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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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以前……”江蕭的唇微微動, 似乎要說些什麽,欲言又止,幽邃的目光, 落在桑北梔的臉頰上。

她是有些緊張驚慌的,江蕭看得出來。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桑北梔是主動的那個。

兩個人在一起很久, 江蕭從來沒提過這件事,她也沒有想過這件事,在她看來, 談戀愛就是談戀愛。

或者說, 在她的心裏,也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可以和桑北梔這樣的人擁有更親密的關系的。

禹城的雨下得淅淅瀝瀝,桑北梔沒帶傘, 困在奶茶店裏無法離開——當然, 只是她的借口。

她想要走的話,隨手一個電話,就會有人眼巴巴跑過來給她送傘。

江蕭倒是習慣性帶了一把晴雨兩用的折疊傘, 桑北梔卻不肯收:“我拿走了, 你怎麽辦?”

“我看了天氣預報,今天下午和晚上一直都會下雨,而且會越下越大,雨都不會停的。”

“沒事,我不需要。”江蕭似乎並不把這點雨放在心上。

她低著頭切檸檬,雨水落在門口的雨棚上, 敲出來霹靂啦怕的聲音,口罩擋住下半張臉, 只有一雙清淺無波的眸子,桑北梔的目光落在她握著水果刀的手上,手指纖長白皙,很漂亮的一雙手。

“這樣吧,我在這兒等著你,等你下班了,送我回家怎麽樣?”桑北梔笑吟吟提議。

切檸檬的動作微微一頓,江蕭沒說話,心裏已經是有千百般的思緒。

低頭就能看到,她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鞋……

不用想,她就能猜到桑北梔大概會住在什麽地方,她的家人大概都是怎麽樣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走進去桑北梔的生活,仿佛從一開始點頭答應交往的時候,這件事就橫在她們之間。

“我的司機被我媽媽借用了,我現在回家只能坐公交車了,你要是不陪我,我只能淋著雨去公交站……”

“好,我送你。”江蕭開口,打斷了桑北梔的訴苦。

桑北梔唇角一揚,明亮亮的眼眸裏面有點點星子閃過,分明是有些得逞的笑意。

轉頭,瞄了一眼,此刻店內沒有人,店外雨水淅淅瀝瀝,也沒有人要來的跡象。

桑北梔擡手,輕輕勾了勾手指,笑顏如花,眨了眨眼睛:“過來。”

她眼睛裏都是笑,眼睛裏都是江蕭,輕靈的聲音,陪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像是樂章:“過來嘛。”

桑北梔已經湊了過來,她沒有進備料區域,只站在櫃臺內外分界的小門邊上,笑吟吟地盯著江蕭看。

“蕭蕭——”微微拖長的聲音,頗有些撒嬌的意味,也徹底碾碎了江蕭準備說出口的拒絕。

“怎麽了?又有什麽把戲?”江蕭有些無奈的語氣,口罩下面的唇角卻忍不住有些微微上揚。

就在靠近過來的瞬間,面前的人速度很快,略微踮腳,擡手拽下了她的口罩,笑吟吟的眸子在江蕭眼前放大。

完全來不及反應的時間,柔軟的觸覺落在江蕭的唇上,蜻蜓點水一般一觸即逝,但是又很清晰的柔軟的吻。

江蕭有些楞住,桑北梔已經得逞,笑著退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擡手擺了擺:“好了,好好工作吧。”

“我可是為了你著想,看你辛苦工作了這麽久都累了,所以給你充充電。”

俏皮的睫羽輕輕顫了顫,她語氣裏都是坦然,笑得也是坦然燦爛,撐著下頜看著江蕭,燦爛的笑容像是暖陽。

空氣都仿佛在這一瞬間停住,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隔絕了周圍所有的環境。

似乎整個天地之間,就只剩下這間小店,就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恰在此時,有人從外面進來,一邊關雨傘,抖落上面的雨點,一邊揚聲說到:“麻煩,要一杯四季蜜桃。”

“好,常溫還是熱的。”江蕭飛快的速度,提上了自己的口罩,回了一句。

“四季蜜桃還能做熱的?”客人明顯有些驚訝。

“不能……”江蕭下意識開口,然後意識到自己的慌亂,“少冰還是正常冰?”

