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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報名選拔 她想看到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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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報名選拔 她想看到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

聽到九轉紫玉藕的功效, 江蔓下意識摸了摸胸前的青蓮印。

本來她對參加門派選拔沒什麽想法,現在則必須去了。

不管九轉紫玉藕能否幫沈聽瀾重塑肉.身,但只要有一絲概率, 她都不會放棄。

抓許江的兩個修士都死了, 但他們留了不少東西。

許江不顧自己傷勢, 殷勤將兩人儲物袋解下, 遞到江蔓手中, 甚至連地上的那根荊棘都沒有放過:“前輩, 這荊棘看上去不起眼,卻是一件高階法寶。”

江蔓挑挑眉,難怪許江能在星漢界生存下來, 知情知趣,又不顯諂媚。

江蔓捏了捏手中的儲物袋, 看到其中藏著的一百顆合體期妖獸的妖丹:“他們為什麽抓你?”

許江沒想到江蔓性格這麽直接, 關於自己的事情也沒什麽隱瞞的必要,他如實道:“這次幾大宗門聯合收徒, 第一關是迷宮, 必須三天內從迷宮中出來才能獲得繼續比試資格。我學了蔔算的功法, 被他們知道了。”

第一關是迷宮的話,蔔算類功法確實占有優勢。

江蔓看了一眼許江:“你想報名嗎?”

許江沈默一瞬,隨即堅定點頭。

他在蒼茫界時,是第一大宗的弟子,自然知道有門派的好處。這次機會難得, 即使不被那兩個修士抓著, 他也是要報名的。他不能一直做散修,既然來到了星漢界,總要努力一番, 才不負機緣。

江蔓將裝著妖丹的儲物袋扔給許江。

許江倉促接過,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江蔓。

“給你做報名費用。”江蔓這幾個月一直在岫雲山中歷練,雖沒有特意收集妖丹,但因殺的妖獸數量夠多,倒也不缺報名的一百顆妖丹。

許江感動。

以他的能力很難收集齊一百顆妖丹,即使想去報名,也很有難度,他原本只當江蔓隨口一問,沒想到江蔓不僅救了他的命,還為他解決了報名問題。

許江當即表態:“前輩,我和你一起去迷宮。”

許江修為雖然一般,但蔔算功法確實稀有。

江蔓點頭答應。

許江受傷不算重,他平日做些小生意,身上丹藥也不少,吞服丹藥養好傷後,江兩人 便離開岫雲山,結伴去了最近的仙城滿月城。

星漢界總體面積是雲中界五倍左右,仙城的面積也比雲中界大很多。

江蔓一進滿月城,便看到了熱鬧的場景。

不過滿月城中雖修士多,但井然有序,還能看到有穿著盔甲的修士在巡邏。

最引人註目的是城中央排著的四行隊伍。滿月城是各大門派安排的報名點,這些人都是來報名參加此次收徒選拔的,大多是合體期修為。

江蔓和許江兩人的修為在這些報名的修士中算是低的。

江蔓剛來星漢界沒多久,還不了解這裏的情況,許江的修為低,因此兩人都格外低調,悄悄站在人群後方排隊。

兩人低調排隊,但因修為不高,還是引起了他人的註視。

站在江蔓前的是兩個合體期修士,他們回首看了一眼江蔓和許江,矮些的修士翻了個白眼:“周師兄,星漢界真是變了,連出竅期、分神期都想加入大門派了。”

周師兄也低低笑了一聲:“古師弟,很多人都認不清自己的定位,他們恐怕連第一關都過不了。”

周師兄和古師弟說著,還上下打量江蔓兩人,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江蔓:“……”

沒想到如今到了星漢界,還能遇到這種刻板的反派,不愧是小說世界。

江蔓一路走來,經歷了許多事情,對旁人的言論並不放在心上。

許江倒是有些不開心,他在蒼茫界時也算天資不錯,沒想到在星漢界處處受人嘲諷,但他到底在星漢界混了許久,早就學會將不滿壓在心底。

周師兄和古師弟又嘲諷了幾句,見兩人沒什麽反應,也覺得無趣,不再討論他們。他們將視線放在前排一名身穿錦袍的修士身上。

那修士看上去二十多歲的模樣,眉目間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一襲月白錦袍,腰間懸掛的一串玉佩,每一塊都寶光熠熠,只是看著便知道是價值不菲的法寶。

周師兄目光在那年輕矜貴修士身上逡巡了一圈,眼中滿是羨慕,聲音壓得很低,小聲道:“那是孫家的孫長蘊。”

