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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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本來是家長, 現在桑北梔倒成了那個跟著跑的小跟班,暖暖抱著江蕭不撒手,幾乎所有的檢查都要江蕭陪同。

桑北梔之前從來不知道, 江蕭有這樣的耐心。

面對一個對醫院應激,大哭大鬧,掙紮折騰, 並且完全無法正常溝通的孩子,她始終都保持著輕言細語。

最後檢查全都做完了,已經是大半夜了, 把暖暖送回到病房裏面, 她倒也沒有說什麽就走了。

走得時候急匆匆,手機鈴聲響了好幾遍,明顯是有什麽急事。

桑北梔坐在床邊守著已經睡過去的暖暖,後知後覺意識到, 江蕭出現在這裏, 是因為江承宇在這裏住院。

她急匆匆地走,大概也是江承宇那邊有事……

又要管理公司,又要照顧生病的家人, 還在這裏浪費了半天的時間……真當自己是鐵做的, 不需要休息。

桑北梔整理被子的指尖頓了一下,齒尖輕輕從下唇上碾壓過去——她這是在……心疼江蕭?

“咚咚——”很輕很輕的兩聲敲門聲,有護士拎著保溫桶進來,放在桌上,看了眼睡著的暖暖,壓低了聲音:“桑小姐, 楚院長讓我給您送晚飯過來。”

“多謝。”桑北梔只覺得,自己那個禮物真的是太輕了, 楚攸當真是太細心了。

飯菜不僅葷素搭配,而且還有個小豬頭的奶黃包,有糖醋裏脊這樣酸甜口的小孩菜,一看就是細心準備的。

分層的保溫飯桶,就算這會兒暖暖睡著了,等一會兒再吃也不怕涼。

桑北梔沒什麽胃口,就繼續蓋回去了,等暖暖睡一會兒醒了再吃,她就守在床邊,看著暖暖睡著的臉。

折騰累了,她睡得很香,臉頰上紅撲撲的,卷翹的睫毛垂落下來,發絲落在枕頭上,愜然舒意的睡顏,讓人不自覺想起來溫暖恬靜這樣的詞來。

在暖暖的臉上,她能看出來媽媽的影子,也能看出來爸爸的影子。

“姐姐一定會努力,治好暖暖的病,讓暖暖過上好的生活……”她輕聲自語,既是對暖暖,也是對自己說。

像是在迷茫大霧之中行走的人,她不知道這條路還要走多久,也不知道這麽繼續往前走是不是正確的方向。

但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會困死在大霧之中,唯一能做的就是撐起來一口氣,擡步往前走。

江蕭陪著江承宇吃了晚飯,很不順路地正好路過暖暖病房門口,就看到裏面坐在病床邊上的桑北梔。

病房裏的燈幾乎全都關了,只剩下床頭昏暗的燈光,燈影落在桑北梔的身上。

她沒有察覺到窗外的視線,只是低著頭,目色溫柔地落在暖暖的臉上,擡手,輕輕撥開暖暖臉頰上的亂發。

半是昏暗的光線裏面,她像是被籠罩在昏暗的夜色之中,像是有無盡的漆黑,把她吞沒。

江蕭的睫羽垂下去,眸子之中有暗色微微翻湧。

口袋裏的手機微微震了震,她下意識攥緊了,擡頭看了一眼,桑北梔並沒有聽到這邊的動靜。

快步走開之後,房間內的桑北梔才擡起了頭,順著病房門上的玻璃窗朝外看去,眉心微微蹙起。

又是錯覺嗎?

楚攸辦公室裏,桌上擺著盒飯,剛開過一場會議的楚院長,很沒有形象地埋頭吃飯。

聽到江蕭開門進來,也沒有說話,只是擡了擡手,示意江蕭坐下。

連著扒了好幾口飯,結束了這頓潦草的晚飯,伸了個懶腰,發出了長長的滿意的喟嘆。

“心情不錯?”江蕭當然看得出,楚攸這會兒很放松。

這種放松的姿態,自從上次醫鬧的事情出現之後,她身上就少見了,總是忙得腳打後腦勺。

“解決了?”江蕭又問了一句。

“差不多吧。”楚攸點了點頭,“剛開了個會,基本上塵埃落定了……”

江蕭相信她的工作能力,並不詳細問,只是點了點頭:“解決了就好,有需要我們配合的地方,盡管說。”

“要不是晚上要見那幾個專家,現在真想開瓶酒慶祝一下。”楚攸笑著說道。

江蕭無奈地輕輕笑了笑,她知道楚攸的性子,在關鍵時候不會掉鏈子,所以只是嘴裏說說,倒不會真的坐。

她很放心,就站起身來:“打電話就為了這件事?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還有。”楚攸朝著她眨了眨眼,神秘兮兮的語氣,“大事。”

