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實現了 以為那就是告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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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實現了 以為那就是告別了。
第十六章
“溫宿怎麽這個反應, 你們下午幹什麽了？”
許嘉一穿上外套，手臂上那些青紫的痕跡被布料遮住了大半，只露出手腕處一小塊。他拉袖口的動作有點慢, 眉頭皺了一下, 但很快又松開了。
顧梓渝吃完最後一根白蘿蔔，把關東煮的簽子丟進垃圾桶，蹲在便利店門口，跟著瞥了一眼在店裏結賬的溫宿。
“不造啊, 我們下午和小春她們在一塊, 回來他就這樣了。”他想到在體育館的對話，“可能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太兇了讓課代表討厭了, 在反思吧。”
“他反思？”
溫宿什麽時候反思過。
“蠻稀奇的是吧。先不說這個，你爸又動手了？怎麽打這麽狠？”
許嘉一表情沒怎麽變：“畜生不就這樣的。”
顧梓渝皺了皺眉, 難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和琴姨說啊。”
許嘉一父母是大學同學, 其他人眼中標準的，令人羨慕的一對。當然，也就僅限於其他人眼裏。隔三差五，許嘉一就會像今天一樣挨打。
“沒必要。她情緒好不容易穩定點。麻煩。”
“那你也不能站著讓他打啊。我發現許嘉一你這人有時候特恐怖的知道嗎？腿長著是用來跑的，這點道理都不懂。還得讓哥哥我教你。”
溫宿推門出來，把袋子裏的碘伏和創口貼遞過去。
“謝了。”許嘉一擰開碘伏瓶蓋，換了個話題, 尾音上翹, “聽說魏倪討厭你了。”
顧梓渝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調侃溫宿的話題：“可不，我和你講，平常就算了。今天我們從奶茶店出來，我特意觀察過了，課代表一眼都沒看溫宿, 別說看了，碰都不想碰到他。不是討厭還能是什麽。完全就是不想搭理。太明顯了。”
溫宿站在便利店門口，手裏轉著手機，屏幕朝下，轉了一圈又一圈，動作不急不慢，過了一會兒才說。
“是挺明顯的。”
明顯到他覺得自己看不出來，大概最後只能淪為和顧梓渝一個智商的下場。
溫宿不覺得全世界都應該喜歡他，也不覺得別人多看他一眼就是對他有意思。
但他沒有那麽蠢。
魏倪討厭他？
他低眼看了下手腕上那根皮筋，紫色的，松松垮垮地掛在腕骨上，一直沒摘。然後再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隨手丟進顧梓渝懷裏。
顧梓渝手忙腳亂地接住了。
藍色的包裝，蓋子擰得很緊，盒子上還貼著藥店的價格標簽。
一瓶眼藥水。
顧梓渝擡頭，溫宿本人就站在便利店門口，手裏拎著袋子，他今天打球穿了件黑色的薄外套，帽檐壓得低，遮住半邊眉骨，模樣要多拽就有多拽。
“……”
“溫宿什麽意思，給我眼藥水幹什麽，關心我？”
許嘉一把創口貼撕開，貼在手臂上，“沒什麽意思，反正罵挺臟的。讓你看看眼睛。”
簡而言之就是，顧梓渝眼睛不好使。趁早去看看。
“我靠，溫宿你大爺——”
話講到一半，馬路對面有個賣氣球的老奶奶，手裏的氣球繩子沒攥住，一大把氣球正在往天上飄。顧梓渝“哎”了一聲，人已經躥出去了。
許嘉一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怎麽還是這麽愛多管閑事。”
溫宿沒接這個話，已經邁開腿往馬路對面那裏走。剛邁出一步，他說：“我和我媽打了電話，你今晚在我家住。”
溫宿睨了他一眼：“記得穿好你的破上衣。溫渺在家。”
“…….”