古師弟同樣低聲:“原來是他,聽說他資質很高,不到五十歲,便已經是合體期了。”

“孫家是星漢界大家族,他此次來參加選拔,應該是奔著三位渡劫後期老祖來的。”

……

兩人先前討論江蔓和許江的時候,語氣隨意,態度輕蔑,並不將江蔓和許江放在眼裏,但現在說起孫長蘊,卻十分謹慎。

周圍人聲嘈雜,周、古兩人說話的聲音本不該被孫長蘊聽到。但不巧的是,周師兄手中一直把玩的折扇突然飛了出去,直沖孫長蘊而去。

周師兄嚇了一跳,想要召回自己的扇子,但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是他的法寶,此刻卻根本不聽他的指揮。

扇子直沖孫長蘊後腦,卻在即將靠近他的時候,被孫長蘊身後的護衛一把擋住。

那護衛有洞虛期修為,一揮手便將一柄高階法器折斷。隨後皺眉朝著周師兄的方向看過來。

周、古兩位修士嚇了一跳,慌忙向後退了一步。護衛凝眉,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出手將兩人打飛。

兩人吐血,重傷倒地,以目前的狀況,無法參加接下來的選拔了。

幾大門派負責在此處收妖丹的修士自然看到這個場景,但見出手的是孫家的人,被打傷的只是兩個無名修士,他們甚至都沒站起身,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便繼續自己手頭的工作了。

許江在護衛動手的時候,就立即退後幾步,遠離交戰中心。看到兩人倒在地上,他嘿嘿一笑:“該!真是老天有眼。”

江蔓摸了摸胸前的青蓮印:“你做的?”

青蓮印中的沈聽瀾聲音依舊溫潤,淡淡道:“嗯。”

江蔓可以不在意別人的嘲諷,但他在意。

江蔓微微一笑。

雖然中途出了點小意外,但報名沒有被影響,很快就排到江蔓和許江。

江蔓排的隊伍前,負責收妖丹的是太微宗的一個長老。他有洞虛期修為,一眼就看透了江蔓的修為。

他神色不動,比那周、古兩個修士有城府多了,只按照流程道:“上交一百顆妖丹,測試靈根。”

江蔓變換外貌之後,將靈根也變成了三靈根。

在星漢界,五靈根這種雜靈根實在太過稀少,因此也十分惹人註目,與她歷練時想要低調的想法不太相符。

負責登記的修士看到測量尺上顯示的三靈根,雖然不滿意,但沒有多說什麽。

他也不用多說,這一次為了招收更多弟子,報名門檻比較低,只要一百顆妖丹。但因有三大渡劫期尊者收徒,競爭並不弱。

江蔓這樣分神期修為、三靈根修士,想必走不到最後,他不用在意。

江蔓交了一百顆妖丹後,拿到了一塊玉牌,這是進入迷宮的鑰匙。

許江也握緊玉牌,這是他改變命運的機會。

*

三日後,一座巨型傳送陣出現在滿月城中央。

傳送陣占據了整座滿月城,其上刻滿了符文,陣中的靈石槽已經嵌滿了拳頭大的極品靈石。

江蔓仔細看了一眼傳送陣符文,心中感慨,不愧是星漢界幾大門派聯手,這座傳送陣規模非常大,能夠容納城中所有報名的修士。

江蔓和許江站在一處,將兩塊玉牌輕輕碰在一起,達成組隊狀態。

傳送陣運轉,江蔓只覺得眼前一黑,便來了來到了第一關迷宮。

兩人身處一處彎曲的甬道,甬道墻壁高聳,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上還鑲嵌著幽藍色的石頭。

江蔓剛進來,就發現神識被限制了。

沈聽瀾解釋:“墻壁上鑲嵌的是寂神玉,會吸收修士神識。”

沈聽瀾自爆後,冥淵幫他制作了有混沌魔族血脈的魔族軀體,他也繼承了混沌一族的記憶。

混沌魔族,存在幾十萬年,知曉許多事情。

江蔓雙目亮了亮,星漢界果然有不少好東西,這個寂神玉一聽就很貴。她伸手握住墻上藍色石頭,用力掰了掰,沒能掰下來。

江蔓想到剛搬來星漢界,還十分貧窮的逍遙宗,沒有放棄。召喚出鳳凰火,灼燒了一會兒後,終於將墻上的寂神玉掰下。

江蔓心滿意足,一轉頭看到身邊驚訝地看著她的許江。

江蔓幹咳一聲,面上裝作高冷的樣子,鳳凰火卻變大,覆蓋整面甬道,大黃和冰鱗蛇從江蔓懷中飛出,舉著儲物袋將掉下來的寂神玉裝起來。

許江:“……”

