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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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排的車, 烏泱泱停在林明美家門口的小路上,這般大的陣仗,惹得村裏的人都來路口看熱鬧。

桑北梔和林明美第一次回來, 是靠著兩條腿,從小路上走上來。

這次,卻是從大路上, 一路張揚過來的。

車停下了,桑北梔沒有下車,先用餘光悄悄看了一眼林明美。

本以為, 林明美聽到歡歡早就死了的消息會崩潰, 沒想到,林明美比她想象中的更鎮定些。

她全程沒有說話,冷成冰的眸子定定地落在前方,周身有股壓抑沈悶的戾氣, 唇線緊緊抿著, 凝肅的表情。

桑北梔也看到了蹲在家門口的男人,那個昨天在她們面前張揚無比的男人,蹲在門口, 一根一根地抽煙。

林明美的媽媽只是站在門口悄悄抹著眼淚, 卻不知怎麽惹怒了他,被他回頭就是一頓罵。

“哭哭哭,就知道哭,這家裏的福氣都給你哭沒了。”

“還好意思哭,看你養出來的白眼狼,把家裏的醜事全都宣揚出去了, 以後這村裏,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嗎?”

“為了一條狗, 真的是六親不認了……”

他罵罵咧咧著,語氣並不服氣,林明美的媽媽終於是忍不住還嘴:“你少說兩句行不行?要不是你……”

“什麽要不是我?那狗我養得好好的,不是你給它吃了骨頭,噎死的嗎?這能怪我?”他厲聲抱怨著。

站在他們身邊的人沒說話,只看著車後門打開,桑北梔下車,連忙迎了上來:“桑小姐……”

“江總托我們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狗是去年十月份的時候沒的,鄰居說,九月份的時候還見狗在門口。”

“十月份的時候……”他語氣頓了一下,然後更小心的語氣,“鄰居說,這家裏男人端了狗肉,給鄰居們分。”

“說是家裏的狗吃骨頭卡死了……”

桑北梔忍不住心裏一緊,回頭看了眼林明美,她也聽到了這人的話,只是神色不改,擡步走到大門口。

居高臨下,冷冷的目色從繼父臉上掃過:“狗皮呢?”

剛撿歡歡回來的時候,他就曾經漫不經心說過,狗養大了能燉一鍋肉,皮還能做個坎肩。

依照繼父的脾氣,大抵會留著那張皮毛——當做自己的軍功章。

就算是屍體不在了,她也得把歡歡帶走。

“什麽狗皮……我不知道……”他嘟嘟囔囔,答非所問,“不是你們人多,我就怕了你們的。”

雖然說著,但是他心裏還是難免畏懼的。

來村裏的這些人,他並不完全認識,但是從車輛車牌還有這些人的排場來看,都不是普通人。

林明美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又緊,指尖刺得她的掌心幾乎要出血,疼得鉆心,也不如她心裏疼的重量。

十月份。她大概知道這個時間……

之前她和家裏人一刀兩斷之後,她離開了原來的工作餐廳,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新的工作地點和聯系方式。

去年十月份,曾經最要好的同事周折聯系她,擔心她現在好不好。

問起來才知道,她家裏人去鬧過一次,因為她已經不在了,餐廳沒有給面子,直接報了警。

同事擔心她又被纏上,所以才想盡辦法聯系了她,得知她沒有被找到,也是松了口氣。

林明美當時沒有太過放在心上,聽了就過去了,並不打算和他們有什麽來往。

十月……林明美覺得,這不是個巧合……

“爸——”林明美的弟弟從裏屋出來,看見林明美,明顯是怯了一下,然後才走過來,道,“姐,這事……”

他說話有些吞吞吐吐:“這事兒真的就是個意外,那天村裏有人辦席,我特地打包了雞骨頭回來給歡歡。”

“可能是因為它老了,啃骨頭不在行了,沒把骨頭咬碎就吞下去,然後卡住了……”