“那天一下給忘記了，忘記在你家了。”
許嘉一看著溫宿的背影，無奈笑了笑，隨後也跟上。
—
轉眼到了新學期開學那天。
三十五分鐘。
和往常一樣的公交車的路程，魏倪為了避免和於書昭搭上同一班公交車，在這學期調整了自己的生物鐘，選擇提早半個小時出門。
合上手裏的英語詞典，在心裏又重覆了幾遍背的不是很清楚的那幾個單詞，她心不在焉地進了教學樓。
文理課班按照數字分，一三五在二樓，二四六在三樓。一班是理科班，教室位置沒變，就是換了班牌。原來的“高一（一）班”被摘了下來，換成了“高二（一）班”。
這個點在學校的人寥寥無幾。大部分學生還在路上，或者還沒起床。幾個來值日的學生零星分布在走廊的各個角落。
盡管林月華這段時間和她明理暗裏提了好幾次交友準則。在她看來，身體不好的陳西春和學表演的盛喬都不是什麽值得她結交的朋友。
但魏倪站在樓梯口，還是在想課間去文科班找她們來不來得及。
二樓到三樓，兩層樓梯，跑快一點兩分鐘就夠了。課間休息十分鐘，來回四分鐘，還能剩下六分鐘說幾句話。
可就是這兩分鐘的距離，讓魏倪有點洩氣。
正想著，迎面走來幾個她不認識的女生。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力道很重，魏倪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書包帶子從肩膀上滑下來，勾住了走廊墻上凸出來的一個鉤子。
為首的女生看了她一眼，很快挪開，繼續聊著她們之間的話題。
這件小插曲並不會影響魏倪太多。
在班裏整理了一下資料，將這個學期的書一本本包好書皮，陸陸續續有同學進來。
原一班大部分同學選的都是理科，進來的也都是魏倪認識的面孔，大家都坐在之前的位置上。班裏很快熱鬧起來。一個暑假過去，許久未見的大家都有很多話想說。
廣播裏開始播放今天的歌《我愛上學》，前奏響起來，前排補覺的男生忍不住罵了句臟話，用一種生無可戀的語氣說：“一個學期過去了，廣播站的人怎麽還是這麽土。”
“能不能有人來個代打服務啊，我真忍不了了，完又不是忍者來的。”
於書昭從前門進來。目光環顧四周，她暑假就已經打聽清楚了，一班女生的中心人物是於禾雨。只不過暑假她們兩個簡單聊過幾句，兩個人性格不是很合的來。
不過沒關系，她和另外幾個女生已經提前加了好友，群裏聊過幾輪，也比較熟悉。
“昭昭你來了？”後排一個女生探出頭來，笑著朝她招手。
“嗯，早上好啊。”
她沒在那個女生的旁邊停下，而是徑直走到魏倪旁邊。
“你怎麽不和我說你提早出門了？”她的語氣帶著一點埋怨，“搞得我跑去你家樓下等你半天。問柯姨才知道你早就出門了。”
於書昭把一塊三明治放到魏倪桌上。包裝紙是透明的，能看見裏面的全麥面包、生菜、火腿和芝士，切成了三角形，邊角整整齊齊。
“給你帶的。”
魏倪和於書昭兩個人家裏認識並且關系很好這件事，暑假在群裏有個女生無意識透露過一次。班裏的同學對於她們的談話也並不感到意外，甚至感慨於書昭對魏倪真好。
要是有人給自己帶早餐，他肯定感動死。
“你旁邊有人坐嗎？”於書昭把書包從肩膀上放下來，拎在手裏，“那我坐你旁邊？你不會這也不想和我一起吧，你們班之前按什麽排位置的？”
秦易對於新同學展現了自己樂於助人的一面，接嘴道：“我們班按照成績排座位，徐老師不喜歡幫扶那一套，主打一個什麽菜配什麽鍋。你是啥水平，就坐啥位置。”
於書昭笑了笑：“這樣啊，謝謝你。”
秦易臉紅了一瞬，戳了戳同桌的於禾雨：“靠，大美女長得漂亮性格還好。”
於禾雨翻了白眼：“就你這智商，我到底為什麽和你坐一起。”
“不帶人身攻擊的，人就是挺好的好不好，還給我們學霸帶早餐。”
於書昭對魏倪很好。
類似這樣的對話在曾經某一段時間重覆過無數次。
她還是很擅長不聲不響地闖入她的生活，帶著她那種理所當然的親熱，好像她們真的很熟，好像她真的很關心她。
而她什麽都不知道。或者說，就算知道又能怎麽樣。
魏倪垂下眼，放下手中的筆。
第二道預備鈴響起，班裏喧囂驟停。
就在於書昭拉開凳子，想當然地就要坐下去的時候——
“你可以不要坐在這裏嗎。”
