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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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一片沈沈的黑暗之中, 仿佛被悶熱悶熱的氣息籠罩住,有些喘不過氣來,仿佛有什麽壓在心口, 沈甸甸。

身上漸漸起了一層黏黏膩膩的汗水,像是盛夏暴雨之前,衣料濕透了, 黏在身上。

周圍,看不到什麽,腳下的地似乎也有些搖搖欲墜, 意識在漩渦之中, 被拉扯旋轉,朦朧而不清醒。

忽然“咚——”的一聲巨響,周圍的漆黑一瞬間就染成了刺目的殷紅。

呼吸驟然一緊,桑北梔的眸子猛然睜開, 意識都沒有清醒過來, 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氣。

江蕭睡得很淺,一下子就醒了,翻身過來, 緊緊摟住了桑北梔, 溫聲道:“梔梔,梔梔……”

她的呼喊的聲音在耳邊也不清晰,仿佛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悶在水面下,悶悶地、遙遠地傳遞過來。

耳鳴的聲音,仿佛心電圖在耳邊拉成一條直線, 然後持續不斷的“嗡——”的聲音。

那一聲震耳欲聾的“咚——”

還有那最後蜿蜒到腳下的紅色血流,一遍一遍, 像是走馬燈,在耳邊,在眼前回響。

“梔梔,不怕,不怕——”江蕭的聲音很柔,只是緊緊抱住桑北梔,一遍一遍安慰。

她能摸到,桑北梔的身上已經汗濕了。

但今天的天氣還好,入了秋有些微微的涼爽,床上也只有一條薄被子,沒有預報要下雨,濕度也很適宜。

桑北梔似乎醒過來,轉過身來,回抱住江蕭,抱得很緊很緊,把腦袋沈沈地埋在了江蕭的懷裏。

“做噩夢了是不是?沒事的,只是噩夢,醒了就過去了,什麽都不會發生。”江蕭的手輕輕撫摸桑北梔的後背。

她把桑北梔身上的被子稍微掀開了一半,盡量流通進來一些空氣。

今天跑到華潤醫院,把桑北梔接回來的時候,外面的遺體已經收拾好了,血泊都已經清掃幹凈。

江蕭並沒有直接看到慘狀,但是從醫護的口中,大概聽說——

人從十六樓砸下來的,這樣的高度,幾乎是血肉模糊,地面地板都砸裂了,墜落點,距離桑北梔只有三米。

江蕭也怒氣沖沖地質問,方婷要跳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院方怎麽能夠如此疏忽?

院方只是道歉,提出可以賠償,再也沒有別的話。

楚攸不在,華潤醫院可不認江蕭,江蕭也沒有辦法越過醫院去查裏面的事情。

“不怕不怕,沒事的……”江蕭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這麽溫聲哄著桑北梔,希望她心安一些。

“不是……”桑北梔悶悶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才繼續斷斷續續,“我只是……覺得……自己做錯了……”

“我好像在自作聰明,我如果沒有去見她,她……至少還能活著……是不是?”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江蕭輕聲,溫和的聲調,“她本來就精神不正常,上次還是你把她攔下來,你對她沒有惡意,你也沒想過要害她,你只是去探了個病,後續的事情,完全不在你的掌控之中……”

她縱有千萬種解釋,桑北梔都認可,但是說服自己,是一件很難很難的事情。

桑北梔回來的路上,這樣的話已經聽了很多遍,而且在心裏已經勸了自己很多遍,勸到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在意了。

但夢境是不會騙人的,人在潛意識狀態之下的所思所想,都會在夢裏呈現。

她的內疚,壓都壓不住。

這世界上有個人,因為你而死,而且就死在你的面前,這件事,再強大的人,也有可能精神崩潰。

桑北梔一下子就明白了,之前爸爸為什麽對江家的事情那麽如臨大敵,為什麽那麽小心翼翼。

因為在桑北梔媽媽心裏,也有個姑娘為她而死,盡管抑郁已經慢慢消散,但心裏的傷疤,永遠存在。

“如果我不去,她是不是就可以活著?”

