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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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霍明書的唇比象中要軟。帶著沐浴後殘留的熱氣，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
顏知寧貼上的那一刻，腦海裏像有東西輕輕炸開，渾身都熱了。
唇瓣相觸，便覺得心口跳得厲害，連呼吸都忘了。
霍明書沒有動。
鏡中倒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濕漉漉的，帶著水汽，依舊如白日般清冷自持。
本該推開。可手指擡，卻落在了顏知寧的後腰，將人往身前帶了帶。
顏知寧得了回應，膽子便大了。學著話本子裏看的模樣，輕輕含住那片唇瓣，試探著舔了舔。
甜的。
嘗了一點清甜的滋味，像晚間那道筍片留下的餘韻。
霍明書的呼吸重了一瞬。
微微側頭，要避開，顏知寧大膽追了上，帶著幾分執拗，幾分不知饜足的貪戀。
的手攀上霍明書的肩，指尖觸微濕的寢衣，能感覺衣料下溫熱的肌膚。
“左相……”含糊地喚了一聲，聲音軟得不像話。
霍明書閉了閉眼。
下一瞬，擡手扣住顏知寧的後頸，將個淺嘗輒止的吻加深。
燭火劈啪作響。
明明羞澀，明明不敢面對，卻一個舉止引得顏知寧越發癡迷。顏知寧傾靠去，將壓在妝臺上，後背抵上冰冷的銅鏡。
一瞬間，的理智回了，聲音帶上了顫抖：“顏知寧。”
一聲喚，帶著幾分顫意，幾分慌亂。
顏知寧卻像沒聽見似的，將壓得更緊。
的唇落在霍明書的唇角，落在的下頜上，甚至脖頸上。每一處都輕輕啄，像品嘗珍饈美味。
霍明書的背脊抵著銅鏡，冰涼的溫度透單薄的寢衣傳，卻壓不住體內升騰的熱意。
“顏知寧。”又喚了一聲，聲音比方才更低沈，“。”
“不。”顏知寧悶悶地，唇貼著的鎖骨，不肯離開。
的手不知何時探進了霍明書的衣襟，指尖觸那處細膩的肌膚，明知不對，又舍不得挪開。
輕輕撫，感覺手下的身子微微繃緊。
霍明書的呼吸徹底亂了。擡手，要推開顏知寧，可手指觸肩頭時，卻也用不上力。
顏知寧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承載著太多不清的情緒。
“……”霍明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知道在做嗎？”
顏知寧擡頭，的眼睛在燭光下亮得驚人，眼尾泛著淺淺的紅，像被情潮染上了顏色。
尤其唇瓣微微紅腫，帶著方才親吻留下的水光。
“我知道。”，一字一句，認真得近乎執拗，“我在親。我在抱。我在……”
頓了頓，臉更紅了，卻沒有移開目光。
繼續，“我在喜歡。”
霍明書的心口像被狠狠撞了，避開的目光，口中敷衍道：“色胚。”
顏知寧不知為何心虛，虔誠地伸手捧的臉，強迫與對視，追問道：“喜歡我嗎？”
霍明書低頭，厚著臉皮湊去，抵著的額頭：“不用謊，我會測謊的。”
一句話將霍明書逗笑了，認真打量面前的人，眉眼如畫，眼神澄澈，眼裏都。
不自覺地伸手撫摸顏知寧的面容，柔軟的肌膚讓心都軟了。旁人如何，不知道，但知道顏知寧全心全意地對好。
多少年，第一個人全心全意對好的。
珍惜，但踏上條不歸路了。沒有辦法回頭了。
需要顏知寧的支持。
霍明書輕輕地笑了，冰冷的面龐帶著幾分春日才有的和煦，看得顏知寧發癡，再度吻上的唇。
一次的吻，與方才截然不同。
顏知寧貼上時，霍明書沒有再退縮。的手從顏知寧的臉側滑下，繞肩頭，最後停在的腰側。
的吻溫柔的，繾綣的，像春日午後落在花瓣上的第一縷陽光。
顏知寧的心跳得厲害，感覺左相的唇在唇上輾轉，輕輕的，柔柔的，帶著從未見的溫柔。
連左相那雙素清冷的眼睛近在咫尺，此刻也氤氳著淡淡的水汽，像月下湖泊上升的霧。
看癡了，輕輕地咬了下對方的唇。
霍明書蹙眉，忍不住去推，咬得更狠了，霍明書忍不住低。吟一聲。
聽著的聲音，顏知寧眉眼彎了下，湊的耳邊，“去床上，裏不好。”
