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上的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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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會上的病毒
智雲科技的年會，定在市裏最豪華的萬豪宴會廳。
水晶燈折射著刺眼的光芒，長桌上擺滿了珍饈佳肴，香檳塔在角落裏汩汩流淌。空氣中彌漫著昂貴香水和虛偽客套的味道。
林見穿著不合身的西裝，混在幾百名員工中，像個闖入皇宮的乞丐。
“林見，放松點。”老槍的聲音，從藏在袖口裏的微型對講機傳來，“你現在的樣子，比老周還像神經病。”
林見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領帶。
他的西裝口袋裏，塞著那個老槍特制的電磁幹擾器——一個改裝過的充電寶，裏面裝著從廢棄基站拆下來的強力電容。
“老周在哪？”林見低聲問。
“舞臺右側，第三桌，靠過道的位置。”老槍的聲音很冷靜，“那家夥今天不對勁。”
林見順著指示望去。
老周坐在那裏，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談笑風生。他死死盯著面前酒杯裏的冰塊，手指以一種極其規律的頻率，敲擊著桌沿。
“噠。噠噠。噠。”
那是秒表的節奏。
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聚光燈打在舞臺上。
CEO王總，那個總是笑容標準得像面具一樣的男人，走上了臺。
“各位智雲的精英們！”王總的聲音通過頂級音響，傳遍大廳，“今年，是我們公司騰飛的一年！也是我們‘心晴計劃’全面落地的一年！”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整齊劃一，像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
王總舉起酒杯：“在開席之前，讓我們進行今天的‘心晴打卡’！請大家，拿出手機，掃描大屏幕上的二維碼，錄入今天的情緒數據！”
大屏幕上，那個粉紅色的笑臉圖標，再次出現。
幾百名員工，整齊地拿出手機，動作一致得像機器人。
林見也拿出了手機，但他沒有掃碼，而是按下了口袋裏“充電寶”的開關。
“滋——”
一聲極輕微的電流聲，被淹沒在掌聲和音樂中。
幹擾器啟動了。
林見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的笑臉，突然卡頓了一下，嘴角抽搐著，像是一張正在融化的蠟筆畫。
“怎麽回事？”王總皺起眉頭，看向臺下的技術人員。
“信號幹擾……”技術人員滿頭大汗，“好像是……附近的基站故障？”
臺下的員工們，因為掃碼失敗，開始出現了短暫的騷動。
“怎麽回事？”
“掃不出來？”
“我的積分還沒加呢！”
不安的情緒，像滴入清水的墨水，迅速在會場裏擴散。
就在這時，老周突然站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個卡頓的笑臉，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苗。
“老周動了。”林見在對講機裏低語。
老周沒有坐下。
他轉過身，面向幾百名同事，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死水般的會場。
“你們……沒發現嗎？”
老周的聲音嘶啞，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
“那個笑臉……它在吃我們。”
宴會廳裏，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在老周身上。
王總的臉色，陰沈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老周，你瘋了嗎？”李經理從座位上跳起來，指著老周，聲音尖利，“王總在講話！你不想幹了？”
老周沒有理會李經理。
他一步一步，走向舞臺。
每走一步，他的身體都在劇烈顫抖，像是在對抗某種無形的引力。
“它吃我們的時間……吃我們的情緒……把我們變成……聽話的機器……”
老周走到舞臺邊緣，猛地一拍桌子。
“嘩啦！”
王總面前的水晶酒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把他按住！”王總厲聲喝道。
兩名保安立刻沖了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老周。
老周沒有掙紮。
他轉過頭，看向大屏幕，又看向臺下那些驚恐、茫然、或者已經開始憤怒的同事們。
“你們……還記得……自己為什麽要工作嗎？”
老周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像是從遙遠的過去，穿越層層迷霧而來。
“是為了錢？是為了夢想？還是……只是為了……不被‘打卡’？”
臺下，一片死寂。
然後，一個年輕的女員工，突然捂住臉，痛哭出聲。
“我不想……我不想每天對著那個笑臉假笑……我好累……”
她的哭聲，像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我也不想……”
“每天下班，我都覺得自己像被掏空了……”
“老周說得對……它在吃我們……”
會場，亂了。
不是暴動，而是一種精神上的崩塌。
王總站在臺上，臉色鐵青，他猛地抓起麥克風。
“這是誹謗！這是對公司文化的惡意攻擊！保安！把老周帶出去！年會繼續！”
保安拖著嘶吼的老周，向後臺走去。
老周在被拖行的過程中，回頭看了一眼林見。
那一眼，充滿了決絕，也充滿了……求救。
林見知道，時機到了。
他站起身，沒有走向後臺，而是走向了宴會廳角落的配電箱。
“老槍。”林見低聲說，“準備‘大禮花’。”
“收到。”老槍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興奮，“小子，給這幫孫子，來個大的。”
林見打開配電箱，將幹擾器的輸出端，直接接在了宴會廳的總電源線上。
“三、二、一——”
林見猛地合上閘刀。
“轟——！”
宴會廳的燈光，瞬間熄滅。
黑暗中，只有大屏幕，還在頑強地閃爍著那個粉紅色的笑臉。
但下一秒，那個笑臉，開始瘋狂扭曲，膨脹，最後，“砰”的一聲，炸成了一片雪花噪點。
“啊——！”
“怎麽回事？！”
“停電了？！”
尖叫聲，咒罵聲，桌椅碰撞聲，匯成了一片混亂的交響。
林見在黑暗中，逆著人流，摸向後臺。
他必須找到老周。
因為老周剛才那個眼神告訴他——
老周，還沒有輸。
（第三十四章完）
下一章會寫：老周的最終命運，林見的歸宿，以及那個意味深長的“新用戶註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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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放松點。”老槍的聲音，從藏在袖口裏的微型對講機傳來，“你現在的樣子，比老周還像神經病。”
