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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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一夜三場, 桑北梔早上起床果然是晚了,迷迷糊糊揉著眼睛出來的時候,江蕭和暖暖剛好進門。

吃過早飯了, 而且還出去旁邊的公園爬了一趟山。

江蕭穿了身米白色的運動裝,頭發紮起來,白色的運動鞋, 抱著桑暖暖進門,額頭上連汗珠都沒有。

沒化妝,但是膚色白皙, 五官清朗, 和暖暖溫和說著話的時候,唇角淡淡的笑,像是青春洋溢的大學生。

暖暖一進門就累趴了,在沙發上趴著不起來了, 嘟囔著:“好累啊……”

桑北梔忍不住瞇著眼睛, 對江蕭上下打量了一番,眸子裏全都是不可置信的震驚。

“怎麽了?”江蕭換了鞋,進去接了溫水, 遞給暖暖手裏, 囑咐一句,“出了汗,要多喝點水哦。”

“你真不累?”桑北梔不可置信的語氣。

江蕭轉過頭來,淡淡的語氣:“你現在要試試?”

桑北梔:“……”當著孩子面,亂講什麽,還好孩子還聽不懂人話。

江蕭走過來, 伸手:“來,公主抱, 試試我現在還有沒有力氣。”

桑北梔:“……”我的死腦子在想什麽啊,一根木頭,她能想什麽呢?

桑北梔笑盈盈地擡手上去,勾住了江蕭的脖頸,都用不著她起跳配合一下,江蕭俯身勾住她的膝彎,微微用力,輕而易舉,就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個圈,然後放在沙發上。

真不累啊,桑北梔覺得,她有時候真的無法理解高精力人群。

先是連續上了一個月的班,幾乎沒有休息,馬不停蹄長途跋涉到禹城,到地方又是做飯又是洗碗,又是處理謠言,晚上一夜三場,第二天還能早上起來,帶著娃去出去爬個山……

而且按照桑北梔對桑暖暖小朋友的了解,她累了之後就開始撒潑耍賴,一步也不走,非要人抱著。

這不能算是壞習慣,只能說,頗有她姐的風采。

看江蕭的樣子,她還能做個午飯也一點都不帶累的,和桑北梔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下了班就只會癱著。

難怪人家一邊兼職,一邊拿國家獎學金。

難怪人家幾年時間,不僅修完了管理學位,還已經在公司裏做出來一番業績了。

但江蕭今天好似沒有做飯的意思,只是看了看時間,道:“張秘書已經到了,我讓她帶飯過來,你收拾收拾,我們吃個飯,就可以去機場了。”

“好。”桑北梔點頭,看來江蕭已經把今天的時間規劃包辦完了,她也沒什麽異議。

回去洗臉換衣服的時候,就見江蕭也洗臉,順帶著,還化了個淡妝,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對比了幾個不同口紅的色號,然後去行李箱裏找出來好幾件衣服,仔仔細細選了一番。

桑北梔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來,拎起來一件,遞到她手裏:“就這個。”

“這件有點太隨意了吧……”江蕭有些遲疑。

“這件?”桑北梔拎起來一件襯衫。

“又不是去開會……”江蕭好像依舊不是很滿意。

“你見趙依柔,需要這樣嚴陣以待嗎?”桑北梔忍不住笑出來。

“當然,這還是我第一次以官方的桑北梔妻子的身份出現在她面前。”江蕭語氣認真。

桑北梔又笑出聲來,也不說什麽,只是把衣服塞到她手裏:“就這件……”態度堅決,要是再不幫江蕭做決定,她就真的不能準時出門了。

說來,她也是這幾天意識到,江蕭好像真的很在意這件事。

她很在意,她們在別人的眼中是怎麽樣的,也很在意,她的身份,作為桑北梔妻子的身份。

桑北梔只是個普通人,這個身份好像也沒什麽值錢的地方,偏偏在江蕭心裏,好像是光芒萬丈的瑰寶。

午飯是張秘書從外面的飯店打包帶回來的,吃飽了之後,桑暖暖小朋友就去睡午覺了。

桑北梔本來也沒打算帶她去機場,囑咐張秘書看著點,下午陪著她看看故事書,就和江蕭一起出門了。

車輛還有行程都是江蕭安排的,到機場的時間剛剛好,趙依柔的飛機剛好落地。

遠遠,就看見,趙依柔捧著一束鮮花跑過來,送到桑北梔的面前:“送你的。”

“送我的?”桑北梔有些驚訝,看到手裏的是一束白玫瑰和白茉莉花混合花束,“這有什麽說法嗎?”

