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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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陸靳深讓吳媽轉告沈清歌“花園可以用。”紙條上只有四個字:“花園開放”。

沈清歌拿著紙條看了半天,不確定這是什麽情況是補償昨晚的事?還是測試?

但她決定接受。

電梯到B1,穿過走廊,從側門出去,是一個巨大的花園。

,花園很大,修剪整齊的草坪,幾棵高大的銀杏樹,一條碎石鋪成的小徑。但沈清歌意外的是花園的一角有一塊菜地,種著番茄、辣椒、小蔥,甚至還有幾簇草莓。

她走到菜地邊,蹲下來看那些植物。番茄已經結了青紅色的果子,辣椒紅了幾根,草莓開著小百花。

“總要有點活的東西。”

沈清歌轉身。

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站在她身後,穿著一件棕色的夾克 手裏拿著一根手杖,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

“您是……”沈清歌站起來。

“陸振邦”他伸出手,“靳深的叔叔。”

沈清歌和他握手。他的手很溫暖,力道適中,是那種讓人覺得和藹的握手方式。

但沈清歌的腦子裏警鈴大作(陸振邦 陸靳深從未提起過的叔叔)

“我聽說靳深簽了一個天才設計師”陸振邦微笑著說,“今天路過,順便來看看。沒想到在花園遇到了你。”

“路過?”

“我住在隔壁,開車五分鐘。”他指了指遠處那棟灰色的房子,看見了嗎?”

沈清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有一棟灰色的建築隱在樹叢後。

我是說陸靳深他沒提過有叔叔。

陸振邦的笑容沒有變化:“靳深這孩子……不太喜歡提家裏人。尤其是我。”

“為什麽?”

“因為我老問他什麽時候結婚。”陸振邦哈哈大笑,笑聲爽朗,“你說,三十歲的人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我這個做叔叔的能不操心嗎?”

沈清歌勉強笑了笑,但心裏在琢磨(這是真的關心,還是刻意表現?)

“你外婆身體怎麽樣?”陸振邦突然問。

沈清歌楞住:“您認識我外婆?”

“不認識。”陸振邦搖頭,“但靳深為了救你外婆,動用了瑞康醫院最好的團隊,這事圈子裏都知道了。”

他頓了頓,看她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靳深這孩子,看起來很冷酷,但對在乎的人,可以付出一切。”他說,“你要習慣。”

“他在乎我?”

“不然呢?”陸振邦笑了笑,“你以為他會隨便簽一個人?”

沈清歌沒有說話。

陸振邦從口袋裏掏出一只煙,點上火,吸了一口。

“年輕人,我給你一個忠告。”他說,“靳深這個人,表面上看什麽都不在乎,實際上什麽都在乎。他對你的要求會很高,因為他對自己要求更高。”

“您了解他嗎?”

“了解一點。”陸振邦的煙霧在陽光下飄散,“我們陸家的人,都有一個特點,執著。執著到偏執,偏執到瘋狂。”

他擡起手,吸了一口煙鬥。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

沈清歌看見了。

他的右手腕上,有一個紋身。

∞符號。

她的心臟猛烈跳動起來!!!那張照片!外婆游艇上的那張照片,白西裝男人手腕上就是∞符號!

“您……”她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這個紋身,很特別。”

陸振邦低頭看了一眼,笑了笑:“老古董了。年輕時候不懂事,覺得好看就紋了。”

“有什麽含義嗎?”

“無限。”他說,“循環往覆。沒有開始,沒有結束。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了,就永遠沒有盡頭。”

他看著沈清歌的眼神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你信命嗎?”

沈清歌搖頭:“不信。”

“我也不信。”陸振邦說,“但有些事情,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是本來就存在。”

他彈了彈煙灰。

“你和靳深,都被卷進了一件事。這件事從三百年前就開始了,到現在還沒有結束。”

“什麽事?”

“深淵之淚。”陸振邦吐出這幾個字,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石子投入水中,激起漣漪,“那個寶石,還有守護它的血脈。”

他看著沈清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是同類。”

沈清歌後退了一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會明白的。”陸振邦把煙收了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丫頭,小心點。這個家裏,不是每個人都是你想的那樣。”

他轉身離開,沿著碎石小徑走向側門。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外婆年輕時,很美。”

沈清歌僵住了。

他認識外婆。他一定認識。

沈清歌回到地下室時,心跳還沒有平覆。

她打開抽屜,拿出那張從出租屋帶來的老照片,外婆和那個白西裝男人的合影。她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放大手機拍的電子版,對比陸振邦的臉。

是年輕時的他,眉眼很像。

那個白西裝男人,就是年輕時的陸振邦。

外婆認識陸振邦。和他在游艇上合影。陸振邦手腕上有∞符號,守護者家族的印記。

這不可能。

如果∞符號是守護者家族的印記,為什麽陸振邦會有?他不是陸家的人嗎?陸家和守護者不是兩個家族嗎?

