，不便宜。
他看過魏倪的簡歷，普通家庭，父母離異，沒有背景。戴這種項鏈，要麽有人送，要麽自己攢了很久買的。
不管哪種，都說明她對物質有欲望。
有欲望就好辦。
“不知道？今天開會我提問的時候，你怎麽一個接一個地答得那麽順。不是想在我面前表現？我給你這個機會。我一向對自己人很大方。”
—
另一邊。
陶知樂關掉水龍頭，又慢吞吞抽了張紙擦手。
他推開洗手間門的時候，正好聞到外面飄著一點淡淡的煙味。幾個設計院的同事正靠在窗邊聊天，溫宿站在人群外側，肩膀懶散地抵著墻，低頭看手機，整個人看起來難得有點松弛。
陶知樂一看就知道，他現在心情應該還行。
至少不是開會時候那種“誰方案有問題誰今晚別想下班”的狀態。
而且他都不用猜，溫宿八成又是在等魏倪消息。
雖然陶知樂直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麽情況，但他敢拿自己三年工資打賭。
他們之間絕對有事。
問題就在於，他們倆偏偏又裝得特別不熟。一個叫“溫工”，一個叫“魏小姐”，客氣得跟第一次見面似的。
誰懂這種全世界只有自己發現“他們絕對有問題”的快樂。
旁邊有人正聊今天團建：“我感覺這種活動還挺像大學聯誼的，廣告公司女生是真的多。”
另一個人立刻笑：“得了吧，就你？你沒看見剛剛有多少人往宿哥那邊瞄。咱們這桌能被註意到，全靠宿哥這張臉撐著。”
“誰跟他比啊。”那男生認輸認得特別坦然，“我可是很有眼力見的。”
這話也沒有誇張。就在這裏呆了不到一個小時，起碼有三四個女生過來加微信，目標明確得很。
溫宿倒是沒什麽反應，手機屏幕亮著，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神情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區別。
魏倪上一次回他消息已經是二十分鐘前的事了。
他低頭看著聊天框，指尖無意識在屏幕邊緣輕輕敲了一下，倒也沒真著急。
魏倪臉皮薄。
今天在露臺那邊被他按著親了好一會兒，最後耳朵都紅透了，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溫宿想到這裏，唇角很淡地彎了一下。
其實以前魏倪不是會撒嬌的性格，至少剛重逢的時候不是。那會兒她安靜得厲害，情緒全藏著，喜歡也不說，難受也不說。
偏偏最近越來越明顯了。
那男生又忽然想起什麽，往溫宿那邊湊了點：“對了阿宿，今天開會那個女生你認識啊？就做匯報那個。”
陶知樂第一反應還以為他說的是小葵：“他怎麽會認識？”
“不是，我是說阿宿一直問問題那個，叫魏倪吧。”
這話一出來，陶知樂耳朵瞬間豎起來了。
原本他們都習慣了溫宿開會時那副冷臉挑刺的樣子。誰讓他是秦所一手帶出來的，對方公司的人被問到卡殼都屬於正常現象。
“我旁邊坐那人跟我說，她好像還是今年剛入職的，還沒轉正呢。”男同事感慨，“才入職就能扛這種項目，挺厲害的。”
“而且長得也挺可愛的。”
溫宿這才擡了下眼，語氣不鹹不淡：“你覺得她可愛？”
“啊？”那男生楞了一下，“也不是，就是感覺她看起來脾氣挺好的，很乖。”
“乖？”溫宿重覆了一遍，像是聽見什麽好笑的話，低頭把手機鎖屏，“你跟她說過幾句話？”
“沒幾句啊。就看了看。”
“開會看人，吃飯也看人。”溫宿低頭鎖了屏，“項目覆盤的時候希望你也有這個專註度。”
“不是，阿宿你今天怎麽回事？”那男生終於反應過來，“我誇人家一句你怎麽還開始針對我了？”
陶知樂嘖了嘖，還敢說自己有眼力見。
他強行打斷施法：“還不是怕你被拒絕了回來哭。”
結果幾個人笑著往轉角那邊走的時候，左手邊第三間包廂忽然傳來一陣壓低的爭執聲。
“你在錄音？”
“你怎麽敢錄音的，把手機給我。”
