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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妻子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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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妻子入懷

大儷使臣離開一月, 京都便已經出了大事。

天色微陰。

梅雨季向來如此,不下雨時京都上空仍有一片烏雲慢慢飄著,黑壓壓的墻壁青臺石的街道。

禦林軍的鐵騎踏在街上, 百姓便惴惴的低著頭,有人摟著自己的孩子, 不讓小孩擡頭去看。

茂盛的柳樹飄揚細枝。

軟轎上的鈴鐺脆脆的響。

江為止

若是在雨天, 這鈴鐺聲反而悶一些。

因為天陰,地面上的塵土飛揚的並不明顯, 禦林軍的騎兵匆匆向前奔過, 震的長街抖三抖。

“阿娘,這是怎麽了?”小孩從母親的懷抱裏掙脫出頭顱, 向遠去的軟轎去看。

上面坐著的人穿著一身雲水藍長衫,身形薄瘦, 反而有幾分仙風飄然的感覺。

孩子的母親怕他張口,連忙捂住,“可別驚擾了貴人。”

遠去的軟轎上坐著的人仿佛聽見了孩子的聲音, 稍扭過頭, 只能瞧見半張側臉。

因為睡的不算好, 所以眼眶中有未散的血絲, 襯的他整張臉仿佛是在新雪日剛生出來一般的白。

長街上的百姓連忙把頭顱低下去, 不想同軟轎上的貴人對視。

等到隊伍走遠了, 才有人松了一口氣的擡頭。

孩子的母親更是驚出一身冷汗。

有人問:“這是朝誰家去了?”

“北巷,約莫是司禮監,長孫大人家?”

“這個月, 已經是第六家了!”

“造孽啊!”

“誰敢得罪,這般弒殺,竟不怕報應麽!”

“禦林軍特使, 連三品大員都能斬,誰敢吭聲?”

“就因為他留下了安州終城兩座城,便能給這麽大的權利?連科考都沒參加過,這般囂張簡直是聞所未聞!而且父子相.奸,這兩人,只怕是奸佞。”

“大靖究竟是怎麽了?”

“不要再說了,尚衣監的頭顱還在長街門口掛著呢,難道你也想死?”

“有這樣的皇帝,這樣的奸臣....”

“你真是不要命了!”

百姓們議論紛紛,不為旁的,只因這個月京都已經死了五位大臣,全部是禦林軍特使的令牌斬殺抄家的結果。

前兩位被抄家時毫無準備,禦林軍到時,直接在暗室中翻找出了千兩黃金,京都主簿趁戰亂私消賤籍,旁人花重金找他偽造戶籍,收受賄賂黃金百兩,被打入三司獄,京都巡撫也是一樣,趁著宮變貪了不少,全家流放。

到了第三家九門副提督時,對方早有準備甚至還動了私兵對抗。

副提督是皇後餘黨,私藏了八殿下的妾生子,擅養私兵。

喬昭轎攆一到,細數他的罪過,副提督不從,大罵謝連歌登基名不正言不順。

他喬昭更是毫無功績可言,謝連歌暴虐當道,如今又派一個同父親亂淫的人重用,難道不是昏君?

副提督本是要替天行道。

卻奈何隨他這句話落下的,是他的頭,裴卻山的刀太快,甚至都沒有給對方躲避的機會。

喬昭將令牌拿出,站在府外一句‘抄家’

那些被豢養的私兵不過兩百人,這是想要造反未遂,當夜的血洗,以及放火燒的宅院,十裏之外都能瞧見火光。

從那日後,禦林軍特使隔幾日便出門,只要轎攆停在誰家門前,誰便會倒黴。

如此算來今日已經是第六家了。

京都內的臣子們人人自危,不少都已告病不敢上朝。

長街上的百姓瞧見這般陣仗,哪有不怕的道理。

更何況禦林軍特使權利這般大,證據不全照樣能搜臣子家宅。

這樣的臣,若是個正經科考出來的官倒也罷了。

偏是個沒有官無功績空有名頭侯爺。

倘若他只是個普通侯爺,旁人未必能怕。

但喬昭身邊跟著的護軍,是曾經的三品大員,被貶的前鎮國將軍。

無論去搜查誰的家宅,對方看見喬昭瘦弱模樣,質疑的話甚至還未等說出口,裴卻山的長劍就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人能不能活,被查出臟物後應當如何處理,這些只是喬昭一句話的事。