他一直將江蔓當成前輩看待,沒想到她還挺接地氣。

等江蔓收完寂神玉,兩人順著甬道向前走去,直到走到第一個岔路口才停下腳步。這條岔路口有三條道,被迷霧籠罩,看不到盡頭。

許江從袖中摸出三枚銅錢,往地上一拋。銅錢滾了幾圈,停了下來。

許江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怎麽樣?”江蔓問。

許江掐指了一下,挺了挺胸,頗為自信:“往東。”

江蔓看了看甬道,又看了看他:“……這甬道三個方向分別為西、南、北,沒有東。”

許江楞了一下,低頭再看銅錢,沈默了片刻,幹咳一聲:“不好意思,算錯了。”

江蔓:“……”

許江似乎有些不靠譜的樣子。

江蔓問道:“你什麽時候開始學蔔算的?”

許江尷尬地摸了摸頭:“就這幾年。”

難怪不太熟練。

許江再度拋了一下銅錢:“向北。”

江蔓沒再說什麽,擡腳走了進去。

許江在後面把銅錢收好,快步跟上,有些感動:“前輩,你竟然還願意信我。”

江蔓腳步不停:“我只是相信我自己。”

兩人沿著北面的甬道走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座巨大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有三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盤著一條石蛇,蛇的鱗片在黑暗中幽幽發光。

遠遠地,江蔓就看到地上刻著九個方格,方格裏分別寫著“生”、“死”、“休”、“傷”等字樣。

許江一看,眼睛亮了,終於有了自信:“八門遁甲!這是我強項!”

他大步走到方格前,繞著方格走了幾圈,掏出腰間羅盤比對一番,信心滿滿地指著寫著“死”字的方格:“我們走這裏。”

江蔓看著他。

“相信我。”許江拍著胸脯保證,“死門之後必有生機,這是兵法常識。”

許江先行,江蔓緊跟著擡腳踩上格子。

格子被踩中的瞬間,青石地板猛地往下陷了進去,石室裏傳來一陣悶響。

石柱上三條石蛇的眼睛驟然亮起,無數箭矢從墻壁裏射了出來,鋪天蓋地射向江蔓和許江。

“輕舟已過萬重山。”

金光籠罩下,江蔓身形一閃,躲過了第一波攻擊。

許江就沒那麽好運了,被一支箭擦過衣袍,袖口裂了一道口子,衣服瞬間黑透,嚇得他匆忙向後退去。

“這不對。”他一邊躲一邊喊,“應該就是走死門啊!”

許江又急又羞愧,自己這是恩將仇報啊,竟將恩人引入危險境地。

沈聽瀾輕笑一聲:“倒也不能怪他,不論選什麽方向,選什麽格子,都會遇到危機。”

沈聽瀾神識力量強大,雖有寂神石的存在,但也能看到石室內大體情況。

江蔓倒也不意外,迷宮畢竟是測試第一關,若是憑著蔔算功法可輕松通過,也沒有篩選的必要了。

想到這,江蔓擡手。

“慈母手中線。”

領域展開,金色光幕擋住箭雨。鳳凰火燃起,將箭雨燒成灰燼,三條石蛇安靜下來,重新變成石頭。

石室盡頭,一扇石門緩緩打開。

許江看得目瞪口呆,他真是抱上大腿了,一時間對江蔓更加殷勤。

兩人繼續往前走。

許江在蔔算方面雖算不上強,但總歸帶著江蔓找到了路,沒有在岔路口眾多的迷宮中迷失方向。

只是這一路上,先是遇到巨型毒蠍,後又遇到瘋長的藤蔓,幸虧江蔓實力強悍,一手無字書,一手桃花流雲劍,帶著許江沖了出去。

許江參加這次弟子選拔,是因為不甘平凡,但知道自己憑實力選上可能性不大。但一路跟著江蔓,他雙目越來越亮,覺得此次加入門派很有希望。

他拍著胸脯保證:“前輩,若我能加入門派,必將前五十年賺的靈石都送給你。”

他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自然要承江蔓的情。

江蔓本想拒絕的,但看到許江雙目明亮,還是應下了。她若是拒絕,這事恐成許江心魔。

在修真界,欠太多人情並不是好事。

見江蔓答應,許江笑得開懷,他一邊走,一邊掏出紙筆記錄。

江蔓偏頭看了一眼,發現他正在畫迷宮地圖。

許江笑了一下:“我畫些地圖,等下次選拔時賣給後來的修士。”

