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嫉妒自己 為什麽不一直像夢中一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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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嫉妒自己 為什麽不一直像夢中一樣，只……
江蔓睜開眼之後, 周圍綠草如茵，春風拂面，她到了春之境。她向前走了幾步, 依舊是草繁葉茂, 蝴蝶紛飛。
江蔓伸手抓住面前的蝴蝶, 看出蝴蝶的不對勁。
按理說蝴蝶翅膀的紋路像樹葉一樣, 不會有一模一樣的, 但她抓住的這只蝴蝶與其他蝴蝶的蝶翼花紋一模一樣, 江蔓已然知曉，她在剛踏入春之境時，便進入了幻境。
“春眠不覺曉。”
無字書金光上“曉”字金光一閃, 江蔓一劍刺出，眼前的蝴蝶消失。
漫天細雨落下, 花香充斥鼻尖, 萬物覆蘇，這是春天的味道。
這才是真正的春之境。
春之境裏有許多千年的靈花靈草, 如果運氣好的話, 萬年的靈花靈草也是能找到的。
在江蔓左前方就有一株朱紅色的玉面花, 可以用來煉制升階丹。
江蔓走到花邊，卻沒有第一時間摘花，而是再度運轉靈氣。
“離離原上草。”
草葉瘋長，宛若繩索，將玉面花死死綁住。
隨著草葉的圍剿, 玉面花變成了一個女修。
她穿著朱紅色長裙, 長相出眾，只是憤怒的神色破壞了美感。
她盯著江蔓：“你怎麽發現的？”
看到她真容的那一剎，江蔓有片刻的驚訝。這人, 她曾經見過，她是那個在蒼茫界的時候和鄭老在一起的女子，曾問過她蜃光蛾的事情。
後來鄭老出手想要她手中的雲牌，只是沒能成功。那事之後，鄭老便再也沒出現過，她也沒再見過這女子。
那時江蔓看她，宛若看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不敢正面對抗，只和沈聽瀾偷偷離開。
但如今鳳凰秘境再遇，江蔓發現她也不過是出竅中期修為。
江蔓心境愈發通暢。
慕容沁是雲中界慕容家族長之女，只是她父親子女眾多，她雖拼盡全力，在諸位子女中依舊不是最出挑的，因此她想著去蒼茫界找一塊雲牌，通過雲牌在雲中大比上出風頭，從而得到父親重視。
她盯了蒼茫界幻心洞中雲牌許久，沒想到被江蔓捷足先登，即使鄭老出手，也沒搶到雲牌。
沒有雲牌，她只能在慕容家的隊伍中圍觀雲中大比，眼睜睜看著江蔓這個下界螻蟻一躍而上，一飛衝天。
這一次進入鳳凰秘境，她在此設下連環陣，想要暗算路過的修士，沒想到江蔓一頭撞了進來。
剛看到江蔓的時候，她還很高興，覺得報仇的時候到了。她靈根特殊，幻境使用起來出神入化，她的兄弟姐妹多人死在她手中。
沒想到江蔓一眼看破了她的雙重幻陣。
江蔓提升修為的時候並沒有放棄陣法的修煉，陸辭留下的陣法玉簡已經被她研究透徹，慕容沁設的幻陣根本困不住她。
江蔓上下打量慕容沁：“你手中有玉面花吧？交出來。”
她幻化的玉面花那麽逼真，必定是見過真正的玉面花的。
慕容沁咬牙切齒，不想服從江蔓。江蔓手指一動，青翠的草尖宛若利箭，刺到了慕容沁眼前。
慕容沁驚出一身冷汗，江蔓再也不是蒼茫界遇到的那個築基期小修士。她當年隨手便能滅殺江蔓，如今卻是處境顛倒。若是她不聽話，江蔓可以隨手殺了她。
慕容沁不甘不願掏出玉面花。
把玩著玉面花，江蔓心滿意足，她又指了指慕容沁的儲物袋：“把你身上所有的儲物工具都拿出來。”
慕容沁急了：“你不要太過分。”
江蔓一揚眉：“這不是你一開始想對我做的事情嗎？”
慕容沁在此設幻境，就是想搶奪別人的東西，如今自己被搶，知道心疼了。
迫於江蔓的威懾，慕容沁最終還是將身上所有的東西交給了她。
果然打劫是最快的發財之路，江蔓將慕容沁的東西收好，隨即一揮手，草葉折斷，將慕容沁釘在樹上。
慕容沁掙紮，卻發現體內靈氣消失了。
“這是鎖靈陣，你的靈氣會消失一個月，接下來如何就看你的運氣了。”
說完這話，江蔓帶著戰利品離開了。
