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予沒有給毛曉澤機會讓她問清楚這些都是怎麽回事, 從李教授的辦公室裏出來, 他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只是帶著毛曉澤到她辦公室門口, 然後就離開了。

毛曉澤是新來的講師，自然不會有專屬辦公室, 她和另外好幾個老師以及溫寧在同一個屋子裏，毛曉澤過去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溫寧早就收拾好桌面, 坐在那裏跟大家閑聊，看毛曉澤進來，幾個人的視線都投過來。

“小毛老師今天有工作嗎？”溫寧開口笑著問，“我剛才好像看見秦副院長在門口跟你說話來著，看來跟著秦副院長真的是一件挺累的事情，你要不要跟我換換, 徐副教授是我表哥, 我跟著他工作總是覺得怪怪的。”

溫寧沒有掩飾她和徐副教授之間的關系，直接將這件事告訴大家，她提出的想和毛曉澤交換的理由, 似乎也合情合理，她的這番話，像是玩笑，又好像挺認真的。

但是這辦公室裏的人，誰都知道當然是跟著秦副院長比較好了, 秦予手裏課題多，項目大，跟著他，不說學術成就，賺的錢也不會少，加上秦予在他研究的那個分支裏，早就有了一定的威望，他為人雖然有些嚴苛，但是對毛曉澤和溫寧這種初出茅廬的人，在事業上自然是比較好的，這麽看下來，跟著秦予的話，不管是哪個方面，都是極好的，另外的人，聽了溫寧的話，對她的態度都有了些微妙。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有時候一步的選擇就可以關乎一生，溫寧想要好一點的未來，總是可以爭取一下的，就是不知道毛曉澤有沒有她看起來的那麽傻白甜，另外的幾個老師都抱著看戲的心態，等著毛曉澤的回覆。

毛曉澤聽著溫寧的話，沒有直接拒絕，只是用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我都可以啊，秦副院長和徐副教授都很好，跟著他們都會很有幫助的，不過這個好像不是我們選擇前輩，而是秦副院長他們來決定的，你要是想換的話，要不就去他們倆說說？”

她眼神純粹，不像是在說笑的樣子，但是卻將溫寧堵得啞口無言，她們是被選，而不是主動選擇，這一點，溫寧早該看清楚。

毛曉澤這一招以柔克剛，獲得了其餘老師的集體好感，她笑著回了座位那裏，想著一會兒該怎麽辦，因為剛剛秦予在門口，跟她說的是：“你的飯卡還沒處理好，中午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飯吧，這邊食堂不能用現金。”

總覺得秦予在計劃一件大事情，是的，她現在已經可以毫無芥蒂的管秦副院長叫秦予了，因為他一直在提醒她糾正她，弄得毛曉澤覺得，她要是再不叫他名字，就真的太矯情了。

溫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對面那個扮豬吃老虎的毛曉澤，心裏恨恨的，女人的友情可以很奇怪，可能是她們有著相同的飲食愛好，或者喜歡同一個偶像明星，或者偏好同一個口味的咖啡，但是女人之間的不友善，往往更加奇怪，很多時候，都是無厘頭的，比如現在，溫寧就覺得，她真的非常非常不喜歡毛曉澤，這個從開學第一天就阻擋了她的路的人，讓她有種莫名的敵意。

半小時後，辦公室裏的人都正準備去食堂，另外幾個老師知道溫寧和毛曉澤沒有飯卡，主動叫她們一起去，溫寧答應了下來，但是毛曉澤卻不好意思了：“秦副院長說他一會兒找我談談課程的事情，他明天就有一節課，我得出現一下，所以中午要跟著他一起去吃飯，以後大家再一起去啊。”

在外人面前，還是叫秦副院長比較好，不過毛曉澤沒有想到，她說的以後，從來都沒有實現過，因為秦予占用了她所有的時間，不管是工作的，還是私人的。

秦予過來的時候，辦公室裏只剩下了毛曉澤一個人，他揮了揮手上的飯卡，叫她：“過去吃飯吧，這會兒人應該不是太多。”

毛曉澤坐在原地，沒有動彈，她打算看看秦予對她的容忍度，以測試測試他奇怪的反應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想一會兒再去，十五分鐘之後，可以嗎？”

可以倒是可以，秦予很願意等她，但是……

“那個時間再過去，你大概只能吃些殘羹剩飯了。”

