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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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桑北梔先進浴室洗澡了, 只是脫了衣服才想起來,沒有帶睡衣和內褲進來。

想了想,也沒穿衣服, 隨便拉了條浴巾在身上圍了一下,然後又想了想,把浴巾都放下了, 直接走了出來。

“蕭蕭——”她下意識喊了一聲,然後楞住,人呢?臥室怎麽不見人?

桑北梔隨手套了兩件衣服, 開門從臥室出去, 走出去到走廊的位置,就從二樓,看到了在一樓的江蕭。

江蕭母親的牌位就放在一樓的櫃子上,用紅布蒙起來, 她站在櫃子邊上, 靜靜看著,好似在發呆。

亮堂堂的燈光落在她身上,卻偏偏打不到她的臉上, 她的神情籠罩在一片暗色之中。

桑北梔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卻很清晰地,從她的背影裏面讀出來一種煢煢孑立的孤單感來。

她在想什麽?

桑北梔忍不住想起來江承宇的話。

當年到底說了什麽,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怎麽對江蕭開口問。

手撐在玻璃隔板上,桑北梔就這麽居高臨下地, 靜靜地看了江蕭好久,江蕭似乎都沒有發覺。

她的確是在發呆, 沒有看手機,也沒有別的,就是看著那紅布在發呆。

桑北梔思考了好久,還是決定,沒有開口問,回房間去洗澡了,洗完澡,吹幹了頭發,再出來的時候,江蕭已經回到臥室裏面了。

好似她根本沒有出去過一樣,坐在化妝臺前面的椅子上,好似在漫不經心地看著手機裏面的什麽東西。

聽到桑北梔的聲音,擡頭看過來,唇角微微揚起:“洗完了?”

“嗯,洗完了。”桑北梔點頭,江蕭臉上的笑容讓她怔了一下,好似剛才那個在客廳發呆的人不是她。

很明顯,江蕭不想讓她意識到什麽。

聽著江蕭進去洗澡的水聲,桑北梔的眼睛滾了滾,然後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從臥室溜出去了。

照貓畫虎,估算著時間,在江蕭洗完之前就回來了。

江蕭沒發覺,因為她看到的就是桑北梔趴在床上,晃悠著兩條小腿,在玩手機的樣子。

江蕭上了床,欠身想要關掉房間的大燈的時候,忽覺得腰間一沈,被力度沈沈拽住了。

垂眸,映入桑北梔的眼睛,江蕭道:“怎麽了?”

“過來。”桑北梔只是朝著她眨了眨眼睛,江蕭不明所謂,還是放棄了關燈這個動作,挪了回來到床中央。

桑北梔丟了手裏的手機,手撐著床褥,往前爬了兩步,就把江蕭困在了自己和床中間。

纖長的睫羽垂下去,桑北梔的指尖落上來,從江蕭的頸側劃過去,最後落在江蕭的胸口,點了一下。

“怎麽了?”桑北梔的語氣上揚,調侃戲謔一般,張揚跋扈的語氣,“當然是有事情要找你。”

“你說……”桑北梔的語氣停頓一下,眼尾揚起,笑著盯著江蕭,“你說,我是不是要……罰你?”

“罰我?”江蕭的神色淡淡,但是在桑北梔的視角,明顯看得到,江蕭頸喉的線條稍微緊了緊。

桑北梔也不說話,只是往前傾斜身子,靠近過去,再靠近過去,呼吸都落在江蕭的下頜上,拂著肌膚過去。

一寸一寸靠近,但是也就在準備接觸上的時候,堪堪停了下來。

有些壓低的聲音,從耳邊傳遞過來:“因為,有些人有壞主意。”

江蕭眸子裏有些困惑,然後靠近她的呼吸,就一下子撲得更近了,桑北梔的唇壓在了她的耳邊,張口,輕輕一扣咬在她的耳朵上,頗有些洩憤的意思,輕哼了一聲:“好啊,到現在都想不明白?”

江蕭忍不住笑起來,自然而然伸手過去,搭在桑北梔的腰上,輕聲道:“到底什麽?”