江蔓不喜歡殺戮，但鎖住慕容沁修為，與殺了她無異，一月，恰好是鳳凰秘境開啟的時間。
春之境生機盎然，江蔓找到了不少的靈草，但讓她覺得奇怪的是，春之境的生機中透著一股詭異的蕭條。
她剛剛用離離原上草催活的青草，根部葉片翠綠，頂端卻有些泛黃，路邊的梧桐木也是如此，下面綠意蔥蔥，靠近頂端的地方卻逐漸發黃。
這與自然規律不一樣，自然界的所有植物越向陽顏色越綠。
江蔓放出了自己的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雙眼睜開，神識籠罩這一片區域。
透過大地，江蔓發現了春之境的秘密。
在春之境的地底，有一顆翠綠色的結晶，結晶滋養著這裏的萬物。
但那顆結晶上有一個針眼大小的洞。
結晶的靈氣順著那個洞口不斷洩出，結晶靈氣流逝，春之境的靈氣也在消逝，照這樣發展下去，恐怕以後的春之境會逐漸雕零。
春之境如此生機盎然，若是這麽消失了，實在可惜。
江蔓修出法天象地後，對文道有了新的感悟。
以前她使用詩句戰鬥時，只能用那首詩形成相應的意象攻擊，但修出法天象地之後，她已經可以使用單個文字的力量了。
在她法天象地剛成形的那一刻，她利用“乾”“坤”“宇”“宙”四個字，讓逍遙宗弟子們感悟道。
從枕星河夢境中清醒後，她用“花”字讓主峰繁花盛開。
她逐漸開始領悟曾經用悟道果看到的場景。
文道修煉到極致，文字即法則。
江蔓遠遠達不到文道前輩言出法隨的程度，但也能逐漸用“字”引動天地規則了。
江蔓心念一動，手指點在無字書第七頁“春風吹又生”的“生”上，金色“生”字從她指尖飄出，穿過地面，落在那顆破損的結晶上。
心結晶上那顆細小的洞被金字補上，結晶的靈氣不再消逝，春之境的靈氣也愈發充沛。
綠草瘋長，樹木蔥蘢，靈氣氤氳。這一刻，春之境裏所有的修士都感覺到靈氣濃度提升，比之前厚重了一些。
他們不明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靈氣濃郁總歸是好事。
江蔓微微一笑，剛準備收回法天象地，卻見結晶上冒出一道碧綠色光芒，落入她的眉心，沈入她的丹田，與她的土系靈根融合。
她的土系靈根發生了異變，似乎多了幾分生氣？
她指尖一動，催動離離原上草。
她以往使用這招，必須有真實的草木借力，但這一刻，她的掌心憑空出現了一株靈草，靈草生機勃勃，隨風搖曳。
她有了生的力量。
“多謝你。”一道空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像風，像自然，像世間萬物。
還沒等江蔓多想，就見一柄黑色長槍衝著她面上而來。
江蔓體內生機充沛，周圍綠草化作屏障，擋住了長槍的攻擊。
“又是你壞我好事。”
這聲音……
江蔓轉頭看去，一人穿著黑色鬥篷，正陰惻惻地看著她。說人不恰當，是魔將嫉妒，不過他收起了魔族外表，與蒼茫界的謝無回一模一樣。
嫉妒有謝無回的記憶，他也將自己當成謝無回。他看不上人類，但隱隱因為自己有人類的記憶，又覺得自己比其他魔將高等。
江蔓站直身體，桃花流雲劍出現在她的身側，警惕地看著如今的謝無回。
來鳳凰秘境之前，她知道玉門界定也有魔修和半魔進入，但沒想到魔將也能來。
謝無回陰惻惻地笑了笑：“好久不見，江蔓。沒想到再見，你還是這麽惹人厭煩。”
春之境下，有一顆青鸞的心髒。春之境之所以生生不息，也是靠這顆心髒。
千年前，上一任嫉妒曾用手段來過春之境，破壞了青鸞心髒。
融合了謝無回的半魔本來是魔界的一個小魔，不到五百歲，吞噬了上一任嫉妒的心髒，接收了這段記憶。他費了一番工夫偷偷進入鳳凰秘境，想要趁此機會得到青鸞的心臟。
只要吞吃了青鸞心臟，他必定實力大漲。
只是沒想到他剛進入鳳凰秘境，便被秘境針對，被傳送到了對魔修最不友好的夏之境，他費盡千辛萬苦，才從夏之境的火海中逃出，一來便看到江蔓修覆了青鸞心臟。
完好的青鸞，即使是巔峰期的前任嫉妒也無法吞噬，更別說他現在被鳳凰秘境壓制，還在夏之境中受了傷。
謝無回憤怒。
江蔓果然克他。
蒼茫界時，江蔓親手殺了他，讓謝無回這個天之驕子死在最意氣風發的時候。如今他成為魔將，江蔓還是處處與他作對。
