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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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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

遍布青苔的地面被雨水淋透,喬玉晚滿身狼狽的跪在地上,瘦弱的身子瑟瑟發抖,她擡起頭滿眼麻木的看向居高臨下的家婆宋氏。

“母親,求您開恩再給些銀子吧,二兩銀子還不夠我給我娘抓兩副藥……”她語氣哽咽沖宋氏哀求道。

宋氏置若罔聞,又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啐了一口口水,毫不留情的嫌惡道:“掃把星,未過門前你那爹就獅子大張口要了一百兩銀子。

當初娶你過門,就是瞧你身段是個好生養的,哪知這都過門三年了,肚子這麽不爭氣,連個丫頭片子都沒生下一個!

不休你回家已是仁至義盡,竟還想拿我們家當冤大頭出錢治你那病癆的娘,做夢吧。”

喬玉晚被扇的偏過了頭,一半臉高高腫起,卻倔強的不肯起身,因為今日再要不到銀子,她娘就離死不遠了。

但宋氏神情居高自傲,對她半分憐憫都沒有,端著當家主母的架子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她,滿眼嫌惡。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時,喬玉晚的身後忽然傳來沈穩的腳步聲,一名身穿墨綠色錦袍的男子背著手緩步走了進來。

喬玉晚身體一震,眼神如見到了救星般,她那天天夜不歸宿、十天半個月都不著家的夫君終於回來了。

她忙轉過臉,滿眼乞求的對著來人開口:“夫君……”

陳景懷顯然是一夜未得好眠,他頂著滿臉的疲憊和眼底的青色,在看到跪坐在地上的喬玉晚時,神情中有一閃而過的不耐,他並沒有上前攙扶她起身,只蹙著眉冷聲問:“你又惹母親不悅了?”

喬玉晚咬了咬唇瓣,連跪帶爬到了陳景懷的腳邊,仰面看著他,手指來回攪動扯著他的衣裳,語氣可憐的苦苦乞求道:“夫君,救救我娘吧,她病重,再拿不出銀子抓藥,怕是就撐不過這幾日了。”

陳景懷的眉頭皺的更深,更不耐煩的答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娘就是病死了,也和你沒關系了。

你既已嫁到了我們陳家,就應該孝順家婆,把我母親視作親娘,而不是為了你那娘家屢次再惹母親不快。”

“兒子,別跟她廢話,連個蛋都下不出來,進門三年沒半點用,依我看,還是早點休了她另娶一個吧。”宋氏瞧著喬玉晚愈發不順眼。

陳景懷並未立即接話,只是眼神覆雜的低頭看向喬玉晚,見她發絲都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帶著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再想想她以往溫順乖巧、任打任罵的模樣,心底一時有些不忍。

陳景懷上前伸出手將她扶了起來,因為跪的時間太長,喬玉晚站都站不穩當了,陳景懷只得攬著她的肩膀,微蹙著眉說道:“玉晚乖巧聽話,我自是不會輕易休棄她。”

宋氏明顯不高興的哼了一聲,但見兒子堅持也不好再多說。

陳景懷低頭看著懷裏的妻子,聲音平靜的對她說道:“先回房換身衣裳。”

趁著說話間隙,陳景懷悄悄的塞給了她一個錢袋,喬玉晚垂頭偷瞧了一眼,知道陳景懷終究是於心不忍。

她悄悄收緊了手袋,雖然掂量著裏面的分量並不重,但應該也足夠她娘撐過這幾日了。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是陳景懷慣用的伎倆。

目的就是要她感激他,要她一直這麽聽話。

她不再多言,順從的點點頭,轉身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喬玉晚腳步有些虛浮的回到院子,一進屋,她立時掩上了房門,從剛剛陳景懷遞給她的錢袋中倒出裏面的銀子,一共只有五兩。

應該是他這次帶去的銀子又輸光了。

她的丈夫,嗜賭成性,仗著自己在朝廷有個五品官員的父親,家裏還有良田千畝,鋪子十餘間,雖比不得京中那些官員大戶,卻也從來不愁吃穿用度,算得上是響當當的富貴人家,就開始徹底躺平。

整日流連於賭坊間,不務正事。

娶她回家,不過是他到了該娶妻的年歲。

因為喬玉晚生的嬌美,加上當初家世尚可,美中不足就是,她是庶女。

她那妹妹是嫡女,母親出身尊貴,陳景懷配不上,才娶了喬玉晚。

然成親三年,她的肚子卻一直沒動靜,宋氏自然就越來越厭惡,陳景懷也對她越來越漠不關心。

要說嫁給陳景懷這幾年,不委屈,那是假的。

喬玉晚顧不得再想這些,垂下眼,將銀子收好,換好了衣裳後,便急匆匆出了門。

她娘的病耽擱不得。

見喬玉晚像一陣風似的匆匆出了陳府大門,宋氏狠狠啐了一口:“你看她還有點規矩嗎?天天對我這個家婆視而不見,對她娘倒是上心的很!到底是外人,不比自己的女兒貼心。”

“母親何必和她計較,她娘也是病入膏肓,沒幾天活頭了。”陳景懷神色平靜了些,勸慰著宋氏。

“呸,死不死活不活的和我有什麽關系。”宋氏仍是滿臉厭惡。

陳景懷垂下眼沒再接話,而是揉了揉眉心疲憊道:“別說了,昨晚我一夜沒睡,我先回房歇息了。”

“等等,還有你,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成天不著家,和狐朋狗友爛賭,子嗣的事兒你是一點也不上心。

我歲數大了,就是想早點抱上孫兒,我看喬玉晚是沒那個福氣,不如你把嬌嬌娶回來做妾,人家可是一直中意你呢。”提及另一個女子,宋氏的神色轉怒為喜。

“母親你真是會開玩笑,嬌嬌怎麽會喜歡我?若是她真對我有意,當初我怎可能娶喬玉晚。”陳景懷淡笑著搖頭,並未將宋氏的話放在心上。

他心裏一直喜歡著溫郁嬌,在他心裏,那才是良配。

可是對方卻是不喜歡他,對他無意,要不他傾家蕩產也要娶她回家。

“哎!你這小子……女兒家害羞時說的話也能信?”宋氏恨鐵不成鋼的瞪著他,氣不知從何而發。

“人家那只是在考驗你,嬌嬌若真不喜歡你,怎麽會隔三差五就向我打聽你的近況。”宋氏語氣有些急切,鼓動著陳景懷。

“母親,此言當真?”陳景懷剛剛還困乏的眼眸一下就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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