聲音一下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拉過去了。
說話的人是今天合作方的沈遲聞。
他們之前就聽過一些關於這人的傳聞，和之前對接的袁總完全不是一個路子，不過設計院和廣告公司本來也只是項目合作關系，貴圈再亂，他們平時最多也就是聽聽八卦，沒人真會往裏摻和。
可現在這動靜明顯不對。
陶知樂下意識往門縫裏看了一眼。
包廂燈光有些暗，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截淺色衣角。
陶知樂還沒有看清楚。旁邊原本還懶洋洋跟人鬥嘴的溫宿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先掃了一眼周圍環境，確認這層現在沒人，又順手摘下胸前工牌遞給陶知樂。
“去走廊口看著。”
陶知樂甚至沒敢多問，溫宿已經直接朝包廂那邊走過去。
他邊走邊扯松領帶。包廂門被推開的那一瞬，沈遲聞還攥著魏倪的手腕，嘴裏罵罵咧咧地說著“把手機拿來，你以為你錄音了就能怎麽樣”。
魏倪另一只手護著手機，整個人往桌沿方向歪了半寸。
溫宿一把攥住沈遲聞後領，猛地往後一拽，毫不客氣地往沙發上摔。
沈遲聞整個人被扯得踉蹌後退，還沒來得及站穩。
“砰”的一聲悶響，桌上的酒瓶都跟著震了一下，紅酒瓶晃了兩晃，滾落在地毯上。
“哪來的瘋子？”他掙紮著罵，“誰讓你進來的？！”
溫宿根本懶得理他。
他手上力氣一點沒松，率先偏頭先看向魏倪。
魏倪手裏還攥著一個空酒瓶，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顯然剛才隨時準備動手。
溫宿視線落到她手腕那圈紅痕上，眉頭瞬間沈了一點。
“受傷了沒？”
“沒有。”
魏倪聲音還算平穩，只是呼吸明顯比平時快一點。
“他拿了我手機。”
溫宿盯著她看了兩秒，確認她確實沒吃更大的虧，這才重新轉頭看向沈遲聞。
頭疼得厲害，沈遲聞緩了兩秒，才撐著桌沿重新擡起頭。
誰能想到魏倪一直在這裏套話。這姑娘看著溫吞安靜，問問題的時候一臉認真，他還以為她是真的在猶豫、在考慮他的“好意”。
結果她從頭到尾都在給他下套，每句“我不太懂”都在勾著他把話說得更明白。
要不是他發現得早——那些被錄下來的話，足夠讓他身敗名裂。
眼看溫宿一步步朝他走近，沈遲聞心裏那點強撐出來的鎮定終於開始發虛。
溫宿是秦所帶出來的人。先不說秦所是出了名的護短。更多的是一直有人傳，溫宿家裏本身就有背景，很多事情才走得比別人順。
上次他在酒店把溫宿推下樓，當晚回家就被家裏人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甚至連他爸都難得動了火，讓他最近安分一點。
“你想幹什麽。”沈遲聞的聲音已經沒了剛才吼魏倪的氣勢，尾音微微發飄，背抵著桌沿往後退了半寸，“我告訴你，外面全是我們公司的人，你動我一下試試。”
“手機自己拿過來。還是我幫你拿。”
眼看溫宿不吃這一套，沈遲聞看向魏倪：“你還楞著幹什麽？去叫人。還要不要轉正了？還是說你們兩個有點什麽？”
“你現在還在實習期，公司願意給你機會，是因為看重你能力。這個圈子就這麽大，以後誰還敢帶你做項目，誰還願意讓你碰核心內容，你自己應該明白。”
“你要不要因為這個人搭上自己的前途，你考慮清楚！”
桌上的冰塊已經化了大半，水珠順著玻璃杯壁一點點往下淌，空氣裏全是沈悶酒氣。
魏倪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裏的酒瓶。
她想了想，又順手把酒瓶放回桌上，接著慢吞吞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袖口。
