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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臉紅了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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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臉紅了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

江蔓睜開眼, 明明周圍有很多人,但她第一眼還是看到了沈聽瀾。

沈聽瀾站在廢墟中央,腳邊躺著的是那兩只原本矗立在城主府門前的石獅子, 本來威風凜凜的石獅子, 在天雷下已經碎成殘渣。他的衣袍下擺沾著灰塵, 但一點也不影響他容貌出塵。

見江蔓清醒, 他朝著她笑了一下。

有匪君子, 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

江蔓懷疑自己沒從突破金丹的興奮中緩過來,不然她的心臟為什麽會跳得這麽快?

*

城主府不是久待之地,見江蔓醒了, 沈聽瀾便和她一同離開。

沈雲霄追了出來,但只追了幾步, 便停下了腳步。

他神色覆雜, 他想向江蔓道歉。江蔓此次與沈寂川對上,是因為他的心魔, 也是因為他畏懼沈寂川, 不敢將孫家的事情說出。但想到江蔓對他冷淡的態度, 又有些怯了。

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沈雲霄低落地垂下頭,身上沒有了冰原初見時的意氣風發。他握緊了手中的弓箭,決定先回去閉關,今日的變故, 讓他知道, 他甚至連自己的本命武器都掌控不了。等他突破金丹之後,他再找機會向江蔓和……沈聽瀾道歉。

沈雲霄一出現在他們身後,江蔓便察覺了, 但她並沒有回頭。對於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沈聽瀾也同樣無視。

兩人原本準備回聚仙樓,但回去的路上卻引起了許多人的註意。雖然沒人敢湊到他們面前,但都在偷偷打量他們,或者說是在打量江蔓。

江蔓在城主府突破金丹,逼迫沈寂川立下血 誓,這些事情已傳遍了整個素玄城。

素玄城的修士百年來一直生活在沈寂川的控製下,習慣了沈寂川說一不二的性格。第一次見到有人敢違逆沈寂川,還成功了,心中不免好奇。

江蔓一貫低調,第一次如此備受矚目,實在不習慣,幹脆不回聚仙樓了,直接改變方向,和沈聽瀾一同去了冰原。

他們從冰原來素玄城時,靠的是玄冰鳥,但素玄城的玄冰鳥都在沈寂川的控製下,此刻他們再去冰原,自然不會再用玄冰鳥。

沈聽瀾剛想拿出自己的飛行法器,就見江蔓一挑眉:“等等,我有更好的工具。”

沈聽瀾見她的模樣,當即會意,他退後一步,微微彎腰,故作期待:“江真人請指教。”

江蔓臉上帶著難得一見的得意,踏前一步,淩空而立。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

她腳下出現了一片蔚藍海洋,海面翻騰,浪花朵朵,一條藍色的大魚從海中躍出。

它出現的時候,身形遮天蔽日,但隨即察覺到召喚者只是普通人類,立即變成普通靈舟大小,繞著江蔓飛了一圈後,用巨大的魚尾將江蔓裹在其中。

江蔓唇邊是壓抑不住的笑。

她突破金丹期,激活的三首詩文中,第二首便是逍遙游。雖然因為逍遙游等級過高,她只能使用第一句,但也不影響她得意。

這可是“鯤”,哪個少年沒幻想過騎鯤遠游呢?

沈聽瀾站在地上,仰頭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江蔓淩空而立的身影,看著她身邊那尾大到沒有邊際的魚,看著她唇邊的笑,也笑了:“確實厲害。”

兩人坐在鯤的背上,一路悠閑去了冰原。

突破築基之後,江蔓體內的魔種比以前活躍了些,原本一朵冰蓮便能壓製,如今得用兩朵冰蓮,因此兩人此次來冰原的主要目標還是尋找冰蓮。

沈聽瀾是天木靈根,有他在,尋找冰蓮比江蔓孤身前來時容易許多。

江蔓心滿意足地挖出隱藏在雪峰背面靈池中的冰蓮,看到冰蓮在懸天境形成的空間中紮根,不由笑了。這個空間確實是一個寶貝,竟然能夠種植活物。

她想和沈聽瀾分享喜悅,一回首就看到兩頭冰原狼朝著自己的方向撲了過來,但還沒靠近,就被沈聽瀾斬殺了。

見江蔓回頭看他,沈聽瀾疑惑:“怎麽了?”

見到這幕,江蔓笑了笑。在蒼茫界,只有沈聽瀾能給她這種安心感,可以放心將後背交給他。

只是隨即她心中升起一絲迷茫,她對沈聽瀾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呢?是少時相伴的情誼?還是……

見原本還興高采烈采摘冰蓮花的江蔓突然沈默,沈聽瀾將冰原狼屍體扔開,使用凈身咒後,彎腰湊近江蔓,有些擔憂:“出什麽事了?”