“什麽事?”江蕭有些警惕地看著她,總覺得她眼睛裏面的神色,像是一只狐貍。

“我打算用這個,換禹城三環一套房,你覺得怎麽樣?”說著,楚攸從口袋裏摸出鉤針吊墜,在江蕭面前晃了晃。

“你做的?送你爸,說是父親節禮物,然後從他那兒坑一套房?”江蕭淡淡說道。

她只是瞥了那吊墜一眼,語氣不屑:“歇歇吧,就算是你爸,也不能這麽冤大頭。”

至於別人更不可能了,除非腦子有病了,用這麽大價錢,買這個玩意兒。

“桑小姐親手做的哦——”楚攸的語氣微微拖長,饒有興味地看著江蕭。

江蕭的眸色微微頓住。

“算了,你說了不值錢,我就放著自己玩兒吧。”楚攸笑著,把吊墜收回來。

特地放慢了的速度,果然被對面攔截住,伸手從她手裏把東西拽走了,語氣淡淡:“一套房?成交。”

“喜歡哪個樓盤,今晚挑好了發給我。”隨手把東西揣在兜裏,江蕭擡步就走。

楚攸連忙補了一句:“餵,你可不能讓桑小姐知道,我賣給你了啊。”

“到時候知道我們的交情,那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全都露餡了。”

沒有成為冤大頭,只是因為還沒有遇到為你量身定做的騙局。

楚攸笑瞇瞇地給寧白筠發消息:[老婆,選房子,禹城三環內,選你喜歡的,送你。]

寧白筠:[又送房子啊?我不要了。]

楚攸:[白撿的,別人送的,不要白不要。]

寧白筠:[不要錢啊,那行。]

寧白筠沒問,但是楚攸也沒隱瞞,叭叭發了好幾條59秒的語音,把房子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雖然老婆不問,但是要做好報備工作。

以及,桑北梔的手作禮物珍貴,但她並不想私藏,直接買斷,劃清楚界限。

免得影響到她和寧白筠的愛情,以及和江蕭之間的友情。

一套房而已,對於她或者江蕭來說,都不算錢。

為了這個產生猜忌,倒是不值當了。

晚上,專家抵達,楚攸安排人陪著吃了接風宴,接風宴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安排就是安排暖暖的接診。

為了防止暖暖對醫院環境的應激,所以接診的地方就安排在了楚攸的辦公室。

餵暖暖吃了晚飯,這會兒倒是沒什麽異常,安安靜靜坐在桌子邊上玩積木,積木也是楚攸提前準備的。

來的兩位專家,是桑北梔之前也聽說過的,只是一直沒有錢安排接診。

就在專家和暖暖交流的過程之中,門輕輕響了一聲,桑北梔擡頭看過去——江蕭進來了。

她並沒有和在場的人打招呼,也沒有解釋自己的不請自來,也沒有打擾到診療的進行,只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緩緩坐下了。

“關於暖暖的情況,其實我們也做了大致了解了。”

桑北梔的註意力也收回來,不再關註江蕭,而是專心聽專家的話。

“根據她目前的表現,以及先期在醫院做的各項檢查,可以看出,她的情況其實是得到了控制的。”

“並沒有變得嚴重,其實變好的程度,也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根據她的病情來說,臨床上達到治愈是不可能,我相信,她小時候就醫的時候,醫生應該跟家長聊過。”

“是。”桑北梔點頭,“小的時候就說過,她沒有辦法治愈,但醫生也說,經過幹預,可以達到生活自理程度。”

桑北梔聽到專家前面的話,心已經沈到了谷底,她聽到只有微乎其微四個字。

這幾年,到底還是因為她這個沒有用的姐姐,連累了暖暖的治療……她自以為很努力,可是什麽都沒做到……

專家好像看出來她的內疚,也或許是驚艷,見多了這樣的孩子的家長,常常會內疚自責。

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所以導致了孩子的疾病。

覺得是因為自己做得不夠好,都是自己的錯。

但有時候不是這樣,疾病來得永遠措手不及,很多家長已經拼盡全力,卻還是陷入了泥潭裏面。

“桑小姐別這麽想,我提到的是一個綜合的評價,關於行為和體能部分,其實暖暖的情況還是不錯的。”

“所以可見,這兩年,你把暖暖照顧得很好。”

“只不過是因為,暖暖這個年歲的孩子,正常孩子的溝通能力是迅速發展的,但暖暖的溝通能力有些差……”