大靖新君登基已經並非正統。

如今又如此重任一個毫無功績的臣子,百姓之中惴惴,在長街上瞧見禦林軍鐵騎也只能無奈低頭下去,祈求不要把這份煞氣牽在自己身上。

第六家是司禮監長孫大人的宮外宅府。

司禮監是太監職位,平日是不許出宮的,專門掌管票擬,八殿下登基時,皇後垂簾聽政,司禮監高裘掌印,權力在宮中堪比六品。

如今謝連歌已經不重用宦官,司禮監如同擺設,現如今的長孫大人是曾經高裘的徒弟,知曉自己命不久矣,回府等待發落。

禦林軍到府外時,是長孫若自己來開的門。

他年紀不大,二十五六的歲數,因為是半白太監,聲音沒有那麽尖銳。

“奴才長孫若,見過禦林軍特使。”

喬昭撐著手肘,懶洋洋問,“長孫大人怎麽親自開門來迎?”

長孫若道:“您既然來了,便是奴才命不久矣,遣散了府裏頭的下人,不必被牽連,特使請。”

他讓開了位置,微微弓著腰將喬昭請進去。

喬昭沒有下轎,而是直接被擡進了宅院。

“落轎——”

喬昭輕輕呼了一口氣,腰有些酸。

院中已經擺放了幾十個箱子,他板正的跪在院中,“這些便是師傅在位時收受的所有贓款,聽候特使大人吩咐。”

喬昭今日穿的錦衣,他現如今的肚子已經有些明顯,若不穿的寬松些,根本擋不住孕肚。

坐在轎子上倒還好些,瞧不出,若站起身才明顯。

哪怕作為特使沒有下轎,長孫若的表情也沒有什麽太多被折辱的憤怒。

喬昭問:“長孫大人可知,你的師父便死在我的手裏。”

高裘帶著皇後的命令到岐城,被他命人一刀捅死。

長孫若道:“特使大人不必多言。”

高裘跟在皇後身邊時貪了不少,作為司禮監卻私收賄賂,不少落榜學子都跟他買官。

在院中的這三十個箱子打開,裏面堆滿了黃金珠寶和銀票。

喬昭自己有些撐不住臉,犯累之時,裴卻山已經伸手接住了他的下巴。

他輕輕推開人,耳尖有些紅了,示意讓他收斂些。

“高裘收受賄賂,宦官弄權,朝中有多少人給他行賄過?他又做了什麽事?可有記載?”

“在十二箱裏有個冊子,裏面都記著。”長孫若回。

“高裘是你的師傅,他做的事難道你不應當為他善後銷毀?為何要記錄?”喬昭笑盈盈問。

長孫若臉色泛白,抿嘴不吭。

“長孫大人家道中落,為保令尊不得已委身高裘,我瞧了您當年科考的文章,很好。”

長孫家原是衛蒼臨手下的護軍,當年衛家被二殿下處死,長孫家也被牽連。

長孫若為了保家中族人,委身給太監,那年他正準備參加科考,卻進宮成了半白。

超過十歲的人沒有辦法全部割去,否則有性命之危。

“你做高裘的徒弟,甘心嗎?”喬昭眉眼微皺。

這些消息是沈蘭真的檀香樓收集來的。

喬昭或許是要為人父,做長輩了,他聽了長孫若的經歷,只覺可惜。

高裘一死,他頂替了司禮監的位置,謝連歌已經不用宦官,早已架空了司禮監。

長孫若:“高裘做的臟事,我既是他的徒弟便是有份,一個太監,何來甘心與否?”