霍明書偏首，不作回應，顏知寧引著回榻上。
錦帳低垂，燭火映著床榻上的兩人。
霍明書擡眼看，目光從微微泛紅的臉頰滑微微敞開的衣襟，那裏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在光影中若隱若現。
“看？”顏知寧被看得有些害羞，卻強撐著沒有躲開。
霍明書輕輕笑了，伸手握住的手腕，笑道：“好看。”
“……”顏知寧的臉更紅了，手抵在肩上，卻舍不得推開。
霍明書沒有話，只擡手，將散落的發絲攏耳後。動作輕，柔，指尖偶爾觸的耳廓，帶著微涼的觸感。
顏知寧的呼吸重了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讓覺得像在做夢。
夢裏的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美好得讓害怕醒。
“霍明書。”輕輕喚。
“嗯。”霍明書輕輕回應。
“我不在做夢？”
霍明書看著，目光柔和得不像話。擡手，輕輕捏了捏顏知寧的臉頰。
顏知寧搖搖頭：“不疼。”
“那做夢。”霍明書，唇角微微彎。
顏知寧楞了楞，隨即反應在逗，忍不住蹙眉：“欺負我。”
霍明書握住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的指尖。
顏知寧的身子輕輕一顫。
的吻輕，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卻在心裏掀驚濤駭浪。
看著霍明書，看著慣清冷的臉上浮現溫柔的笑意，的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蹦出。
“霍明書……”的聲音帶著顫。
霍明書擡眼看，目光裏帶著詢問。
顏知寧沒有話，只低頭，吻上的唇。
的吻從唇角至鎖骨，霍明書都沒有反對，反慢慢地闔眸，將交給眼前的人。
衣衫疊落，層層疊疊，被的主人丟在了踏板上。
床榻上，顏知寧縱情吻著霍明書，的吻從鎖骨一路向下，笨拙虔誠，像朝聖者在叩拜心中的神祇。
每落下一吻，都要擡頭，看看霍明書的反應，確認沒有不適，才敢繼續。
霍明書始終閉著眼睛。
的睫毛輕輕顫著，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曲，攥著身下的錦被，指節泛著白。
顏知寧的吻落在的心口，似乎感受了心跳，終忍不住伸手，掌心貼上去，感受肌膚下急促的跳動。
得滿足，不覺擡頭看向霍明書，燭光透錦帳，襯得那張臉通紅。
緊張了極致，但不言語。顏知寧心中滿意，怎的那麽好呢。
見不語，霍明書睜開眼睛，對上癡迷的眼神，真呆。
霍明書照舊不語，伸手圈住的脖頸，主動吻上的唇。
的吻輕，柔，像落在花瓣上的蝴蝶，讓顏知寧忍不住要更多。
一吻，給了顏知寧勇氣，壓制心底的羞澀，主動去探索。
****
一夜纏綿，天色未亮，顏知寧從夢中醒，身側空蕩蕩，下意識看去，燭火搖曳，人卻不見了。
踏板上淩亂的衣襟也不見了，了，應該左相收拾了。
有力氣折騰……顏知寧的念頭剛升上，左相從浴房裏走出，嚇得立即躺回去裝睡。
臥房內靜悄悄，霍明書回後，裏側的人在睡，時辰尚早，索性躺了下。
被子裏都熱的，帶著與往日不一樣的味道。躺下後，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側身看著睡夢中的人，伸手撫摸的臉頰。
指尖觸溫軟的肌膚，像觸了上好的羊脂玉。霍明書不由笑了，闔眸休息。
的手搭在顏知寧的腰上，像有了寄托，快便再度睡了去。
顏知寧悄悄睜開眼，去鬧騰，可觸及疲憊的眉眼，雀躍的心被按住了。看了一眼，翻身子，與左相面對面，閉眼繼續睡。
好夢不長久，婢女的敲門聲驚醒了兩人，顏知寧打了哈欠，渾然不在意，翻身去抱著左相。
甚至，準備湊去偷親時，婢女高聲開口：“主子、世子，顏侯回路上遇水匪，人沒了。”
人沒了……顏知寧抿了抿唇角，忍不住坐直了身子，“我爹死了？”
“，問問。”霍明書跟著坐，輕輕一動，露出脖頸下的肌膚，顏知寧不忘看了一眼，霍明書狀若無事般整理衣襟。
顏知寧有些懵，美夢驚醒了，對顏侯沒有記憶，等同一個陌生人。眼下，陌生人死了，要給其守孝。