“沒有。”趙依柔側頭看了一眼江蕭,眨一下眼睛,“放心,我不是來挖你墻腳的。”

“就是我在禹城出發的時候,在路邊等網約車,遇見一個買花的小攤,聞起來好香,忍不住就買了一束。”

“我最多也只能帶它到這兒了,就送給你吧,把它養起來,應該還能開好些日子,茉莉花都是花骨朵呢。”

拿到手裏,就聞到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應該是茉莉花的香味,經過了長途跋涉,依舊芬香撲鼻。

溫和柔軟的香味,清新怡人,沁人心脾的味道,趙依柔臉上燦爛的笑意,比茉莉花還好看。

這次旅程,看來她真的很期待。

桑北梔也就放棄了自己心裏的疑問——趙依柔說她是坐網約車去機場的。

不管怎麽樣,她開心就好。

還有後續的航班,吃飯的時間是趕不及的,最多也就是在機場的貴賓室坐一坐聊一聊,喝杯咖啡。

才走了兩步,就被趙依柔叫住了:“梔梔,等一下,你鞋帶開了。”

“開了嗎?”桑北梔手裏捧著花,有些遮擋視線,把花挪開,就看到了散開的鞋帶。

“我幫你……”趙依柔想說,我幫你拿花,你把鞋帶系一下,但是話還沒說完,就見桑北梔無比自然,看了一眼江蕭,然後伸腳出去,放在江蕭的面前。

江蕭也習慣了一樣,甚至沒有猶豫,本能地就蹲下來,伸手幫桑北梔系好了鞋帶。

“走吧。”桑北梔把腳收回來,語氣淡淡,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趙依柔:“……”在禹城的時候,她一直覺得,桑北梔被迫嫁給江蕭,應該是委屈不少,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當著江蕭的面,她也不好開口問。

走到了VIP休息室,還是走了江蕭的VIP身份,才進去,桑北梔這才知道,趙依柔買的居然是經濟艙。

已經到這兒了,不問好像也不太好了:“柔柔,你跟你爸,真的鬧掰了?”

“還好吧……”趙依柔倒是無所謂的語氣,“我把手裏的股份都給他了,換他松口,同意我去讀書。”

“我前幾天跟他說,11月份要開學了,他沒說什麽,也沒說給我學費之類的話。”

“他大概是……意識到了什麽吧……”

沒有了家裏的股份,趙依柔手裏剩下來的東西不多,幾個能收租的商鋪,還有這些年存的一些零花錢。

她沒打算繼續花家裏錢,要錢就要受制於人,她也不想開口,出國還要用錢,手裏的錢自然要小心打算。

“你如果缺錢的話,隨時可以找我。”桑北梔連忙這麽說道,“不用跟我客氣,我們是好朋友。”

趙依柔下意識去看江蕭,桑北梔無奈笑出聲來:“你看她幹什麽?”

聲線擡高,義正辭嚴地說了一句:“我家,我做主。”

“你說是不是?”最後一句話是問江蕭的,是問句,但是語氣裏面沒有給江蕭選擇的權利。

“是,你做主。”江蕭點頭,她不在意這些,誰是一家之主,誰說了算,都不重要。

江蕭今天的表現實在是出乎了趙依柔的預料。

她和江蕭沒什麽交情,對於現在江蕭的情況,都是從朋友或者是圈子裏面聽說的。

這段時間,她直接站出來和她的父親爭權奪勢的事情,更是鬧得禹城議論紛紛。

或是覺得她恩將仇報,或是覺得她手段狠辣有掌權者之風……無論是那種看法,千言萬語都是——她不好惹。

但外面傳言之中不好惹的大灰狼,怎麽變成了桑北梔身邊乖乖的小羊呢?