“特使大人若是想要殺人誅心,大可不必。”

喬昭歪歪頭,將手中的特使令牌擺出,“奉旨,殺奸佞,抄司禮監長孫若家宅,家產一律充入國庫。”

裴卻山的長劍應聲拔出。

長孫若閉上眼。

他已經感受到長劍金屬的冷冽,脖頸被刀撕開皮膚的觸覺,人之將死,自然是顫的厲害。

可想象中的劇痛並沒有來,只聽‘哢噠’一聲。

長劍收鞘,長孫若顫著睫毛睜眼。

可睜開眼的剎那,面前便被淋了一臉的血。

裴卻山手裏的陶罐裝的血大約是今早新弄的,還溫熱,不知是豬還是牛羊,只有腥膻。

長孫若身上的太監服已經被腥膻的血浸透。

他茫然的看向喬昭。

裴卻山已經折身回到軟轎旁,從袖中抽出了手帕為他遮擋這盆血的異味。

喬昭笑盈盈的同男人對視一眼,隨後註視著長孫若。

“聖上賢明,為了避免再出現高裘禍患不再用宦官,如今高裘之徒已死,長孫若,天涯海角,自己去闖吧。”

長孫若分不清面前的人究竟是誰。

裴卻山籠罩在一個瘦弱的身影後,仿佛是震懾旁人出鞘的靈魂,亦是喬昭手裏的刀劍。

“為什麽...”長孫若楞住。

“亂世亂朝,身不由己,並非奸佞。”這是喬昭對他的評價。

一個對來日充滿期待即將科考的少年,卻因家族巨變不得進宮成為宦官的徒弟,床上的擺件,所有賢能都被皮囊盡毀。

身不由己四個字,足夠讓長孫若濕了眼眶。

如今他早已沒有了少年時的鮮活,成為太監後,一日都沒再快樂過。

高裘死後,他坐在司禮監的位置,沒有帶著這些贓款遠走高飛,而是每日勤勤懇懇繼續在宮中整理掌印,執筆。

‘太監’二字,成為他一生陰沈的雨。

“喬公....”長孫若苦笑搖頭,“天大地大,我一介太監...”

“你喜歡花嗎?”喬昭忽然問了一句沒什麽關系的話。

長孫若不知應當回什麽,滿目茫然。

“大儷使臣曾說,他們那的京都到了春日有滿城的玉蘭花,若你喜歡,可以去瞧瞧。”

大儷的君上便是太監。

長孫若腦海中嗡鳴,喬昭又道,“大儷使臣離開時,我書信了一封,他們本想讓我去做客游玩,但奈何我病體孱弱...”

話止於此,長孫若已經全然明白了。

大靖不給的路,喬昭已經給了。

大儷同大靖成為交好國,本是要帶走喬昭。

喬昭送去大儷的那封信並非他寫的,而是長孫若的文章。

大儷的君上滿意,所以才讓使臣離開。

大靖不再用宦官,長孫若的抱負和才華算是完了,但他若去了大儷,能為征討西域出一份力,也不算埋沒了他,更交好了兩國情誼。

“如今街巷外都在傳,禦林軍特使是弒殺的奸臣,原來是這樣的奸臣...”長孫若跪拜,“謝喬公。”

“問心無愧,又何須在意身後名。”喬昭一揚手,禦林軍將所有院中的箱子擡了出去。

空蕩的宅院中,只留下一個滿身鮮血的長孫若。

禦林軍再上街時,百姓早就嚇的回了家,長街無人。

天色又陰。

裴卻山問:“可熏到了?”

喬昭搖搖頭:“快走吧,給百姓嚇的不敢出門啦。”

裴卻山一揮手,命人調轉了騎隊,打道回府。

一進家門,喬昭便從轎子的軟墊上進到了裴卻山的懷。

他說:“我也可以自己走路的。”

“還沒到老了抱不動你的時候。”裴卻山揚眉一笑。

喬昭被他橫抱在懷,由衷求饒,“怎麽這事過不去了?”

就因他上個月叫了一句‘老畜生’

甚至是對口型沒有真的喊出,裴卻山動不動便說自己老,喬昭直捧他的臉親,“別同孩兒計較,好不好?”

“是想讓你少走些路,如今肚子有些大了,不安全。”

“可是顧伯不是說應當多走走?”