客人楞了一下:“不是有常溫嗎?”

“我要常溫,三分糖,加椰果。”還好,奶茶店的熟客,是能夠做到完整自主下單的。

噗嗤——有淡淡的笑聲從店裏傳遞出來,江蕭擡眸看過去,就看到桑北梔抿緊唇,眨巴眨巴眼睛,無辜地看著她。

“不好意思,現在馬上做。”江蕭把睫羽斂下去,不敢和桑北梔對視一眼,轉身去做奶茶了。

幸而,她在奶茶店做了很久,這些配方也都了熟於心,就算是機械的身體動作,也能做到分毫不差。

她原本是很不喜歡這些在公開場合的親近的行為的。

晚上回宿舍,經過小樹林,經過宿舍樓下,總見到依依不舍的情侶抱在一起,她下意識會蹙眉,覺得這樣不好。

更別提,在公共場合接吻這樣的事情……

可桑北梔總喜歡做這些挑逗作怪的事情,口罩下的薄唇輕輕抿了抿,江蕭能感覺到,自己臉頰微微有些燙。

其實,也不是那麽不好。

還挺喜歡的。

就算是店長看監控扣工資,也沒關系,她的心情有些說不出的小雀躍。

但她的性格,是不太喜歡把這樣的雀躍宣之於口的,所以等到摘了口罩下班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又是淡淡的了。

常人都會覺得她冷淡,她朋友也不多,偶爾認識兩三個同學,總覺得無法和她交心,而逐漸走遠。

但桑北梔就像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倔驢,或者說,是那種誓死要把南墻撞破的倔驢、

無論江蕭表現得多冷淡,她總是表現得熱熱乎乎的,笑吟吟地往江蕭的世界裏面擠。

一把普通的小傘,能夠遮擋的範圍有限,初秋的季節,雨裏面也有些微微的涼意,桑北梔和江蕭貼在一起。

頭頂上的傘,不知不覺地往桑北梔的那邊傾斜,江蕭想不明白,桑大小姐為什麽非要吃這個苦。

桑北梔仿佛一點都不覺得委屈,只是手冷,也不知道哪兒來的慣性動作,伸手,就把自己的手,擠到了江蕭的口袋裏:“風好大,我手冷……”

委屈巴巴的語氣,就是為了讓江蕭沒法拒絕。

江蕭沒有拒絕,換了只手,別別扭扭地撐傘,原本撐傘那只手,隨手插到口袋裏,圈住了桑北梔的手。

江蕭的手很溫暖,修長清瘦,把桑北梔的手攏住的時候,桑北梔能感受到,她指腹內側的薄繭。

她的大拇指尖忍不住動了動,在那層薄繭上輕輕扣了扣。

“別鬧,癢……”江蕭的手心一緊,把桑北梔的手緊緊攥住。

“你之前練過羽毛球啊?為什麽不打了?”桑北梔問道。

“不喜歡了。”江蕭語氣淡淡。

“我家有球館,要不你下次教我?”桑北梔總在找她們兩個約會的機會。

“再說。”江蕭只是把這個話題,帶過去,“等以後有空再說吧。”

等以後有空,等於遙遙無期,等於暫時婉拒了這件事。

“別以後了,就今天吧。”桑北梔往江蕭身邊擠,不動聲色地把傘往江蕭身邊擠了擠。

“我有事……”

“對了。”桑北梔打斷了江蕭的話,擡頭看過來,眼巴巴看著,“江蕭,我不會坐公交車。”

江蕭:“……”她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什麽叫做不會坐公交車,這種東西不就是,上車刷卡然後……

對了,大小姐不坐公交車,估計連公交卡都不會有。

江蕭松開了手,把傘塞到桑北梔手裏,抓過來自己的書包,從裏面翻出來公交卡。

“這個,叫做公交卡。”

“我等會兒送你上車,車門那裏有個機器,你在機器上刷一下卡,然後找個位置坐下。”

“車裏面會有站點播報,每個站都會停車,播報到了你的站點,從後門下車,不需要二次刷卡……”

江蕭說到這兒,捏著公交卡的指尖緊了一下,蹙眉狐疑地看向桑北梔:“你知道在哪站下車嗎?”