“媽,你告訴我,到底是什麽情況。”林明美沒有搭理這兩父子,只是看向自己的媽媽。

“對啊……就是個意外。”林明美的媽媽說著,手捏著圍裙,忍不住攪成一團,語氣越來越輕。

“我要起訴他,前兩年我在家裏裝了監控,拍下了不少他家暴的證據。”林明美只是盯著自己媽媽的眼睛,一字一句,緩緩說道,“但我需要一個原告,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死丫頭,你在家裏裝監控?”繼父一下子勃然大怒。

但沒等他有什麽動作,身邊的人立刻就把他拉住了,把他的兩條胳膊拉得死死的,讓他完全掙紮不得。

“這……”林明美的媽媽一下子楞住了,仿佛是有些處理不了眼前的信息。

林明美也不著急,只是看著她,等著,等了一會兒,開口說道:“我可以把他送進去吃牢飯。”

“這可不行。”林明美媽媽聽見這句話,一下子就有了反應,“他進去了,我和你弟弟我們娘倆怎麽辦?”

“他要是進去了,以後這村裏,可不都得戳著我的脊梁骨啊?”

“小美啊,歡歡都已經十好幾歲了,是條老狗了,就算是沒有意外,它也活不了多少年了……”

“夠了。”林明美擡手,指尖有些微微顫抖,深呼吸了一口氣,朗聲道,“好,我可以不告。”

“小美,媽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她媽媽聽到這裏,喜出望外。

“但我有條件。”林明美馬上接了一句話。

“第一,狗皮,完整地還給我。”

“第二,把之前的帳一筆一筆算清楚,我的錢,還給我。”

她說著,從包裏拿出來一疊A4紙來:“這個,是我在銀行拉的流水,我們所有的轉賬記錄都在。”

“至於我給你們的現金,我就不要了,我只要有記錄的數字,一毛不差,全部還給我。”

“小美……”她媽媽有些著急。

“你們自己選,送他進去,或者給我還錢。”

“錢都花了,怎麽給你?”她媽媽馬上接了一句,“你最起碼要給我們一段時間吧。”

她並不糊塗,聰明得很,只要這個期限確定下來了,就有了無數可以扯皮的空間,以後還能和林明美聯系上。

桑北梔蹙了蹙眉,剛想低聲提醒林明美一句,不要落入她的陷阱裏面。

就聽得林明美的聲音:“不還也行,我也不是非要這筆錢,就今天,把房拆了,把車砸了,我們算是一筆勾銷。”

桑北梔張口的聲音都還沒出來,怔得眨了眨眼,她從來不知道,林明美居然可以這麽狠。

“去告,去告,就算是你有證據,到時候你媽給我出諒解書不起訴,你拿我有什麽辦法?”繼父氣得滿臉通紅。

現在他知道,他的妻子站在他這邊,受害者不起訴,他自然一下子膽氣很壯。

“你確定,我沒有辦法?”桑北梔開口,雲淡風輕的語氣,輕輕笑了笑。

她笑得張揚自信,林明美繼父的囂張語氣一下子塞住,忍不住左右看了看,今天的大場面。

這個不孝女有幾斤幾兩他是清楚的,但是這個女孩兒……他真的看不透……

“聽說你女朋友不是本地人啊。”桑北梔擡眸,淡淡的語氣,目光落在那位一直沈默寡言的弟弟身上。

他眸子一縮,連忙扯了扯自己爸爸的袖子:“爸……要是曉月知道了……”

他是真的急了。

別的事情他都不急,但是他好不容易找了個女朋友,走到了談婚論嫁這一步,臨了丟了媳婦,被笑話一輩子,以後說不定就要打光棍一輩子了。

“有點出息行不行?就一個女娃,她孩子都懷了,還能跑了不成?”繼父厲聲。

“行,這是你們的決定。”桑北梔頷首,目光之中也是冷意。

“別別別……”弟弟終究還是忍耐不住,上前說道,“桑小姐,您別亂來,毀人婚姻,可不是好事。”