“如果不是我,她雖然不自由,但是可以活著。”

“……”

人是忍不住在心裏,這麽一遍一遍問自己的。

桑北梔閉上了眼睛,就能感覺到那些畫面在她眼前回放,睜開了眼睛,就忍不住酸澀的眼眶要落淚。

她沒有發出哭聲,就是這麽緊緊抱著江蕭,沒有聲音地哭了很久很久,江蕭胸前的衣服,被她哭濕透了。

她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全都濕透了,被汗水浸濕,像是籠罩在不見天日的暗雲之中,悶不透風。

“沒事的,你可以哭,在我面前,你可以哭的。”

“我會一直在這裏,梔梔。”江蕭只是一遍一遍重覆自己的話,或許能讓桑北梔有一瞬的心安,也好。

這一晚上,註定不能好好休息,睡著了之後不久就會驚醒,疲倦籠罩,仿佛對睡眠卻有了畏懼。

整夜的睡眠都是斷斷續續的。

這樣的狀態,江蕭是肯定不能放她去上班的,早上醒的時候給桑北梔臨時請了假,只是用手機發了消息,讓麗姐準備早餐,並沒有離開臥室,只是靜靜看著桑北梔的睡顏,靜靜地守著。

目不轉睛,看著那雙睫羽輕輕顫抖然後睜開,江蕭馬上伸手過去,緊緊攥住了桑北梔的手,緊緊握住。

桑北梔眸子裏的驚慌緩緩褪去,看清楚了眼前的江蕭,似乎是松了一口氣:“幾點了?”

“還早,才八點半。”江蕭說道,桑北梔最後淩晨這一段睡得還好,可能是真的累了,連著睡了兩三個小時。

還沒等桑北梔說話,江蕭就明白她的意思,開口說道:“不用上班,已經幫你請假了,今天就在家休息。”

“暖暖今天也請了假,不去上學,我們在家裏休息,還是想要出去?”江蕭問道。

“我想……”桑北梔的語氣遲疑停頓,江蕭的眸子就認認真真盯著她,側耳認真傾聽的樣子。

“我想洗個澡。”桑北梔輕聲說道。

她身上的汗水雖然幹了七七八八,但是汗液那種黏膩的感覺,仿佛把人都糊住了。

“好。”江蕭點頭,起身給桑北梔找了換洗的衣服,送到浴室裏面。

桑北梔脫了身上黏膩的睡衣,感覺到背後的目光,轉過頭來:“你……”

“我可以在這兒看著嗎?”江蕭的眸子很平靜,溫和的語氣,“你讓我出去的話,我不太安心,我需要看著你。”

“好。”桑北梔頷首,倒也沒什麽不自在,她什麽時候,什麽樣子,江蕭沒見過……

熱水從淋浴頭噴湧下來,蒸騰的熱氣,在玻璃門上暈出來水汽,熱水從頭頂澆下來,仿佛把嘈雜的思緒澆滅。

玻璃門被拉開了,有些涼的氣息吹進來,桑北梔下意識回頭,和江蕭四目相對。

江蕭語氣隨意,漫不經心一般:“我身上也全是汗,一起洗。”

桑北梔:“……”要不是知道江蕭是個實心眼的木頭,她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趁著這個機會,想要得寸進尺了。

“過來。”桑北梔開口,輕聲,睫羽上沾染的水珠,一滴一滴細細碎碎地落下去,仿佛是破碎的珍珠。

她擡手,勾住了江蕭的脖頸,頭頂上的熱水還在往下傾瀉,她卻完全不顧,只是湊近踮起腳尖,吻在江蕭的唇。

熱水貼著臉頰滑落下去,觸碰的唇瓣之間也有潤色滑下去,桑北梔的呼吸短而急促,掩蓋在嘩啦啦的水聲裏面。

“我沒事。”桑北梔這麽說,她松開了這個吻,緊緊抱著江蕭,下頜放在江蕭的肩膀上。

很近很近的距離,她能聞到江蕭身上的氣息,感覺意識一點點回籠,有點微微的困意。

吹頭發的時候,困意更是籠罩上來,她坐在椅子上,一直忍不住地小雞啄米點頭打哈欠。

最後,還是被江蕭抱起來,塞回去了床上,換了四件套的床幹幹爽爽,也洗完了澡,躺上去很舒服。

“你去吃飯吧,我再睡會兒。”桑北梔閉上眼睛,輕聲說了一句。

“嗯。”江蕭似乎是應了一聲,沒有接下來的聲音了。

只零零星星睡了三四個小時,現在困得不行,桑北梔睡過去,唇上只覺得還貼著江蕭的溫度。

睡得很沈很沈,前半程無夢,完全被困意打趴下了,後半程,再次被驚醒。

一睜開眼睛,就對上了江蕭的眸子。

她坐在床邊,掌心就輕輕籠著她的手,輕聲道:“醒了?餓了嗎?”