沈遲聞看見她往門口走，還以為她終於準備出去叫人，臉色明顯緩和一點。
門被拉開，門外站著的陶知樂顯然也楞了一下。
他本來正兢兢業業守在走廊口，防止有人路過，突然看見魏倪出來，第一反應是結束這麽快？
魏倪倒是很平靜。
她往外面走廊看了一眼，確認附近沒人之後，才輕聲問：“還有人過來嗎？”
陶知樂下意識搖頭：“沒，就我們幾個在這層。”
魏倪點了點頭：“那麻煩你再看一會兒。”
“……啊？”
陶知樂還沒反應過來。
魏倪已經很禮貌地朝他笑了一下，重新把門拉上。
門從裏面反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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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這還是魏倪第一次和沈遲聞在單獨的空間相處。
包廂門在身後合上, 圓桌上擺著幾碟冷菜和兩瓶開了的紅酒，沈遲聞坐在靠窗的位置，
沈遲聞看她遲遲沒坐下：“你站著幹什麽, 離得那麽遠, 我怎麽聽得見你在說什麽。”
“沒關系，我站著就可以，您沒聽懂的地方我可以再和您說一遍。”
沈遲聞笑了一聲。他本來是記著上次在酒店的事，想給魏倪找點麻煩, 順便讓她知道在公司裏誰說的算。
現在見到她這副安安靜靜的樣子, 反倒是讓人來了點興趣。
“今天開會你幫我解了圍。是想在我面前表現一下好留下來？”
“PPT是我負責做的，配合項目匯報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沈遲聞道：“袁薇現在不在, 你是她帶進來的人。要是真想轉正，光靠做PPT可不夠。其實你挺安分的, 不像袁薇, 從小被家裏捧慣了，覺得誰都得圍著她轉。脾氣大，控制欲也強，談個戀愛跟談合作一樣，時間久了誰受得了。”
“出了那樣的事，她家裏最後不還是沒真舍得跟我們徹底撕破臉。大家心裏都清楚，感情歸感情, 利益歸利益。”
“成年人之間, 很多事情沒必要說太透。”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魏倪身上。
“尤其是在職場裏。”
“你們組就一個名額。本來是想給另一個人的。不過現在覺得給你也行。只是得看一下你的照片。”
魏倪垂著眼，沒有接話。
她差不多猜到沈遲聞想說什麽了，也猜到小葵下午為什麽會是那個反應。
“我有點沒太懂您什麽意思，什麽照片？”
沈遲聞上下掃視她。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 領口很規整地翻在鎖骨位置，頭發在腦後低低束了個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臉上沒有化妝，眉眼溫順。
目光在她領口停了一瞬，又移到她頸間那根細細的項鏈上。牌子他有印象，不便宜。
他看過魏倪的簡歷，普通家庭，父母離異，沒有背景。戴這種項鏈，要麽有人送，要麽自己攢了很久買的。
不管哪種，都說明她對物質有欲望。
有欲望就好辦。
“不知道？今天開會我提問的時候，你怎麽一個接一個地答得那麽順。不是想在我面前表現？我給你這個機會。我一向對自己人很大方。”
—
另一邊。
陶知樂關掉水龍頭，又慢吞吞抽了張紙擦手。
他推開洗手間門的時候，正好聞到外面飄著一點淡淡的煙味。幾個設計院的同事正靠在窗邊聊天，溫宿站在人群外側，肩膀懶散地抵著墻，低頭看手機，整個人看起來難得有點松弛。
陶知樂一看就知道，他現在心情應該還行。
至少不是開會時候那種“誰方案有問題誰今晚別想下班”的狀態。
而且他都不用猜，溫宿八成又是在等魏倪消息。