喬昭腳踝這毛病小時候還好些,長大後便不大行了。

踝骨原本應當突出的骨長凹進去,走路便疼。

“不若,將來生產後直接讓郎太醫為我斷骨醫治...”

“只有四成把握,還要三五年的恢覆期,若沒有好,甚至會比現在更糟,”裴卻山深色的眼珠暗淡,聲音啞而溫和,“不想讓你冒這個險,而且,你對自己下手倒狠,嗯?”

斷骨重生這樣的事,喬昭隨口就來,仿佛不把痛放在眼裏。

“難道您把自己當回事了?”喬昭質問。

進了屋,裴卻山放下人,命人去打水,給他脫了外衫。

喬昭又拽了他的手來看,“前些日子的劍傷倒是好的很快,以後不許了。”

“顧玉良也是不負他的聖手之名,能做出止痛散,將來生產便不會太痛。”裴卻山笑著伸手握住他。

喬昭皺眉:“那您也不應當自己來試...”

前些日子顧玉良一直在宮中翻閱古籍。

他是隨軍的太醫,軍中止痛更多是直接喝酒,而不是用藥,止痛散這些年的效果也不算好,喝酒能直接暈過去,更好縫針。

調配了幾次方子,最後制作而出時,不知效果,裴卻山順手喝了藥,用刀在掌心裏劃了個口子感受是否起效。

結果是好的,確實能令人清醒卻減少大部分痛感。

“疼在你心了?”裴卻山問。

喬昭點頭:“嗯。”

好在裴卻山的傷口長勢快些,已經沒有那麽滲人了。

裴卻山為他更衣時低頭貼近,湊到妻子的耳邊,“要揉一下嗎?”

喬昭笑了下,長睫毛揚起看他,“輕一些。”

“天...”裴卻山被他天真的話擊中,無奈抱著他的腰,“寶兒,不要什麽都答應。”

“可是您說的話,我答應不是應該的嗎?而且真的很心疼。”他鼓鼓嘴道。

作為兒子應當聽父親的話,這不正是孝道。

作為妻子這個身份來說,他也一直是聽從夫君的安排。

衣食住行,床笫之間,都是裴卻山說了算。

這是兩人從小便有的習慣,亦是婚後的默契。

裴卻山柔聲說:“看來真的讓寶兒心疼了。”

他的手輕輕放在喬昭胸口上,這裏也很瘦。

顧玉良說,昭兒這麽瘦,估計是不會有奶的。

男人生子本就違背常理,一切目前只能猜測。

裴卻山去給他找一身裏衣,又命人把膳食放到床邊,睡前可以哄他吃些。

喬昭站在銅鏡前,脫了外袍從頭到腳那般的衣衫,到家他的裏褲也是不穿的。

裏褲需要束帶,他的肚子如今鼓起的有些明顯。

穿著白色的裏衣,下面凸起一塊,掀起衣角,裏面就是白白鼓鼓的柔軟孕肚。

這一個月之所以如此出門奔波,便是因為他的孕肚長的太快了。

若是再長月餘,只怕坐在軟轎上都會被人發現。

喬昭低頭,踩在皮毛地毯上,發現自己還能瞧見半個腳背。

他對著鏡子托了下自己的孕肚,觸感有些彈,並不太軟,摸著摸著,反而想笑了。

“怎麽站在這了?”裴卻山拿著衣服回來,放在一旁,先來抱他,男人寬大的掌心攏住他的孕肚,“笑什麽呢?”

喬昭向後輕靠,腦袋抵在他的肩頭,含笑道,“竟然不是軟的。”

“是,”裴卻山明白他的意思,“這一處,如今是你身上唯一不軟的肉。”

他常年不走路,大腿上的肉雖少卻柔軟,裴卻山平日裏捏著都宛如在捏著海浪一般,沒有懷孕前,他的腿很是纖細,只有薄薄的一層皮肉。

孕肚的觸感竟有些彈。

裴卻山不敢用力,生怕會碰壞了他好不容易隆起的小肚皮。

“裴郎,我們的孩子長大了。”喬昭對著銅鏡,認真看著男人撫摸自己肚子的樣子,垂下頭看,青絲又纏,“在我的身體裏好好長大...”