像是沒有離開過,像是一直在這裏,身上的衣服依舊是早上洗完澡之後套上去的家居服,像是完全沒有換。

桑北梔忍不住輕輕蹙了蹙眉,道:“你吃早飯了嗎?”

“嗯,吃了。”江蕭這麽說道。

“真的?”桑北梔追問一句。

“不餓。”江蕭緩聲,淡淡的語氣,一點心虛都沒有,明明剛剛撒了謊。

桑北梔的指尖蹭了蹭江蕭的手背,重重捏了一下:“說謊話的孩子,不乖。”

“等你醒了一起吃。”江蕭任由她捏著,湊近吻了一下桑北梔的唇,“睡好了嗎?睡好了去吃飯。”

“睡好了。”桑北梔起身,拿起來手機看了一眼,一瞬間瞪大了的眼睛,“下午兩點了?”

都下午兩點了,還說自己不餓,桑北梔氣得忍不住咬江蕭一口。

對上她認認真真望過來的目光,像是盯著主人的乖乖小狗,桑北梔還是沒能忍下來這個心。

午後的時間了,家裏午飯的時間都過了,桑暖暖已經吃完了飯,和阿姨一起,在外面的花園裏圍觀園丁修剪了。

坐在小板凳上,小小的一只,雙手撐著下頜,頭上還頂著一根折下來的樹枝,像是個洋娃娃。

今天是有陽光的,微風和熙,吹得洋娃娃的羊角辮擺來擺去,柔軟溫暖。

桑北梔收回目光來,端起來面前的雞湯喝了兩口,她實際上感覺不到太餓,有點兒睡過頭的懵懵的。

但是迎著江蕭關切的目光,還是強迫自己吃下去了一小碗的飯。

門被打開的聲音,噠噠噠的腳步聲,桑暖暖手裏拿著一小束“雜草”跑進來,也不顧身上都是泥土渣渣,鉆到桑北梔的懷裏,遞給桑北梔:“花——”

一小撮雜草,簇擁著一小朵野花,是小朋友真心誠意送過來的花束。

桑北梔笑著接過來,摸了摸她的臉頰,溫度舒適,很柔軟:“暖暖今天是不是很無聊啊?”

“我們去游樂場怎麽樣?”她說著,就見暖暖的眼睛亮起來了。

“游樂場!”暖暖的聲音揚起來。

暖暖沒有去過游樂場,上次上課的時候,老師講了游樂場,她就記在了心裏。

桑北梔答應她,有空就帶她去,但眼看已經過去一個月了,這個承諾都沒有兌現。

“今天?”江蕭不太確定,問了一句,她有些擔心桑北梔的狀態。

“就今天吧,工作日,人少,而且今天剛好暖暖請假了。”桑北梔點頭。

說罷,補充了一句:“我睡得很好,剛好也想要出去散散心。”

無論是為了江蕭,還是為了暖暖,她都不能一蹶不振,要更積極主動,走出去陰霾。

當然,這樣的想法她並沒有告訴江蕭,她只是在心裏這麽告訴自己。

“也好。”江蕭說著,已經拿起來手機打電話,安排車來,以及安排游樂園的快速通道。

雖然已經下午兩點,到了游樂園可能只能玩三個小時,但有快速通道,應該也能玩不少項目。

還恰好趕上了下午的花車巡游,貴賓通道能到前排和巡游的工作人員互動,桑暖暖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過山車——”看完了巡游,桑暖暖就找到了下個興趣點。

不過還好,看上的是個熊熊過山車,兒童版,沒什麽特別大的起伏,暖暖這個年紀的小朋友也可以玩。

“你們去吧,我幫你拿東西。”桑北梔來接江蕭手裏的包。

“你不去?”江蕭有些不放心。

“我有點走累了,就在這兒等你們。”桑北梔說道。

“蕭蕭姐姐——”說話間,暖暖已經在拉著江蕭的手往前走了。

被拖著,江蕭只來得及匆忙交代:“好,我陪她玩一圈就回來,你在這兒等我們。”