“還笑?”桑北梔有些氣呼呼的表情。

江蕭的手微微收緊了些,桑北梔一下子跌在江蕭的懷裏,還沒掙紮起來,就聽江蕭說:“你沒生氣。”

要是真的生氣了,桑大小姐可不會這麽好哄,很明顯,這就是桑北梔的情趣。

“你……”被看穿了,桑北梔有些氣急敗壞,掙紮了一下,從江蕭的懷裏掙紮出來,瞪著她,“你給我擺好態度。”

“咳咳……”江蕭清了清嗓子,收住了臉上的笑意,一臉認真的樣子,“擺好了。”

桑北梔這才滿意,靠近過來,伸手就捏住了江蕭的下頜,逼著江蕭的眼睛,直視著她的眼睛。

“為什麽支開我?”桑北梔問道。

江蕭心裏忍不住咯噔一下,卻聽得桑北梔接下來的話:“讓我帶暖暖走,就是為了支開我。”

江蕭懸著的一口氣放下去,輕輕呼吸了一口氣,才緩聲說道:“你與他發生正面沖突,總歸是你吃虧的。”

“他這人就是這樣,古板固執,並且有很強的控制欲。”

“況且,他的手段高明,他想要處理一個人,有千千萬萬完全不用臟自己手的辦法。”

“如果你惹怒了他,對你沒好處。”

這次的事情,已經是很明顯了,江承宇全程都沒有露面,但把所有人算計得清楚明白。

差點兒,就把桑家,把桑北梔全都葬送進去。

江承宇卻自己幹幹凈凈,就算是日後東窗事發,出來背黑鍋的也是王立軒,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但我不一樣,我是他唯一的女兒,就算是再生氣,也不會對我怎麽樣。”江蕭這麽說道。

“不聽不聽。”桑北梔才不聽她的辯解,伸手就把江蕭的嘴巴捂住了。

眼睛瞪大了,居高臨下,氣勢勃勃,滿是驕矜逼問的語氣:“我才不聽你亂七八糟的借口。”

“你說過我們是一體的,有事情我們要一起面對。”

“你說,要我答應你的求婚,不準我臨陣脫逃,那你就不遵守我們的約定了嗎?戒指還在我手上呢。”

“我就算是逃避一時,也不能逃避一世,你選擇自己面對,那日後我們的婚禮,你也是自己參加嗎?”

歪理——這是江蕭心裏浮現出來的兩個字。

但桑北梔還捂著她的嘴呢,可沒有給她辯解的空間,兀自繼續說著:“反正我不當逃兵。”

“他都已經看見我們兩個一起回來了,我把你丟下了,我算是什麽人?”

“這次是因為暖暖,下次我絕對不妥協,別以為我看不清楚你的花花心思。”

“聽懂了嗎?聽懂了點頭。”

桑北梔把她當犯人審訊了,江蕭眨了眨眼睛,就被桑北梔惡狠狠的目光瞪回來了。

講道理,永遠是壓不過強權的,江蕭在桑北梔面前,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屈服的,輕輕點了點頭。

嘴巴被放開了,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得桑北梔的下個問題:“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沒有了。”江蕭搖了搖頭,無奈地嘆口氣,看著桑北梔,“法官大人,真的沒有了。”

她沒說,還是沒說。

桑北梔的眉心忍不住緊緊蹙起來,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並沒有逼問,點了點頭:“好吧,放過你了。”

關了燈,江蕭只覺得身邊的人滾了一圈,然後無比熟稔地把她緊緊摟住,一條腿搭在了她身上。

睡著了的桑北梔,總是不安分的。

江蕭無奈,卻也習慣了,習慣了這樣入睡,甚至不用把桑北梔的腿放下去。

江蕭閉上眼睛,可就在這時,以為已經睡著了的人開口了。

桑北梔的語氣淡淡的,很輕很輕,像是在喃喃自語,輕聲說了句:“蕭蕭,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別苛責自己。”

“嗯。”江蕭輕輕點了點頭,但是有沒有進入心裏,桑北梔不知道。

桑北梔起來的時間很早,畢竟是第一天去錦華樓報到上班,特地化了全妝,整個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的。

而江蕭這個今天不用上班的人,似乎也沒有賴床的意思,早早就起了床。

穿了套運動服,還讓阿姨把她的跑鞋找出來。

“多睡會兒嘛。”江蕭有些不理解,“一天三百六十五天,你才休息幾天啊?”