江蔓本還疑惑魔將嫉妒的身份，現在確定了，嫉妒就算不是謝無回，也和謝無回有關系。
“你可知道我還是人類的時候，最想做的是什麽嗎？”謝無回舔了舔嘴唇，蛇一樣的舌頭露出，沒等江蔓回答，他直接道，“我想把你撕碎，一口一口吃下去。”
謝無回一揚手，他身後的山脈離地，朝著江蔓砸了過去。
幸而江蔓知道他的性格，早就防備著。若是在魔界，江蔓定不是他的對手。嫉妒即使是七魔將中最弱的，但也有渡劫初期。
但在鳳凰秘境中，謝無回的實力被一壓再壓，他如今與江蔓修為也差不多。
“慈母手中線。”
金色細線出現，形成屏障，護著江蔓的同時，細線一根根將砸向她的山攪碎。
謝無回沒有停手，又一揚手，無數黑色的長槍朝著江蔓射了過來。
這些黑色長槍的形狀與謝無回在蒼茫界使用的金色長槍有些類似，只是威力更強。
江蔓並不懼怕。
“花落知多少。”
無數花瓣宛若劍雨，疾射而出，迎上黑槍，脆弱的花瓣在生之力的加持下，從長槍中間穿射而過，將長槍一分為二。
謝無回又是訝異又覺得理所當然。
江蔓畢竟是殺過他的人，進步這麽快也是自然。
只是他不是當年的謝無回了，他還是魔將嫉妒。
在來此處之前，他便知道自己的修為會被鳳凰秘境壓制，也想好了辦法。
殷長川吞噬了傲慢的心臟，如今和他一樣，是一個半魔，被其他魔將看不起，他們倆都有人類的記憶，自然而然交好起來。
臨行前，殷長川將一塊魔晶交給了他。
魔晶是魔將心臟的一部分，為了謝無回承諾的鳳凰秘境的好處，殷長川也是下了血本。
謝無回將屬於殷長川的魔晶含在嘴裏，他的氣息暴漲。
雖達不到渡劫期的實力，但超過了出竅期，達到分神期巔峰。
他五指張開，朝著江蔓的心口狠狠抓了過來，他想抓出江蔓的心臟，吞吃她的心臟。
江蔓的法天象地伸出手，與謝無回對上，同時凈世琉璃燈出現，光芒熠熠。
“轟！”
謝無回的手掌被灼燒，五指彎曲，向後退了一步。
“有點意思，不過就到此為止了。”謝無回一擦嘴角的血，冷笑一聲，再度出手，即使受傷也要殺了江蔓。
江蔓的法天象地是高大的金色虛影，此刻居高臨下看著謝無回，手中的無字書金光閃閃。
一首新詩被激活。
“天地有正氣。”
風雲湧動，空中雲朵分開，陽光落江蔓身上，她飄在巨大的金色法天象地前，一同低頭俯視謝無回。
凈世琉璃燈飄到陽光正中，原本紅色的暖光驟然變成金光。
與此同時，地下的青鸞心臟也爆發出綠光，落在江蔓的法天象地上。
一剎那，江蔓身上的威勢竟然超過了謝無回。
江蔓揚手，法天象地和她一同伸手，金色手掌將謝無回拍在地上，謝無回攻擊再度失敗，他擡眼，對上江蔓不屑的目光。
江蔓和當年在蒼茫界一樣，完全不將他放在眼裏，高高在上：“不過如此。”
謝無回又是震驚，又是嫉妒，但隨即古怪地笑了。
這才是他記憶中的江蔓，不管什麽時候都能找到破敵之策，這麽強大，這麽堅定，這麽讓他……心動。
金色的詩句還在顯現。
“雜然賦流形。”
江蔓的法天象地後出現了山河日月的虛影。山河壓迫，越發顯得她高高在上。
一個金色的“正”字從無字書上飄出，落在謝無回的額間，將他壓制得死死的。
江蔓與自己與法天象地同時開口：“謝無回，你還記得你的初心嗎？”
“正”字發出光芒，謝無回楞住了，他仿佛想起剛進淩虛閣的時候，他發誓要斬盡天下魔物，如今自己成了魔。
他雖自認為是謝無回，也有他的記憶，但終究不是謝無回，他是魔界不斷拼殺的半魔，也是想要往上攀爬的魔將嫉妒。
他心中那個想要斬妖除魔的少年徹底消失，只惡狠狠地盯著江蔓：“你真該死啊。”
她竟然動搖了一個魔將的心念。
原本謝無回還想將殷長川的魔晶省著點用，他後面還有別的計劃，但這一刻他也顧不上那麽多了。他直接咬碎殷長川的魔晶，謝無回的氣勢比之前更盛。
兩個魔將的力量疊加，即使有鳳凰秘境的壓制，謝無回也有了渡劫期的實力，他掙脫江蔓的壓制，從地上站了起來。
江蔓身後出現火焰翅膀。
她知道此刻不是謝無回的對手，她扇動翅膀，轉身就跑。
實力相當的時候正面對抗是勇敢，實力相差太大，正面對抗就是愚蠢了。
謝無回是用手段斷在提高修為，應該堅持不了多久，只要她離開春之境，謝無回便追不上她了，只是難免要受傷了。
層層疊疊的金光在她身後形成一層一層的防護罩。
江蔓握緊太虛宮交易給她的仙器玉蟬。