桑北梔瞪大了眼睛,像是在聽什麽亂七八糟的外星文,也不覺得羞愧,理所當然地搖了搖頭。

“站點,什麽意思啊?”

江蕭:“……”真的是服了,誰給桑大小姐出的主意,家裏司機有事來不了,不能打車嗎?非要坐公交?

也是認命了,桑北梔的手又塞回到江蕭的口袋裏,兩個人就這麽手牽手,走到公交站臺,把人在雨棚下面安置好了,江蕭走過去,對著公交站牌上的站點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然後又拿出來手機,把路線確定了一遍。

“可以坐32路,到東興路口,走到馬路對面,然後轉2路,到南湖公園。”江蕭走回來,把卡塞到桑北梔手心裏面。

不放心地問了一句:“知道怎麽轉車,還有下車怎麽走嗎?”

桑北梔沒接公交卡,只是伸手牽住了江蕭的衣袖,輕輕晃了晃:“要不,你送我到家吧?”

轉車,這種東西,實在是太覆雜了。

江蕭看著一臉“純真”的桑大小姐,嚴重懷疑,這會兒她要是不送回家,桑大小姐真的能表演一個現場走丟。

“好吧。”江蕭認命。

她認命了,桑北梔倒是一下子高興起來了:“那公交車要等多久啊?”

“差不多……下一班還有十分鐘吧……”江蕭看了眼公交站的到站播報。

“好久啊……”桑北梔嘟囔了一句,從口袋裏摸出來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三分鐘之後,專車停在了公交站臺,車門打開,司機撐著傘急匆匆下來:“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桑北梔擡步準備上車,且不忘回手拉住了江蕭:“蕭蕭,你說要送我回家的,可不能食言。”

江蕭:“……”她真的是完全玩兒不過桑北梔。

上了車,桑北梔翻著手裏的公交卡,研究了好一番,忍不住嘖嘖:“你好厲害,居然知道怎麽坐公交到我家。”

“你就是看了看那個牌子,就知道怎麽到我家了?”

江蕭:“……”這不是正常人應該有的能力……

一轉眸,對上桑北梔亮晶晶的眸子:“你還會切水果,會釘扣子,還知道怎麽結賬省錢,你好厲害啊。”

釘扣子,是上次桑北梔的襯衫扣子松了,桑大小姐說衣服不要了,江蕭幫她釘好了。

結賬省錢,是上次約會去喝奶茶,江蕭從書包裏摸出來兩張打折券。

若是別人這麽說,多少會覺得像是有點陰陽怪氣,像是在明裏暗裏說人摳門。

但偏偏桑北梔說這樣的話的時候,看著江蕭的眼睛裏面,沒有一點點的陰陽怪氣,全是亮晶晶的欽佩和欣賞。

江蕭推辭的話沒能說出口,頂著桑北梔亮晶晶的目光,她居然有種真的被人誇上雲端的自豪感——

感覺自己好像真的很厲害。

因為在桑北梔的世界裏,她從來不覺得,她不懂這些事情會有種優越感。

她是真的很佩服,江蕭這些小智慧,真的覺得江蕭很厲害,真心覺得新鮮欽佩。

而且,從來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這張卡能送我嗎?”這是桑北梔第一次主動問江蕭要禮物,她是真的覺得挺新鮮的。

“這樣我下次坐公交的時候,就試試你教我的辦法,你教會我了,我以後每次坐公交都會想起來你。”

“算了。”江蕭伸手,把桑北梔手裏的公交卡拿回來了,第一次主動要禮物,就被冷淡拒絕了。

“你還是別坐公交了,會丟。”江蕭想要徹底扼住住她這個離譜的想法。

還是安安生生讓司機接送吧,她學坐公交這件事情,應該是沒有意義的。

“不給就不給,我下次自己去辦一張。”桑北梔撇了撇嘴,不怎麽生氣,但是裝出來的滿滿都是埋怨。

“這張舊了,下次幫你搞一張海綿寶寶卡面的。”江蕭有些無奈,只好開口解釋說道。

桑北梔喜歡海綿寶寶,有些驚喜:“還有海綿寶寶卡面的啊?”