“對啊,就是因為休息的時間不多,今天是個好機會,可以早上去跑步,正好,現在早上的溫度還不熱。”

桑北梔:“……”她是知道江蕭有長跑的愛好的,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大早上爬起來,去跑個二十公裏,桑北梔是真的無法理解這些高精力人群。

不理解,但是尊重,桑北梔倒也沒有開口阻攔,只是看了眼腕表,急急忙忙就起身了:“走了啊,去上班了。”

長距離的跑步的確很枯燥,但是也是一種很放松的運動,可以大腦完全空白什麽都不想。

也可以,趁這個時間,不能做別的事情的時間,好好想一想。

江蕭跑完回來,的確是想明白了不少,卻沒想到,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客廳裏坐著的人。

怔了一下道:“魏阿姨……”

“回來了?”魏舒看過來,見她身上汗濕,依舊精神奕奕,忍不住讚賞,“還是年輕人體力好。”

“也不是所有年輕人。”魏舒嘖了一下,說道,“我家的孩子就不行。”

“我家就是那種網上說的,說的什麽來著……年輕人死氣沈沈,老年人朝氣蓬勃。”

說著,魏舒忍不住笑起來,語氣裏雖然是責怪,但是不難看出來,對家裏的孩子很是寵愛。

魏舒有個女兒,跟她的姓,從小就是她的掌上明珠,而且,她沒有伴侶。

她從精子庫裏面精挑細選的精子,然後經過科學手段受孕,選精子的時候就控制了胎兒的性別。

江蕭聽說過,但是沒見過,因為魏舒的女兒據說是常年在國外生活工作,很少回國。

“您可還沒老。”江蕭笑著客氣了一句。

她身上全都是汗,這個時候接待客人不是很體面,但魏舒似乎並不介意,繼續說下去:“事情,我大概知道了。”

一早上,江蕭被取消了所有職位的公告,在公司裏面傳得風風雨雨,她是知道全貌的。

“那魏阿姨現在來,不怕麻煩?”江蕭笑著問道。

其實聰明人,從她來這個態度裏面,就已經讀出來很多的內容了,心照不宣。

“不過是他迂腐。”魏舒忍不住斥了一句,眸子裏有些銳利的光芒。

“當年你姑姑的事情,我也知道。”魏舒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說來,我們還是好友。”

她好似是要講當年的事情,江蕭沒有打斷,只是坐下來,認認真真看著魏舒,聽著她往下講。

“當時,你姑姑也是個才女,斯坦福大學的高材生,沒有靠家族的資源,完全是自己本事,拿全額獎學金。”

“畢業之後,她本來想留在國外,是你爸爸的意思,讓她回國一起幫忙。”

“他們是孤兒,相依為命,當時江家的生意已經做得不小,你姑姑想著有個照應,也就回來了。”

“她進了公司之後,就和我成了朋友,我們無話不談。”

“有時候我覺得,她的能力和手腕,完全不弱於你爸爸,也沒必要,以家屬的身份出現在公司裏面。”

“公司裏會有人覺得她是老板的妹妹,覺得她是個花瓶,在背地裏不服氣,也說些不好聽的話。”

“但她都不放在心上,她說沒關系,她和你爸爸是世界上彼此唯一的親人,應該相互照應,相互信任。”

“你爸爸對你姑姑確實也很好,唯一的親妹妹,當做女兒一樣養大,樣樣護著她。”

“給她精挑細選了另一半,安排了兩個人相親見面,你姑姑其實對這個對象算不上喜歡,也算不上不喜歡。”

“她跟我說,其實她不相信愛情,對婚姻也不熱忱,但如果有個男人能力出眾,性格溫和,倒也不是不行。”

聽到這兒的時候,江蕭的眉心就忍不住輕輕蹙起來了。

因為這和她聽說過的姑姑完全不一樣。

在魏舒的嘴裏,這是個為人淡薄,性子隨和,有能力,又有思想的女性。

而在之前的故事裏,無論是江承宇的故事,還是桑北梔的故事,她都是個偏執狹隘的女性。

“訂婚之後悔婚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她對我說,人家有喜歡的人,她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何必強求。”