玉蟬能夠幫主人抵擋致命一擊，有玉蟬在，她不會死。
身後黑氣沖天而起，一道巨大魔影朝著江蔓撲了過來。
江蔓不斷加速，已經做好失去仙器玉蟬的準備，就在魔影即將撲到江蔓身上的時候，江蔓被一對黑色的翅膀卷起，隨即被包裹其中。
謝無回的攻擊被這雙黑色的翅膀完全擋下。
謝無回本怒氣沖沖，但擡頭看到來人，反射性退後一步：“王。”
無妄竟然來了。
謝無回恍惚，他怎麽能來呢？
他想到無妄確實從血池中爬出來沒多久，不到五百歲。但他是魔，怎麽會冒著風險進鳳凰秘境？
他一個半魔，就被如此針對，無妄作為魔王，豈不是更被壓制？
想到這裏，謝無回心中湧出一個念頭。
他借著殷長川魔晶的力量，有渡劫期修為，若是趁現在殺了無妄，吃了無妄的心臟，豈不是比吃了青鸞心臟還要強？
謝無回身後魔影再度出現，這次朝著無妄撲了過去。
無妄的翅膀將江蔓裹在其中，一雙血色的瞳孔直視謝無回，一揮手便將謝無回拍在地上：“滾。”
謝無回感到了無妄對他的血脈壓制，抹了抹嘴角的血，還是灰溜溜地離開了。
只是離開之後，他心中各種念頭翻湧，難道無妄是半魔？才能進入鳳凰秘境？
不，不對，無妄從血池爬出的事，大多數魔都知道。
那只可能是他的神魂有異。
謝無回越想越覺得這猜測雖不可置信，但非常有可能。江蔓是人類，不知道魔進入鳳凰秘境有多困難，但是他作為半魔，卻一清二楚。
*
謝無回離開之後，無妄散開翅膀，放出了被她保護的江蔓。
江蔓又是驚訝又是警惕地看著無妄，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出手救自己。
見江蔓這副表情，無妄皺了皺眉，有些不高興。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前一段時間莫名其妙做了一個夢，夢中他是一個叫沈聽瀾的佛修。
在夢中他竟喜歡江蔓，還為了江蔓叛出佛門。
更讓他震驚的是，江蔓竟也喜歡夢中的沈聽瀾。
他知道夢中的神魂就是他自己，但等他從夢中清醒之後，想到江蔓在魔界時對他態度，還是有些嫉妒。
憑什麽對待他記憶全失的神魂，江蔓能夠喜歡？但面對他魔王身體的時候，卻是這個態度？
夢中醒來後，雖然他還有些懵懂，但第一時間感知到自己對江蔓產生了一種古怪的感情。
因為經歷了那場夢，他知道這種古怪的感情叫喜歡。
雖然這喜歡來得莫名其妙，但一向高高在上、在魔界說一不二的魔王很快接受了這種感情。
聽說鳳凰秘境開啟後，他想到江蔓，沒有猶豫，想辦法進來了。
他實力被壓制得厲害，嫉妒以下犯上，還對江蔓有那麽大的惡意，以他原本的性格，他會殺了嫉妒，但現在確實殺不了，只能任由他離開了。
但眼前這個人類竟然不給他好臉色，明明她在夢中對自己的神魂那麽溫柔。
為什麽不一直像夢中一樣，只看著他呢？
“我救了你，你難道不該對自己救命恩人說些什麽嗎？”無妄低下頭，與江蔓四目相對，想給江蔓一些來自魔王的壓迫，讓江蔓及時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但因他彎腰湊近的動作，他的鼻尖與江蔓鼻尖只隔了幾厘米，他甚至能感受到江蔓呼吸的熱氣噴在他的臉上。
原本還想說兩句狠話，讓江蔓說兩句軟話的無妄當即像是被燙到了，退後一步。
江蔓也看出這次出現的無妄與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樣。
他並不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冷漠無情，還主動救了她。
且無妄這個名字，讓江蔓有一種詭異的親切感。
夢境中沈聽瀾的佛號就是無妄。
她並不怕無妄，但與無妄親近也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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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文道第二十六頁
