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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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啊……”笑完了, 桑北梔才眨巴眨巴眼睛,小聲說了這麽一句。

“我看你的認錯態度也不怎麽好。”江蕭已經到了家門口,畫面有些抖, 模糊之後,映出來客廳的模樣。

燈開著,但是因為時間很晚了, 家裏的傭人也早就休息了,大大的客廳顯得空落落的。

“哪有,我就是在好好認錯。”桑北梔的語氣裏, 分明都是不服和不講道理。

“好了, 不和你爭了,你就是在好好認錯,你最乖了,但現在幾點了, 該睡覺了。”江蕭語氣嚴肅。

她當然不介意桑北梔那麽說, 甚至覺得,還挺不錯,因為這樣的話, 桑北梔只對她一個人說。

“我洗完澡了, 也在床上躺著了。”桑北梔翻了個身,哢噠一聲關了燈,只剩下手機的熒光,映出五官的輪廓。

湊近了些,屏幕裏面就只剩下一只亮晶晶的眼睛,傳出來桑北梔的聲音:“我躺好了, 手機就放在這兒。”

“閉眼睛,睡覺了。”

“不準吵我。”

說著, 桑北梔就閉上了眼睛,一副並不打算和江蕭糾纏的意思,但視頻電話並沒有掛掉。

江蕭:“……”此人恃寵而驕,是有些過分了。

只是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也沒有掛視頻,隨手把手機放在床上,然後就進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來,已經是兩點,手機屏幕依舊亮著,江蕭忍不住輕輕蹙了蹙眉,看過去,卻只看到一張睡顏。

手機大概是被桑北梔夾在了兩個枕頭之間,她睡著了,有一半的臉還在攝像頭的範圍之內。

瑩瑩的光線,只照出來模模糊糊的輪廓,睫羽輕輕垂落,不張揚不頂嘴的時候,看起來還是乖乖的。

江蕭先關了自己這邊的話筒,然後才吹了個頭發護膚,關了燈,小心拿著手機,放在旁邊的枕頭上。

燈關閉,但是手機屏幕依舊亮著,仿佛還有規律的呼吸聲,從手機裏面傳遞出來。

“晚安。”江蕭側頭看過去,開口,輕輕說了這兩個字,關閉的話筒,桑北梔聽不到,她的聲調依舊柔和輕微。

似乎就像是驚破了桑北梔的夢境。

家裏太大了,江蕭之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下班之後,到處都是空落落的。

不是家變大了,而是好像是習慣了,有人在這裏嘰嘰喳喳,鬧個不停。

桑北梔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視頻電話早已掛掉了,但根據視頻電話的時間來看,是手機沒電關機掛掉。

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唇角上揚,木頭明明也舍不得,卻還在一直催她去休息。

今天龍城的天氣不太好,陰雨綿綿,推開窗,就能感覺到微涼的風吹進來,瑟瑟寒意。

秋來了,桑北梔昨天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想到了一件事——江蕭的生日在秋季,十一月五號。

眼看著,不到半個月了。

可這幾天打電話的時候,江蕭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好似是沒有把這個日子放在心上的意思。

江蕭不是不提,是忙得真的忘了,盡管江承宇年紀老邁,她背後又有王家的支持,集團裏一部分人見風使舵已經站在了她這邊,她還是不能從江承宇這裏賺到什麽便宜。

只是能回來工作罷了,所有的事情,都還是被江承宇穩穩壓制。

她也沒想過在短時間之內就能取得什麽進展,和江承宇比起來,她最大的優勢就是年輕,她有大把的時間。

在公司準備出門會見客人的時候,看到外面雕零的秋葉,想起來早上桑北梔的話,從櫃子裏多拿了件外套。

穿起來,往電梯的方向走,卻在電梯裏遇到了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魏阿姨。”江蕭微微頷首,打了個招呼,“您來靈越是有事情嗎?”

魏舒主管的部門,和靈越科技似乎沒什麽重合的業務。

“替你爸來的。”魏舒唇角揚起微微笑了笑,說道,“他知道的,他手下這些人裏面,也就我和你關系不錯。”

“說客?他找您當說客的話,好像就找錯了。”江蕭道。

“那你就想錯了,他並沒有什麽不高興,也沒有因為你的忤逆而憤怒,反而心情很好。”

“他派我來,本也不是找你求和的。”

“那是什麽?”江蕭眉心輕輕蹙了蹙。

“他說,讓我轉告你一句話,他等著你的挑戰,想要什麽,總要靠自己的能力去奪。”魏舒轉眸,看向江蕭。

“還有這個。”說著,魏舒把手裏的文件夾遞過來。

江蕭翻開,就看到裏面的大字標題,頓時怔了一下:“股權?您要把股權讓給我?”