麻煩，個天大的麻煩。顏知寧輕輕嘆氣，霍明書先一步榻，讓人去準備素凈的衣裳。
顏知寧慢吞吞地跟著坐，擡頭看著：“不要守孝？”
“嗯。”霍明書斂眉，“了？”
顏知寧又嘆氣，耷拉著腦袋，磨磨唧唧地更衣。
臨要出門時，才問一句：“要守三年嗎？”
霍明書看一眼，“我朝規矩如此。”
顏知寧徹底不出話了。
站在妝臺前，任由婢女替系上素白的腰帶，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耷拉著腦袋，連眼皮都懶得擡。
三年。無趣地掰著手指頭了，三年一千多天，三十多個月，……
“世子，擡手。”婢女輕聲提醒。
顏知寧聽話地擡手，眼睛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霍明書。霍明書換好了衣裳，一身素白，襯得那張臉愈發清冷，像月下的霜雪，不染塵埃。
看著霍明書，忽然昨夜那只手撫臉頰的溫度，清冷又不失嫵媚的眼睛，更那一聲聲低低的擦喘。息。
的臉悄悄紅了。三年不能……
顏知寧的思緒剛飄一半，被生生掐斷。低下頭，盯著腳尖，耳尖卻紅得像要滴血。
霍明書從鏡中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彎了彎，快又斂去。
擺擺手：“退下。”
婢女屈膝行禮，魚貫退出。
室內只餘兩人。
顏知寧低著頭，盯著腳尖，一動不動。霍明書走去，“阿寧。”
顏知寧擡頭，對上那雙清冷的眼睛，心跳又快了些許。
霍明書看著，目光從泛紅的臉頰滑微微抿著的唇，最後落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上。
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詢問：“”
顏知寧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幹脆把臉埋進懷裏，悶悶地：“沒。”
霍明書沒有話，只擡手，輕輕撫的後頸，指尖觸細膩的肌膚，感覺輕輕顫了顫。
“三年。”顏知寧悶悶的聲音從懷裏傳，“要三年呢。”
霍明書的手頓了頓，好像明白的苦惱。
一時間，霍明書哭笑不得，低頭，看著懷裏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眼底閃一絲覆雜的情緒。有無奈，有憐惜，有些許連都沒察覺的縱容。
“嗯。”重覆的話，“三年。”
顏知寧擡頭，看著，眼裏帶著幾分委屈，霍明書倒興致不錯，捏了捏的臉，“走了，去外面聽聽回事。”
兩人一道出，穿著一樣的衣裳，走待客的花廳，傳話的人刑部的人，見兩人後彎腰行禮。
“左相、世子。”開口，“昨日收消息……”
昨日有消息了？顏知寧沈默，忽有些滿足了，至少沒有耽誤昨晚的事情。揚唇淺笑，聽著對方話。
“官船至江中心，遇水匪，對方喪心病狂，鑿沈了船，侯爺連屍骨都沒有找。”
霍明書聽後看向顏知寧，靜靜觀察的反應。顏知寧有測謊的本事，但眼前的人刑部派。刑部得文書，按照文書所，不謊。
所以，顏知寧無法察覺其背後的謊言。
果然，顏知寧點點頭，“知道了，也辛苦了，回去吧。”
對方將文書留下，上面有官印。顏知寧見後，良久無言。
“難嗎？”霍明書開口詢問。
顏知寧搖首，“不瞞左相，我沒有難，也沒有傷心，我不記得了。”
“好了，我讓人去通知侯府一聲，該辦喪事了，不用去，聞噩耗，病了一場。”霍明書拍拍的腦袋，“我該去上朝了。”
兩人各自分開，顏知寧心中郁悶，懶得待在府內，身去鋪子裏了。
鋪子裏的紅意在與掌櫃交代事情，見家主了，眉眼擡，笑道：“您了，有樁棘手的事情，正瞅著不知辦呢。”
顏知寧好奇，紅意開口：“有位客人，需要紅布，價格高，一尺千金。要命的，我將顏家的各種料子都送了去，人家不要。不僅我的不要，其人的也不要。”
“那不做了。”顏知寧坦然，“明顯捉弄我的，顏家料子上百種，京城樣式最全的一家，顏家都沒有，讓去宮裏找。”
紅意：“人家宮裏的，貢緞沒找，民間找，千金呢小祖宗，為何不做個生意。我近日翻了幾個老料子出，準備讓人重新織試試。”