其實這一點,桑北梔也意識到了,暖暖有些戒備,像是烏龜殼把自己裹起來,有時間見一次面,都不見得說上一句話,她不太表達自己的意願,更多時候,都是沈默寡言的。

桑北梔對於暖暖也沒有過高的奢望,她以後能夠生活自理,能夠照顧好自己,就足夠了。

但現在,明顯是遠遠不夠。

暖暖上的學校雖然是特殊教育學校,但到底不是私教,並不能兼顧到每一個孩子的方方面面。

專家還在繼續講:“其實對於暖暖來說,長期的家庭陪伴是很重要的,關於溝通方面的話,我建議你們找個專業的ST言語治療師來幫助暖暖改善,對於這方面的資源,我們可以介紹一些。”

若是普通病人,他們大概是不敢這麽說,多少有些引導病人吃回扣的問題。

可今天很明顯,是楚攸的朋友,他們自然也是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送走幾位專家,暖暖手裏也多了幾張言語治療師的名片,暖暖困得不得了,又睡著了。

桑北梔是想旁聽一下明天專家的講座的,也已經給暖暖辦了住院,所以幹脆就在醫院裏住下了。

暖暖在床上睡著,桑北梔在根據名片上的一些信息檢索網上的信息——言語治療師的價錢,以及這幾位的資質。

在國內都是響當當的,圈子裏面叫得上名字的,只是搜不到價錢,但不想也知道,價格不菲。

但無論多少,桑北梔都得花這個錢,暖暖以後要有和人溝通講話的能力,這很重要。

手機屏幕滅下去,桑北梔嘆了口氣,輕輕拉了拉暖暖身上的被子,起身打開了保溫飯桶,裏面還有些剩飯。

只是保溫到這個時候,熱乎氣怎麽都不算多了,她倒不是很介意,剛拿起來筷子吃了一口。

門輕輕敲了敲,有人推門進來,她擡頭看過去,正好和江蕭對視。

江蕭的眉宇忍不住輕輕蹙了蹙,低聲開口道:“出來。”

只有這一句話,不算是商量,因為說完,她就退出去了,很明顯的意思——她在門外等。

不是商量,是命令。

桑北梔猶豫了一下,放下筷子,走出去,剛想張口說些什麽,只覺得掌心一暖,有一只手貼過來,十指交握。

緊緊牽住她的手,江蕭兀自往前走去。

“江蕭,你幹什麽……我得看著暖暖……”在醫院裏又不好大喊大叫,桑北梔壓低了聲音。

江蕭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來:“我囑咐楚攸去照顧了,你放心。”

“你……”

“一起吃個飯吧,這個點了,也不去別的地方,醫院食堂行嗎?”問句,但並不是詢問,只是拉著桑北梔就走。

華潤醫院的食堂在負一樓,行政樓和住院部都可以直通一樓的食堂,分為員工食堂和病人食堂。

病人食堂已經關門了,江蕭無比熟稔地從兜裏掏出來楚攸的工卡,刷了門禁,進了員工食堂。

這會兒,吃飯的人三三兩兩,少數幾個人好像都是剛下了手術臺的醫生,身上還穿著刷手服,埋頭認真吃飯。

剩下的菜色不多,桑北梔看到了那個糖醋裏脊,意識到,之前送過去的飯,也是從這裏打的。

江蕭刷了楚攸的工卡結賬,幾個小菜,兩位例湯,送到了桌子上。

江蕭其實和江承宇一起吃過晚飯的,她並不餓,沒打算吃的,只是看著對面桑北梔埋頭吃飯,胃口也來了些。

桑北梔吃得並不快,低著頭,但是餘光卻關註到了江蕭。

那一道蘿蔔燉牛腩,她下了兩筷子,吃掉了牛腩,剩下了蘿蔔,然後就再也沒動過。

似乎是想起來了什麽,桑北梔輕聲問了一句:“你不喜歡吃蘿蔔?”

“嗯,胡蘿蔔和白蘿蔔我都不愛吃,尤其是白蘿蔔。”江蕭淡淡回了一句,就像是日常的聊天。

江蕭不喜歡蘿蔔裏面的土腥味——源自於她童年不太美好的記憶。

因為沒有爸爸,媽媽便要拼命工作養家,在工廠裏面像一顆螺絲刀,一天工作十多個小時,晚上只能回到二三十人一起住的大通鋪的員工宿舍。

也沒有條件帶著江蕭在身邊。

所以就把江蕭托付給鄉下年邁的外婆,老人家的一日三餐都是糊弄了事,也不會為了孩子專門去做些什麽。

有土腥味的蘿蔔,江蕭吃了很久很久,吃到自己日後聞到蘿蔔味道就反胃。

她住過漏雨的房子,吃過三餐只有蘿蔔的飯菜,也曾走一個小時的山路去上學……

她習以為常這樣的生活,也從來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

心疼她的只有媽媽,過年回來會給她買新衣服,會給她帶玩具,哪怕春運的火車擠得沒處落腳,只能蜷縮在衛生間裏度過十幾二十個小時,她永遠帶著大大的行李箱,裏面是給她的禮物。