她現在沒有什麽話語權,是因為美域的股權大頭都在江承宇手裏,她手裏的部分很少,加上站在她這邊的股東,也只是九牛一毛,王家這段時間幫她收了一些散股,也是杯水車薪。

可這件文件裏面,魏舒居然直接把她手裏的股權,全部讓了出來,這是她一輩子的身價。

而且不僅僅是她的股權,還有別人手裏的……這段時間,魏舒幫她爭取到了很多很多的東西。

“此後,你和他擁有一樣的話語權,誰能真正笑到最後,再也沒有過去的積累的阻礙了。”魏舒輕輕舒了口氣,然後才繼續說道,“說實話,簽下來這個字的時候,我才覺得身上一輕。”

“有很多債,不是表面上的數字,而是一份沈甸甸的壓力,落在人的心上。”

“我這麽多年都靠著安眠藥入睡,但昨天決定好了這件事之後,我沒吃藥也睡了個好覺。”

她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語氣風輕雲淡,就像是給出來的東西無足輕重。

江蕭之前懷疑過她,但這一瞬間,所有的懷疑都散去了,她佩服她,佩服這個長輩的胸襟和氣度。

幾乎所有身居高位的人都會說,好羨慕田園牧歌的生活,但沒有人,真的願意放棄自己奮鬥了一輩子的東西。

這些東西,她全部交出來,也就是把一輩子的積累和盤托出,她說是為了良心的安寧,但還能有良心的人有多少?在許多人看來,那不過是件小事,她也只不過是個小角色,什麽都改變不了。

江承宇,是個極度自信,極度自負,極度把自我的認知當做真理的人。

自從日記被鑒定出來,的確是偽造的時候,江蕭就覺得,她心裏徹底認識了這位父親。

偽造的日記本,還有已經死掉的方婷……沒人知道當年的事情了……

但江蕭能明確的一件事情是,媽媽的死,就是斷了她所有的後路,她沒有別的選擇,必須繼續往前走。

這件事,到底是誰喜聞樂見,好像呼之欲出了。

姑姑的事情,難道就沒有疑惑?難道就沒有更深的真相?

他喜歡這種掌管乾坤的位置,喜歡把一切放在棋局上,自己做那只操縱所有棋子的手。

“既然他以為自己能操作一切,那我就成全他。”江蕭語氣淡淡,接過來魏舒手裏的筆,在最後的位置,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字用力,鋒芒畢露,一如她眸子裏銳利的光芒。

魏舒眸子裏的笑意很深,語氣舒緩:“其實我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你到底怎麽想開的?”

“桑小姐的話,對你來說就那麽重要?”

“我不過找她聊了一次,她對你的影響就這麽大?”

“您找過梔梔?”這件事情,江蕭從來都不知道。

“她沒說過?”魏舒的語氣更是意外,她還以為這一切,都是桑北梔的影響力。

江蕭只是搖了搖頭,壓在文件夾上的指尖輕輕收緊,眸子裏有些緩緩的柔和。

有了手裏這份沈甸甸的東西,江蕭才算是,在牌桌上真的有了話語權。

她忙得甚至沒時間視頻電話,直到接到桑北梔打過來的電話,對面語氣很輕靈:“你猜,我在哪兒?”

“哪兒?”江蕭還真的仔細想了一下。

“你來機場吧。”桑北梔說,“還有一個小時,我就落地了。”

“你回來了?”江蕭忍不住一楞。

“哎呀,先別罵我嘛,我可乖了,我不會給你惹事的,我就是回來一下下,我想見了,江蕭。”可憐巴巴的語氣。

江蕭無奈,但每次面對桑北梔這樣的語氣,總是沒什麽火氣能發出來。

況且,桑北梔還補充了一句:“就看一眼,我就飛回去,我買了下午的機票的。”

“看來我的秘書已經投誠了。”江蕭只是淡淡地說了這句話。

桑北梔笑著朝著張秘書看過去,張秘書可不知道她們的聊天內容,只是沒來由覺得,背後一陣冷風。

桑北梔打電話的時間都是掐著表算的,差不多就是她落地的時候,江蕭就已經到機場了。

遠遠的,江蕭就看到桑北梔拎著手裏的東西,笑得像一朵花一樣,朝著她一路小跑過來。

江蕭壓住唇角,繃住了表情,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嚴肅,要警告她,現在回來很危險。

桑北梔卻像是看不懂她的冷臉一樣,跑過來有些氣喘籲籲的,把手裏的東西拎起來:“好重好重,你幫我拿。”

“真的好重,你看我的手,都勒紅了。”睫羽眨巴眨巴,委屈巴巴地看著江蕭。

江蕭伸手接過來,面無表情,然後面前又多了個包:“幫我拎著,我累出來了一身汗。”

江蕭:“……”都沒給她開口教訓的時間,她兩只手就拎滿了。

然後見她兩只手都滿了,桑北梔一笑,有些狡黠的神色,撲過去就抱住了江蕭的腰,整個人埋在了江蕭的懷裏。

歡快的語氣:“這樣,你就沒法推開我了,我是不是超級聰明?”

都是計謀,江蕭終於意識到,她中計了。

懷裏的人擡起頭來,笑瞇瞇看著她,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湊近了,在江蕭的唇上親了一下,輕聲:“蕭蕭,生日快樂,好想你啊,你想我嗎?我回來給你過生日,你高興嗎?”

江蕭繃著的表情,一瞬間就融化了下去,若不是手裏拎著東西,此刻已經忍不住回抱回去了。

跟在後面的張秘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挪開了目光——BOSS,投誠真的不能怪我,桑小姐的把戲太多了。

“蛋糕是我親手做的,在路上捧了一路呢,還有包裏,是給你的禮物。”

“你知道嗎,我捧著蛋糕走了一路,一點都不覺得麻煩,反而高興得不得了,一路上都在想象你開心的表情。”

桑北梔就這麽眼巴巴看著她,滿臉期待的像是個等著誇獎的小朋友,這讓人……怎麽說出來重話?

明謀,這一招,用戶畫像簡直太精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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