“不，我要走了，您盯住。”
顏知寧也懂織造，接冊子看了一眼，好奇道：“樣的料子，我沒見。”
“換下的，造價高，賣得高，沒買。”紅意了一句，“今日造出一批，準備拿出售賣，能賣賣，若真賣不出去，您拿出去用。”
顏知寧看一眼，“賣不掉的讓我用。”
紅意大呼冤枉：“祖宗，可好料子，摸舒服，讓您和左相用，因為料子軟，趕得上宮內的織造。”
顏知寧聽後，才罷休，道：“那各種顏色拿些送去相府。”
“好，聽您的，我午後便走，您盯著些。”紅意再三囑咐，若不能讓貴人看中，一忙碌竹籃打水一場空。
顏知寧點點頭，“知道了，安心回去，有事給我寫信。”
紅意接連嘆氣，見氣色不錯，倒也放心，老家主沒了，好在遇貴人，日後也不會有人敢欺負。
午後，紅意領著人趕回江南顏家。顏知寧在鋪子裏盯著織布的人，一盯便半日。
待回去路侯府，門口掛上了白燈，掃了一眼，心如靜水，不半分漣漪。
反出的福寧郡主看上，道：“得正好，我借用一晚上，隨我。”
顏知寧要反抗，福寧郡主一腳踹下車夫，不顧長生的反對，駕車走。
車夫從地上爬，拼命去追趕，馬車轉眼不見了。
“世子、世子……”
車內的顏知寧被迅疾的車速晃得左右搖擺，死死抓住車窗，“郡主、停下，有話好好，我頭暈。”
話雖如此，福寧郡主卻沒有聽的話，連連揮動馬鞭，試圖加快速度。
顏知寧被晃得不出話，一盞茶的時間，馬車停了下，的胃裏翻江倒海。
車，扶著車吐了出，福寧郡主好心地給遞了一塊帕子，“早知道不抗拒，我不用種辦法將帶了。”
顏知寧吐得昏天黑地，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接帕子，胡亂擦了擦嘴角，臉色蒼白得像紙。
“……”緩了口氣，聲音虛弱，“瘋了？”
福寧郡主站在一旁，絲毫不覺得愧疚，“誰讓之前不肯。”
顏知寧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胃，直身子看向四周。
似乎一條僻靜的巷子，兩側高高的圍墻，盡頭一扇朱紅色的小門，門上掛著兩盞燈籠，在暮色中泛著昏黃的光。
好奇地詢問：“哪裏？”
福寧郡主嘆氣：“宣陽長公主府，我姑母，陛下的親妹妹。”
宣陽長公主府？顏知寧直身子，朝前看去，“裏做？”
“我姑母有些問題，迷惑了十多年，我著帶問問。”福寧郡主眼神變幻。
顏知寧好奇，“我能有辦法？”
“能測謊呀，陛下今日看姑母，走，進去！”福寧郡主掐著的手背，不由分將人拽了進去。
****
“被福寧帶走了？”霍明書蹙眉，神色略顯不悅，“長生應該跟著，速度去找世子回。”
下屬匆匆領了吩咐，暮色四合，天色即將黑了。
霍明書凝著天色，福寧郡主並不在刑部任職，能將顏知寧帶去哪裏？
顏知寧名義上的父親剛剛沒了，的身份尷尬，福寧要做。
霍明書心中不定，掐著時間等候，等了半個時辰，長葉趕了回，拿紙筆，寫下兩個字。
宣陽。
“宣陽長公主府？”霍明書詫異，長葉連連點頭。
回，霍明書無法趕去了，落寞地坐下，位長公主病了多年。
宣陽長公主早年上戰場，大殺四方，戰功累累，但身子壞了，些年靠著藥物勉強活下去。
福寧郡主將顏知寧帶去長公主府上做？
霍明書不通，那只匣子，轉身去取，不忘找計紅，“世子被帶去了宣陽長公主府上，去一趟，將人好生帶回。”
“宣陽長公主府？那個病秧子長公主？”計紅笑容怔住，“有病，病得不輕，去府上幹？”
宣陽長公主不僅身上有病，聽精神也出了問題，些年皇帝派了一波又一波的大夫，依舊沒有將人治好。
計紅在京游走多年，宣陽長公主身上最多的不錢，病。聽聞五臟六腑都壞了，活著等於和閻王搶時間。
霍明書凝著，眼神冷冽：“去不去？”
“去、肯定去……”計紅訕笑一句，“去去，何必般生氣，不世子為何去府上？您與我清楚，我辦法。”
“被福寧帶去的，可以去找福寧，順勢將人帶回去。”
計紅皺眉，“我不見福寧，太無趣，喜歡男人，男人有好！”
霍明書的臉色冷了下，計紅渾身一顫，“去、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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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書的唇比象中要軟。帶著沐浴後殘留的熱氣，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