“有。”江蕭點頭。

去年禹城公交出的聯名限量版,當時限量發售了一萬張,黃牛炒得價格起飛,工本費十塊錢炒到了一百塊。

江蕭是很不理解的,都是公交卡,都是一樣能用,冤大頭才花一百塊買一張卡。

說完這句話,江蕭就打開了二手平臺,更不理解了,都一年了,怎麽還漲價到一百五了?

冤大頭買了一張。

江蕭總覺得今天像是連環計一樣,一路把她誆騙到了桑北梔家裏。

但是還好,家裏不是個騙局,桑北梔的父母都不在,聽她說過的妹妹也不在,只有管家和保姆。

江蕭換下來自己的帆布鞋,就有女傭從她手裏把鞋接過來,認認真真地擺在了鞋櫃裏。

那種不自在,一下子就浮現出來了。

她的鞋子,在那些鞋子裏面顯得格格不入,就像是她本人,在桑家,也顯得和這裏格格不入。

窗外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客廳是一大片落地窗,淺色的窗簾垂落下來,被燈光照亮,顯出來柔和的暖色。

落地窗邊上擺著一個小小的茶臺,一只白瓷花瓶,傾斜地插著一支花枝,落下來修長的影。

挑高足足有五米的客廳,真皮沙發的後面掛著一張荷塘圖,落款是名家的名字,沙發上的抱枕是太陽花的形狀,桌上擺著幾樣玩具,充滿了童真和兒童的氣息。

不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很奢華的裝修,只是讓人覺得很舒服,淡淡的香氛味道,讓人神清氣爽。

江蕭沒有坐下來,或者說,她看著地面上的幹幹凈凈的地磚,就覺得情不自禁的拘謹。

桑北梔跑到廚房裏,伸頭過去看了看今天的菜:“阿姨,等會兒幫忙送到我的房間,謝謝啦。”

說完,走過來拉著江蕭的手,就往自己的房間去。

“這裏是我的房間,你可以隨便坐,也可以隨便躺,哪裏都可以。”桑北梔一點不見外,推著江蕭坐下。

站立著,兩只手摟住了江蕭的脖子,在江蕭的胸前交叉,把人摟住了,下頜放在江蕭的頭頂上。

她被擁抱住。

感受到桑北梔懷裏的溫度,桑北梔的發尾垂落下來,從她的臉頰邊上劃過,貼在脊背上,是桑北梔懷裏的柔軟。

桑北梔的確是故意把江蕭騙回來的。

江蕭不去參加桑北梔的社交圈子,這沒所謂,她也覺得那些圈子沒什麽意思,奈何社交是她身份任務的一部分。

但是,桑北梔希望江蕭能更多融入到她的生活裏。

“我……”江蕭明顯是有些慌亂的,“我把你送到了,該走了。”

“不行,你說了要教我打球的。”桑北梔捏住了她的耳朵,居高臨下,氣勢沖沖,“不能失言,小江同學。”

桑北梔明顯是早有預謀的,還準備好了兩套新的運動服,吃飯之後不能運動,吃完之後又休息了一會兒。

桑北梔家裏的負一樓就是個球場,不過是個籃球場,本來桑爸是個籃球愛好者,只是後來限制了。

中間隔開一個圍網,就能當做是羽毛球場使用。

不知為什麽,桑北梔總覺得,自己的球技還不錯,每一個球都能接到,但江蕭就不一樣,她的球總能讓江蕭手忙腳亂的。

不過,打球很明顯能夠拉近距離,能夠感覺到,江蕭從來到桑家開始就有的緊張,在逐漸消散。

最後還是桑北梔累的一屁股坐下了:“不打了,不打了,手好酸……”