難怪許江能做生意呢,就連逃命的時候都不放棄做兼職。

兩人用了一天半的時間走出了巨大的迷宮。

迷宮外是一片空曠山林,只要步入其中,便進入第二關。

還沒等許江松口氣,便看到迷宮出口處趴著的巨獸。它一身暗金色鱗甲,脊背上生有三排骨刺。

一只合體期的赤金甲猊。

許江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抖,雙目緊盯赤金甲猊的脖子:“前輩,我們運氣既好又不好。”

第二關是根據修士斬殺的妖獸數量和找到的天材地寶進行排名,每個等級妖獸和寶物的積分不同,修為越高積分越高。

只要將斬殺的妖獸和找到的寶物放入報名時發的玉佩空間中,便可自動計算積分。

“這只妖獸是有合體期,只要能斬殺,便能增加不少積分。”許江認真解釋,但隨即又有些愁:“若是其他合體期修士遇到它實在是喜事一樁,但對於我們來說,它的修為有些太高了。”

許江退後一步:“要不我們回迷宮中?”

迷宮中雖然也危險,但他的蔔算加上江蔓的實力,還是能找另外一個出口的。

江蔓沒說話,周身靈氣湧動。

赤金甲猊察覺到異樣,緩緩睜開眼,一雙豎瞳散發出暗金色的光芒。因它動作,地面顫了顫。

“十步殺一人。”

金色光芒凝成光刃,朝赤金甲猊斬去。

赤金甲猊皮糙肉厚,江蔓盯住了它的薄弱處攻擊,“離離原上草”化作鎖鏈纏住它爪子,“無邊落木蕭蕭下”化作萬千葉刃削割它的鱗片,“大鵬一日同風起”凝出金色翅影,一爪子撕開了它脖頸處的血肉。

赤金甲猊吃痛,怒吼一聲,尾巴橫掃,沖著江蔓面上而來。

江蔓手中長劍刺向赤金甲猊的咽喉。

赤金甲猊倒地,濺起漫天塵土。

江蔓走到赤金甲猊邊,正要徹底斬殺它的時候,一道光從側面飛來,貫穿赤金甲猊右邊的眼球,洞穿了它的腦海。

赤金甲猊渾身一僵,咽下最後一口氣。

江蔓的劍停在半空,緩緩轉頭看向光芒飛來的方向。

一人從秘境另一個入口走了進來。

他一身月白錦袍,正是之前報名時見過的孫長蘊,他步履從容,一副目下無塵的模樣。

孫長蘊走到巨獸屍體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致命一擊,滿意地勾起嘴角。

他旁若無人,完全不將江蔓放在眼裏。

江蔓一點玉佩,搶在他之前將赤金甲猊屍體收入玉佩中。

孫長蘊本沒將江蔓放在眼裏,見江蔓動作,不悅皺眉:“你竟敢搶我的東西?”

許江在星漢界一直謹小慎微,能避免麻煩就避免,但一路上受江蔓保護,即使知道孫長蘊背靠孫家,還是忍不住怒道:“明明是蘇前輩打敗的,你才是搶我們東西的人。”

江蔓改變外貌後,化名蘇滿。

孫長蘊不屑笑道:“她打的?一個分神期,能打得過合體期的赤金甲猊?”

他沒看到前面江蔓戰鬥的場景,只以為赤金甲猊受傷,江蔓準備撿漏。

但即使撿漏,赤金甲猊也不是江蔓一個分神期能對付的。他出手,也是救了兩人的命,沒想到這兩人如此不知好歹。

孫長蘊語氣中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將赤金甲猊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許江還想說什麽,江蔓伸手按住了他。

她走到孫長蘊面前,學著他的語氣,聲音冷淡:“你怎麽知道我打不過合體期?”她長劍一揮,劍尖直指孫長蘊,“不如你試試?”

正憤怒的許江被嚇了一跳,沒想到江蔓這麽剛。但他先前看過江蔓對抗赤金甲猊的情形,知道江蔓功法特殊,即使只有分神期,也能打敗合體期,因此安靜退後,給江蔓留下發揮空間。

孫長蘊微微挑眉,這才正眼打量江蔓。江蔓一襲青衫,素面朝天,看上去毫不出眾。他臉上的不屑很明顯:“你想挑戰我?”

