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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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共是三刀, 失血量很多。

其中兩刀沒有傷到主要臟器,不太嚴重,最後一刀, 刺得比較深,刺傷肝臟,但幸運的是沒有傷到大動脈。

只是江承宇年紀已經上去了, 年近花甲,總算是身體不好,整個人看上去都比較虛弱。

江承宇的耳報神就在江蕭身邊跟著, 她心裏著急去找桑北梔, 卻也沒法脫身,而且表面上也不能表現出來紕漏。

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過去,江蕭忙中抽空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午夜十二點了, 瞬間又有些後悔, 讓桑北梔等著。

終於尋了個間隙,低頭,給秘書發了條消息。

十分鐘之後, 收到秘書的回信:江總, 桑小姐早已經走了。

早就,走了?江蕭看著屏幕上的字,楞了一下,眸色壓下去,有些微微的波動和暗色。

楚攸尋了個空過來,和陳叔聊得正熱切:“陳叔叔, 您放心,我選配的醫療團隊是華潤最好的醫護。”

“我剛剛也親自問過主刀醫生了, 問題不是很大,接下來只要好好養著就好。”

“陳叔叔舟車勞頓,早些回去休息吧。”楚攸開口試探著問道。

“沒事,江總不醒過來,我總是不放心的,我就在這兒守著。”陳叔補了一句,滿目擔憂。

楚攸也知道,這位是江家的忠仆,江承宇最信任的人,這會兒肯定是勸不走的,她也只是客氣一下。

卻沒想到,他又補了一句:“江總醒過來,應該是想見到小江總的。”

“我在這裏守著,也是我該做的。”江蕭開口,緩緩頷首,“陳叔,您放心,公司的事情我會遠程安排。”

“小江總是個孝順的孩子,楚院長,我們這幾天住在這兒,都麻煩你了。”陳叔似乎是很心滿意足的樣子。

“好,我去安排。”楚攸頷首,似乎是突然想起來什麽,“小江總,我這兒還有份文件要你簽字,麻煩您。”

江蕭跟著楚攸,總算是脫身,跟到了楚攸的辦公室。

楚攸給江蕭倒了杯咖啡,嘖了一聲:“今晚有的是你熬的,三倍濃縮,保你今天晚上不困。”

江蕭接過來,抿了一口,語氣淡淡:“謝謝。”

“老頭子,還是不信你啊。”楚攸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靠在桌子邊上,長腿傾斜,指尖握住杯子,慢慢品了一口。

“這不是很正常嗎?”江蕭倒也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耿耿於懷。

江承宇對她夠好了,該給的支持一點都不差,畢竟是半路父女,對她沒有防備心是不可能的。

江蕭對江承宇沒什麽意見,沒有這個便宜爸,她也不會有現在的一切,雖然沒什麽父女之情,但該有的敬重,江蕭並不會吝嗇。

一杯咖啡喝完,江蕭也站起身來:“好了,我該走了。”

再拖延下去,恐怕有人會不高興。

林明美看得出,桑北梔這幾天上班都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有些怔怔的,好幾次差點兒出了錯。

把桑北梔手裏的高腳杯接過來,林明美小聲道:“你怎麽回事啊?客人要的是白酒杯,你這個都能弄錯?”

“哦……”桑北梔醒過神來,馬上道,“我現在去換。”

林明美卻一把抓住了她,輕聲道:“怎麽?搬家太累了?”