《正氣歌》文天祥（非全文）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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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蔓睜開眼之後, 周圍綠草如茵，春風拂面，她到了春之境。她向前走了幾步, 依舊是草繁葉茂, 蝴蝶紛飛。
江蔓伸手抓住面前的蝴蝶, 看出蝴蝶的不對勁。
按理說蝴蝶翅膀的紋路像樹葉一樣, 不會有一模一樣的, 但她抓住的這只蝴蝶與其他蝴蝶的蝶翼花紋一模一樣, 江蔓已然知曉，她在剛踏入春之境時，便進入了幻境。
“春眠不覺曉。”
無字書金光上“曉”字金光一閃, 江蔓一劍刺出，眼前的蝴蝶消失。
漫天細雨落下, 花香充斥鼻尖, 萬物覆蘇，這是春天的味道。
這才是真正的春之境。
春之境裏有許多千年的靈花靈草, 如果運氣好的話, 萬年的靈花靈草也是能找到的。
在江蔓左前方就有一株朱紅色的玉面花, 可以用來煉制升階丹。
江蔓走到花邊，卻沒有第一時間摘花，而是再度運轉靈氣。
“離離原上草。”
草葉瘋長，宛若繩索，將玉面花死死綁住。
隨著草葉的圍剿, 玉面花變成了一個女修。
她穿著朱紅色長裙, 長相出眾，只是憤怒的神色破壞了美感。
她盯著江蔓：“你怎麽發現的？”
看到她真容的那一剎，江蔓有片刻的驚訝。這人, 她曾經見過，她是那個在蒼茫界的時候和鄭老在一起的女子，曾問過她蜃光蛾的事情。
後來鄭老出手想要她手中的雲牌，只是沒能成功。那事之後，鄭老便再也沒出現過，她也沒再見過這女子。
那時江蔓看她，宛若看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不敢正面對抗，只和沈聽瀾偷偷離開。
但如今鳳凰秘境再遇，江蔓發現她也不過是出竅中期修為。
江蔓心境愈發通暢。
慕容沁是雲中界慕容家族長之女，只是她父親子女眾多，她雖拼盡全力，在諸位子女中依舊不是最出挑的，因此她想著去蒼茫界找一塊雲牌，通過雲牌在雲中大比上出風頭，從而得到父親重視。
她盯了蒼茫界幻心洞中雲牌許久，沒想到被江蔓捷足先登，即使鄭老出手，也沒搶到雲牌。
沒有雲牌，她只能在慕容家的隊伍中圍觀雲中大比，眼睜睜看著江蔓這個下界螻蟻一躍而上，一飛衝天。
這一次進入鳳凰秘境，她在此設下連環陣，想要暗算路過的修士，沒想到江蔓一頭撞了進來。
剛看到江蔓的時候，她還很高興，覺得報仇的時候到了。她靈根特殊，幻境使用起來出神入化，她的兄弟姐妹多人死在她手中。
沒想到江蔓一眼看破了她的雙重幻陣。
江蔓提升修為的時候並沒有放棄陣法的修煉，陸辭留下的陣法玉簡已經被她研究透徹，慕容沁設的幻陣根本困不住她。
江蔓上下打量慕容沁：“你手中有玉面花吧？交出來。”
她幻化的玉面花那麽逼真，必定是見過真正的玉面花的。
慕容沁咬牙切齒，不想服從江蔓。江蔓手指一動，青翠的草尖宛若利箭，刺到了慕容沁眼前。
慕容沁驚出一身冷汗，江蔓再也不是蒼茫界遇到的那個築基期小修士。她當年隨手便能滅殺江蔓，如今卻是處境顛倒。若是她不聽話，江蔓可以隨手殺了她。
慕容沁不甘不願掏出玉面花。
把玩著玉面花，江蔓心滿意足，她又指了指慕容沁的儲物袋：“把你身上所有的儲物工具都拿出來。”
慕容沁急了：“你不要太過分。”
江蔓一揚眉：“這不是你一開始想對我做的事情嗎？”
慕容沁在此設幻境，就是想搶奪別人的東西，如今自己被搶，知道心疼了。
迫於江蔓的威懾，慕容沁最終還是將身上所有的東西交給了她。
果然打劫是最快的發財之路，江蔓將慕容沁的東西收好，隨即一揮手，草葉折斷，將慕容沁釘在樹上。
慕容沁掙紮，卻發現體內靈氣消失了。
“這是鎖靈陣，你的靈氣會消失一個月，接下來如何就看你的運氣了。”
說完這話，江蔓帶著戰利品離開了。
江蔓不喜歡殺戮，但鎖住慕容沁修為，與殺了她無異，一月，恰好是鳳凰秘境開啟的時間。
春之境生機盎然，江蔓找到了不少的靈草，但讓她覺得奇怪的是，春之境的生機中透著一股詭異的蕭條。