“讓一下，這我座位。”
兩道聲音在同一時刻響起。
第一句是她說的。
至於第二句。
魏倪擡起頭。
男生穿著秋季校服，拉鏈沒拉到頂，露出裏面白色T恤的領口。黑色書包單肩背著，帶子從肩膀上滑下來，就這樣站在她身後。
秦易第一個反應過來：“溫宿你走錯班了吧，這是一班。”
顧梓渝冒出頭來：“哈，咱們班不是理科班嗎？沒走錯啊，不然去哪？”
班裏如此喧鬧。
就在此時此刻，魏倪覺得自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聲音都在離她很遠的地方。
每個人都在喊，每個人都在要，每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變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許願的人太多了，上帝根本聽不見。
你的聲音在裏面，連你自己都分辨不出來，何況是其他人。
魏倪突然想起暑假結束前，溫宿和她發的一條消息。
【開學見。】
就三個字，沒有前因後果，夾在他們本就不多的聊天內容裏。
魏倪當時盯著看了很久，不確定那是什麽意思。她以為他是不小心發錯了，或者他隨手打的。
她以為那就是告別了。
她排在最後面，手裏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很小的、很自私的、不好意思讓別人看見的願望。
可就算是如此，她人生中許下的第一個願望，還是這樣實現了，是被他實現的。
溫宿他，學理科。
他繼續和她做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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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這溫宿早就決定想學理了，騙了一整個暑假讓魏倪給他發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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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溫宿怎麽這個反應, 你們下午幹什麽了？”
許嘉一穿上外套，手臂上那些青紫的痕跡被布料遮住了大半，只露出手腕處一小塊。他拉袖口的動作有點慢, 眉頭皺了一下, 但很快又松開了。
顧梓渝吃完最後一根白蘿蔔，把關東煮的簽子丟進垃圾桶，蹲在便利店門口，跟著瞥了一眼在店裏結賬的溫宿。
“不造啊, 我們下午和小春她們在一塊, 回來他就這樣了。”他想到在體育館的對話，“可能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太兇了讓課代表討厭了, 在反思吧。”
“他反思？”
溫宿什麽時候反思過。
“蠻稀奇的是吧。先不說這個，你爸又動手了？怎麽打這麽狠？”
許嘉一表情沒怎麽變：“畜生不就這樣的。”
顧梓渝皺了皺眉, 難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和琴姨說啊。”
許嘉一父母是大學同學, 其他人眼中標準的，令人羨慕的一對。當然，也就僅限於其他人眼裏。隔三差五，許嘉一就會像今天一樣挨打。
“沒必要。她情緒好不容易穩定點。麻煩。”
“那你也不能站著讓他打啊。我發現許嘉一你這人有時候特恐怖的知道嗎？腿長著是用來跑的，這點道理都不懂。還得讓哥哥我教你。”
溫宿推門出來，把袋子裏的碘伏和創口貼遞過去。
“謝了。”許嘉一擰開碘伏瓶蓋，換了個話題, 尾音上翹, “聽說魏倪討厭你了。”
顧梓渝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調侃溫宿的話題：“可不，我和你講，平常就算了。今天我們從奶茶店出來，我特意觀察過了，課代表一眼都沒看溫宿, 別說看了，碰都不想碰到他。不是討厭還能是什麽。完全就是不想搭理。太明顯了。”