桑北梔剛從林明美家裏搬過去,這次沒有找到地鐵線的盡頭,而是在市裏,市裏面的筒子樓,主打物美價廉。

林明美嘟囔了好幾次,說桑北梔完全可以跟她一起住,但奈何,桑北梔是個不喜歡麻煩人的人。

而且為了不麻煩林明美,桑北梔搬走的速度很快。

桑北梔對新房子很滿意。

能找到這樣的房子已經很好很好了,上班近不說,旁邊就是派出所,很安全,而且房租也不貴。

她也覺得自己運氣好,前面看了那麽多奇葩戶型之後,後面居然遇到的全都是合適的房子。

居然還有很多套,房東開價很低,裝修精美的公寓。

桑北梔問了好幾遍,中介說,的確是沒有標錯價錢。

怎麽可能?在市中心,這個價格的房子……

桑北梔最後還是覺得有鬼,沒有敢租

那些房子便宜得不像話,嚴重懷疑,是不是什麽甲醛超標千倍的串串房。

最後還是選了個老舊的家屬院,筒子樓裏面的舊房子,條件差點,好在住著安心。

“沒有,我搬家才多少東西……”桑北梔搖了搖頭,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醒神,然後轉頭去幹活。

她只是這幾天,忍不住去想,那天江蕭的那句“等我”……

她到底有沒有看錯。

她明明等了兩個小時,都沒等到江蕭。

江蕭到底是什麽意思,是想要把她當猴一樣耍嗎?又是新的報覆手段?

可又不像……

自從那天誤以為是江蕭受傷之後,桑北梔的心就亂了,她越發明白,她自己對於江蕭,有種念念不忘的情愫。

林明美勸她,也可以吃吃回頭草的話,偶爾會在她腦子裏轉來轉去。

然後,被她自己否定。

江蕭已經有女朋友了,就算是她念念不忘,又有什麽用?

再說了她不想讓任何人覺得,她桑北梔為了錢去追舊愛,就算是回頭,至少也要把……眼前的缺錢的難關過了再說。

“桑北梔,桑北梔……”耳機裏面是領班的聲音,桑北梔放下手裏的工作,急匆匆去找領班。

就看到,領班把小提琴還有表演服都拿出來了。

“領班,淩雲閣的客人……”桑北梔怔了一下。

“不是不是,是又有人點了小提琴曲,瞿經理的意思是,讓你去服務一下,昭華閣。”

“我……”桑北梔欲言又止。

“瞿經理說,你可以做服務員,兼職小提琴手,不影響你服務員的工資,表演的話,一曲提成一千塊。”

“行。”桑北梔的猶豫,一下子就被一千塊打倒了。

昭華閣的客人是一群少男少女,好似是成人禮的聚會,坐在首位的小姑娘,穿了身蕾絲公主裙,背後的禮物堆成了小山,膚色白皙,妝容精致,娃娃臉的長相,看起來就是家裏嬌養的小公主。

桑北梔倒沒什麽觸目傷情的表現,只是說了句生日快樂,然後拉起來琴弓開始自己的演奏。

一共兩支曲子,兩千塊到手。

站著把錢賺了,也不寒磣。

本以為這只是一場平淡無奇的演奏,卻沒想到,第二天桑北梔就收到了好消息——

昨天席間,有人拍攝了她演奏的短視頻,上傳到社交網絡,一晚上的時間,推送了上百萬的播放量。

當天,包房裏面關了燈,只剩下蠟燭的光,昏黃色的燭火落在她身上,看不出來演出服低廉的材質,只看到墨色的衣料上,亮片隱隱閃爍若星河,勾勒出優越的身形和腰線。

長發全部攏起來,只餘下鬢邊一縷發絲,隨著動作微微搖曳,輕輕拂過鼻尖。

纖長好看的手臂,握著琴弓,緩緩流轉而過,昏暗的光線裏面,更顯現出來,剪影的優雅氛圍感。

[哇,這個小姐姐的氣質真的是絕了,不像是在飯點包房,像是站在舞臺C位一樣。]

[好有氣質的小姐姐,笑得也真好看,還是有錢人會享受啊。]

[我學琴十年,不得不說,這把爛琴能拉出來這樣的水平,已經算是學琴人裏面的佼佼者了。]

[我終於懂霸總文的那句話了,你連她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嗚嗚嗚嗚,真的小說女主照進現實啊。]

