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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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正月十八, 舊歷新年剛剛過去,喜慶的餘溫還沒有散,禹城就有了一件大事——

逮捕陳正國, 並且介入美域開始調查的事情在社會上掀起了議論紛紛,江承宇作為地產大亨,江家的資產遍布整個禹城, 員工不計其數,整個社會都有些人心惶惶。

為了安撫人心,在這個新年氣息還沒有完全消散的時候, 調查方就舉辦了一場公開的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直播的畫面投射在客廳的屏幕上, 現場記者的聲音從音箱裏面傳遞出來,發布會已經要開始了。

桑北梔和桑暖暖頭抵著頭拼好了最後一塊拼圖,揉了揉暖暖的腦袋:“好了,暖暖不是想要出去看小動物嗎?現在讓阿姨帶你去好不好?”

“好。”沒心機的暖暖點頭就答應了, 並且高高興興去換衣服, 換鞋子,出門去動物園。

小朋友還是很好騙的,就像是除夕夜, 先是早早陪她吃了飯, 然後就騙她早早睡了,桑北梔和江蕭才能跑去玩。

不是沒考慮過帶桑暖暖小朋友,只是計劃肯定要在外面跨年,小朋友熬不了夜,也只好作罷。

桑北梔端起來茶幾上的果盤,叉了塊蜜瓜咬了一口, 看著電視屏幕,目不轉睛。

江蕭從樓上下來, 隨意坐在桑北梔的身邊,張口接過了桑北梔遞過來的蜜瓜。

到嘴邊,看到這塊蜜瓜被桑北梔咬了一口,也不介意,張口就吃下去了。

然後就看到桑北梔喜笑顏開地選了一塊靠近果心軟甜的蜜瓜,塞到了自己嘴裏。

江蕭:“……”原來是吃到不好吃的,把她當垃圾桶了。

於是,就在桑北梔選出來下一塊的時候,她眼疾手快,握住了桑北梔的手腕,湊過去,一口就吃掉了。

眸色一如既往幽沈寧靜,但不知道為什麽,桑北梔竟然從裏面讀出來幾分志得意滿。

木頭,也會搞怪了,桑北梔輕哼一聲,擡起腿來,把腿搭在江蕭的膝蓋上。

欺負江蕭,她是專業的。

要是林明美在這裏,多半要說一句——你不欺負江總,就活不下去嗎?

桑北梔也會回一句——她能被我欺負,是她的榮幸,她心裏偷著樂呢。

江蕭沒覺得自己被欺負,自然而然把手搭在桑北梔的腿上,兩個人坐得都不端正,卻有格外的親昵。

“孔南琴還真是好用,稍微給她透了點消息,她就推著輿論的消息上去了……”桑北梔說道。

“她這會兒,是不是覺得,我們倆在家裏哭呢?”桑北梔笑出聲來。

孔南琴此人的報覆心理也很重,為了推進陳正國案子的進程,桑北梔和江蕭給她透了點消息。

她知道,這件事居然可以扳倒江家之後,高興得不得了,新聞發布會這麽快舉辦,她是一等一的功臣。

“可惜了……”江蕭緩聲,“她還是被桑大小姐糊弄了。”

“要是她頭腦清醒,我怎麽能糊弄她?”桑北梔眉梢揚起,“我看她是吃了幾次癟,有點太上頭了。”

孔南琴在桑北梔這兒可不是吃了幾次癟,是覺得自己把臉都丟盡了,所以一拿到把柄,生怕錯過機會。

她不是知情者,也沒參與調查,當然不知道,在陳正國講述過往的話裏,還有這麽一句:“當年給王大力送錢的事情司空見慣,別說是江家,就是當時的孔家,最開始做走私生意,也是王大力提供庇護傘……”

孔南琴可不知道,她躥騰的輿論會影響調查,更不知道,為了這件陳年積案,龍城那邊的特別調查組已經到了。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江蕭這是一招玉石俱焚的算計。

孔南琴不倒,她惦記著桑北梔,江蕭是肯定不安心的,眾所周知,她是個小肚雞腸的人。

江蕭沒打算繼承江家的家業,不只是為了陳正國,也是她並不覺得這份錢幹凈,她到底還是有原則的人。

商業算計,爾虞我詐,都是常態,但是涉及到這些層面,裏面摻雜人命和暴力,早就脫離了商業的範疇。

新聞發布會上面的信息並不多,因為現在這個案子還在調查期,能夠透露出來的不多。

記者熱熱鬧鬧的提問,最後也只換來——這件事一定會詳查的承諾。

短短的新聞發布會結束,現場記者拿著話筒在鏡頭前總結今天的內容,背後人影嘈雜。

發布會是公開的,現場看熱鬧的民眾,在工作人員的指揮之下,井然有序地離場。

桑北梔拿著叉子的動作卻是微微怔住,目色緊緊盯著電視屏幕。

足足僵住了二十秒鐘,江蕭也察覺了,問道:“怎麽了?她剛剛說的沒問題啊。”