她剛剛用離離原上草催活的青草，根部葉片翠綠，頂端卻有些泛黃，路邊的梧桐木也是如此，下面綠意蔥蔥，靠近頂端的地方卻逐漸發黃。
這與自然規律不一樣，自然界的所有植物越向陽顏色越綠。
江蔓放出了自己的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雙眼睜開，神識籠罩這一片區域。
透過大地，江蔓發現了春之境的秘密。
在春之境的地底，有一顆翠綠色的結晶，結晶滋養著這裏的萬物。
但那顆結晶上有一個針眼大小的洞。
結晶的靈氣順著那個洞口不斷洩出，結晶靈氣流逝，春之境的靈氣也在消逝，照這樣發展下去，恐怕以後的春之境會逐漸雕零。
春之境如此生機盎然，若是這麽消失了，實在可惜。
江蔓修出法天象地後，對文道有了新的感悟。
以前她使用詩句戰鬥時，只能用那首詩形成相應的意象攻擊，但修出法天象地之後，她已經可以使用單個文字的力量了。
在她法天象地剛成形的那一刻，她利用“乾”“坤”“宇”“宙”四個字，讓逍遙宗弟子們感悟道。
從枕星河夢境中清醒後，她用“花”字讓主峰繁花盛開。
她逐漸開始領悟曾經用悟道果看到的場景。
文道修煉到極致，文字即法則。
江蔓遠遠達不到文道前輩言出法隨的程度，但也能逐漸用“字”引動天地規則了。
江蔓心念一動，手指點在無字書第七頁“春風吹又生”的“生”上，金色“生”字從她指尖飄出，穿過地面，落在那顆破損的結晶上。
心結晶上那顆細小的洞被金字補上，結晶的靈氣不再消逝，春之境的靈氣也愈發充沛。
綠草瘋長，樹木蔥蘢，靈氣氤氳。這一刻，春之境裏所有的修士都感覺到靈氣濃度提升，比之前厚重了一些。
他們不明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靈氣濃郁總歸是好事。
江蔓微微一笑，剛準備收回法天象地，卻見結晶上冒出一道碧綠色光芒，落入她的眉心，沈入她的丹田，與她的土系靈根融合。
她的土系靈根發生了異變，似乎多了幾分生氣？
她指尖一動，催動離離原上草。
她以往使用這招，必須有真實的草木借力，但這一刻，她的掌心憑空出現了一株靈草，靈草生機勃勃，隨風搖曳。
她有了生的力量。
“多謝你。”一道空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像風，像自然，像世間萬物。
還沒等江蔓多想，就見一柄黑色長槍衝著她面上而來。
江蔓體內生機充沛，周圍綠草化作屏障，擋住了長槍的攻擊。
“又是你壞我好事。”
這聲音……
江蔓轉頭看去，一人穿著黑色鬥篷，正陰惻惻地看著她。說人不恰當，是魔將嫉妒，不過他收起了魔族外表，與蒼茫界的謝無回一模一樣。
嫉妒有謝無回的記憶，他也將自己當成謝無回。他看不上人類，但隱隱因為自己有人類的記憶，又覺得自己比其他魔將高等。
江蔓站直身體，桃花流雲劍出現在她的身側，警惕地看著如今的謝無回。
來鳳凰秘境之前，她知道玉門界定也有魔修和半魔進入，但沒想到魔將也能來。
謝無回陰惻惻地笑了笑：“好久不見，江蔓。沒想到再見，你還是這麽惹人厭煩。”
春之境下，有一顆青鸞的心髒。春之境之所以生生不息，也是靠這顆心髒。
千年前，上一任嫉妒曾用手段來過春之境，破壞了青鸞心髒。
融合了謝無回的半魔本來是魔界的一個小魔，不到五百歲，吞噬了上一任嫉妒的心髒，接收了這段記憶。他費了一番工夫偷偷進入鳳凰秘境，想要趁此機會得到青鸞的心臟。
只要吞吃了青鸞心臟，他必定實力大漲。
只是沒想到他剛進入鳳凰秘境，便被秘境針對，被傳送到了對魔修最不友好的夏之境，他費盡千辛萬苦，才從夏之境的火海中逃出，一來便看到江蔓修覆了青鸞心臟。
完好的青鸞，即使是巔峰期的前任嫉妒也無法吞噬，更別說他現在被鳳凰秘境壓制，還在夏之境中受了傷。
謝無回憤怒。
江蔓果然克他。
蒼茫界時，江蔓親手殺了他，讓謝無回這個天之驕子死在最意氣風發的時候。如今他成為魔將，江蔓還是處處與他作對。
江蔓本還疑惑魔將嫉妒的身份，現在確定了，嫉妒就算不是謝無回，也和謝無回有關系。
“你可知道我還是人類的時候，最想做的是什麽嗎？”謝無回舔了舔嘴唇，蛇一樣的舌頭露出，沒等江蔓回答，他直接道，“我想把你撕碎，一口一口吃下去。”