除非!陸家也有人繼承了守護者血脈?

或者……外婆和陸振邦之間,有某種關系?

沈清歌的頭開始疼了。

她拿起筆,在素描本上畫了一張圖譜

陸家(陸遠航)守護者(沈星河)

陸氏後代  沈氏後代

陸振華(父)  沈清歌的祖母

陸靳深  沈清歌

但中間有斷裂,陸振邦為什麽有守護者印記?他應該只有陸家血脈。

她在那張照片下面寫下一行字:

“陸振邦?守護者血脈?外婆?與陸家的關系?”

然後她合上素描本,鎖進了抽屜裏

陸靳深坐在監控室裏,看著沈清歌在素描本上寫寫畫畫的,他放大畫面,試圖看清她在寫什麽,但角度不行,看不清。

今天下午,陸振邦突然來訪,沈清歌和他聊了十幾分鐘。監控顯示他們沒有肢體接觸,但聊得很認真,尤其是最後,沈清歌的表情變了,像是受到了震撼。

陸振邦說了什麽?

陸靳深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周墨,查一下陸振邦今天下午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還有,”他頓了頓,“查他和我外婆,不,和沈清歌的外婆,有沒有關系。”

“陸總,您懷疑……”

“我什麽都沒懷疑。”陸靳深掛斷電話。

他看著屏幕裏的沈清歌。她正坐在金工桌前,對著設計圖發呆。

這個女孩身上有太多謎團。她的設計圖重現了300年前的秘圖,她本能地畫出∞符號,她的外婆認識陸振邦

而且,她唱那首童謠。那首只有他母親知道的童謠。

陸靳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然後他拿出手機,看到一條新消息——來自陌生號碼:

“靳深,好久不見。你父親的事,我一直沒機會告訴你真相,有時間聊聊?陸振邦”

他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後手機又震了一下:

“或者,你想像你母親一樣消失?”

陸靳深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關掉手機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遠處的山巒像沈睡的巨獸

母親,你到底是怎麽死的?

而他,陸振邦,到底知道些什麽

深夜,沈清歌躺在床上,盯著星空頂。

她想外婆,想那張照片上的白西裝男人。她想著想著,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張老照片背面,除了“清歌百日照”那行字,好像還有一行很小的字,被劃掉了。她當時沒在意,但現在

她猛地坐起來。

那張照片還在出租屋!

她必須回去取。

但怎麽出去?

她看向電梯門禁卡在她手裏,但她不知道外面有沒有守衛。而且陸靳深說過,未經允許不得外出,否則算違約。

違約賠償一億。

她躺回床上,盯著星空頂。

“等下次外出采購的機會。”她對自己說,“一定要拿到那張照片。”

她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夢裏,她又見到了深海。

這次不是宮殿,而是一艘沈船。船體傾斜,珊瑚覆蓋了甲板,窗戶碎裂,海草從裏面長出來。

她游進去,穿過走廊,來到船長室。

桌上有一個木盒子,盒子打開,裏面是一顆藍寶石眼淚的形狀,幽藍的光芒從內部透出,像深海的心臟。

寶石旁邊放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嬰兒,站在海邊。

女人的臉模糊,但嬰兒手腕上有一個∞符號。

沈清歌伸出手,想拿起那張照片。

一只手從身後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轉頭。

陸靳深站在她身後。

不是現實中的陸靳深,是夢裏的,穿著18世紀的船長服,臉色蒼白,眼睛血紅。

“別碰,”他說,聲音像從深淵裏傳來,“那是詛咒。”

沈清歌猛地睜開眼睛。

星空頂還亮著,模擬著深夜的銀河。

她大口喘息,冷汗浸濕了T恤。

夢裏那張照片嬰兒手腕上的∞符號,和她自己的百日照,有什麽關系?

她坐起來,抓起素描本。

在最後一頁,她寫下:

“深淵之淚在召喚,,陸靳深在夢裏出現,他有鎖鏈,我也想有翅膀。”

然後她畫了一雙展開的翅膀,從鎖鏈中破繭而出。

畫完,她把素描本放回抽屜,鎖好。

抽屜裏,她之前畫的那張“牢籠內的極光”上面,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字,但不是她寫的。

“極光再美,也是假的。陸。”

沈清歌盯著這行字,指尖發涼。

他下來過。在她睡著的時候。

翻過她的素描本。

看過她的畫。

然後留下了這行字,像一句嘲弄,也像一聲嘆息。

她不知道是該憤怒,還是該害怕。

或者,該感到一絲奇異的……被看見的顫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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