“當年您養了我,這算不算是我回報給您的另一條命?”

“寶兒。”裴卻山糾正他,“這是我們的孩子,他在你的身體裏生長....”

這不像是回報,更像是對他的一種懲罰。

他裴卻山這輩子想要做什麽事沒有做到過?

偏這世上卻只有喬昭孕期難受不能幫他分擔一二,反而還親眼看著,他從軍為將這些年,又何時這般無力?

喬昭知道他的意思。

兩人之間太了解對方,一句話不必講全便已知曉真心。

銅鏡中,裴卻山捧著他的小腹,側頭來開始細密的吻他的耳垂,細如仙鶴的頸。

喬昭很怕癢,他寧可裴卻山像發狠一些的吮咬也難以接受這樣輕如羽毛蹭過的吻,只是吻頸,卻已經讓他的肩膀聳起顫栗。

他的頭不得已朝另一個方向躲,可裴卻山輕輕含住他頸部凸起的那條皮肉,稍微有些兇的,宛若叼獵物一般將他糾正回來。

喬昭白色牙齒咬住紅色的唇,清晰的感受到丈夫的手在後腰為他輕輕托起,緩解了孕肚帶來的些許不適。

這份癢,這點痛,讓喬昭的呼吸有些急促。

裴卻山笑了下,另一只手擺正他的臉,“寶兒,銅鏡裏有的表情。”

喬昭的頭腦便有些發蒙:“怎麽了嗎?”

裴卻山揉了兩下太陽穴,輕聲無奈道,“你的表情,很...”

喬昭茫然無措的在銅鏡中註視著,似乎在等一個確切的答案。

“我的表情?”

吻頸也要失焦麽?

裴卻山不知究竟是自己的色心忽然又大膽起來的緣故,還是喬昭的表情本就誘人。

那份受不住癢卻咬唇強忍的畫面。

他的心中便不自覺的想要湧上一股摧毀之感。

這樣的想法很混蛋。

但裴卻山完全克制不住。

他嬌養喬昭太多年,在這個嬌氣寶兒的面前,他永遠是個溫柔的年長者。

年長意味著禮貌分寸,意味著不能魯莽對他橫沖直撞,傷了人甚至不能用‘未經人事不懂呵護’為理由。

何況他在孕期,肚子又大了。

晚上睡覺時,兩人面對面擁抱,他的小肚子已經有些頂人了。

“要休息嗎?”在他亂想時,喬昭問。

“先哄你睡。”裴卻山剛要扶他坐,喬昭已經自己坐了床。

他坐在床邊雙手捧著隆起的小腹歪頭看他,長發垂落的樣子,年少的臉龐,卻是這樣成熟的身體。

“可是您這樣能睡嗎?”喬昭笑瞇瞇的看著他腰腹之下的位置。

裴卻山這才發現自己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我的腿真的好痛,您不能再磨了...”喬昭嘟囔,“這幾日坐轎子,好像更磨了。”

裴卻山恍惚一瞬,不知他什麽時候醒著。

大約是做壞事的時候太專註,便忽略了喬昭的呼吸聲。

他本想說不磨了,既然他不舒服,以後便不這樣。

但喬昭招招手,示意讓他湊近些。

喬昭鉆進他裏衣中,也來吻他的腰腹。

裴卻山伸手捏住他的臉:“做什麽?”

喬昭仰頭,下巴抵在他的小腹下,“您總是早起在被子裏這樣咬我,很癢的,癢不癢?”

裴卻山真的很難分辨他到底是真的不懂還是故意的。

無人教又怎麽學會?可若是不懂,他的肚子又怎麽大了?

裴卻山低聲求他一句:“放了我吧,小祖宗。”

說話時,男人的手指在他的軟臉上輕輕擦著。

喬昭便追他的指尖來咬,咯咯笑道,“幼年時,您也求我,不過那時候您是求我多喝一些藥。”

小時候求他喝藥,大一些求他吃飯,成年了,便要求他不要勾人。

即便喬昭只是坐著捧著小孕肚,無辜的看著他。

裴卻山仍舊會把這當成一種引誘來看。

同他的昭兒夫妻恩愛越久,他越發覺得自己並不是非人畜生也,而是昭兒太過誘人的緣故。

像一盤糕點,亦或者他喜歡的糖酥,精致的放在盤中,湊近嗅香,便忍不住舔,克制不住的嘗。

當品味到芬芳,這時,又怎麽能忍住不去撕咬,不想將這一盤糕點拆吃入腹?