“但,流言蜚語很多,尤其是那些說她靠著裙帶關系當了高管的人。”

“一個年輕漂亮身居高位的女性,總是會有很多流言蜚語,各種汙言穢語,繞著她轉的。”

說到這兒的時候,魏舒忍不住哂笑。

“我懂。”江蕭頷首。

魏舒說的不只是她的姑姑,也是魏舒自己,這些年來因為她不婚的事情,背地裏不知道多少娛樂八卦。

有人說,她就是喜歡小男孩兒,身邊的男朋友換了一茬又一茬,老牛吃嫩草。

年輕時候玩得花,等到人老了嫁不出去了。

也有人說,未婚先孕,不知道是誰的種,是不是被哪個男人傷透了心,這樣的女人最容易騙了。

也因此,有不少公司裏面年輕的男性,暗送秋波,好像是覺得她老女人就會很饑渴。

江蕭當然知道。

自然也能猜得到,當年姑姑被退婚,到底會有多少流言出來。

一個位高權重的女性,往往會有別的意淫,覺得她肯定生活不幸福,覺得她肯定是玩兒得花……

“那我就不多說了。”魏舒繼續說道,“她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每天正常工作,依舊高高興興的。”

“但你爸,卻不高興了,他覺得你姑姑被退婚,卻一點都不在意,肯定是有別的喜歡的人了。”

“他告訴你姑姑說,絕不準她找個不清不楚的男人,到時候來分他打下來的天下。”

“可是沒有,真的沒有,她沒有什麽喜歡的男人,不願意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就只有喜歡別人的可能嗎?”

這件事,魏舒大概是和她有很多共同語言的。

不結婚,只是不想結婚,覺得自己生活很好,而不是一定要“缺個男人”,一定“大齡剩女”,一定“生活不幸福”。

“但你爸爸不信,他覺得,你姑姑肯定是談了個見不得臺面的男朋友,所以一直不肯結婚。”

“然後就開始高強度給你姑姑介紹男朋友相親,甚至停了你姑姑的工作,讓她先找個如意郎君。”

“那段時間,我沒有見過你姑姑。”

“再聽到,就是她自殺墜樓。”

魏舒輕輕笑了笑,嘆了口氣:“對不住,我也是個懦夫,我還是個小職員,我沒資格讓人詳查。”

她們是朋友,她聽過她很多心聲,她知道她們是同類人,絕不會傳言之中那樣自殺,但是她無可奈何。

“所以……”江蕭語氣遲疑了一下。

“如果有可能,把真相告訴我,也讓我心裏對她有個交代。”魏舒緩緩地說了這麽一句,看著江蕭,眸子很真摯。

她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有沒有譜,但是她今早上看到江蕭被開除所有職位的時候,居然有些慶幸。

她好像找到了個人,或許不怕江承宇,或許有機會,讓她知道當年的真相。

魏舒走了,江蕭卻坐在原地,怔怔了很久。

她想起來,自己對桑北梔說的話:“我是他唯一的女兒,他肯定不會對我怎麽樣。”

之前,她是覺得這句話毫無疑問,江承宇某些方面的確是嚴格苛刻,但對她的培養都是實打實的。

她心裏認可,她們的父女關系,認可他們綁在一條船上,某些東西是可以相互信任的。

但是現在,她心裏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句話,好像是有點問題……

她搞不清楚,到底哪個姑姑,才是真的姑姑。

可她敏銳地察覺到一個細節,桑北梔說,她姑姑跳樓的時候,桑北梔讀小學。

當年桑家父母奉子成婚,那個時候已經有了桑北梔,算起來到桑北梔讀小學還有五六年的時間。

若是真的為了退婚跳樓,要等到五六年後嗎?

魏舒,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想要的是真相?

還是想要別的,從龍之功?為她自己鋪路?還是為她的愛女鋪路?