孫長蘊覺得好笑,他年少成名,這還是第一次有分神期修士敢這麽跟他說話:“真是不怕死。”

江蔓手中長劍一橫:“死的不會是我。”

孫長蘊簡直氣笑了。他冷哼一聲,雙手結印,一只金色的巨獅朝著江蔓面上撲了過去。

江蔓身後出現法天象地虛影,虛影左手上的無字書出現。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江蔓如今是分神期大圓滿修為,與築基期使用這首詩時不可同日而語。金色領域化作萬裏山河,一輪圓日朝著金色巨獅憑空壓下。

孫長蘊感到巨大的壓力,他腳下石板碎裂,雙腿也微微下陷。他眉頭微動,有些意外,竟是天地規則的力量。

他正色許多,右手上一只白玉扳指閃爍,金色巨獅身上猛地冒出火焰,與圓日對抗。

江蔓修煉的功法特殊,體內五行自行運轉,且經過天雷淬體,筋脈內靈氣比合體期的孫長蘊還要多。

“雷車駕雨龍盡起,電行半空如狂矢。”

領域中,烏雲翻湧,雷聲滾滾。雷電從虛空中劈落,化作九道雷龍,從四面八方撲向孫長蘊。

孫長蘊掌心凝出一面銀白色的光盾,想要將雷龍擋下,但很快光盾便被雷龍擊碎。

他神色大變,這不是普通雷電,這是天雷。雷電落在他身上,將他擊退數步。若不是他身上有防禦寶物,此刻已經受傷了。

金色巨獅對抗圓日,不斷吸收他體內靈氣,他靈氣逐漸枯竭。

江蔓一鼓作氣:“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金色的萬裏山河化作冰封的荒原,孫長蘊的雙腳被凍住,冰塊從他腳下迅速蔓延,眨眼間便凍住了他的雙腿。冰雪凝成冰刃,一刀刀射向他。

幾重壓力下,金色巨獅子消失,孫長蘊跌坐在地。

江蔓的劍尖抵在孫長蘊眉間。

孫長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上面滿是血痕。他擡頭看向江蔓,神色覆雜:“分神期便能這麽強,你是哪個家族的?難道是四方域的蘇家?”

江蔓只覺得好笑,可能在這些天之驕子眼中,師門、家族是實力強的前提。

但她一路走來,主要靠自己。

江蔓手中長劍熠熠生輝,鳳凰火出現在長劍上。

一直躲在後面的許江見江蔓似乎要動手,擔心她真的殺了孫長蘊,立即開口:“前輩,冷靜,他可是孫家嫡系少主,孫家可是有一個渡劫期老祖。且他定不是孤身一人來的,他的同伴應該離我們不遠。”

江蔓的劍尖懸在半空,沒有落下。她自是知道許江的意思,就算她此刻能打敗孫長蘊,但也不是孫家整個家族的對手。

孫長蘊傲慢,也不是傻子,知道什麽時候應該示弱,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拋給江蔓。

江蔓接住,裏面是兩具合體期妖獸的屍體。

這兩只妖獸脖子上都帶著特殊標記,這是孫長蘊給她的賠禮。除此之外,儲物戒中還有諸多高階丹藥和法寶,比江蔓儲物袋中的都要多,不愧是大家族的子嗣,出手就是不凡。

“抱歉,這是賠禮。”孫長蘊聲音低沈,態度與之前天差地別。

傲慢的人在真正有實力的對手面前,也是會低頭的。

江蔓將儲物戒收下,收回劍,她是奔著九轉紫玉藕來的,不想惹麻煩:“你走吧。”

孫長蘊起身,踉蹌離開,只是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你叫什麽名字?”

“蘇滿。”

孫長蘊沈默了片刻,隨後大步離去。

許江走到江蔓面前,愁眉苦臉:“前輩,你不該將名字告訴他的,若是他找你麻煩怎麽辦?孫家可是大家族。”

許江的聲音都在顫抖,“不如我們放棄選拔,離開這裏吧。”

江蔓把儲物戒收好,挑眉看他:“你不想加入大宗門了?”

許江楞了一下,隨即咬牙道:“沒有前輩,我連迷宮都出不了,如今還是前輩的命比較重要。”

江蔓笑了一下:“誰說蘇滿是我的真名了?”