溫宿站在便利店門口，手裏轉著手機，屏幕朝下，轉了一圈又一圈，動作不急不慢，過了一會兒才說。
“是挺明顯的。”
明顯到他覺得自己看不出來，大概最後只能淪為和顧梓渝一個智商的下場。
溫宿不覺得全世界都應該喜歡他，也不覺得別人多看他一眼就是對他有意思。
但他沒有那麽蠢。
魏倪討厭他？
他低眼看了下手腕上那根皮筋，紫色的，松松垮垮地掛在腕骨上，一直沒摘。然後再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隨手丟進顧梓渝懷裏。
顧梓渝手忙腳亂地接住了。
藍色的包裝，蓋子擰得很緊，盒子上還貼著藥店的價格標簽。
一瓶眼藥水。
顧梓渝擡頭，溫宿本人就站在便利店門口，手裏拎著袋子，他今天打球穿了件黑色的薄外套，帽檐壓得低，遮住半邊眉骨，模樣要多拽就有多拽。
“……”
“溫宿什麽意思，給我眼藥水幹什麽，關心我？”
許嘉一把創口貼撕開，貼在手臂上，“沒什麽意思，反正罵挺臟的。讓你看看眼睛。”
簡而言之就是，顧梓渝眼睛不好使。趁早去看看。
“我靠，溫宿你大爺——”
話講到一半，馬路對面有個賣氣球的老奶奶，手裏的氣球繩子沒攥住，一大把氣球正在往天上飄。顧梓渝“哎”了一聲，人已經躥出去了。
許嘉一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怎麽還是這麽愛多管閑事。”
溫宿沒接這個話，已經邁開腿往馬路對面那裏走。剛邁出一步，他說：“我和我媽打了電話，你今晚在我家住。”
溫宿睨了他一眼：“記得穿好你的破上衣。溫渺在家。”
“…….”
“那天一下給忘記了，忘記在你家了。”
許嘉一看著溫宿的背影，無奈笑了笑，隨後也跟上。
—
轉眼到了新學期開學那天。
三十五分鐘。
和往常一樣的公交車的路程，魏倪為了避免和於書昭搭上同一班公交車，在這學期調整了自己的生物鐘，選擇提早半個小時出門。
合上手裏的英語詞典，在心裏又重覆了幾遍背的不是很清楚的那幾個單詞，她心不在焉地進了教學樓。
文理課班按照數字分，一三五在二樓，二四六在三樓。一班是理科班，教室位置沒變，就是換了班牌。原來的“高一（一）班”被摘了下來，換成了“高二（一）班”。
這個點在學校的人寥寥無幾。大部分學生還在路上，或者還沒起床。幾個來值日的學生零星分布在走廊的各個角落。
盡管林月華這段時間和她明理暗裏提了好幾次交友準則。在她看來，身體不好的陳西春和學表演的盛喬都不是什麽值得她結交的朋友。
但魏倪站在樓梯口，還是在想課間去文科班找她們來不來得及。
二樓到三樓，兩層樓梯，跑快一點兩分鐘就夠了。課間休息十分鐘，來回四分鐘，還能剩下六分鐘說幾句話。
可就是這兩分鐘的距離，讓魏倪有點洩氣。
正想著，迎面走來幾個她不認識的女生。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力道很重，魏倪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書包帶子從肩膀上滑下來，勾住了走廊墻上凸出來的一個鉤子。
為首的女生看了她一眼，很快挪開，繼續聊著她們之間的話題。
這件小插曲並不會影響魏倪太多。
在班裏整理了一下資料，將這個學期的書一本本包好書皮，陸陸續續有同學進來。
原一班大部分同學選的都是理科，進來的也都是魏倪認識的面孔，大家都坐在之前的位置上。班裏很快熱鬧起來。一個暑假過去，許久未見的大家都有很多話想說。
廣播裏開始播放今天的歌《我愛上學》，前奏響起來，前排補覺的男生忍不住罵了句臟話，用一種生無可戀的語氣說：“一個學期過去了，廣播站的人怎麽還是這麽土。”
“能不能有人來個代打服務啊，我真忍不了了，完又不是忍者來的。”
於書昭從前門進來。目光環顧四周，她暑假就已經打聽清楚了，一班女生的中心人物是於禾雨。只不過暑假她們兩個簡單聊過幾句，兩個人性格不是很合的來。