上過山車,江蕭一邊給暖暖扣安全帶,一邊餘光看著桑北梔的方向,但只不過低頭檢查了安全帶的功夫,再一擡頭,桑北梔就不見了,她心下一驚,已經聽到“叮叮叮——”的聲音。

原來是安全檢查已經結束了,操作員按下按鈕,過山車啟動。

江蕭顧不得別的,只是環顧一圈,到處找桑北梔的身影,過山車到最高處,然後落下。

“啊——”車上的孩子的驚呼聲。

江蕭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的速度很快,目光在飛速的間隙之中,四下尋找。

幾乎是落定停下的瞬間,解開暖暖身上的安全帶,抱著暖暖就跑了出來。

一眼看到,在不遠處大樹下面站著,手裏拿著棉花糖的桑北梔,她朝著江蕭二人擺了擺手。

江蕭抱著暖暖快步跑過去,聽得桑北梔的聲音:“著什麽急啊?看你跑得一腦門汗。”

“不會是害怕吧,我記得你大學跟我說過,你有點恐高的。”桑北梔笑起來,語氣裏有些調侃。

話音未落,只覺得眼前的視線被遮住,江蕭迎面過來,把她緊緊抱住了,她只來得及張開手,把棉花糖躲開了。

“怎麽了?”桑北梔感覺到,江蕭好像是有點緊張。

“沒事。”江蕭輕聲,但是抱著的力度還是有些緊。

“我會好好的,江蕭。”桑北梔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恐慌,輕聲緩緩,“我還有你,不是嗎?”

其實,今天早上,今天中午,睡醒的時候都是一眼看到江蕭的時候,桑北梔的心有些緩緩被安撫下去了。

她或許依舊控制不了噩夢,但是她有面對生活的勇氣。

上一次,爸爸媽媽的變故,她自己都撐過來了。

更何況這次,還有江蕭。

她想開的速度很快,但她也發現,她沒那麽怕了,江蕭卻很怕很怕,江蕭在一種不安定的狀態之中。

“你的。”

“你的。”

安撫完江蕭,桑北梔把手裏的棉花糖分出去,一個塞到暖暖手裏,一個塞到江蕭手裏。

“你的呢?”江蕭問道。

“我只有兩只手啊。”桑北梔語氣無奈,輕輕笑了笑。

棉花糖還是有很大的體積的,一只手拿兩個,就被擠壞了,所以她只買了兩個。

但不代表著,她吃不到。

果然,她話音落下去,兩個棉花糖都遞了過來,送到了她的嘴邊。

一大一小,兩雙眼睛,認認真真地盯著她,似乎都在期待,她第一口,到底是咬誰的棉花糖。

長椅上,桑北梔咬了一口棉花糖,自然而然把腿擡起來,放到了江蕭的腿上,靠在椅靠上伸了個懶腰。

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江蕭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也熟練地把掌心覆在桑北梔的小腿上,掌跟用力按壓,揉了揉:“力度還行?”

“還行還行。”桑北梔把棉花糖遞過來,“賞你一口。”

那雙張揚明媚的眸子,看著江蕭,裏面全都是燦爛的笑意,還有些調侃:“你剛才坐過山車,真的恐高了嗎?”

“兒童過山車哎,最高的地方也只有兩米吧。”

“不知道。”江蕭認真想了很大一會兒,才給出來這個答案。

“不知道?”桑北梔有點不信,“你又在騙我了,撒謊的小朋友。”

“真的不知道。”江蕭語氣認真,手裏的動作都停下來,只是看著桑北梔的眼睛,“我以為你不見了。”

她沒有隱瞞,也沒有欺騙,只是認認真真,沒有花言巧語,樸實地說出最真實的想法:“我很害怕,但不是恐高。我擔心你,我也很怕失去你,所以也完全沒有心思去考慮到底會不會恐高。”

桑北梔唇角的笑意有些微微凝固,周圍的風聲似乎都停住,視野裏只有江蕭的眼睛。

“不騙我了?”桑北梔輕聲道。

早上的時候,這人還騙她說,吃了早飯。

“我思來想去,覺得安慰沒什麽作用,我好像什麽都做不了,如果這是道德綁架,你可以指責我。”