“她後面那個人……”桑北梔擡手一指。

後面離場的觀眾裏面,有個人走到這個位置停下了,似乎在打電話,腳步停在原地,鏡頭照著她的側臉。

這是個看上去三十來歲的年輕女性,穿了身黑色的羽絨服,長發吹落,氣質不凡,精致的妝容,亭亭玉立。

“怎麽了?”江蕭沒看出來什麽異樣。

“是我的家庭老師,我跟你說過的,林老師。”桑北梔說道,嘆了口氣,“沒想到,我還能看到她。”

“她大概是因為這件事和王大力有關,所以才去現場的吧……”

桑北梔的語氣有些惆悵。

林娜,桑北梔的家庭老師,也是小提琴老師,桑北梔師承國際大師,但是大師不可能日日教導,她也只是個興趣愛好,所以當時家裏專門給她聘請了這位小提琴老師。

說起來,家裏的人裏面,除了親人,桑北梔最親近的就是她。

她比桑北梔也就大了十歲左右,說是老師,其實更像是朋友或者姐姐,同出同入,無話不談。

但之前桑北梔和江蕭提起來林娜的時候,她是覺得有些虧欠這位林老師的。

這是個很戲劇性的故事,林娜那個時候雖然年紀不大,但早就結婚了,且有個兩歲的女兒,桑北梔和她關系好,並不在意她帶著孩子來上課,反正家裏傭人很多,自然有人看孩子。

那孩子經常來桑家玩兒,桑北梔和桑家父母都喜歡她,給她買新衣服,還給她經常買玩具。

可能是往來的次數多了,有人就盯上了她們母女,還誤把她的女兒當做是桑家的孩子給綁架了。

有一夥小混混,實在缺錢,走投無路,鋌而走險,想要搞一筆大的。

當時家裏鬧得雞飛狗跳,桑家父母也是著急報警,想要讓警方盡快幫忙救回來孩子。

電話裏,也告訴綁匪,這並不是桑家的孩子,可綁匪不信,他們認定了,一定要拿到報酬。

當時桑北梔還是個小孩子,事情的經過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最後那個孩子沒能救回來,好像是綁匪為了讓孩子不要哭鬧,捂住了孩子的嘴,卻沒想到小孩子的氣管脆弱,這一下子就把孩子捂死了。

這件事之後,林娜就離開了桑家,從此之後桑北梔再也沒有見過她。

也是後來,才從父母的口中得知,那些小混混裏面,其中有曾經禹城土皇帝王大力的兒子。

當時王大力已經被抓,這孩子子承父業,鬧出來這樣的大事。

桑北梔只是感嘆,說完卻聽到江蕭那邊在打電話了:“麻煩了,照片我發給您,您幫我留一下這個人。”

“嗯,我稍後就到,二十分鐘之內。”

與桑北梔四目相對,江蕭立馬又急又快地起身:“走,我們現在過去,還趕得及攔住她。”

桑北梔站起來去拿衣服,有些不急不慢:“也沒關系的,不過是個過去的朋友,見不見都是一樣……”

她對林娜有感情,但不至於非要見面的程度,甚至會覺得,因為過往那個孩子的事情,見面有些尷尬。

“我想的是這個。”江蕭走過來,習慣性蹲下身幫桑北梔系鞋帶,道,“不是說傳言你母親有條宋錦裙子嗎?林娜當時天天出入你家,我覺得她可能會有些線索。”

她居然想的是這個?

桑北梔被江蕭拉著往外走,只覺得江蕭的手心溫暖幹燥,裹住她的手,有種沈穩的安全感。

她本就……不寄希望於這件事了……

江蕭還在堅持不懈地查這件事嗎?

江蕭打電話的是個在現場的記者朋友,到底能不能留住人,能留多久,都不確定,所以腳步又急又快。

桑北梔等到上了車,才有了思考的餘地,迷迷糊糊有一些靈感,被她抓住。

她呼吸稍微凝固了些,回頭看向江蕭:“江蕭,查這件事,是不是才是你的根本目的?”

江蕭沒說話,桑北梔卻越發證明了自己的猜測,她繼續說道:“以前,你爸爸還有趙伯父都跟我說過,查當年舊案沒那麽簡單,阻力不只是歲月,還有那些既得利益者……”

這個案子蓋棺定論,他們收益頗豐,因為有這個案子,才有一批人平步青雲。

就連江承宇,都覺得這件事無比棘手。

可現在,江家的事情鬧大了,特別調查組到了,重啟案件,將會少很多很多的阻力。

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計謀裏面,把自己和江家的名譽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她冷眼看著大廈將傾,孤註一擲,卻原來,有這樣的目的。

“木頭……”桑北梔忍不住眼眶一溫,輕聲,“我要是猜不到,你是不是不打算說……”

傻得不行的人,怎麽次次做了這麽多,卻從來不為自己爭取點什麽呢?

江蕭的唇只是輕輕動了動,然後伸手,輕輕壓在桑北梔的臉頰上,摩挲了一下,輕聲:“你我是一體的,我說過的。”

她對桑北梔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從讓桑北梔信任她的那一刻開始,她好像從來沒讓人失望過。

作者有話說:

你可以無條件信任我,完全信任我,嗚嗚嗚,世界第一好的小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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