江蕭無奈,走過來拉她起來,她只是賴在地上不動。

江蕭也只好在她身邊蹲下來,伸手捏著她的手腕,輕輕揉著,道:“你發力的位置不對。”

“不聽不聽不聽,我覺得我打得可厲害了。”

撒潑的架勢。

江蕭倒也不鬧,只是輕輕笑了笑,順著她的意思說道:“嗯,可厲害了。”

也不顧邊界線,砰的一下把球打出界,還歡呼出聲。

也不顧規則,球都落在地上彈一下了,她還能硬生生用拍子把地上的球鏟起來,大言不慚,就是接到了。

故意耍賴的打法,顯然是仗著她們在談戀愛,故意欺負她。

江蕭沒辦法,只能貫徹一個觀念——桑大小姐說的都是對的。

直到桑大小姐把她推到浴室的時候,這個觀念動搖了:“我還是回去再……”

在別人家洗澡,這是一件多冒昧的事情啊。

“臭臭的,不洗澡不準抱我,也不準牽我的手。”桑北梔氣呼呼威脅了一句,咚的一下關上了門。

罷了,就沖個戰鬥澡吧。

江蕭擰開了水,溫度正好,剛把身上打濕,哢噠一聲,浴室門又開了。

她下意識轉過身來,然後本能雙手交叉,擋住了面前的關鍵部位,慌亂:“你……幹什麽……”

“給你送新毛巾啊。”桑北梔倒是一臉無辜,擡了擡手裏的毛巾。

“放……外面吧……”江蕭覺得,自己簡直要咬了舌頭。

“那我放這裏了。”桑北梔把毛巾放下,轉身過去,江蕭的心落定,然後——噌的一下提了起來。

因為桑大小姐又轉身回來了,笑瞇瞇看著江蕭:“我來給你送毛巾,是不是要收點兒報酬啊。”

“你……”江蕭話沒開口,存在兩人之間的玻璃門就被拉開了,桑北梔笑吟吟湊過來。

也不顧水花四濺,踮起腳尖,吻在江蕭的唇上。

水,把兩個人的身上全都打濕。

然後,江蕭還沒反應過來,桑北梔伸手摟住了江蕭的腰身,垂眸,輕輕吻在了她的懷裏。

纖長的睫羽擡起來,指尖輕輕在她吻過的地方,劃過去,盯著江蕭的眸子:“昨天發給你的教程,看了嗎?”

教程……江蕭的眸子猛地震動了一下。

桑北梔說,炒菜教程。

她還以為桑北梔想要吃什麽菜,要她學,打開的時候,一點點的戒心都沒有。

“沒有。”江蕭本能想要推開桑北梔,可是想到這裏是浴室,到處都是濕滑的,又怕傷到桑北梔,硬生生控制住。

她轉過身去,背對桑北梔,連聲道:“好了,你快出去吧。”

桑北梔似乎是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指尖戳了戳江蕭的脊背,腰窩的位置:“水太熱了嗎?你全身紅透了。”

木頭還有全身紅透的一天,真好玩。

她可沒有那麽聽話,說讓她走就走,指尖順著腰窩滑下去,擡起來,輕輕拍了一下:“好姐姐,別害羞嘛。”

明知道桑北梔是故意懷著壞心思逗她,江蕭還是騰的一下,大腦一片空白。

“好了,不逗你了,你在這兒洗,我出去媽媽房裏洗。”桑北梔到底還是放過了她。

洗完澡,江蕭才意識到,她的衣服也被桑北梔收走了,裏面只放了一件,仿佛是睡衣,但又一覽無餘的睡衣。

她沒好意思穿,用浴巾把自己包了個嚴嚴實實,走出去,臉色正經:“梔梔,把我的衣服給我。”