“但這是我想到的唯一的手段,不太光彩的手段。”

“梔梔,無論如何,不要再消失了。”

“沒有你,我的生活無法進行下去。”

她的語氣緩緩地,卻格外堅定。

知道了過往的那些事,江蕭也查過,桑北梔媽媽當年的抑郁,在江南不是小事,因為她曾經尋過死。

所以,江蕭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她曾經有過沒有桑北梔的生活,但現在,她無法想象沒有桑北梔的生活。

“沒事,我比媽媽要堅強一些。”桑北梔緩聲,把棉花糖往前遞了遞,“賞你的,不吃也得吃,快,咬一口。”

她笑意盎然的目光投射過來,眸子裏燦爛,讓人放下心來。

江蕭永遠是拗不過桑北梔的,湊過去咬了一口那個棉花糖,甜甜的味道。

她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來,拿出來看了一眼,目色幽沈,緩聲:“你們在這兒等我,我接個工作電話。”

她走遠了些,卻沒有背過身,依舊把桑北梔保持在自己的視野範圍之內。

是個跨國電話,對面的人似乎熬了大夜,打了個哈欠,聲音也是有氣無力的:“沒辦法,真的沒辦法,我不是很明白,一個醫院的系統,居然堪比國防系統,我找了朋友一起嘗試,用了各種辦法,都沒能侵入成功。”

姜艾有些氣餒,說實在的,除了不敢動國家的系統之外,別的系統,她都嘗試過,基本上都有漏洞可以鉆。

江蕭沈默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抱歉,好像是我的問題。”

“我之前跟楚攸說過,私人醫院的監控系統涉及病人隱私,是重中之重,一定要做好安全防護措施。”

“她當時不信,我還給她說了你的例子,說你黑過南美洲一個心臟中心的系統,曝光了非法器官移植的案例。”

聽說了這件事之後,楚攸簡直是打了雞血,找了全球最頂尖的團隊建設防護網。

還賞金千萬找黑客測試了華潤的系統,最後歷經三年,把系統建設完成。

江蕭問她,有必要這樣嗎?

楚攸的原話是,當然有必要,華潤的病人非富即貴,說不定有人想要探查隱私,然後搞到了她和寧白筠的高清**視頻怎麽辦?

江蕭說,你就不能忍忍,在辦公室和醫院,就不要亂搞?

楚攸的原話是——那誰忍得住?你不懂,在工作場合,最有激情了。

姜艾:“……”

沈默了良久,姜艾道:“這是不是叫做,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江蕭:“……”她當時也不知道啊,她只是為了朋友好,給楚攸的提議,沒想過,有一天,自己要黑華潤的系統。

她就是想知道,當時桑北梔離開方婷的病房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人怎麽就到了十六樓,又是怎麽掉下來的。

她總覺得,醫院不會拿監控出來,這件事情多半也是——意外。

可桑北梔昨天把她的所有猜測都告訴江蕭之後,江蕭自然也意識到,這絕不是意外。

日記,她今天看了十幾遍,也看出來些許口吻的問題,比如,最主要的問題——日記的格式都不對,沒有天氣,這是個很小的細節,可以解釋為最後寫日記的時候情緒激動,也可以解釋為造假的時候,出了個小漏洞。

之前,她沒想過日記對不對,完全是被情緒誤導,當局者迷了。

掛了電話,走過來的短短距離,江蕭心裏已經有了謀劃,只是語氣依舊雲淡風輕:“梔梔,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什麽事?”桑北梔看過來,目光之中沒有戒備。

“你不是說認識龍城的筆跡專家嗎?不如你拿著那本日記,親自跑一趟龍城,幫我確定一下真偽。”

“圖片不行嗎?”桑北梔蹙了蹙眉,只不過片刻,也就點了點頭,“好,你信得過我,我就親自去一趟。”

雖然拜托了李小婉,但畢竟是自己的事情才上心,桑北梔說著的時候,已經打開手機開始買機票了。

江蕭松了一口氣,她的確是不太擅長在桑北梔面前找借口,她不追問,是最好的。

作者有話說:

楚攸:OVO,成年人的戀愛,你們純情組不懂。

小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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