“我真的想一會兒再走，雖然沒有什麽事，但是想坐在這裏休息一下。”她就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毛曉澤說這話的時候，覺得自己比小貓還要幼稚，雞皮疙瘩在心裏早就落了一地。

但是出乎意料的，傳聞中最重視時間，最不願意等待的秦副院長，居然就這麽坐在她對面，笑著回覆：“可以，我想起來，去的太晚可以吃拌飯，今天帶你嘗嘗。”他語氣裏沒有一絲絲的不耐煩，就像是一個縱容她竄上竄下搗蛋的大家長一樣。

“……”毛曉澤見狀，咳嗽了兩聲，坐好，問出自己心裏的疑惑：“秦予，我覺得你對我怪怪的，你是想潛規則了我？”

她問的問題有點無害，但是卻是最簡單直接的。

秦予笑，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我是對你有所圖謀，但是不是想要潛規則你，我的生活作風問題，你隨便就可以打聽的到，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有所圖謀？毛曉澤不懂，她只是，不適應秦予的自來熟，和他對著她似有若無的親近感。

她乖乖起身，跟著秦予去教師食堂吃飯。秦予對毛曉澤的口味把控非常精準，他連問她一句都不需要，就過去排隊，打過來的兩個餐盤裏的總共四道菜，全是她最喜歡的。

毛曉澤看了眼菜品，心裏的奇怪的感覺，更加濃烈了。

“沒讓阿姨麻煩，兩份飯都打了三兩米飯，你吃不下可以給我。”秦予將盤子擺好，拿了筷子遞給毛曉澤，說話的語氣也極為自然熟稔，仿佛他們是相識多年的朋友，而非認識半天的同事兼師兄妹兼前後輩關系。

毛曉澤看了眼盤子，她的確吃不下。

溫寧端著盤子過來的時候，毛曉澤正在往秦予盤子裏撥米飯。溫寧有點不可置信，這兩個人在這半天的時間裏就這麽熟了？要是她跟著秦予上課的話，情況會不會也是這樣，那她和秦予的關系，可能就會迅速發展了，只可惜……

“秦副院長，曉澤，那邊桌子有點擠了，我過來和你們一起吃飯，可以嗎？”溫寧說著，坐在了毛曉澤身邊，她的斜對面就是和毛曉澤正對著的秦予。

她都已經坐下來了，大家都是同事，兩個人自然沒什麽意見。

“秦副院長你還記得我嗎？咱們三四年前相過一次親的，當時因為各種原因，沒有發展下去。”溫寧開口，問題有點敏感，毛曉澤吃著飯立刻豎起了耳朵，似乎有什麽八卦，她可不想錯過。

秦予看了溫寧一眼，點點頭，他記性不錯，當然記得，但是他記得的僅僅是這件事情，而不是某個人，當初徐副教授非說要介紹個表妹給他認識，迫於同事的面子，秦予當時去見了，只不過毫無感覺罷了，昨天要不是徐副教授說起來，他都忘了這回事，再說了，如今的溫寧與之前判若兩人，他們僅僅幾面之緣，他哪裏認得出來。

“不太記得了，”秦予看了眼對面只顧著吃飯的小女朋友，笑著說道，“時間有些久了，不過還是歡迎你來這裏工作。”

秦予給出的回覆很官方，對著溫寧，也就是對著普通新同事的態度，倒是他對毛曉澤的態度有些與眾不同，溫寧坐在一旁，看著秦予毫不避諱的把自己這邊的菜夾給毛曉澤，又從她那裏，把她挑出來的蔥和生姜什麽的夾進自己嘴裏，覺得這兩個人有些微妙，這絕對不是認識僅僅半天的關系，難道秦予之所以選擇毛曉澤，是因為毛曉澤用什麽方法賄賂了秦予？不應該啊，據說秦予只在三年前談過一次戀愛，後來就沒再碰過任何女人，他應該不吃這一套的，而且，要是毛曉澤用錢什麽的，更加沒可能了，溫寧見過秦予的車，開得起輝騰的人，總不至於被一個新來的講師收買了吧。

溫寧有些想不通，她坐在那裏，只覺得自己尷尬和多餘，但是她是絕對不會離開的，就算是膈應，也要膈應膈應毛曉澤。

毛曉澤倒是很慶幸溫寧坐在了身邊，不然的話，她和秦予單獨坐在一起，她又不知道說點什麽，誰知道會有多尷尬？

秦予看著溫寧，心裏有了打算，他不可能再允許他和小女朋友之間有任何的意外，因此，所有的風險，都要被扼殺在搖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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