顏知寧貼上的那一刻，腦海裏像有東西輕輕炸開，渾身都熱了。
唇瓣相觸，便覺得心口跳得厲害，連呼吸都忘了。
霍明書沒有動。
鏡中倒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濕漉漉的，帶著水汽，依舊如白日般清冷自持。
本該推開。可手指擡，卻落在了顏知寧的後腰，將人往身前帶了帶。
顏知寧得了回應，膽子便大了。學著話本子裏看的模樣，輕輕含住那片唇瓣，試探著舔了舔。
甜的。
嘗了一點清甜的滋味，像晚間那道筍片留下的餘韻。
霍明書的呼吸重了一瞬。
微微側頭，要避開，顏知寧大膽追了上，帶著幾分執拗，幾分不知饜足的貪戀。
的手攀上霍明書的肩，指尖觸微濕的寢衣，能感覺衣料下溫熱的肌膚。
“左相……”含糊地喚了一聲，聲音軟得不像話。
霍明書閉了閉眼。
下一瞬，擡手扣住顏知寧的後頸，將個淺嘗輒止的吻加深。
燭火劈啪作響。
明明羞澀，明明不敢面對，卻一個舉止引得顏知寧越發癡迷。顏知寧傾靠去，將壓在妝臺上，後背抵上冰冷的銅鏡。
一瞬間，的理智回了，聲音帶上了顫抖：“顏知寧。”
一聲喚，帶著幾分顫意，幾分慌亂。
顏知寧卻像沒聽見似的，將壓得更緊。
的唇落在霍明書的唇角，落在的下頜上，甚至脖頸上。每一處都輕輕啄，像品嘗珍饈美味。
霍明書的背脊抵著銅鏡，冰涼的溫度透單薄的寢衣傳，卻壓不住體內升騰的熱意。
“顏知寧。”又喚了一聲，聲音比方才更低沈，“。”
“不。”顏知寧悶悶地，唇貼著的鎖骨，不肯離開。
的手不知何時探進了霍明書的衣襟，指尖觸那處細膩的肌膚，明知不對，又舍不得挪開。
輕輕撫，感覺手下的身子微微繃緊。
霍明書的呼吸徹底亂了。擡手，要推開顏知寧，可手指觸肩頭時，卻也用不上力。
顏知寧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承載著太多不清的情緒。
“……”霍明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知道在做嗎？”
顏知寧擡頭，的眼睛在燭光下亮得驚人，眼尾泛著淺淺的紅，像被情潮染上了顏色。
尤其唇瓣微微紅腫，帶著方才親吻留下的水光。
“我知道。”，一字一句，認真得近乎執拗，“我在親。我在抱。我在……”
頓了頓，臉更紅了，卻沒有移開目光。
繼續，“我在喜歡。”
霍明書的心口像被狠狠撞了，避開的目光，口中敷衍道：“色胚。”
顏知寧不知為何心虛，虔誠地伸手捧的臉，強迫與對視，追問道：“喜歡我嗎？”
霍明書低頭，厚著臉皮湊去，抵著的額頭：“不用謊，我會測謊的。”
一句話將霍明書逗笑了，認真打量面前的人，眉眼如畫，眼神澄澈，眼裏都。
不自覺地伸手撫摸顏知寧的面容，柔軟的肌膚讓心都軟了。旁人如何，不知道，但知道顏知寧全心全意地對好。
多少年，第一個人全心全意對好的。
珍惜，但踏上條不歸路了。沒有辦法回頭了。
需要顏知寧的支持。
霍明書輕輕地笑了，冰冷的面龐帶著幾分春日才有的和煦，看得顏知寧發癡，再度吻上的唇。
一次的吻，與方才截然不同。
顏知寧貼上時，霍明書沒有再退縮。的手從顏知寧的臉側滑下，繞肩頭，最後停在的腰側。
的吻溫柔的，繾綣的，像春日午後落在花瓣上的第一縷陽光。
顏知寧的心跳得厲害，感覺左相的唇在唇上輾轉，輕輕的，柔柔的，帶著從未見的溫柔。
連左相那雙素清冷的眼睛近在咫尺，此刻也氤氳著淡淡的水汽，像月下湖泊上升的霧。
看癡了，輕輕地咬了下對方的唇。
霍明書蹙眉，忍不住去推，咬得更狠了，霍明書忍不住低。吟一聲。
聽著的聲音，顏知寧眉眼彎了下，湊的耳邊，“去床上，裏不好。”
霍明書偏首，不作回應，顏知寧引著回榻上。
錦帳低垂，燭火映著床榻上的兩人。
霍明書擡眼看，目光從微微泛紅的臉頰滑微微敞開的衣襟，那裏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在光影中若隱若現。