“章曉月,南城柳河鎮人……”桑北梔緩緩開口。

“你別威脅我,我不怕。”弟弟怒聲。

“我沒威脅你,我就是想把現在發生的一切,你媽媽在這個家裏的經歷,你姐姐的經歷,都告訴她。”

“你放心,我不會添油加醋,也不會有任何虛構,就是告訴她事實和真相。”桑北梔緩聲,語氣從容篤定。

“沒錯,我就是要全部告訴她。”林明美接了一句,面色鐵青。

“姐,姐,我錯了,這個錢我還。”弟弟連聲打斷了桑北梔的聲音。

桑北梔忍不住輕笑一聲,看來這些人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他們清醒得很,知道怎麽樣對自己有利。

作為既得利益者,喜歡裝聾作啞,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罷了。

這麽一大筆錢,桑北梔也沒想到,林明美的弟弟真的拿出來了,轉賬過來,還缺了一點。

弟弟緩聲道:“姐……”

“砸車。”林明美面不改色抱著狗皮上了車。

咣當一聲,到底是自己的車,他不太舍得,只是砸了前擋風玻璃,就沒有繼續動手。

林明美這個時候,腦子都還是清醒的,只能讓車主親自砸,免得到時候這一家人又反咬一口。

“走吧。”桑北梔知道她出了氣,目的也達到了。

“監控——”弟弟喊著,追上來,“姐,監控在哪兒?”

“沒有監控。”林明美語氣淡淡,咚的一下關上了車門,任由外面吵鬧。

這不過都是她和桑北梔在路上商議的辦法,不過是詐一詐,她哪兒有本事,不聲不響地在家裏裝監控。

更不知道家暴到底存不存在。

不過是隨口一說。

“他還真有錢……”車輛往前行駛,桑北梔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他們可舍不得花兒子的錢,他住家裏,在家裏吃,在家裏喝,自己隔三差五出去工作的錢都存著。”

“不止如此,大概是這些年種地種菜賣的那些錢,也都貼補給他。”

“就這,結個婚也不舍得他花錢,還打算我來出這個錢……”林明美輕聲說著,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她的指腹輕輕擦過懷裏的毛皮,語氣低沈輕緩:“就是可憐了歡歡,我對不起它,我沒本事把它接出來。”

她能想象得到,這些年她不在家,歡歡是不是代替她承受了很多的怒火,挨了很多的打。

從皮毛都可以看出來,這皮毛一點都不順滑,和城裏那些養得油光水滑的寵物犬完全沒法比。

可是她是真的沒有辦法。

她逃不出去,就是一起挨打,一起被吸幹所有的血,她也是拼盡全力,才把自己救出去。

且不提別的,就是家裏這種胡攪蠻纏的本事,這次不是桑北梔跟著她壓陣,她回來就是自投羅網。

淚水順著下頜低落下去,落在手背上,她想要用指腹擦拭,就接到了桑北梔遞過來的餐巾紙。

輕輕擦了擦,她看向窗外,緩緩說道:“沒辦法,在村子裏,大家都覺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兒子的錢是家裏的錢,女兒的錢就是外面的錢,要趁著女兒沒出嫁使勁兒撈,趁著女兒出嫁使勁兒要。”

“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兒,能醒過來,能走出來……”

困住女孩兒的從來都不是大山,而是潛移默化在心裏被鎖上的一道道墨守成規的規則。

林明美掌心之中,攥著的紙條,不知不覺已經團成了一團,在掌心揉得看不出來本來的形狀。

最終,狠下心來,按下車窗,隔著窗戶,遠遠地扔了出去。

“什麽?”桑北梔問了一句。

“我的電話還有地址。”林明美輕聲說道,“我原本以為,我有機會把它塞在媽媽手裏。”

可她的態度,註定了,林明美不能回頭。

她從枷鎖裏面走了出來,付出的代價是無親無鄰,從此孤單一個人,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勇氣。

林明美恍惚想起來什麽:“那個曉月……”