喬昭道:“您日日都在練劍...”

見過裴卻山打仗的人,怎麽會不知曉他的體力...

喬昭清楚裴卻山已經一忍再忍了。

如今瞧他肚子大了起來,更不敢碰,每日便趁他睡覺的時候才放肆一會。

喬昭便不逗他,替他解了裏褲的束帶,“唔。”

只聽‘啪’的一聲。

‘嘶’裴卻山捧著他的臉揉,“疼了?”

“怎麽彈出來了?”喬昭的左邊臉被他揉,小貓兒一樣的將自己的臉埋進他的掌心中,“有點痛。”

裴卻山怕自己的色心嚇到他。

喬昭呢,又怕自己做不到一個妻子的義務,呆呆的、有些生疏的來幫。

裴卻山的這顆心真是被他逗壞了,心軟成一團。

左右太醫來看也說可以做。

說這樣將來還可能有助於生產,畢竟男子沒有旁的地方。

裴卻山抱他上床,如今外面的天還沒黑,看著身下小妻子的稚嫩臉龐,他便又忍不住問,“寶兒,你會覺得我過分嗎?”

“要了你不夠,還想要的更多...”他低聲喃喃的問。

喬昭靈動的眼神盯著他,不說話,而是伸出手臂搭在他的肩頭去吻。

裴卻山只楞一瞬,隨後便用力回吻他的唇。

從激烈到緩慢綿長,裴卻山控制著節奏。

“你的肚子有些大了,側躺著會舒服些。”

喬昭耳尖泛紅:“可是...”

“嗯?”裴卻山一向喜歡聽他的意見。

“可是那樣看不見您...”

“寶兒,正面你也從不看我。”裴卻山笑道。

喬昭同他鼻尖碰到鼻尖的距離,男人低笑的聲音沈的像是山谷裏面的回響,震的他耳朵發紅,仿佛還想再聽一句。

“雖然看不見,可是...”

“可是什麽?”

“您最後叫我的時候,會皺眉,我會看見的。”

“為什麽叫你?”裴卻山佯裝不懂。

“就是會很用力然後——”

話沒說完,他的嘴巴便被裴卻山捂住了,“原來你是真不懂。”

只有不明白的人才能如此平靜的說出這話中行為,仿佛接受那幾股白東西如同接受糕點一樣,讓喬昭覺得是一件稀松平常事。

“那我會讓你看見我,慢慢來,可以嗎?”

喬昭點頭,隨後乖乖的鉆進他的懷,用小肚皮蹭他,小聲嘟囔,“也不要太慢...”

“好,昭昭說什麽,便是什麽。”

所有的話全部轉成氣喘,成為唇舌之間的纏綿。

小小磨蹭到子時,下人打了水來。

裴卻山抱著人沐浴。

喬宅後面有一處引進來的泉池,但喬昭出了汗,半柱香的風也受不得。

喬昭剛被放進浴桶裏還沒緩過神來。

過了一會,他看著水上漂浮的東西,嘟囔說,“還好已經有小寶兒了。”

“怎麽說?”裴卻山問。

“不然是不是會懷的更多?”

這副天真又誘人的樣子,對裴卻山來說已經不是‘愛不釋手’四個字可以形容的。

“一個就夠了。”裴卻山伸手在水中撥弄。

喬昭的手從水下伸出來,同他牽住。

水上飄著的是幾個木雕的小燕子。

“這是昭兒九歲時,您給我雕的,您還記得嗎?”