她手掌在臉上一掃,露出真容。

許江被驚得退後幾步:“江蔓師妹。”

江蔓笑意更甚:“是我。”

許江又是震驚又是不敢相信:“竟然是師妹你……沒想到師妹現在這麽厲害了,不對,我不應該叫你師妹了。”

兩人徹底走出迷宮範圍,來到第二關,許江還在嘰嘰喳喳,一會兒誇江蔓厲害,一會兒說自己眼光好,在蒼茫界的時候,就看出江蔓不一般。

沈聽瀾的聲音在江蔓耳邊響起:“他可真聒噪。”

江蔓一劍斬殺面前的妖獸,一邊道:“他就是這樣的性格。”

隨即她敏銳地察覺到沈聽瀾語氣中的異常,“你不喜歡他?”

沈聽瀾“嗯”了一聲,聲音中帶著幽怨:“他把我想說的話都說了。”

江蔓忍俊不禁,以前她覺得沈聽瀾光風霽月、溫文爾雅,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小心思。

十分得可愛。

許江也和江蔓一起斬殺妖獸,雖然他修為不高,但因在星漢界歷練許久,實力也不算太弱,殺一些出竅期妖獸攢攢積分也是可以的,只是他忍不住不停掏出玉佩查看此刻積分排名情況。

“他們肯定組隊了。”

江蔓已經將三只合體期妖獸放入玉佩中,且這兩天她運氣不錯,撞上了好幾頭落單的分神期妖獸,都被她幹凈利落地解決了,但排行榜中卻不見她的名字。

那些組隊的修士定將隊伍中的積分集中到一人身上。

其實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三個渡劫後期老祖收徒,定是有許多像孫長蘊這樣的世家弟子參加選拔。他們報名所在地滿月城算不上大型仙城,孫長蘊在那些世家弟子中也算不上第一。

許江發愁:“這樣下去,你想要得到九轉紫玉藕很難。”

江蔓皺眉,她對三位渡劫期老祖收徒的事情沒什麽想法,但第一名的獎勵她勢在必得。

沈聽瀾雖說如今這樣也挺好,但她期待看到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溫潤公子,而不是只能被困在青蓮印中的孤魂。

這個世界很大,她希望沈聽瀾能夠親身感受。

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烈震蕩。

許江身體一抖,差點被震倒在地。他站直身體,朝著那處看去:“什麽動靜?”

一道耀眼的青光在北方亮起,那青光中帶著濃郁的靈氣,許江呼吸了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

江蔓擡起頭,目光落在那片青光上:“青靈果成熟了。”

許江楞了一下,隨即恍然道:“對,這應該就是第二關規則中提到的天材地寶。”

他激動了一陣,又很快冷靜下來,苦笑著搖了搖頭:“不過看青靈果靈氣的濃郁程度,至少是千年靈果,周圍肯定聚集了一大堆妖獸。別說采摘了,靠近都難。”

妖獸嘶吼著,朝青靈果的方向湧去。這些妖獸的修為從出竅期到合體期,應有盡有,甚至還有一道極深的威壓,應該是洞虛期的妖獸。

江蔓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這可是我們的機會。”

許江一楞:“什麽機會?我們可沒有幫手。”

“誰說我們沒有幫手?”江蔓眉頭一挑,語氣輕快,“青靈果雖然積分不低,但比不過那些世家弟子組隊獲得的積分。我的目標主要是那些妖獸。”

江蔓目光灼灼地盯著青色光芒:“它們聚在一起,若是能一網打盡,應該能得第一名了吧?”

許江驚詫不已。

沈聽瀾清潤的聲音響在江蔓耳邊:“你又想晉級了?”

他的聲音中還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江蔓摸了摸鼻子,覺得沈聽瀾實在太了解自己了。

江蔓擡起手,指尖凝出一縷金色的靈氣,靈氣中隱隱有雷光閃爍,這是她以前吸收的天雷力量。

“我停留在分神期巔峰已經很久了。”她說,“現在正是突破的好時機。”

許江恍然,江蔓突破,必定會有合體期的天劫,天雷範圍內所有活物都會被劈。

只是他依舊覺得江蔓實在瘋狂,那麽多的妖獸聚集,定大大增加她的天劫力量。

江蔓此刻與他印象中溫溫柔柔、客客氣氣的外門師妹不太一樣,但不知為什麽,聽到她這麽說,許江莫名熱血沸騰起來。

遠處,青光的亮度達到了頂峰,靈果即將成熟。妖獸的嘶吼聲越來越大,地面震動得更加明顯。

江蔓活動了一下手腕,背後生出雙翼,朝著那處飛去。

許江緊隨其後,他要找一個安全且能看到江蔓渡劫的地方躲著,這種高光時刻,他可不想錯過。

青靈果長在谷底,青色光芒一波一波向外擴散。光芒中蘊含著濃郁的靈氣,牽引著附近所有妖獸的視線。

成千上萬頭妖獸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在谷底匯聚成浩大的獸潮,吼聲震天,連空氣中的靈力都被攪得有些紊亂。