謝無回一揚手，他身後的山脈離地，朝著江蔓砸了過去。
幸而江蔓知道他的性格，早就防備著。若是在魔界，江蔓定不是他的對手。嫉妒即使是七魔將中最弱的，但也有渡劫初期。
但在鳳凰秘境中，謝無回的實力被一壓再壓，他如今與江蔓修為也差不多。
“慈母手中線。”
金色細線出現，形成屏障，護著江蔓的同時，細線一根根將砸向她的山攪碎。
謝無回沒有停手，又一揚手，無數黑色的長槍朝著江蔓射了過來。
這些黑色長槍的形狀與謝無回在蒼茫界使用的金色長槍有些類似，只是威力更強。
江蔓並不懼怕。
“花落知多少。”
無數花瓣宛若劍雨，疾射而出，迎上黑槍，脆弱的花瓣在生之力的加持下，從長槍中間穿射而過，將長槍一分為二。
謝無回又是訝異又覺得理所當然。
江蔓畢竟是殺過他的人，進步這麽快也是自然。
只是他不是當年的謝無回了，他還是魔將嫉妒。
在來此處之前，他便知道自己的修為會被鳳凰秘境壓制，也想好了辦法。
殷長川吞噬了傲慢的心臟，如今和他一樣，是一個半魔，被其他魔將看不起，他們倆都有人類的記憶，自然而然交好起來。
臨行前，殷長川將一塊魔晶交給了他。
魔晶是魔將心臟的一部分，為了謝無回承諾的鳳凰秘境的好處，殷長川也是下了血本。
謝無回將屬於殷長川的魔晶含在嘴裏，他的氣息暴漲。
雖達不到渡劫期的實力，但超過了出竅期，達到分神期巔峰。
他五指張開，朝著江蔓的心口狠狠抓了過來，他想抓出江蔓的心臟，吞吃她的心臟。
江蔓的法天象地伸出手，與謝無回對上，同時凈世琉璃燈出現，光芒熠熠。
“轟！”
謝無回的手掌被灼燒，五指彎曲，向後退了一步。
“有點意思，不過就到此為止了。”謝無回一擦嘴角的血，冷笑一聲，再度出手，即使受傷也要殺了江蔓。
江蔓的法天象地是高大的金色虛影，此刻居高臨下看著謝無回，手中的無字書金光閃閃。
一首新詩被激活。
“天地有正氣。”
風雲湧動，空中雲朵分開，陽光落江蔓身上，她飄在巨大的金色法天象地前，一同低頭俯視謝無回。
凈世琉璃燈飄到陽光正中，原本紅色的暖光驟然變成金光。
與此同時，地下的青鸞心臟也爆發出綠光，落在江蔓的法天象地上。
一剎那，江蔓身上的威勢竟然超過了謝無回。
江蔓揚手，法天象地和她一同伸手，金色手掌將謝無回拍在地上，謝無回攻擊再度失敗，他擡眼，對上江蔓不屑的目光。
江蔓和當年在蒼茫界一樣，完全不將他放在眼裏，高高在上：“不過如此。”
謝無回又是震驚，又是嫉妒，但隨即古怪地笑了。
這才是他記憶中的江蔓，不管什麽時候都能找到破敵之策，這麽強大，這麽堅定，這麽讓他……心動。
金色的詩句還在顯現。
“雜然賦流形。”
江蔓的法天象地後出現了山河日月的虛影。山河壓迫，越發顯得她高高在上。
一個金色的“正”字從無字書上飄出，落在謝無回的額間，將他壓制得死死的。
江蔓與自己與法天象地同時開口：“謝無回，你還記得你的初心嗎？”
“正”字發出光芒，謝無回楞住了，他仿佛想起剛進淩虛閣的時候，他發誓要斬盡天下魔物，如今自己成了魔。
他雖自認為是謝無回，也有他的記憶，但終究不是謝無回，他是魔界不斷拼殺的半魔，也是想要往上攀爬的魔將嫉妒。
他心中那個想要斬妖除魔的少年徹底消失，只惡狠狠地盯著江蔓：“你真該死啊。”
她竟然動搖了一個魔將的心念。
原本謝無回還想將殷長川的魔晶省著點用，他後面還有別的計劃，但這一刻他也顧不上那麽多了。他直接咬碎殷長川的魔晶，謝無回的氣勢比之前更盛。
兩個魔將的力量疊加，即使有鳳凰秘境的壓制，謝無回也有了渡劫期的實力，他掙脫江蔓的壓制，從地上站了起來。
江蔓身後出現火焰翅膀。
她知道此刻不是謝無回的對手，她扇動翅膀，轉身就跑。
實力相當的時候正面對抗是勇敢，實力相差太大，正面對抗就是愚蠢了。
謝無回是用手段斷在提高修為，應該堅持不了多久，只要她離開春之境，謝無回便追不上她了，只是難免要受傷了。
層層疊疊的金光在她身後形成一層一層的防護罩。
江蔓握緊太虛宮交易給她的仙器玉蟬。
玉蟬能夠幫主人抵擋致命一擊，有玉蟬在，她不會死。
身後黑氣沖天而起，一道巨大魔影朝著江蔓撲了過來。
江蔓不斷加速，已經做好失去仙器玉蟬的準備，就在魔影即將撲到江蔓身上的時候，江蔓被一對黑色的翅膀卷起，隨即被包裹其中。