“就因為這小東西,你日日發熱有了汗便要洗澡,很潔凈。”

小燕子在水中飄蕩,周圍是圍起來的木桶欄。

小燕子在溫熱的水中,雖然這是天生應當飛的鳥,可此刻在這水中,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木雕的燕子終究是假的,如今卻在水中飛。

更像是圓夢一場。

沒過幾日,長孫若便已經到了江城,信已經從外頭送來,他感謝喬昭的恩。

長孫若這樣的人留在大靖,終究是意不平。

在裴卻山第一次說,國庫空虛,需要先抄貪官的家時,喬昭就已經猜到謝連歌是想要用自己為刀了。

朝堂上下大部分都是先帝提拔上來的老臣。

皇後當朝時,皇親貴族又互相牽制成為大網,整個朝堂已經爛了不少,多多少少是一條船上的人。

喬昭有侯爵的名頭,只差功績。

料理了這些貪官,等到三五載後朝廷肅清,欣欣向榮時,這些人便是他的功績。

謝連歌這是準備讓他入朝為官的意思。

喬昭倒沒真的留意長孫若的才能。

當年高裘在京中已是宦臣,權力已大了起來,皇後還讓他帶禦林軍到邊境,根本不怕高裘會叛變,那就是因為長孫若留在京都。

等到了解長孫若時,喬昭也倍感可惜。

一個真正有才學的人被毀,還要因為腌臜事喪命。

世道仿佛本就不公平。

喬昭清楚,自己並不能救天下,但目光所及之處,總不至於讓無辜者丟了性命。

長孫若被送到大儷後,皇後娘娘的馬車便來了。

不過這次不是來接喬昭的,是直接把沈蘭真給運出來了。

他穿著一身小侍衛的衣服,架著馬車嘚嘚嘚的到了喬府。

跟出來的太監和宮女真是一步三磕頭求他回去。

他捧著一大箱子衣服和東西到主院時,喬昭同裴卻山正坐在太陽下給孩子繡福被。

喬昭從小到大樣樣都好,偏這針線不大行。

繡出來的東西歪歪扭扭,裴卻山也沒好到哪去。

他是常年握刀的人,忽拿繡花針,一針下去紮在繭子上也不覺得疼。

兩人在市面上買了新的福被,晴日裏坐太陽下照貓畫虎的繡。

喬昭的眼睛都要盯酸了,裴卻山把腰間的荷包拿出來,一比量,還是同他六歲的繡法一樣沒變,歪歪扭扭。

喬昭本有些洩氣,阿成在旁邊仔細看了半天,竟分不出哪一針是裴卻山繡的,哪一針是喬昭繡的,直言,“父子一脈相承,只怕是因為將軍從小沒教過,所以侯爺不會吧?”

這話一出,兩人都笑了。

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

如今裴卻山被顧玉良罵的,已經能坦然直面自己非人身份,有時還會因自己用功名□□名而感到幾分得意。

他慶幸自己有功名可抵,得意自己擁妻子入懷。

畫院人笑樂聲裊裊。

沈蘭真一時都瞧的有些出奇。

裴卻山察覺到有人來,撫摸著喬昭的後背,告訴他有客人來了。

“蘭真?快進來呀。”喬昭對他招手。

“肚子都...都這麽明顯啦?”沈蘭真自己有些不自在了,好像莽撞前來,打擾了這兩人的世界。

“很明顯嗎?”喬昭坐在椅子上,雙手一落,小腹已經隆起的很清楚了。

只是他日日看,時時看,眼中的變化自然不大。

“怎麽穿成這樣?你這是...”喬昭心想,他可能是要走,“可需要人送?”

“啊?不是不是。”沈蘭真撓撓頭,“我就出來送點東西,一會還回去呢,在宮裏頭給我悶壞了,大儷使臣一走,你還成了特使不能常常進宮,有些無聊。”

喬昭捏了下裴卻山的手。

示意裴卻山去門口接人。

沈蘭真在這,只怕宮裏那位沒有多久便要來抓了。

裴卻山深吸一口氣,放下福被,低聲道,“一會送客走,我們再繡。”

喬昭的臉被他捏了一下,臉便紅了,悄悄把小福被抱在懷裏。

此情此景。

沈蘭真有些惋惜:“好像當年。”