“看？”顏知寧被看得有些害羞，卻強撐著沒有躲開。
霍明書輕輕笑了，伸手握住的手腕，笑道：“好看。”
“……”顏知寧的臉更紅了，手抵在肩上，卻舍不得推開。
霍明書沒有話，只擡手，將散落的發絲攏耳後。動作輕，柔，指尖偶爾觸的耳廓，帶著微涼的觸感。
顏知寧的呼吸重了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讓覺得像在做夢。
夢裏的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美好得讓害怕醒。
“霍明書。”輕輕喚。
“嗯。”霍明書輕輕回應。
“我不在做夢？”
霍明書看著，目光柔和得不像話。擡手，輕輕捏了捏顏知寧的臉頰。
顏知寧搖搖頭：“不疼。”
“那做夢。”霍明書，唇角微微彎。
顏知寧楞了楞，隨即反應在逗，忍不住蹙眉：“欺負我。”
霍明書握住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的指尖。
顏知寧的身子輕輕一顫。
的吻輕，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卻在心裏掀驚濤駭浪。
看著霍明書，看著慣清冷的臉上浮現溫柔的笑意，的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蹦出。
“霍明書……”的聲音帶著顫。
霍明書擡眼看，目光裏帶著詢問。
顏知寧沒有話，只低頭，吻上的唇。
的吻從唇角至鎖骨，霍明書都沒有反對，反慢慢地闔眸，將交給眼前的人。
衣衫疊落，層層疊疊，被的主人丟在了踏板上。
床榻上，顏知寧縱情吻著霍明書，的吻從鎖骨一路向下，笨拙虔誠，像朝聖者在叩拜心中的神祇。
每落下一吻，都要擡頭，看看霍明書的反應，確認沒有不適，才敢繼續。
霍明書始終閉著眼睛。
的睫毛輕輕顫著，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曲，攥著身下的錦被，指節泛著白。
顏知寧的吻落在的心口，似乎感受了心跳，終忍不住伸手，掌心貼上去，感受肌膚下急促的跳動。
得滿足，不覺擡頭看向霍明書，燭光透錦帳，襯得那張臉通紅。
緊張了極致，但不言語。顏知寧心中滿意，怎的那麽好呢。
見不語，霍明書睜開眼睛，對上癡迷的眼神，真呆。
霍明書照舊不語，伸手圈住的脖頸，主動吻上的唇。
的吻輕，柔，像落在花瓣上的蝴蝶，讓顏知寧忍不住要更多。
一吻，給了顏知寧勇氣，壓制心底的羞澀，主動去探索。
****
一夜纏綿，天色未亮，顏知寧從夢中醒，身側空蕩蕩，下意識看去，燭火搖曳，人卻不見了。
踏板上淩亂的衣襟也不見了，了，應該左相收拾了。
有力氣折騰……顏知寧的念頭剛升上，左相從浴房裏走出，嚇得立即躺回去裝睡。
臥房內靜悄悄，霍明書回後，裏側的人在睡，時辰尚早，索性躺了下。
被子裏都熱的，帶著與往日不一樣的味道。躺下後，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側身看著睡夢中的人，伸手撫摸的臉頰。
指尖觸溫軟的肌膚，像觸了上好的羊脂玉。霍明書不由笑了，闔眸休息。
的手搭在顏知寧的腰上，像有了寄托，快便再度睡了去。
顏知寧悄悄睜開眼，去鬧騰，可觸及疲憊的眉眼，雀躍的心被按住了。看了一眼，翻身子，與左相面對面，閉眼繼續睡。
好夢不長久，婢女的敲門聲驚醒了兩人，顏知寧打了哈欠，渾然不在意，翻身去抱著左相。
甚至，準備湊去偷親時，婢女高聲開口：“主子、世子，顏侯回路上遇水匪，人沒了。”
人沒了……顏知寧抿了抿唇角，忍不住坐直了身子，“我爹死了？”
“，問問。”霍明書跟著坐，輕輕一動，露出脖頸下的肌膚，顏知寧不忘看了一眼，霍明書狀若無事般整理衣襟。
顏知寧有些懵，美夢驚醒了，對顏侯沒有記憶，等同一個陌生人。眼下，陌生人死了，要給其守孝。
麻煩，個天大的麻煩。顏知寧輕輕嘆氣，霍明書先一步榻，讓人去準備素凈的衣裳。
顏知寧慢吞吞地跟著坐，擡頭看著：“不要守孝？”
“嗯。”霍明書斂眉，“了？”
顏知寧又嘆氣，耷拉著腦袋，磨磨唧唧地更衣。
臨要出門時，才問一句：“要守三年嗎？”