紅得有些讓桑北梔始料未及,剛醒還沒有醒過神來,電話就被領班和瞿經理打爆了。

今天,有好多人預約了包房的客人,都點了小提琴演奏,而且點名,要短視頻裏面那個女服務員。

桑北梔一下子忙得不可開交,服務員的本職工作都沒空管了,拉琴拉得手抽筋。

好處是,提成也嘩啦啦進賬,不過短短一周時間,就把陸風那件衣服的錢賠上了,信用卡也都還上了。

林明美高高興興的:“我早就知道,我姐妹不是一般人,今天還有粉絲專門來給你送花吧。”

“茍富貴,勿相忘。”林明美眼眉彎彎,唇角上揚,露出個調侃的微笑,“以後飛黃騰達,可別忘了我啊。”

“說不定以後就不用當服務員了,當網紅多賺錢啊……”

桑北梔被她誇張的語氣逗笑了,無奈道:“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哪有你說得這麽離譜。”

流量時代,網紅的生命周期很短,一個熱點最多也就紅半個月,然後就被取代了。

桑北梔有自知之明,她小提琴只是業餘水平,現在不過是靠著氛圍感,被哄擡到了不屬於他的高度。

踏踏實實工作。

本本分分做人。

桑北梔和林明美一起往更衣室走,門關著,桑北梔就走過去敲了敲門:“好了嗎?可以進嗎?”

“等著。”裏面的語氣並不友善。

“那快點,快到上班時間了。”林明美下意識催了一句。

更衣室是公用的,大家也都很有分寸,等了也就等了,催了也就催了,都不容易。

可這會兒,裏面的人就像是氣不順一樣:“讓你等就等著,才等了幾分鐘就不耐煩了。”

“怎麽著?才出名幾天啊,就開始耍大牌了,有本事在這兒催催催,沒本事讓瞿經理給你安排個專用換衣間啊?”

林明美聽得眉心緊鎖,一股無名之火就冒出來,正想要拍門,被桑北梔擡手攔住了。

桑北梔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裏面的人一窩蜂走出來,從桑北梔和林明美之間穿過去,雖然人多,桑北梔還是能辨認出來,剛才說話的是誰。

秦雙雙,為首那個趾高氣揚的女孩兒,最近新來的,來了就直接做小組長。

風聞說,她是有些背景的。

不是桑北梔對她的聲音熟悉,實在是,她目光瞪了一眼桑北梔,眸色不善,幾乎不加掩飾。

“都什麽人啊……”林明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你說什麽呢?”秦雙雙的腳步一下子定住,走回來,目光灼灼盯著林明美看。

桑北梔上前半步,護在林明美面前:“秦組長,是你出言不遜在先,這件事就算是鬧到瞿經理那裏,你也不占理。”

不卑不亢,語氣不疾不徐,擡起來下頜,眸色與秦雙雙對撞,語氣溫和,卻絲毫不落下風。

“你……”秦雙雙就是氣不打一處來。

“幹什麽呢?都幹什麽呢?幾點了,都圍在這兒,不上班啊?”瞿經理的聲音傳遞過來。

一眾人噤若寒蟬,紛紛把路讓開。

秦雙雙張口,聲音還沒發出來,就被瞿經理堵住了:“都給我閉嘴,一分鐘之內,給我趕到自己的位置去。”

眾人散去,看向桑北梔的目光裏,多了些柔和,瞿葉道:“好了,抓緊時間去換衣服吧。”

“謔,她還有這麽溫和的時候。”更衣室只有桑北梔和林明美兩個人,林明美壓低了聲音感慨了一句。

“誰知道呢……”桑北梔嘟囔一句,並不在這個問題上過多談論,轉移話題,“走吧,上班。”

瞿經理真的對她好嗎?未必,只是她現在對時宴有用罷了。

秦雙雙以往對她並沒什麽惡意,現在不過是嫉妒看不過,她突然紅起來。

人心難測。

桑北梔早就看了許多了,並不放在心上。

她現在接受能力無比強大,就算是知道,今天昭華閣的點小提琴曲的客人是孔南笙,還是拎著琴,笑著去服務了。

“喲,歡迎我們大明星啊——”陸風看到桑北梔進來,聲音揚了揚,語氣裏慣是有些揶揄。

“怎麽上次來,沒跟我們說,還有這麽好看的節目啊。”有人附和著說道。

“也不看看你是誰,桑大小姐,肯定是不屑給你這樣的人表演了。”一唱一和。

“早就聽說,桑大小姐有這麽一手,之前從來不拿出來的,今天也是托笙笙的福,一飽耳福了。”