不過沒關系，她和另外幾個女生已經提前加了好友，群裏聊過幾輪，也比較熟悉。
“昭昭你來了？”後排一個女生探出頭來，笑著朝她招手。
“嗯，早上好啊。”
她沒在那個女生的旁邊停下，而是徑直走到魏倪旁邊。
“你怎麽不和我說你提早出門了？”她的語氣帶著一點埋怨，“搞得我跑去你家樓下等你半天。問柯姨才知道你早就出門了。”
於書昭把一塊三明治放到魏倪桌上。包裝紙是透明的，能看見裏面的全麥面包、生菜、火腿和芝士，切成了三角形，邊角整整齊齊。
“給你帶的。”
魏倪和於書昭兩個人家裏認識並且關系很好這件事，暑假在群裏有個女生無意識透露過一次。班裏的同學對於她們的談話也並不感到意外，甚至感慨於書昭對魏倪真好。
要是有人給自己帶早餐，他肯定感動死。
“你旁邊有人坐嗎？”於書昭把書包從肩膀上放下來，拎在手裏，“那我坐你旁邊？你不會這也不想和我一起吧，你們班之前按什麽排位置的？”
秦易對於新同學展現了自己樂於助人的一面，接嘴道：“我們班按照成績排座位，徐老師不喜歡幫扶那一套，主打一個什麽菜配什麽鍋。你是啥水平，就坐啥位置。”
於書昭笑了笑：“這樣啊，謝謝你。”
秦易臉紅了一瞬，戳了戳同桌的於禾雨：“靠，大美女長得漂亮性格還好。”
於禾雨翻了白眼：“就你這智商，我到底為什麽和你坐一起。”
“不帶人身攻擊的，人就是挺好的好不好，還給我們學霸帶早餐。”
於書昭對魏倪很好。
類似這樣的對話在曾經某一段時間重覆過無數次。
她還是很擅長不聲不響地闖入她的生活，帶著她那種理所當然的親熱，好像她們真的很熟，好像她真的很關心她。
而她什麽都不知道。或者說，就算知道又能怎麽樣。
魏倪垂下眼，放下手中的筆。
第二道預備鈴響起，班裏喧囂驟停。
就在於書昭拉開凳子，想當然地就要坐下去的時候——
“你可以不要坐在這裏嗎。”
“讓一下，這我座位。”
兩道聲音在同一時刻響起。
第一句是她說的。
至於第二句。
魏倪擡起頭。
男生穿著秋季校服，拉鏈沒拉到頂，露出裏面白色T恤的領口。黑色書包單肩背著，帶子從肩膀上滑下來，就這樣站在她身後。
秦易第一個反應過來：“溫宿你走錯班了吧，這是一班。”
顧梓渝冒出頭來：“哈，咱們班不是理科班嗎？沒走錯啊，不然去哪？”
班裏如此喧鬧。
就在此時此刻，魏倪覺得自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聲音都在離她很遠的地方。
每個人都在喊，每個人都在要，每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變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許願的人太多了，上帝根本聽不見。
你的聲音在裏面，連你自己都分辨不出來，何況是其他人。
魏倪突然想起暑假結束前，溫宿和她發的一條消息。
【開學見。】
就三個字，沒有前因後果，夾在他們本就不多的聊天內容裏。
魏倪當時盯著看了很久，不確定那是什麽意思。她以為他是不小心發錯了，或者他隨手打的。
她以為那就是告別了。
她排在最後面，手裏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很小的、很自私的、不好意思讓別人看見的願望。
可就算是如此，她人生中許下的第一個願望，還是這樣實現了，是被他實現的。
溫宿他，學理科。
他繼續和她做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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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這溫宿早就決定想學理了，騙了一整個暑假讓魏倪給他發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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