霍明書看一眼，“我朝規矩如此。”
顏知寧徹底不出話了。
站在妝臺前，任由婢女替系上素白的腰帶，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耷拉著腦袋，連眼皮都懶得擡。
三年。無趣地掰著手指頭了，三年一千多天，三十多個月，……
“世子，擡手。”婢女輕聲提醒。
顏知寧聽話地擡手，眼睛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霍明書。霍明書換好了衣裳，一身素白，襯得那張臉愈發清冷，像月下的霜雪，不染塵埃。
看著霍明書，忽然昨夜那只手撫臉頰的溫度，清冷又不失嫵媚的眼睛，更那一聲聲低低的擦喘。息。
的臉悄悄紅了。三年不能……
顏知寧的思緒剛飄一半，被生生掐斷。低下頭，盯著腳尖，耳尖卻紅得像要滴血。
霍明書從鏡中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彎了彎，快又斂去。
擺擺手：“退下。”
婢女屈膝行禮，魚貫退出。
室內只餘兩人。
顏知寧低著頭，盯著腳尖，一動不動。霍明書走去，“阿寧。”
顏知寧擡頭，對上那雙清冷的眼睛，心跳又快了些許。
霍明書看著，目光從泛紅的臉頰滑微微抿著的唇，最後落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上。
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詢問：“”
顏知寧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幹脆把臉埋進懷裏，悶悶地：“沒。”
霍明書沒有話，只擡手，輕輕撫的後頸，指尖觸細膩的肌膚，感覺輕輕顫了顫。
“三年。”顏知寧悶悶的聲音從懷裏傳，“要三年呢。”
霍明書的手頓了頓，好像明白的苦惱。
一時間，霍明書哭笑不得，低頭，看著懷裏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眼底閃一絲覆雜的情緒。有無奈，有憐惜，有些許連都沒察覺的縱容。
“嗯。”重覆的話，“三年。”
顏知寧擡頭，看著，眼裏帶著幾分委屈，霍明書倒興致不錯，捏了捏的臉，“走了，去外面聽聽回事。”
兩人一道出，穿著一樣的衣裳，走待客的花廳，傳話的人刑部的人，見兩人後彎腰行禮。
“左相、世子。”開口，“昨日收消息……”
昨日有消息了？顏知寧沈默，忽有些滿足了，至少沒有耽誤昨晚的事情。揚唇淺笑，聽著對方話。
“官船至江中心，遇水匪，對方喪心病狂，鑿沈了船，侯爺連屍骨都沒有找。”
霍明書聽後看向顏知寧，靜靜觀察的反應。顏知寧有測謊的本事，但眼前的人刑部派。刑部得文書，按照文書所，不謊。
所以，顏知寧無法察覺其背後的謊言。
果然，顏知寧點點頭，“知道了，也辛苦了，回去吧。”
對方將文書留下，上面有官印。顏知寧見後，良久無言。
“難嗎？”霍明書開口詢問。
顏知寧搖首，“不瞞左相，我沒有難，也沒有傷心，我不記得了。”
“好了，我讓人去通知侯府一聲，該辦喪事了，不用去，聞噩耗，病了一場。”霍明書拍拍的腦袋，“我該去上朝了。”
兩人各自分開，顏知寧心中郁悶，懶得待在府內，身去鋪子裏了。
鋪子裏的紅意在與掌櫃交代事情，見家主了，眉眼擡，笑道：“您了，有樁棘手的事情，正瞅著不知辦呢。”
顏知寧好奇，紅意開口：“有位客人，需要紅布，價格高，一尺千金。要命的，我將顏家的各種料子都送了去，人家不要。不僅我的不要，其人的也不要。”
“那不做了。”顏知寧坦然，“明顯捉弄我的，顏家料子上百種，京城樣式最全的一家，顏家都沒有，讓去宮裏找。”
紅意：“人家宮裏的，貢緞沒找，民間找，千金呢小祖宗，為何不做個生意。我近日翻了幾個老料子出，準備讓人重新織試試。”
“不，我要走了，您盯住。”
顏知寧也懂織造，接冊子看了一眼，好奇道：“樣的料子，我沒見。”
“換下的，造價高，賣得高，沒買。”紅意了一句，“今日造出一批，準備拿出售賣，能賣賣，若真賣不出去，您拿出去用。”
顏知寧看一眼，“賣不掉的讓我用。”