後來,稍微有了點選擇三餐的條件,江蕭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吃蘿蔔了,直到——遇到了桑北梔。

桑北梔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睫羽輕輕顫了顫,她想起來了——

她家營養師制定的菜譜是按照她的喜好,每周來進行輪換的,周四只要沒有特殊交代,就是白蘿蔔牛肉湯。

她第一次拎著飯盒去找江蕭吃飯的時候,是覺得江蕭吃得太沒有營養,想讓她改善改善夥食。

特地,把那道湯,擺在了江蕭面前。

江蕭開口道:“梔梔,我……”

“我都說了,我減肥,吃不下,你就幫我吃了嘛。”桑北梔毅然決然打斷了她的推辭。

江蕭什麽都好,就是和她太見外了,不花她的錢,也不受她的好處,她想要對江蕭好,總要拐彎抹角。

江蕭的目光有些為難,桑北梔見她不為所動,只好威逼利誘:“今天你必須給我吃了,不吃的話,我就生氣了。”

“我們才剛剛在一起,你就要惹我生氣嗎?”

“你應該聽說過,惹我桑北梔生氣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吧?”

說這樣的話,好似是威脅,她的語氣微微拔高了些,眼眉上揚,頗有些富二代紈絝的跋扈意味。

但是她又懂得軟硬兼施,說完之後,又是婉轉撒嬌的語氣:“我還是不是你最喜歡的女朋友了嗎?”

桑大小姐爐火純青的兩三招,把毫無準備的江蕭打得手足無措。

她喝下了那碗湯,裏面的牛肉和蘿蔔都吃得幹幹凈凈。

桑北梔後來也考慮過,每周都是一樣的菜色,會不會讓江蕭覺得厭煩,所以偶爾也讓家裏的廚師換一換菜色。

但因為桑北梔喜歡這道湯,所以大概率還是這道湯,江蕭從來沒有說過什麽。

桑北梔看著盤子裏面被江蕭挑出來放在一邊的蘿蔔,只覺得有些紮眼。

她停下了動作,江蕭也放下了筷子,看著她問道:“你吃飽了?”

“嗯。”桑北梔有些心不在焉地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就見對面的人遞過來了餐巾紙。

江蕭的動作無比自然,語氣也很自然,就像是說的並不是什麽大事:“既然吃飽了,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談談。”

“今天醫生說的話,我也全部都聽到了,對於暖暖來說,現在她需要一個更安定的治療環境。”

“而且,我已經問過,醫生推薦的言語治療師的價錢不便宜,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桑北梔不知道她為什麽說起來這個,只聽得江蕭似乎也有些遲疑猶豫,語氣稍稍停頓,然後繼續說下去——

“桑北梔,我們結婚吧。”

“結婚之後,我們可以有一個家,暖暖也是我的妹妹,她治病的支出由我來負責。”

“她可以擁有一個溫暖的家庭,擁有穩定的生活,擁有更好的治療,對她的病情也有好處。”

“江蕭。”桑北梔打斷了她的話,眉心輕輕蹙起,眸子之中有些困惑,“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

說完,為了強調,江蕭還重覆了一句:“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麽。”

桑北梔沒說話,她盯著江蕭的眸子,深不見底的瞳孔,她企圖從裏面讀出來些什麽,但是沒有。

長久的沈默,江蕭抿了抿唇,終於是開口:“暖暖喜歡我,接納我。”

“除了我,桑北梔,你有別的更好的選擇嗎?”

“你不想要暖暖有一個好的未來嗎?”

“好了。”桑北梔驟然開口,分貝有些高,驚得周圍吃飯的醫護紛紛擡頭看過來。

她站起身來,三下五除二把面前的餐盤收好,語氣有些淩亂:“別說了,你總要給我點思考的空間。”

她有些緊張,緊張得手有些抖,把餐盤送回到回收處,感覺到背後沒有人跟著,腳步才緩緩放慢了些。

沒有回病房,而是去了住院部前面的小花園,一片暗色裏面,偶有人走來走去。

夜風吹過,桑北梔覺得自己的腦子怎麽都吹不清醒,她腦子裏盤旋著那句話:“桑北梔,我們結婚吧。”

沈甸甸的話,像是壓在她的心上,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疼得清晰,天邊月色朦朧,沒有星星,風也很清晰,這不是在做夢,是真的。

“除了我,桑北梔,你有別的更好的選擇嗎?”

“你不想要暖暖有一個好的未來嗎?”

桑北梔輕輕咬住下唇,唇尖的疼,也打不斷腦子裏聲音的盤旋,就像是這化不開的夜色,濃稠得裹挾成一團。

作者有話說:

強扭的瓜不甜,但是不扭下來啃一口怎麽知道不甜?W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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