林見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領帶。
他的西裝口袋裏，塞著那個老槍特制的電磁幹擾器——一個改裝過的充電寶，裏面裝著從廢棄基站拆下來的強力電容。
“老周在哪？”林見低聲問。
“舞臺右側，第三桌，靠過道的位置。”老槍的聲音很冷靜，“那家夥今天不對勁。”
林見順著指示望去。
老周坐在那裏，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談笑風生。他死死盯著面前酒杯裏的冰塊，手指以一種極其規律的頻率，敲擊著桌沿。
“噠。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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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聚光燈打在舞臺上。
CEO王總，那個總是笑容標準得像面具一樣的男人，走上了臺。
“各位智雲的精英們！”王總的聲音通過頂級音響，傳遍大廳，“今年，是我們公司騰飛的一年！也是我們‘心晴計劃’全面落地的一年！”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整齊劃一，像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
王總舉起酒杯：“在開席之前，讓我們進行今天的‘心晴打卡’！請大家，拿出手機，掃描大屏幕上的二維碼，錄入今天的情緒數據！”
大屏幕上，那個粉紅色的笑臉圖標，再次出現。
幾百名員工，整齊地拿出手機，動作一致得像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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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極輕微的電流聲，被淹沒在掌聲和音樂中。
幹擾器啟動了。
林見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的笑臉，突然卡頓了一下，嘴角抽搐著，像是一張正在融化的蠟筆畫。
“怎麽回事？”王總皺起眉頭，看向臺下的技術人員。
“信號幹擾……”技術人員滿頭大汗，“好像是……附近的基站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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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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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老周突然站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個卡頓的笑臉，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苗。
“老周動了。”林見在對講機裏低語。
老周沒有坐下。
他轉過身，面向幾百名同事，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死水般的會場。
“你們……沒發現嗎？”
老周的聲音嘶啞，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
“那個笑臉……它在吃我們。”
宴會廳裏，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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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總的臉色，陰沈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老周，你瘋了嗎？”李經理從座位上跳起來，指著老周，聲音尖利，“王總在講話！你不想幹了？”
老周沒有理會李經理。
他一步一步，走向舞臺。
每走一步，他的身體都在劇烈顫抖，像是在對抗某種無形的引力。
“它吃我們的時間……吃我們的情緒……把我們變成……聽話的機器……”
老周走到舞臺邊緣，猛地一拍桌子。
“嘩啦！”
王總面前的水晶酒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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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沒有掙紮。
他轉過頭，看向大屏幕，又看向臺下那些驚恐、茫然、或者已經開始憤怒的同事們。
“你們……還記得……自己為什麽要工作嗎？”
老周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像是從遙遠的過去，穿越層層迷霧而來。
“是為了錢？是為了夢想？還是……只是為了……不被‘打卡’？”
臺下，一片死寂。
然後，一個年輕的女員工，突然捂住臉，痛哭出聲。
“我不想……我不想每天對著那個笑臉假笑……我好累……”
她的哭聲，像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我也不想……”
“每天下班，我都覺得自己像被掏空了……”
“老周說得對……它在吃我們……”
會場，亂了。
不是暴動，而是一種精神上的崩塌。
王總站在臺上，臉色鐵青，他猛地抓起麥克風。
“這是誹謗！這是對公司文化的惡意攻擊！保安！把老周帶出去！年會繼續！”
保安拖著嘶吼的老周，向後臺走去。
老周在被拖行的過程中，回頭看了一眼林見。
那一眼，充滿了決絕，也充滿了……求救。
林見知道，時機到了。
他站起身，沒有走向後臺，而是走向了宴會廳角落的配電箱。
“老槍。”林見低聲說，“準備‘大禮花’。”
“收到。”老槍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興奮，“小子，給這幫孫子，來個大的。”
林見打開配電箱，將幹擾器的輸出端，直接接在了宴會廳的總電源線上。
“三、二、一——”
林見猛地合上閘刀。
“轟——！”
宴會廳的燈光，瞬間熄滅。
黑暗中，只有大屏幕，還在頑強地閃爍著那個粉紅色的笑臉。
但下一秒，那個笑臉，開始瘋狂扭曲，膨脹，最後，“砰”的一聲，炸成了一片雪花噪點。
“啊——！”
“怎麽回事？！”
“停電了？！”
尖叫聲，咒罵聲，桌椅碰撞聲，匯成了一片混亂的交響。
林見在黑暗中，逆著人流，摸向後臺。
他必須找到老周。
因為老周剛才那個眼神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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