山峰周圍,數十道身影藏在暗處。他們是附近的修士,大多是合體期,此刻全都躲在巖石後面,盯著那枚即將成熟靈果,卻沒有一個人敢沖下去。

“洞虛期的氣息。”一個灰衣修士壓低聲音,指著獸潮中央那頭龐然大物,手指微微發抖,“是一只龍蜥!”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也皆倒吸一口涼氣。

一只超過百米的巨蜥,獠牙外露。它的涎水滴落到地上,腐蝕出一個冒著青煙的小坑。它盤踞在靈果正下方,其他妖獸都自覺地與它保持距離。

“有它守著,誰敢去搶?”另一個修士搖頭嘆氣,“還是等靈果成熟吧,也許能趁亂斬殺一些修為低的妖獸。”

在他們討論的時候,一道青色身影從峽谷上方一躍而下。

她背生火焰雙翼,長發飄飄,眉心有一點若有若無的光,周身沒有任何遮掩,只握著一把劍,就朝獸潮中央的靈果飛去。

躲在暗處的人都楞住了。

“她瘋了?”灰衣修士瞪大眼睛,“一個分神期的小修士,就這麽沖進獸潮?找死嗎?”

“估計是被靈果沖昏頭腦了。”不知是誰冷笑一聲,“這種不自量力的人多得是,等會兒被妖獸撕成碎片,就知道後悔了。”

被他們討論的青色身影正是江蔓。

修士們議論還沒停,兩只妖獸從獸潮中騰空而起,是兩只分神期大圓滿的金翅雷鵬。它們一身暗金色的羽毛,飛翔的時候在空中留下絢爛的雷光。

它們速度很快,一左一右朝江蔓夾擊而來。

暗中圍觀的修士們屏住了呼吸。

有人幸災樂禍:“修為低就不該貪心。”

左邊那只金翅雷鵬張開利爪,朝江蔓的頭上抓去,右邊那只大張著喙,朝她腰腹啄去。兩只妖獸配合默契,明顯想要一擊殺死這個膽大的人類修士。

江蔓神色不變,眉心亮起鳳凰印記,桃花流雲劍帶著鳳凰火從她手中飛出,劍光如虹。

左邊那只金翅雷鵬的利爪還僵在空中,碩大的鳥頭便連同半截脖子被齊根斬斷,暗金色的血液從空中落下,濺在谷底那群妖獸身上,無頭的屍體墜落在地。

隨即江蔓手指輕輕一勾,桃花流雲劍從屍體中飛出,在空中轉了個彎,從右邊那只金翅雷鵬的胸腹貫穿而過。雷鵬在空中懸停了一瞬,然後從中間裂成兩半,墜落谷底。

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又同時戛然而止。

獸潮安靜了一瞬。

暗中窺伺的修士們也安靜了一瞬。

灰衣修士的眼睛瞪大,嘴巴張開半天合不攏。

剛才那個嘲諷江蔓的人臉色發白,聲音都變了調:“這怎麽可能?分神期修士一劍斬殺兩頭分神期大圓滿的妖獸?那可是以速度和防禦著稱的金翅雷鵬。她難道是修煉頂級功法的劍修?”

他頓了頓,又強撐著嘴硬道:“可是,那又如何?打敗兩只分神期妖獸算什麽?那只龍蜥可是洞虛期。她再厲害,難道還能打得過洞虛期的妖獸?”

江蔓已經飛到了獸潮核心,青靈果就在前方。此刻原本青色光芒已經變成了濃郁的翠綠,預示著它隨時都會成熟。

龍蜥睜開了一直半闔的眼睛,暗黃色的豎瞳帶著殺意。

它盯住江蔓,緩緩擡起頭顱,騰空而起。百米身體遮天蔽日,隨即張開巨口,一團暗紅色的光球朝著江蔓射去。

暗中窺伺的修士們紛紛後退,有人搖頭嘆息:“完了,那女修死定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從江蔓身上移開,落在了即將成熟的靈果上。

就在這時,天空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暗了下來,濃黑的雷雲匯聚,眨眼間便覆蓋了方圓十裏的天空。雲層中,紫色的雷光翻湧,雷鳴聲由遠及近。

合體期的天劫。

眾人猛地擡頭,臉色唰地白了。

“她要在這裏渡劫?”

“分神期突破合體期的大天劫,快跑!”