趁著江蕭起身去衛生間的時間,趙依柔忍不住道:“這真的是江蕭呢?”

桑北梔沒跟上她的思維速度:“啊?”

“我是說,你是不是掌握了她什麽把柄……”趙依柔壓低了聲音,“她是殺了人被你撞見了嗎?”

桑北梔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想什麽呢?”

“我是覺得,要不你還是留個心眼,我老是聽禹城那邊的人說她不好惹,還說她善於蟄伏。”

“你看,她爸對她算好了,半路父女,對她仁至義盡,到頭來不還是父女反目?”

“你這麽使喚她,她到時候要是記仇了怎麽辦?”

趙依柔是真心誠意,桑北梔聽得目瞪口呆,好家夥,江蕭的風評,已經是這樣了嗎?

但說實在的,江蕭的風評好像一直都不怎麽好……

“都是她願意的,我要是不讓她做,她還不樂意呢。”桑北梔安慰趙依柔,“哎呀,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

“真的?”趙依柔不敢置信。

這是正常反應,人人都說她是善於蟄伏的狼,忽然就變成了小綿羊,怎麽都像是別有目的。

“這樣……”桑北梔湊近了,在趙依柔耳邊說了話。

江蕭回來的時候,這個話題已經過去了,時間也差不多了,趙依柔要去登機了,最後約了桑北梔有空去找她玩。

起身的時候,桑北梔抱起來那束花,卻沒有拿座椅上的挎包。

憋住了唇邊的笑容,看向趙依柔:“柔柔,你幫我拎下包……”

趙依柔餘光一瞥,就見江蕭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不動聲色,上前一步,攔在趙依柔之前,把包拿起來。

默不作聲,就搶走了。

趙依柔:“……”還真是她願意的,不讓她做,她該不高興了?

桑北梔憋著笑,喊趙依柔:“走吧,柔柔,趕不及了。”

把人送到登機口,趙依柔停住了腳步:“就到這兒吧,謝謝你們今天來送我,下次見。”

“嗯,下次見,我們去英國,或者你回國的時候,我們見。”桑北梔說了一句,把花拿開,擡手,和趙依柔擁抱了一下。

雖然說著下次見,但下次到底是什麽時候,沒人知道。

趙依柔會不會回來,希望渺茫,或許,這一次分別,下次茫茫無期。

“對了。”趙依柔想起來什麽事情,瞥了一眼江蕭,才溫聲說道,“我跟你說的事情,你可以再考慮考慮。”

“我真的不考慮。”桑北梔毫不猶豫,緩聲給了篤定的回覆。

“好。”趙依柔點頭,擺了擺手,“走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登機口,桑北梔也牽起來江蕭的手:“走吧,回家。”

趙依柔最後說的事情,其實是在江蕭去衛生間的時候,跟她說過的一件事情——

趙依柔找人脈幫忙搞定留學讀博的事情的時候,也把桑北梔的情況跟人咨詢了一遍。桑北梔之前留學一半輟學回來,其實還有操作的空間,只要有資源,還可以申請到offer,出國重新深造。

趙依柔還托人問了費用,對於桑北梔來說,這個錢不算多。

所以趙依柔特地問了桑北梔,要不要繼續學業。桑北梔中途而廢的學業,導致她只有高中畢業的學歷,怎麽讓人看起來,都是很大的遺憾,就算是桑北梔,也不可能不耿耿於懷。

但讓趙依柔很意外的是,桑北梔拒絕得很幹脆。

她說不考慮,至少最近暫時不考慮。

趙依柔問她,為什麽?

問的時候,已經把對方回覆她的咨詢郵件轉發給了桑北梔,裏面有機構的聯系電話,還有對應的情況說明。

桑北梔只是笑了笑,沒說到底是為什麽。

未竟的學業是她的遺憾,但她知道,江蕭的安全感很脆弱,江蕭對於身份的在意,都是她自己的不確定。

她不知道這樣對不對,或許以後還有機會,但不是現在,在江蕭最難的時候,再次拋開她。

她不會再傷害江蕭一次,無論是為了什麽,都不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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