“也不花多少錢,千把塊的,丟地上我都不撿。”孔南笙饒有興致看著桑北梔,眸子裏都是亮晶晶的笑意。

曾經在桑北梔手裏沒贏過,上次在靈越科技的門口,又灰頭土臉,孔南笙急需要一場漂漂亮亮的勝利。

“也是,沒多少錢。”桑北梔唇角上揚,摸出來一頁菜單來,放在桌上,“貴賓們,看著點就好。”

“還有專用菜單……”陸風伸手拿過來,說的話,頓時卡在了原地。

“你鬧呢吧?這價錢?”陸風把菜單一摔,“桑北梔,你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啊?”桑北梔有些震驚的表情,“各位不都是我們店的VIC嗎?這個都覺得貴了啊。”

“如果不點的話,我就走了,各位客人慢慢吃。”桑北梔說著,目光看向孔南笙,笑得燦爛,分明挑釁。

“點,有什麽點不起的。”孔南笙冷哼一聲,把菜單拿過來。

眸子微微一頓。

孔南笙專屬菜單,昨天晚上看到孔南笙定包間,桑北梔特地找了打印店臨時做的。

一首五位數往上,還只有一首是五位數,剩下都是六位數。

孔南笙能預感到,她要是點這首五位數的,桑北梔又會陰陽怪氣,孔家請客,原來是請最便宜的啊。

桑北梔臉上是燦爛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看著孔南笙,倒不是擠出來的笑容,真心誠意的。

有人上門來送錢,她卻之不恭。

孔南笙不能輸,語氣散漫輕松,輕哼了一聲:“桑北梔,你給我玩兒把戲是不是?”

“孔小姐這話,做生意,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您不願意,我也沒辦法……”

“你故意的。”孔南笙拍案而起。

“什麽事情,發這麽大的火氣?”淡淡的聲音傳遞進來,有人從外面開了門,進來。

圍坐的人楞了一下,紛紛起身:“江總。”

“蕭蕭姐。”

“江總。”

“生日快樂。”江蕭走進來,隨手把手裏的禮物,放在桌上。

“蕭蕭姐,我以為你不來了呢。”孔南笙開口的語氣瞬間變了,甜得能拉出來絲來。

今天是孔南笙的生日宴,她提前給江蕭發了邀請函,但是沒收到江蕭的回信,還以為她不來了。

江蕭淡淡把這個話題帶過去,漫不經心說道:“過生日,有什麽好生氣的?”

“你看這個,她分明要宰我。”孔南笙的語氣不滿,把那份天價菜單,放到江蕭面前。

“這個……”江蕭的語氣頓了一下,目色落在菜單上。

孔南笙的確是想要踩桑北梔一腳的,但這麽被桑北梔占便宜,她心裏就開始不舒服了。

剛好,江蕭來了,是個臺階。

江蕭說一句,的確是有點貴了,她順坡下路,把桑北梔趕走,這事兒就算完了。

來日方長,她就不信,沒機會整桑北梔。

沒想到,江蕭語氣頓了一下,開口道:“過生日這麽大的日子,花些錢也是應該的,你覺得呢?”

這話,是對著孔南笙說的,一下子把孔南笙的話憋住了。

她倒不是特別喜歡江蕭,只是,按照江蕭現在的身份,她如果能成為江蕭的女朋友,在家裏,她就不怕她姐了。

所以在這個追求江蕭的時候,自然不可能否定江蕭的意思,或者是在江蕭面前漏了怯。

“蕭蕭姐說的也是,今天是個好日子,慶祝慶祝也是應該的。”孔南笙唇角上揚,點了兩首曲子。

桑北梔已經很久沒有賺過這麽好賺的錢了。

當著江蕭的面,陸風幾個人也不敢對她亂說什麽,安安靜靜地聽著她拉完了琴。

只是,心情並沒有預料之中那麽好……

江蕭的到來,還是引得場中的人不少戲謔的話。

“笙笙,在我們面前還謙虛呢,說和江總沒什麽,該不會逗我們玩兒吧?”