雖然陶知樂直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麽情況，但他敢拿自己三年工資打賭。
他們之間絕對有事。
問題就在於，他們倆偏偏又裝得特別不熟。一個叫“溫工”，一個叫“魏小姐”，客氣得跟第一次見面似的。
誰懂這種全世界只有自己發現“他們絕對有問題”的快樂。
旁邊有人正聊今天團建：“我感覺這種活動還挺像大學聯誼的，廣告公司女生是真的多。”
另一個人立刻笑：“得了吧，就你？你沒看見剛剛有多少人往宿哥那邊瞄。咱們這桌能被註意到，全靠宿哥這張臉撐著。”
“誰跟他比啊。”那男生認輸認得特別坦然，“我可是很有眼力見的。”
這話也沒有誇張。就在這裏呆了不到一個小時，起碼有三四個女生過來加微信，目標明確得很。
溫宿倒是沒什麽反應，手機屏幕亮著，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神情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區別。
魏倪上一次回他消息已經是二十分鐘前的事了。
他低頭看著聊天框，指尖無意識在屏幕邊緣輕輕敲了一下，倒也沒真著急。
魏倪臉皮薄。
今天在露臺那邊被他按著親了好一會兒，最後耳朵都紅透了，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溫宿想到這裏，唇角很淡地彎了一下。
其實以前魏倪不是會撒嬌的性格，至少剛重逢的時候不是。那會兒她安靜得厲害，情緒全藏著，喜歡也不說，難受也不說。
偏偏最近越來越明顯了。
那男生又忽然想起什麽，往溫宿那邊湊了點：“對了阿宿，今天開會那個女生你認識啊？就做匯報那個。”
陶知樂第一反應還以為他說的是小葵：“他怎麽會認識？”
“不是，我是說阿宿一直問問題那個，叫魏倪吧。”
這話一出來，陶知樂耳朵瞬間豎起來了。
原本他們都習慣了溫宿開會時那副冷臉挑刺的樣子。誰讓他是秦所一手帶出來的，對方公司的人被問到卡殼都屬於正常現象。
“我旁邊坐那人跟我說，她好像還是今年剛入職的，還沒轉正呢。”男同事感慨，“才入職就能扛這種項目，挺厲害的。”
“而且長得也挺可愛的。”
溫宿這才擡了下眼，語氣不鹹不淡：“你覺得她可愛？”
“啊？”那男生楞了一下，“也不是，就是感覺她看起來脾氣挺好的，很乖。”
“乖？”溫宿重覆了一遍，像是聽見什麽好笑的話，低頭把手機鎖屏，“你跟她說過幾句話？”
“沒幾句啊。就看了看。”
“開會看人，吃飯也看人。”溫宿低頭鎖了屏，“項目覆盤的時候希望你也有這個專註度。”
“不是，阿宿你今天怎麽回事？”那男生終於反應過來，“我誇人家一句你怎麽還開始針對我了？”
陶知樂嘖了嘖，還敢說自己有眼力見。
他強行打斷施法：“還不是怕你被拒絕了回來哭。”
結果幾個人笑著往轉角那邊走的時候，左手邊第三間包廂忽然傳來一陣壓低的爭執聲。
“你在錄音？”
“你怎麽敢錄音的，把手機給我。”
聲音一下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拉過去了。
說話的人是今天合作方的沈遲聞。
他們之前就聽過一些關於這人的傳聞，和之前對接的袁總完全不是一個路子，不過設計院和廣告公司本來也只是項目合作關系，貴圈再亂，他們平時最多也就是聽聽八卦，沒人真會往裏摻和。
可現在這動靜明顯不對。
陶知樂下意識往門縫裏看了一眼。
包廂燈光有些暗，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截淺色衣角。
陶知樂還沒有看清楚。旁邊原本還懶洋洋跟人鬥嘴的溫宿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先掃了一眼周圍環境，確認這層現在沒人，又順手摘下胸前工牌遞給陶知樂。