謝無回的攻擊被這雙黑色的翅膀完全擋下。
謝無回本怒氣沖沖，但擡頭看到來人，反射性退後一步：“王。”
無妄竟然來了。
謝無回恍惚，他怎麽能來呢？
他想到無妄確實從血池中爬出來沒多久，不到五百歲。但他是魔，怎麽會冒著風險進鳳凰秘境？
他一個半魔，就被如此針對，無妄作為魔王，豈不是更被壓制？
想到這裏，謝無回心中湧出一個念頭。
他借著殷長川魔晶的力量，有渡劫期修為，若是趁現在殺了無妄，吃了無妄的心臟，豈不是比吃了青鸞心臟還要強？
謝無回身後魔影再度出現，這次朝著無妄撲了過去。
無妄的翅膀將江蔓裹在其中，一雙血色的瞳孔直視謝無回，一揮手便將謝無回拍在地上：“滾。”
謝無回感到了無妄對他的血脈壓制，抹了抹嘴角的血，還是灰溜溜地離開了。
只是離開之後，他心中各種念頭翻湧，難道無妄是半魔？才能進入鳳凰秘境？
不，不對，無妄從血池爬出的事，大多數魔都知道。
那只可能是他的神魂有異。
謝無回越想越覺得這猜測雖不可置信，但非常有可能。江蔓是人類，不知道魔進入鳳凰秘境有多困難，但是他作為半魔，卻一清二楚。
*
謝無回離開之後，無妄散開翅膀，放出了被她保護的江蔓。
江蔓又是驚訝又是警惕地看著無妄，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出手救自己。
見江蔓這副表情，無妄皺了皺眉，有些不高興。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前一段時間莫名其妙做了一個夢，夢中他是一個叫沈聽瀾的佛修。
在夢中他竟喜歡江蔓，還為了江蔓叛出佛門。
更讓他震驚的是，江蔓竟也喜歡夢中的沈聽瀾。
他知道夢中的神魂就是他自己，但等他從夢中清醒之後，想到江蔓在魔界時對他態度，還是有些嫉妒。
憑什麽對待他記憶全失的神魂，江蔓能夠喜歡？但面對他魔王身體的時候，卻是這個態度？
夢中醒來後，雖然他還有些懵懂，但第一時間感知到自己對江蔓產生了一種古怪的感情。
因為經歷了那場夢，他知道這種古怪的感情叫喜歡。
雖然這喜歡來得莫名其妙，但一向高高在上、在魔界說一不二的魔王很快接受了這種感情。
聽說鳳凰秘境開啟後，他想到江蔓，沒有猶豫，想辦法進來了。
他實力被壓制得厲害，嫉妒以下犯上，還對江蔓有那麽大的惡意，以他原本的性格，他會殺了嫉妒，但現在確實殺不了，只能任由他離開了。
但眼前這個人類竟然不給他好臉色，明明她在夢中對自己的神魂那麽溫柔。
為什麽不一直像夢中一樣，只看著他呢？
“我救了你，你難道不該對自己救命恩人說些什麽嗎？”無妄低下頭，與江蔓四目相對，想給江蔓一些來自魔王的壓迫，讓江蔓及時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但因他彎腰湊近的動作，他的鼻尖與江蔓鼻尖只隔了幾厘米，他甚至能感受到江蔓呼吸的熱氣噴在他的臉上。
原本還想說兩句狠話，讓江蔓說兩句軟話的無妄當即像是被燙到了，退後一步。
江蔓也看出這次出現的無妄與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樣。
他並不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冷漠無情，還主動救了她。
且無妄這個名字，讓江蔓有一種詭異的親切感。
夢境中沈聽瀾的佛號就是無妄。
她並不怕無妄，但與無妄親近也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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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文道第二十六頁
《正氣歌》文天祥（非全文）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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