修士們瘋了一樣往遠處遁去,有人腿軟差點從山峰上摔下去,他們終於明白江蔓為什麽敢單槍匹馬沖進獸潮。

這個瘋子,想在這裏渡劫。

第一道天雷落下,紫色的雷柱直直落在江蔓和離她最近的那頭龍蜥頭上。

轟!

因察覺到天雷範圍內有超過江蔓修為的太多妖獸存在,雷劫威力翻倍,堪比渡劫期雷劫。

洞虛期的妖獸在有渡劫期威力的雷劫面前也顯得脆弱無比,瞬間被劈得皮開肉綻,它發出淒厲的慘嚎,想要逃跑,但已經遲了。

下一刻,許多 道天雷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道都精準地劈在峽谷中的一頭妖獸身上。

分神期的妖獸,一道雷便將它劈成焦炭;合體期妖獸,三道雷便將它劈得血肉橫飛。

龍蜥是洞虛期,扛了四道雷,但第五道雷落下時,它哀嚎著從空中墜落,再也爬不起來了。

天雷範圍內,除了江蔓,再無一個活物。

谷底鋪滿了妖獸的屍體,密密麻麻,血流成河。

江蔓站在天雷正中央,周身籠罩著金色的光芒,紫金色的天雷劈在她身上,被她強制吸收了,只是這次天雷力量實在太強,她渾身焦黑,衣袍破破爛爛,頭發也散了幾縷。

但她的眼睛很亮,計劃成功了。

她朝那枚青靈果飛去,天雷緊追不舍。雷光在她頭頂炸開,她仿佛感覺不到痛,伸手握住了那枚靈果。

青色光芒在她手心亮起,濃郁的靈氣順著經脈湧入丹田,她將靈果收入玉佩。

她的積分增加了,但是還不夠。

圍觀的修士們原本因懼怕妖獸離得遠,加上對天雷氣息敏感,所以在天雷落下時便跑開了,沒有被天雷擊中。

他們沒有徹底離開,遠遠地看著這邊的情況。

有人喃喃道:“她膽子可真大,竟敢利用天雷對付妖獸。”

“她快渡完劫了。”有人眼睛一亮,“等天雷一停,我們沖下去,這滿地妖獸屍體,總不能被她一人得了。”

幾個修士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算計。他們大部分是合體期修士,就算江蔓渡過雷劫,也不過是合體初期,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們心中甚至還多了幾分得意,江蔓再膽大又如何?還不是為他們做了嫁衣?

江蔓的衣袍已經看不出顏色,渾身焦黑,但她采摘完靈果後竟沒有趁著天雷空隙調息,而是又轉身朝妖獸屍體最密集的地方飛去。

她穿梭在妖獸屍體中,身後拖曳著漫天雷光,仿佛一團火,將這片谷底徹底照亮。

她單手一揮,地上那些妖獸屍體便被她收入儲物袋中。

她一邊抵抗天雷,一邊收納屍體,幾項操作同時進行,不看她此刻焦黑的外表,頗有種行雲流水的味道。

圍觀修士們徹底傻眼了。

“她的神識怎麽這麽強?”

“她怎麽能將所有妖獸屍體都收完?”

沒有人回答。

天雷停了,山谷中的妖獸屍體也被收幹凈了。

雲層散開,陽光重新灑下來。

江蔓正式踏入了合體期。靈力如潮水般湧入她的丹田,與眉心鳳凰印記共鳴,她體內靈脈擴大了三倍。

她的視線與那些藏在暗處的修士相交,目光平靜,沒有一絲畏懼。

“她要走了。”有人急了,“攔下她。”

數十道身影飛身而下,朝江蔓撲去。

他們不死心,想搶江蔓身上的妖獸屍體。那麽多妖獸屍體,哪怕只分一部分,積分也夠了。

江蔓看了他們一眼。

她催動無字書,躲入無字書空間,身形消失。

無字書空間連渡劫期修士都能瞞著,圍上來的修士不過合體期,找不到她的蹤影。

數十道身影撲了個空,不禁面面相覷。

此處只留下空蕩蕩的峽谷和尚未散去天雷餘威。

遠處的巖壁上,許江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那道消失的身影,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他著實為江蔓捏了把汗,此刻腿還有些軟,但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他衣襟中,一枚傳音玉簡震動,傳來江蔓的聲音:“落石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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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啊,五一突然被拉過去自駕游,每天沒什麽時間更新,我幹脆攢了攢,今天一起發了。

給大家道歉,鞠躬,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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