紅意大呼冤枉：“祖宗，可好料子，摸舒服，讓您和左相用，因為料子軟，趕得上宮內的織造。”
顏知寧聽後，才罷休，道：“那各種顏色拿些送去相府。”
“好，聽您的，我午後便走，您盯著些。”紅意再三囑咐，若不能讓貴人看中，一忙碌竹籃打水一場空。
顏知寧點點頭，“知道了，安心回去，有事給我寫信。”
紅意接連嘆氣，見氣色不錯，倒也放心，老家主沒了，好在遇貴人，日後也不會有人敢欺負。
午後，紅意領著人趕回江南顏家。顏知寧在鋪子裏盯著織布的人，一盯便半日。
待回去路侯府，門口掛上了白燈，掃了一眼，心如靜水，不半分漣漪。
反出的福寧郡主看上，道：“得正好，我借用一晚上，隨我。”
顏知寧要反抗，福寧郡主一腳踹下車夫，不顧長生的反對，駕車走。
車夫從地上爬，拼命去追趕，馬車轉眼不見了。
“世子、世子……”
車內的顏知寧被迅疾的車速晃得左右搖擺，死死抓住車窗，“郡主、停下，有話好好，我頭暈。”
話雖如此，福寧郡主卻沒有聽的話，連連揮動馬鞭，試圖加快速度。
顏知寧被晃得不出話，一盞茶的時間，馬車停了下，的胃裏翻江倒海。
車，扶著車吐了出，福寧郡主好心地給遞了一塊帕子，“早知道不抗拒，我不用種辦法將帶了。”
顏知寧吐得昏天黑地，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接帕子，胡亂擦了擦嘴角，臉色蒼白得像紙。
“……”緩了口氣，聲音虛弱，“瘋了？”
福寧郡主站在一旁，絲毫不覺得愧疚，“誰讓之前不肯。”
顏知寧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胃，直身子看向四周。
似乎一條僻靜的巷子，兩側高高的圍墻，盡頭一扇朱紅色的小門，門上掛著兩盞燈籠，在暮色中泛著昏黃的光。
好奇地詢問：“哪裏？”
福寧郡主嘆氣：“宣陽長公主府，我姑母，陛下的親妹妹。”
宣陽長公主府？顏知寧直身子，朝前看去，“裏做？”
“我姑母有些問題，迷惑了十多年，我著帶問問。”福寧郡主眼神變幻。
顏知寧好奇，“我能有辦法？”
“能測謊呀，陛下今日看姑母，走，進去！”福寧郡主掐著的手背，不由分將人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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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福寧帶走了？”霍明書蹙眉，神色略顯不悅，“長生應該跟著，速度去找世子回。”
下屬匆匆領了吩咐，暮色四合，天色即將黑了。
霍明書凝著天色，福寧郡主並不在刑部任職，能將顏知寧帶去哪裏？
顏知寧名義上的父親剛剛沒了，的身份尷尬，福寧要做。
霍明書心中不定，掐著時間等候，等了半個時辰，長葉趕了回，拿紙筆，寫下兩個字。
宣陽。
“宣陽長公主府？”霍明書詫異，長葉連連點頭。
回，霍明書無法趕去了，落寞地坐下，位長公主病了多年。
宣陽長公主早年上戰場，大殺四方，戰功累累，但身子壞了，些年靠著藥物勉強活下去。
福寧郡主將顏知寧帶去長公主府上做？
霍明書不通，那只匣子，轉身去取，不忘找計紅，“世子被帶去了宣陽長公主府上，去一趟，將人好生帶回。”
“宣陽長公主府？那個病秧子長公主？”計紅笑容怔住，“有病，病得不輕，去府上幹？”
宣陽長公主不僅身上有病，聽精神也出了問題，些年皇帝派了一波又一波的大夫，依舊沒有將人治好。
計紅在京游走多年，宣陽長公主身上最多的不錢，病。聽聞五臟六腑都壞了，活著等於和閻王搶時間。
霍明書凝著，眼神冷冽：“去不去？”
“去、肯定去……”計紅訕笑一句，“去去，何必般生氣，不世子為何去府上？您與我清楚，我辦法。”
“被福寧帶去的，可以去找福寧，順勢將人帶回去。”
計紅皺眉，“我不見福寧，太無趣，喜歡男人，男人有好！”
霍明書的臉色冷了下，計紅渾身一顫，“去、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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