在這混亂的利益關系裏面,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每個人都是不完全可信的。

可現在想這一切,好像都太早,她現在的能力,完全沒有資格去查當年的事情。

桑北梔今天的工作很順利,她昨天在媒體上出了一波風頭,但是新同事們完全沒有奇奇怪怪的眼神和竊竊私語。

各個都很真誠,熱情地跟桑北梔介紹錦華樓的情況,引導她快速上手,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桑北梔忍不住懷疑,是不是作為老板,江蕭在背地裏面提點了什麽,原來當關系戶,還有這樣的好處。

錦華樓做主的是店長,店長往下就是四個包房經理,桑北梔就是四個經理之一。

中午的時候,店長特地跑過來叫桑北梔,去他辦公室吃午飯。

“開小竈不好吧?”桑北梔忍不住不好意思。

“哎呀,去吧去吧。”店長推著她,就給推到了門裏。

桑北梔擡眸,就看到了屋裏面坐著的人,忍不住輕輕笑了笑:“喲,小江總,怎麽追到這兒來了?”

“我是這兒的股東,在這兒不正常嗎?”江蕭說著,就去打開桌上的保溫袋子,一個個飯盒拿出來。

家裏的飯菜。

“送飯的啊?”桑北梔湊過去,臉上都是笑,揉了揉江蕭的腦袋,“真乖。”

“摸狗呢?”江蕭無語地擡頭看過來。

桑北梔嘿嘿笑了笑不說話,湊過來說道:“什麽好吃的?快快快,我都餓了。”

催命一樣,也就面對江蕭的時候,她這麽硬氣,使喚人這麽理直氣壯的。

五六個菜,都是家裏阿姨的拿手菜,飯準備了兩份,顯然是江蕭帶過來和她一起吃的。

有一道白灼蝦,江蕭剛剝完蝦殼,就見對面的人伸頭過來,張開嘴:“啊——”

江蕭:“你不是也在剝蝦?”說著,還是順手就把蝦仁投餵到了桑北梔的嘴裏。

然後,就見桑北梔擡手把她剝開的蝦,遞到了江蕭的嘴邊,笑瞇瞇的樣子:“互相投餵,才叫你來我往啊。”

江蕭不理解,在她的世界裏,這就是在原本簡潔的工作流程上,加了一道沒必要的工作。

“張嘴。”桑北梔開口,命令的口吻。

江蕭下意識就張口,然後被投餵了一口。

不理解,但是格外聽話。

“你心情還不錯?”江蕭吃著吃著,試探著問了一句,“工作還順利嗎?”

“順利啊,怎麽了?”桑北梔有些不明所謂,皺眉思忖了一下,“怎麽?你收到了什麽風聲?”

“沒有,我就是有些擔心。”江蕭這麽說道。

“擔心?”桑北梔不解。

江蕭慢慢剝手裏的蝦殼,把今天魏舒來過,並且說的那些話,大致概括一遍,說給了桑北梔。

“我之前考慮得不是很充分,跟店長說過,要多多關照你。”

“我到底是股東,我怕他們覺得,你是裙帶關系上來,再對你風言風語……”

聽了魏舒的話,江蕭想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這件事,職場裏面,這些事情她之前不在意,但是桑北梔萬一……

“沒有啊。”桑北梔眼睛瞪得溜溜圓,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啊,大家都很友好。”

“那就好。”江蕭松了一口氣。

她今天來,還特地給全體員工訂了高規格的員工餐,就是想要堵住大家的嘴,但如果沒有,那就更好。

“你這麽擔心我啊?”桑北梔笑吟吟地看著她,嘖了一聲,補充一句,“哦不對,是……你這麽愛我啊?”

她說出來這樣的話,一點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亮晶晶的目光裏面,滿都是燦爛,似乎很期待江蕭的回應。

江蕭沒回應,只是把蝦仁塞到桑北梔的嘴裏,堵住了她的嘴。

桑北梔的嘴巴都被塞滿了,嚼了好久才咽下去,空出來嘴巴,說道:“可能,因為管理層都是女生吧。”

說來也是少見的,桑北梔今天來了才知道,店長和另外三個經理,全都是女生。

知道她和江蕭的關系,只是一臉吃到瓜的看戲,嗑CP嗑得停不下來,完全沒有說……有什麽奇奇怪怪的遐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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