難道這些冰蓮花有什麽不對?沈聽瀾看向冰蓮,查看了一番,卻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沈聽瀾彎腰後,垂落的發絲從他的肩頭滑落。那發絲涼涼的,帶著冰原的寒意,輕輕掃過江蔓的面頰,從鼻尖滑過,最後落在她的唇角。

明明發絲是涼的,但江蔓卻覺得有些熱。

這種熱從被發絲拂過的臉頰,一點點燒起來。明明只是輕輕一觸,她的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江蔓下意識想後退。

沈聽瀾本就是細致入微的性格,雖然一開始誤以為冰蓮有問題,但在江蔓後退的那刻,察覺到她的異常。

他先是一楞,隨即緩緩笑了,微微側身,將臉又向江蔓面前貼了貼,因為他的動作,胸口的衣袍微微松散,露出骨節如玉的鎖骨。

陽光落在他的臉上,使得他眉心的朱砂痣微微泛紅,像一簇火。

他離得太近了。

近到江蔓鼻尖充斥著他的味道,是一種淡淡的草木香,清冽、幹凈,卻又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苦,像雨後的森林。

近到江蔓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看到他淡紅的唇,看到他白皙的皮膚。

“蔓蔓,你臉紅了。”他輕聲說,“是因為我嗎?”

江蔓張了張嘴,第一次覺得眼前這人有些勾人。

沈聽瀾再也不是她記憶中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小孩,而是一個充滿魅力的男人。

沈聽瀾眼底有什麽東西逐漸亮了起來,他繼續湊近,江蔓覺得自己的睫毛幾乎要觸到他的臉。

他的氣息落在她唇邊:“你臉紅的樣子很好看。”

江蔓的心漏跳了一拍。沈聽瀾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們是不是過於暧昧了?

沈聽瀾剛想一鼓作氣再說些什麽,就見遠處地動山搖,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江蔓從這種暧昧的氛圍中清醒,一把推開沈聽瀾,擡頭看向北面:“出事了。”

見江蔓站起身,沈聽瀾神色暗了暗,隨即若無其事跟在江蔓身後。

可惜了。

江蔓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便見到一群妖獸正圍攻一個飛舟。

這群妖獸實力不俗,都有築基期修為,領頭的妖獸更是金丹初期。而飛舟上的修士,修為最高的也只是築基期。

江蔓擡頭看去,隨即眉頭一皺,飛舟上竟有她認識的人。

太華宗蘇離。

自從東域一別後,江蔓再也沒有見過蘇離,沒想到此刻卻遇上了。

見蘇離被困,江蔓沒有猶豫,飛身而起。手中桃花流雲劍放出數道金光,一瞬間將圍在飛舟周圍的妖獸一一斬殺。那只金丹期的妖獸也沒堅持多久,很快死於江蔓劍下。

江蔓雖不是劍修,但曾領悟過孟逍遙的劍意,加上“十步殺一人”輔助,如今用起劍來不比普通劍修弱。

被金丹期妖獸帶頭圍攻,蘇離正陷於深深的絕望中。她此次是帶著門派中一些喜好玩樂的師弟師妹們,來北境參加一年一度的冰雪祭祀的。只是沒想到剛到北境,便遇到了這群暴動的妖獸。

明明往年東域到北境這條路非常安全,怎麽今年就出了事?

她不僅僅擔心自己死在這裏,還覺得是因為自己任性貪玩,才讓師弟師妹們陷入險境。

她甚至考慮自曝拖住金丹期妖獸,幫助師弟師妹們逃跑,沒想到關鍵時刻,從天而降數道劍光,救了他們一命。

蘇離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不顧自己的傷勢,虛弱地撐著靈舟邊框,開口道謝:“多謝前輩救命……”

話還沒有說完,她一擡頭就看到了前方淩空而立、笑意盈盈的江蔓。

蘇離面上浮現驚喜:“江師妹,你竟然在北境!”

話音出口,才意識到江蔓已突破金丹期,叫江蔓“師妹”已經不太妥當,當即改口:“江真人。”

她們分開並沒有多久,她不過是築基初期的修為,沒想到江蔓竟已金丹期了,蘇離眼中不免帶了幾分驚艷和崇拜:“你竟如此厲害了。”

見到故人,江蔓心情也不錯。

她已采了足夠多的冰蓮花,且經過剛剛的事,總覺得與沈聽瀾單獨相處有些尷尬。江蔓幹脆上了蘇離的靈舟,護送蘇離等人去素玄城。

沈聽瀾默默跟在她身後。

一開始蘇離還因為江蔓的修為有些放不開,但見她還是以往的樣子,便嘰嘰喳喳地圍著江蔓講了不少東域的事情。

“淩虛閣一位金丹期長老竟與魔修勾結,暗中突破元嬰期,被發現後,想要用他峰下所有弟子性命威脅,讓三大門派放他走。”

“幸虧有玄塵真君在場,真君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直接讓他神魂俱滅了。”

“三大門派從他入手,找到了不少魔修,搗毀了數個血池,只可惜領頭的元嬰魔君逃了。”

“如今謝無回死了,淩虛閣元氣大傷,也不知道在下次門派大比中,能不能繼續占據前三的位置,若是不能,東域三大門派怕是要變了。”