她語氣有些著急,想到又有一個女孩兒又要踏入苦海裏面,她忍不住緊張起來。

“讓她自己選擇吧。”桑北梔輕聲說道,語氣裏面也有些悵然的無奈。

她已經仁至義盡,但不能替任何人做選擇,希望還沒舉辦婚禮,還沒領取結婚證,希望一切來得及。

塵埃落定,桑北梔坐在回禹城的車上,在後座上,沈沈睡過去。

等到醒來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去,身邊的林明美也睡著了,緊緊抱著懷裏的歡歡。

她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頸,看著外面的街景,辨認出來,已經回到禹城了,應該是剛剛下高速入城。

手機裏面倒是攢了些新消息,瞿經理問她明天能不能準時到崗上班,林紅玉給她分享了今天秦雙雙鬧著要辭職的新八卦,趙依柔給她分享了日式烤肉店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吃烤肉……

她一一回覆了,等到消息列表的紅點變成了零,才意識到,江蕭沒有給她發消息。

本來,兩個人的婚姻看似只是個契約,也沒什麽私下的往來和溝通……

桑北梔輕輕抿了抿唇,忍不住想起來昨晚,想起手牽手的整夜,想起江蕭從禹城一路趕來,見面那個緊張的擁抱。

江蕭,真的從來沒想過要報覆她嗎?

她是抱著破罐破摔的想法結婚的,她緊張地也坦然地等了很久,卻什麽都沒等到。

反而是江蕭的舉動,顯得她的緊張兮兮,像是她自己的小肚雞腸。

在江蕭的消息界面停了很久,桑北梔想要發些什麽過去,卻又不知道,到底該發些什麽。

卻在此時,手機叮的一聲,收進來一條帶圖的短信來……

她漫不經心點進去,本以為是什麽廣告推銷的短信,卻看到一張模模糊糊的圖,從車輛的前擋風玻璃拍過來的圖。

似乎是在地下停車場,燈光實在不清楚,圖片也實在模糊,但桑北梔還是一眼看出來——江蕭的車。

車後座的位置有不太清晰的半張臉,是江蕭的臉。

發這麽一張圖,是什麽意思……

桑北梔思忖的時間,下一張圖已經到了,另外一個角度的圖,一個人上了車。

只有個背影,纖瘦的身形,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壓下去遮住了半張臉,衣著也很簡單,只能看出來是個長發女人。

桑北梔對著第二張圖看了很久,林明美醒過來,迷迷糊糊問了一句:“到了嗎?”

“嗯……”桑北梔漫不經心答了一句,她的註意力還在手機上,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女人很眼熟。

林明美聽到她漫不經心,倒也不在意,看了看車窗外,道:“都到世紀大廈了啊。”

桑北梔也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車窗之外,大廈快速閃過,上面掛著女明星的大幅海報。

寧白筠的腕表廣告,她穿一身素白色的長裙,手腕擡起,露出藍金腕表,鑲了鉆的腕表醒目閃爍,但是都壓不住她那張臉的光彩,很漂亮,就算是淡妝,也是美得出水芙蓉一樣。

桑北梔心裏一動,垂眸看向手機屏幕,第三張照片也來了——

另一個角度,拍出來戴口罩和鴨舌帽的女人的眼睛,她打量四周,卻不慎被人從正面拍中。

桑北梔認出來——是寧白筠。

發短信的人是個陌生人,桑北梔打回去,對面已經關機。

但是社交媒體已經彈出來熱榜通知——#寧白筠逃離現場#

桑北梔點進去,鋪天蓋地,都是今天的新聞,準確來說,是今天晚上寧白筠的一場品牌直播。

寧白筠現身直播間,為品牌站臺,只是個很普通的直播推廣活動,全程都有完整的流程。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直播間背後的大屏忽然像是中了病毒一樣,直接彈射出來了一堆關也關不掉的照片。

