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關燈
第7章

雖然是氣得牙根癢癢,但是這首曲子讓桑北梔獲益不少。

不僅拿到了這個月的工資,拿到了一千塊的演出費,還拿到了一千塊的獎金,和工資一起發下來的。

林明美和桑北梔一起在更衣室換衣服下班,聽到這個價錢,都忍不住心動。

“你會拉小提琴,還幹什麽服務員啊?不用伺候人,體體面面多好。”林明美感慨。

頓了一下,林明美想到了什麽,小聲道:“你是不是覺得,給別人表演取樂丟面子啊?”

“不是。”沒想到桑北梔想也不想,直接搖了搖頭,

“我看過小提琴手的底薪,表演提成又不穩定,不如當服務員賺得多。”

桑北梔低頭在微信上,給林明美發了個紅包。

她之前說,小提琴只表演給家人還有愛人,但她早就不介意了,就是賺得少,沒別的。

林明美一怔:“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在瞿總面前保我,我都知道了,算是我謝謝你,請你喝奶茶了,一定要收,否則就是不拿我當朋友。”

桑北梔從櫃子裏拿出來包背上,高高興興跟林明美擺了擺手:“走了,明天見。”

跑得很快,完全不給林明美拒絕的機會。

林明美無奈,輕輕笑了笑,點擊屏幕收了這筆錢。

她大約是知道,桑北梔家裏闊過。

剛來做服務員的時候,手忙腳亂出了很多岔子,什麽活兒都幹不好,下了班躲在更衣室偷偷哭。

林明美看不過去,安慰了幾次,還手把手教她,怎麽倒酒,怎麽換骨碟,怎麽上菜,擺餐盤的講究……

桑北梔剛開始身上全都是嬌生慣養的痕跡,現在……早就沒有了……

白班下班的時間還早,天還亮著,桑北梔交了學費,兜裏還有一點點餘錢,沒了大石頭壓著,心情都松快了。

地鐵口有個小三輪車停著,香噴噴的烤紅薯的味道傳遞過來,聞起來就很甜很香的味道。

桑北梔午餐吃得很飽,這會兒其實並不餓,只是聞起來,勾起來了饞蟲。

其實……好久沒有買自己想吃的東西了……一個烤紅薯,應該也不貴……

桑北梔這麽想著,走過去問了價錢,然後謹慎地選了個頭小的,上稱之前,還把自己的手機放到電子秤上,驗了一下電子秤的精準度。

老大爺笑著說道:“小姑娘,我從來不搞假稱的,一個烤紅薯值幾個錢,也至於這麽謹慎?”

“挺值錢的……”桑北梔不好意思笑了笑,“您貨真價實,我幫您給同事宣傳宣傳,給我抹個零。”

“您這攤子收拾得趕緊,烤紅薯還送勺子,這麽物美價廉,我幫您宣傳一下,肯定很多同事來這兒買。”

“算了算了,給你抹個零。”老大爺也是被她的嘴甜哄得笑起來。

桑北梔拿到自己成功砍價的烤紅薯,擺了擺手拒絕了勺子:“我不用勺子,啃著吃,給您省點成本。”

地鐵不能飲食,桑北梔就站在地鐵口的路邊,撥開烤紅薯最上面的皮,輕輕吹了一口氣,咬了一小口。

很甜。

這次交了一個季度的學費,有一段時間不用緊張,她只覺得空氣都是甜的。

活著真好。

就在馬路邊上,人來人往,她小口小口吹著氣,一口一口把這個烤紅薯吃完了,臉上都是笑容。

把裝著皮的塑料袋收拾起來,丟進垃圾桶裏,她才轉身進了地鐵站。

“咚咚——”有交警敲了敲路邊豪車的車窗,冷聲道,“勞斯萊斯也不能違停啊,快開走。”

“走吧。”後座淡淡的聲音。

司機跟交警說了聲抱歉,打了方向,踩一腳油門往前駛離:“江總,回公司嗎?”

“等等……”後座的聲音止住了,“停一下,董姐,去買個烤紅薯。”

司機董姐楞了一下:“烤紅薯?”

“嗯。”江蕭點頭,指了指地鐵口的攤子,“就那個攤子的烤紅薯。”

董姐:“……”認命地下車,走回到剛才的紅薯攤面前,賣了個烤紅薯,等到回來的時候,就見到交警在簽罰單。

江蕭接過來烤紅薯,問了一句:“多少錢?”

她剛才見到桑北梔好像是在討價還價,當年的桑大小姐百萬千萬的數字花出去,眉毛都不皺一下。

董姐看了一眼車窗上的罰單:“二百零八。”

烤紅薯八塊,罰款二百,也不知道這烤紅薯有多好吃。

車裏,彌漫著烤紅薯的香味,江蕭學著桑北梔剛才的樣子,輕輕咬了一口,被燙得倒吸了口涼氣。

但也只吃了一口,就放下去了,看著車窗外面的街景,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笑出了聲音。