……

講完東域的事,蘇離開始誇江蔓厲害,她滔滔不絕誇了江蔓半個時辰。

即使蘇離是個美人,被她這麽圍著誇,江蔓也有些吃不消。

等飛舟到了素玄城門前,看到城主府已有人出來接他們,江蔓才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脫身了。

城主府來接人是一個築基期大圓滿的管事,蘇離的人修為低,還不配金丹期真人親自前來。只是那個管事看到江蔓之後雙目瞪圓,渾身肥肉顫抖。實在是江蔓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他擔心江蔓找他麻煩。

江蔓並沒有在意城主府的管事,與她有矛盾的是沈寂川,並不是其他人。但她並不想與城主府的人多相處,與蘇離告別後,便要離開。

蘇離抿了抿唇,還是叫住了江蔓,猶豫了片刻,開口道:“鐘離前輩已經突破元嬰期。過些日子便要舉辦元嬰大典……你會去嗎?”

蘇離一直記得江蔓在太華宗時為鐘離樾付出的情形,她原本一直崇拜鐘離樾,現在逐漸開始崇拜江蔓。在她心裏,鐘離樾和江蔓是極其相配的。雖然不知道兩人怎麽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但還是希望他們有合好的可能。

江蔓微微一楞,倒不是因為回憶起故人。而是發自內心感慨,她本以為自己有系統這個外掛,修為進階已經夠快了,沒想到鐘離樾竟然更快。

他竟然突破元嬰期了。

他是整個蒼茫界最年輕的元嬰修士。

江蔓知道,不僅蒼茫界,等鐘離樾去雲中界後,他依舊是最年輕的元嬰期修士,還會是最年輕的出竅期修士……

畢竟是天道鐘愛的男主嘛。

江蔓這麽一沈默,便讓蘇離誤會了,她雙目亮了亮:“若是你想去,我可以給你請帖,鐘離前輩應該也想見到你。”

一邊的沈聽瀾原本心情還很好,但在蘇離開口之後,眸色便沈了下來。尤其是見江蔓沈思,他的神色越發冷淡起來,嘴角的弧度都維持不住。

怎麽又是鐘離樾?他為什麽不能消失在江蔓的世界中呢?

江蔓自然不會答應去參加鐘離樾的元嬰大典,她擺擺手,直接拒絕了。

蘇離咬唇,有些遺憾。

沈聽瀾神色輕松了許多。他只是在江蔓面前表現得像一個君子,但他知道自己並不是,他希望江蔓與鐘離樾永遠不要再見面。

*

冰雪祭祀是整個北境最重要的慶典,祭祀當晚,江蔓推開聚仙樓的窗,便看到整個素玄城煥然一新。

無數玄冰制成的冰燈懸掛在屋檐、樹梢,冰燈內點著千金難求的蛟類油脂制成的燈油,散發著瑩白的光芒,內嵌陣法,可以燃燒整整一月不熄滅。

城中央的冰湖上,已經燃起了靈火,之前在比鬥場上勝利的修士在跳祭祀舞。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雪白長裙的女修,她赤足踏在冰面上,旋轉的時候,腳下每一步都有冰花綻放。

雖然江蔓不信奉北境的神明,但此刻不免被感染,走到湖邊,看得有些入神。

她覺得有一股力量順著眾人的歌聲朝著天空湧去,這就是信仰的力量嗎?

“好看嗎?”沈聽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江蔓轉頭,便見沈聽瀾不知何時站到她身邊。

“嗯。”江蔓點頭,“很特別。”

兩人說話的時候,遠處傳來蘇離的聲音:“江蔓,一起來玩呀!”

蘇離帶著眾位弟子已經玩瘋了,想要讓江蔓加入他們。

江蔓剛想回覆蘇離,便見沈聽瀾忽然伸出手:“還有更好看的東西,你想去看嗎?”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這只手完全擋住了江蔓看向蘇離的視線。

江蔓覺得自己被蠱惑了,將手放在他的手心裏,任由他帶著自己來到一處僻靜之地。

沈聽瀾掌心攤開,手心中飄出一朵朵青色蓮花,蓮花漂浮在空中,宛若一盞盞懸浮的燈,將天空填滿,華美異常。

江蔓看得目不轉睛,剛想誇沈聽瀾有創意,便見他微微一笑。

天空中,青色蓮花碎開,隨即一朵朵冰焰煙花在空中綻放。

那是用極寒冰晶磨成粉末,摻入特制的靈液制成的煙花,只要用靈氣引燃,便會在空中炸開,化作漫天冰藍色的光點。

此刻光點緩緩飄落,如同星辰墜落。

江蔓專心致志盯著天空,她本以為在蒼茫界求生這麽久,早就過了中二期,不會喜歡這些了,沒想到還是會被這絢麗的一幕征服。

她看著冰焰煙花,沈聽瀾看著她。

整座素玄城載歌載舞,氣氛進入最高/潮的時候,無數妖獸的吼叫聲從城外傳來。

江蔓朝著城外看去,無數妖獸狂奔而來,瘋了似得撞向城墻。

“怎麽回事?”有人驚呼。

“妖獸攻城。”

“快,啟動護城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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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文道第十五頁

北冥有魚(《莊子逍遙游》)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裏,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裏,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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