寧白筠身邊的助理給她打傘,自己卻淋在雨裏。

寧白筠頤指氣使,把咖啡潑到劇組的場務的人的臉上。

還有劇組群裏的截圖——一群人聊天說,今天天氣太熱,有人罷工,所以沒法幹活,代號是個白雲的表情。

最後甚至彈出來寧白筠有些大尺度的私房照,盡管只有一瞬間,直播就被掐斷了。

但是這年頭,網友截屏的手速比筋膜槍都快,這些照片一瞬之間,就鋪天蓋地傳開了。

更不知道為什麽,大批狗仔就像是提前知道今天的直播會出事一樣,早早就守在直播大廈的各個方位。

寧白筠換了衣服,走了地下停車場,最後還是被團團圍住,上了一臺神秘的車,拐了幾個彎,甩掉了狗仔。

在網絡上瘋傳的照片裏面,沒有桑北梔收到的那三張,對於神秘車的拍攝也不清晰。

但桑北梔知道,那是江蕭的車。

網絡上無數營銷號大V,像是得到了什麽指令一樣,齊齊下場——

國民白月光寧白筠,原來私下是這樣的人,營銷的書香大小姐人設和本人不符,在片場囂張跋扈欺負人。

冰清玉潔寧白筠,從入行以來一路資源細扒,演技這麽差還一路被捧,圈內人曝光原來其有金主爸爸。

寧白筠劣跡爆出,原來是被欺負的人忍無可忍,不回答記者問題,寧白筠落荒而逃。

這些報道並沒有抓住神秘車不放,甚至沒有人敢發出來這輛車的車牌,或者車內人的任何照片。

但桑北梔卻明顯覺察到,發給她照片的人,到底在暗示什麽。

江蕭和寧白筠認識?桑北梔從來沒有聽江蕭提過……

但按照營銷號的一路深扒,寧白筠這一路絕對是有人保駕護航的,而且這人手裏的資源非同一般,就算是把整個禹城數一遍,也沒有幾個人能有這麽厚的資本,不計一切地捧一個寧白筠上位……

恰恰,江蕭有這個能力。

“怎麽了?”林明美似乎是看到了桑北梔臉色不太對,問了一句。

“沒什麽……”桑北梔輕聲應了一句,並不想在這個時候讓林明美憂心,她自己的事情還沒做完呢。

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陰影和光亮在桑北梔的臉上掃過去,忽明忽暗的光線,映照她的神情也有些晦暗不清。

指尖壓在照片上長按,然後擡起,然後猶豫了一下,按下來保存。

打開江蕭的聊天框,桑北梔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眼眸深沈,把圖庫裏面保存的照片發過去。

發送之後,便點開了下面的輸入欄,指尖輕輕敲擊。

桑北梔:[我剛收到別人發給我的圖片。]

思忖著措辭的時候,桑北梔並沒有留心到,最上面的通知欄裏面顯示的——正在輸入中……

點擊發送鍵,消息發出去的瞬間,手機震動,也接收到對面的一條消息。

桑北梔:[有人想要讓我覺得,你就是寧白筠的金主。]

江蕭:[她是楚攸女朋友,楚攸有事纏身,我去幫個忙。]

兩條消息,幾乎是同時發送出來,同時展現在兩個人的面前。

江蕭在解釋……桑北梔的眸子頓了一下,指尖在鍵盤上迅速點擊,又編輯了一條消息,點擊發送。

手機又是輕輕震動,同時收到消息。

桑北梔:[我相信你。]

江蕭:[你相信我?]

她似乎還有些驚疑不定,桑北梔的唇輕輕抿了抿,又發了一遍——[不用解釋,我相信你]。

她桑北梔的確和江蕭之間還有很多解不開的矛盾,有誤會有別扭,有愛有恨,有糾纏不清楚的過往。

但她不至於沒腦子到被人挑撥,被人利用,收到幾張照片,就莫名其妙失去理智。

若是剛剛相逢,可能她還心存顧慮,可現在,她也知道——真正喝醉了酒的人,是不會騙人的。

作者有話說:

江總:她相信我,嘿嘿,她相信我,嘿嘿(傻笑.i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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