董姐:“……”奇了怪了,真就這麽好吃?下班之後,她也要來買一個嘗嘗。

今天沒有替班,少有的有幾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桑北梔窩在床上刷綜藝。

正跟著綜藝節目裏面的嘉賓哈哈笑的時候,手機上面彈出來一個新聞APP的通知欄:靈越科技落戶禹城,盛大剪彩。

手指上擡想要把這個消息擡上去,結果手機一卡,畫面直接跳轉了,加載中……

然後卡住,退不出來了。

山寨千元機,用起來就是費勁。

只能等它反應,然後再退出去,桑北梔就眼睜睜看著,新聞加載出來,跳出來首頁一張大圖。

站在C位的,就是江蕭,站在剪彩禮炮的滿天彩帶裏面。

這個畫面一共有十幾個人,但是沒來由的,打眼看過去就是江蕭。

在戶外剪彩,她西裝外面搭了件銀灰色的大衣,顯得整個人清寒又挺拔,淡淡的微笑透著疏離,眉眼清淺。

江蕭之前練過體育,身量很高,手長腳長,簡直就是衣架子,搭這一身高定,比高定秀場上的模特還惹眼。

比模特,多了份矜冷持重。

她忙得很,桑北梔自從上次小提琴演奏之後,就只在新聞裏見過她,忙得不可開交,活動、發布會、慈善活動……

“忙點兒好。”桑北梔嘟囔了一聲,忙點兒就沒工夫來折騰她了。

瞿經理跟她聊過,以後不會隨意解聘她,算是半個鐵飯碗,條件就是,二十四小時準備著,接待江蕭。

萬惡的資本主義。

桑北梔罵了一句。

終於把手機從新聞退出來,返回到剛才的綜藝界面,還沒有刷兩下,彈出來通話的界面——來電人:瞿經理。

“……”桑北梔不信命,但是覺得,有些時候,事情它就是這麽巧。

瞿經理沒空可不會給她打電話。

桑北梔可不敢掛瞿經理的電話。

清了清嗓子,幹咳了幾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微微的嘶啞,桑北梔接起來電話:“餵,瞿經理……咳咳……”

“現在啊?現在應該是不行……咳咳……我回來之後就發燒了……”

“咳咳……真的真的……真的不好意思……我也想盡力……”

“瞿經理,瞿經理……餵餵餵……信號不好嗎?”

應付完瞿經理,桑北梔掛了電話,拿起來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美美縮在床上,繼續看綜藝。

半個小時之後,咚咚咚,咚咚咚,門外傳來敲門聲。

“誰啊?”桑北梔喊了一聲,門外沒有聲音,桑北梔下意識攥緊了手機,這個地方城鄉結合部,不安全。

“誰啊?”又問了一句。

終於聽到淡淡的聲線:“我。”

“你……你來幹什麽……”桑北梔聲音忍不住有些心虛,抵住了門,沒有開門的意思。

“我來看看你生了什麽病。”語氣裏聽不出來關心,倒是有幾分微微的冷意,像是上門捉奸的語氣。

“沒什麽……”桑北梔想含糊過去。

“開門。”江蕭根本不給她反駁的餘地,打斷了她的話。

“最後一遍,開門,別逼我砸門。”

她做得出來,桑北梔連聲道:“別別別,我給你開……”砸了門還要賠。

咣當一聲,門被打開,江蕭垂眸看向桑北梔的臉。

她只穿了件小黃鴨睡衣,頭發有些亂糟糟的,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但好在,看上去臉色還好。

不是瞿經理所說的……病得要死了,擡都擡不來了,床都下不來。

江蕭的心放下去。

擡手,攥住了桑北梔的胳膊:“走。”

“幹嘛?”桑北梔連忙伸手抓住了門框,穩住了自己的身形,拼命掙紮,“你就非要聽那個破曲子不行嗎?”

“那破曲子有什麽好聽的?實在想聽,你去找小提琴家拉給你一個人聽好不好?”

“破曲子?”江蕭語氣有些沈,緊緊攥著桑北梔的手沒有松開,往前逼近了一步。

她往前一步,桑北梔就往後退一步,往前一步,桑北梔往後退一步。

直到,小腿咚的一下撞在床邊,退無可退。

這屋子實在是太小了。

她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床上。

床邊站著的人,就這麽居高臨下看著她,幽沈的眸子定在她的臉上,攥著她的那只手,依舊沒有松開。

房間很小,初春的日子下雨連綿不絕,透著微微的潮氣,屋子裏幾乎沒有家具,床上的四件套洗得半舊。

江蕭的目光打量過去,桑北梔手忙腳亂,把自己的蕾絲內衣塞到被子裏面去。

凳子上放著疊好的衣服,是桑北梔的習慣,睡前準備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

江蕭伸手拎起來,丟在桑北梔的懷裏:“換上,跟我去醫院。”

“我……”桑北梔一楞。

“不是說病了,不能上班嗎?那就好好檢查檢查,到底是哪兒病了。”江蕭聲音嚴肅,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桑北梔:“……”裝個病,至於這麽認真嗎?就為了到時候把檢查甩她臉上,坐實了她裝病心虛這件事?

“不去。”桑北梔斬釘截鐵。

江蕭拉住她的胳膊,一用力,就把桑北梔整個扯了起來,道:“換衣服,或者就這樣跟我走。”

暴君。

暴君。

虧得之前和她交往了那麽久,怎麽沒發現這人居然是個暴君?

江家到底是什麽地方,這才幾年,把好好的人,養成這樣子了?

桑北梔心裏腹誹,卻扯不過江蕭,只好軟和了語氣:“好好好,我去,我換衣服,你先出去行不行?”

江蕭的眸子看過來,桑北梔盯著她的目光,吞了口口水,這人……不會不打算出去吧?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