“你不喜歡啊。”桑北梔眸子裏似乎有些微微的低落,睫羽垂落下去。

看起來很難過很難過的樣子。

江蕭心裏有一絲絲的動搖,正欲開口,對面的桑北梔卻提前松了口:“我不勉強你,去換吧。”

她把衣服塞到了江蕭的手裏,背過身去,擺明了一副尊重江蕭意願的樣子。

“梔梔……”淡淡的聲音從背後傳遞過來,桑北梔只覺得腰身一緊,被人從背後抱住了。

抱著她的力度很緊很緊,她轉過頭去,還沒來得及說話,唇就被緊緊吻住。

江蕭吻得有些不著章法,但是卻擺明了一步一步侵略的架勢,唇齒交纏,齒尖逼近,幾乎要把桑北梔吃進去。

身上圍著的浴巾松散下去,落在地面上。

桑北梔轉身過來,摟住了江蕭的腰身,張開唇齒,稚嫩地,舌尖輕輕舔過江蕭的唇瓣,像是無聲的回應。

她們已經在一起很久了。

但她們還只是十九歲的少女,懵懂無知且透著青澀,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做,耽誤了許多的時間。

回想起來這天,江蕭最後也沒能回家,過程並不是很美好,磕磕絆絆的半知半解,但終究是美好的回憶。

江蕭並不知道,就在這件事的前一天,桑北梔剛和父母吵了一架。

桑北梔沒什麽隱瞞她們關系的意思,她也覺得自己爸爸媽媽是開明的,是不會阻攔的,卻沒想到,這件事傳到爸爸媽媽那邊的時候,居然是雙方齊刷刷的反對。

桑大小姐有自己的脾氣,她想要的,她就是要,就是大鬧一場,她也得要。

生米煮成熟飯,她就不信,家裏的人還會反對。

從未有過任何經歷的桑大小姐,為了這個生米煮成熟飯,硬生生給江蕭設了個大大的圈套。

很主動。

很青澀。

很歡愉。

滿眼都寫著都江蕭的喜歡。

而現在,兩個人是合法妻妻,桑北梔此刻的眸子裏,卻寫滿了有些戰戰兢兢的緊張。

“不了。”江蕭緩緩開口,沒有吻下去,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看著她,“協議裏不包含這個。”

她起身,整理了床鋪,在一側躺下,聲線平靜,像是沒什麽情感波動:“睡吧,不早了。”

與桑北梔分手的這麽多年,她沒有過一段戀情,心裏也沒有過任何想法,以為自己生性冷淡。

可現在,她清清楚楚知道,不是。

她不想強迫桑北梔。

她希望這裏對桑北梔來說,是一個可以休息的港灣,而不是戰戰兢兢的第二個工作場合。

桑北梔也躺下了,燈關上,卻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桑北梔翻了身,背對江蕭躺下。

蓋著同一床被子,卻因為彼此離得很遠,熱度也沒辦法傳遞過來。

桑北梔閉上眼睛,聽到自己亂跳的心跳聲,她以為自己很緊張,以為今晚同床共枕肯定是一夜無眠。

卻不知為何,沒來由的,放下了戒備,意識朦朧睡過去。

迷迷糊糊翻身過去,伸手,摟住了身邊的人。

江蕭還沒睡,只覺得熱源一下子貼在她的腰上,有人從背後把她抱住了。

她沒敢動,只是聽到桑北梔的呼吸聲,平穩舒緩,似乎是還在熟睡之中。

江蕭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不過是睡覺不安生,睡相不好,不要胡思亂想,睡覺睡覺。

然後下一瞬間,眸子頓時睜開,瞳孔深處猛地一震。

因為摟在她腰間的手,順著睡衣扣子的縫隙就鉆了進來,順著腰腹的位置往上一挪,放在一個舒服的位置。

睡夢之中,無意識地,捏了捏。

江蕭的呼吸都一下子凝住,她本就不是什麽清心寡欲的好人,桑北梔這樣簡直是……過分……

作者有話說:

江總:服了,真的服了,哪有這樣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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