“別胡說,真的沒什麽。”孔南笙否定了一句,說話的語氣,卻隱隱有些含羞帶怯的。

“我爸上周壽宴,都沒能請到江總,笙笙,你的生日,江總親自送禮物,這個含金量不需多說了吧。”

“只是普通朋友。”江蕭淡淡插了一句。

孔南笙的表情微微一頓,語氣裏有些微微的不自在,還是順著江蕭的話往下說:“嗯,只是普通朋友……”

“咚咚咚——”敲門聲,服務員很禮貌地進來:“請問是孔小姐嗎?有人送了禮物過來。”

“誰啊?”孔南笙嘟囔著,卻還是紅光滿面地站起身來。

她很喜歡這種出風頭的感覺,在眾星捧月之中,拿足了面子。

進來的是個老人,江蕭擡眸看到他的那一眼,眸子明顯頓了一下,孔南笙也意外地瞳孔一震動。

“祝孔小姐生日快樂,先生身體不適尚在醫院,所以派我來給您送這份禮物。”

他身後的人,捧著禮物盒雙手奉上。

“江叔叔實在是太客氣了,我不過是個晚輩,受不起。”孔南笙說著,連忙上前,親自把禮物接過來了。

“我們兩家是世交,孔小姐早晚與我們都是一家人,不必這樣的客氣。”

說完,他看向江蕭:“小江總,先生說了,今晚既然是孔小姐的生日,就不必急著回去,陪孔小姐要緊。”

“陳叔……”江蕭開口,本想問,江承宇這般作為是什麽意思。

卻被打斷:“先生這邊有我照顧,您放心就好,你們年輕人好好玩,我就不在這裏擾你們的興致了。”

“陳叔叔,我送你出去。”孔南笙連忙追在他背後,擺足了謙虛謹慎的架勢。

回來的時候,面上紅光滿面的,高高興興的語氣:“不好意思失陪了,大家繼續吃飯啊。”

她當然高興,高興得不得了。

江承宇這般行為,和直接對外公布,她孔南笙就是江蕭的女朋友,有什麽區別?

江承宇的承認,甚至比江蕭自己本人的承認,在禹城圈子裏,更有重量。

桑北梔只覺得自己的手心都冷透了,呼吸有些壓抑不住的微微的撕裂感,但面上卻並不顯現。

睫羽垂下去片刻,再擡起來,依舊是平靜溫和的眸色:“各位客人,表演到此為止,請問還要繼續嗎?”

“不用了。”孔南笙笑著,擡眸與桑北梔對視,眸子裏滿都是挑釁,“你不服氣嗎,桑北梔?”

“沒有。”桑北梔的語氣平和。

她原本想說些,硬氣的話——

不過是我丟掉的東西,你要,送你就好。

但沒說出口,她看到一雙幽沈的眸子,江蕭在看著她。

對於江蕭而言的那段不堪的過去,對於她桑北梔來說,卻是彌足珍貴,哪怕這個時候,被人逼到懸崖邊上……

她也舍不得,開口踩一句,那段過去。

桑北梔恍如觸電一般,挪開了目光:“祝你幸福。”

不知道,她這句話,是對誰說的。

說完,她轉身開門就走。

挺直了的脊背,風輕雲淡的語氣,聽不出來,她有分毫的情緒波動。

想起來,她還在為江蕭受傷擔驚受怕,而這邊江蕭早就和孔南笙到了這樣一步,桑北梔只覺得,自己再晚走一步,恐怕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作者有話說:

江老爺子:我真是善解人意,這麽通情達理的家長少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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