“去走廊口看著。”
陶知樂甚至沒敢多問，溫宿已經直接朝包廂那邊走過去。
他邊走邊扯松領帶。包廂門被推開的那一瞬，沈遲聞還攥著魏倪的手腕，嘴裏罵罵咧咧地說著“把手機拿來，你以為你錄音了就能怎麽樣”。
魏倪另一只手護著手機，整個人往桌沿方向歪了半寸。
溫宿一把攥住沈遲聞後領，猛地往後一拽，毫不客氣地往沙發上摔。
沈遲聞整個人被扯得踉蹌後退，還沒來得及站穩。
“砰”的一聲悶響，桌上的酒瓶都跟著震了一下，紅酒瓶晃了兩晃，滾落在地毯上。
“哪來的瘋子？”他掙紮著罵，“誰讓你進來的？！”
溫宿根本懶得理他。
他手上力氣一點沒松，率先偏頭先看向魏倪。
魏倪手裏還攥著一個空酒瓶，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顯然剛才隨時準備動手。
溫宿視線落到她手腕那圈紅痕上，眉頭瞬間沈了一點。
“受傷了沒？”
“沒有。”
魏倪聲音還算平穩，只是呼吸明顯比平時快一點。
“他拿了我手機。”
溫宿盯著她看了兩秒，確認她確實沒吃更大的虧，這才重新轉頭看向沈遲聞。
頭疼得厲害，沈遲聞緩了兩秒，才撐著桌沿重新擡起頭。
誰能想到魏倪一直在這裏套話。這姑娘看著溫吞安靜，問問題的時候一臉認真，他還以為她是真的在猶豫、在考慮他的“好意”。
結果她從頭到尾都在給他下套，每句“我不太懂”都在勾著他把話說得更明白。
要不是他發現得早——那些被錄下來的話，足夠讓他身敗名裂。
眼看溫宿一步步朝他走近，沈遲聞心裏那點強撐出來的鎮定終於開始發虛。
溫宿是秦所帶出來的人。先不說秦所是出了名的護短。更多的是一直有人傳，溫宿家裏本身就有背景，很多事情才走得比別人順。
上次他在酒店把溫宿推下樓，當晚回家就被家裏人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甚至連他爸都難得動了火，讓他最近安分一點。
“你想幹什麽。”沈遲聞的聲音已經沒了剛才吼魏倪的氣勢，尾音微微發飄，背抵著桌沿往後退了半寸，“我告訴你，外面全是我們公司的人，你動我一下試試。”
“手機自己拿過來。還是我幫你拿。”
眼看溫宿不吃這一套，沈遲聞看向魏倪：“你還楞著幹什麽？去叫人。還要不要轉正了？還是說你們兩個有點什麽？”
“你現在還在實習期，公司願意給你機會，是因為看重你能力。這個圈子就這麽大，以後誰還敢帶你做項目，誰還願意讓你碰核心內容，你自己應該明白。”
“你要不要因為這個人搭上自己的前途，你考慮清楚！”
桌上的冰塊已經化了大半，水珠順著玻璃杯壁一點點往下淌，空氣裏全是沈悶酒氣。
魏倪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裏的酒瓶。
她想了想，又順手把酒瓶放回桌上，接著慢吞吞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袖口。
沈遲聞看見她往門口走，還以為她終於準備出去叫人，臉色明顯緩和一點。
門被拉開，門外站著的陶知樂顯然也楞了一下。
他本來正兢兢業業守在走廊口，防止有人路過，突然看見魏倪出來，第一反應是結束這麽快？
魏倪倒是很平靜。
她往外面走廊看了一眼，確認附近沒人之後，才輕聲問：“還有人過來嗎？”
陶知樂下意識搖頭：“沒，就我們幾個在這層。”
魏倪點了點頭：“那麻煩你再看一會兒。”
“……啊？”
陶知樂還沒反應過來。
魏倪已經很禮貌地朝他笑了一下，重新把門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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