“當年我去找你時,你同聖上在王府裏逍遙的日子嗎?”喬昭一點既透,不必他多言。

“今兒帶了什麽來呀?皇後娘娘?”他故意逗他。

沈蘭真一拍腦門:“等你來宮裏頭等的花都謝了,這個給你。”

喬昭見他從兜裏掏出一堆小東西。

五花八門,有一個細細的空心竹管,卻是用玉雕的,比手指還細。

“這個用來喝水的,裴卻山說你喝水都嫌累。”

他左掏右掏,幾個大包裏面還有小福被,都是宮裏頭繡娘的好針法。

“比我同阿爹繡的好許多。”喬昭笑了下,歪頭問,“你同聖上鬧什麽別扭了?”

“沒有。”沈蘭真不承認。

“快說吧,一會人來抓你,可就連抱怨的時間都沒有啦。”

沈蘭真表情覆雜:“他敢...!”

喬昭一副已經當好傾聽者的模樣,靜靜的看著他。

沈蘭真說:“我應該可以逃走了...你說我走嗎?”

喬昭這倒是被問住了。

“他這人太喜歡算計了,裴卻山三天兩頭的進宮,這幾天我也聽說所謂的禦林軍特使哪是什麽給權,那不是讓你們擔惡名,遺臭千年的事嗎?明升暗貶,他誰都算計,我不想...”

喬昭搖搖頭:“不蘭真,我與裴郎是臣,聽君命效忠朝廷便是效忠百姓,君臣同夫妻是不一樣的。”

“難道你和裴卻山被他這麽利用,難道就沒有怨言嗎?我又不是外人,不要文縐縐...”

“蘭真,你忘啦?你告訴我,原本我同阿爹應當死在邊境,但如今我們有了自己的小家,我同裴郎從始至終只盼望平安幸福,相反也一樣。”

貪心,會不幸福的。

“若想一處,千難萬難,都會來的。”喬昭道。

說這話時,想到的自然是在邊境,千裏迢迢歸來為他擋箭的裴卻山。

想著,長廊下 便已經拐過來了兩個人。

謝連歌風風火火的帶著一隊人馬進來,裴卻山只放了他一人進內院。

如今這個院子即便是喬宅的下人,除了親近伺候的阿成外,旁人不能進。

謝連歌遠遠的看到沈蘭真坐在秋千上晃蕩,和喬昭說話時,好像高興多了。

“他們看什麽呢?”謝連歌問。

“哦,是我同昭兒繡的福被,大約針腳不好,讓娘娘笑話了。”裴卻山道,“聖上難道不接人走嗎?”

“等等。”謝連歌站在長廊角落,“再等一會,我也許久沒瞧他高興了。”

“那便把這福被帶回去,給娘娘欣賞吧。”裴卻山揚眉。

“裴卿,皇後的繡法很好,平日裏你可以多帶——”

“聖上忘了?”裴卻山幽幽提醒,“我家昭兒如今是特使,皇命在身,身懷六甲還要日日在家瞧折子,進宮?哪來的空?”

“哎——哎,朕,朕是想倚重喬公,不不不不,特使的事如今已經差不多了,從此我不讓他辦事了還不成嗎?”

裴卻山的目的達成,微微側身,倒沒急著進院。

讓謝連歌在廊下看了個夠,忽然問,“皇後的繡法真的很好?”

他看沈蘭真的樣子也不大像會的,大約是王府裏頭過窮困日子時,謝連歌代勞打過補丁。

謝連歌白了一眼:“你不會要朕來繡吧?別欺人太甚!”

“昭兒——”裴卻山一喊。

“行行行,給朕說點好話。”眼睛一閉,當真是什麽都答應了,“裴卿,朕重新給你升品階都成。”

裴卻山:“是啊,九品芝麻官的俸祿,當真養不起侯爺府中的一朵花。”

喬昭笑盈盈的看著進來的兩個男人,對他招手,“腰酸。”

裴卻山便沒了心思同他鬥嘴,邁步過去到人身後嫻熟的開始按腰。

“蘭真今日想要同我住一日,還說想要給孩子做個荷包。”

裴卻山:“可以命人收拾個偏院出來。”

“嗯,我剛拒絕。”喬昭對著沈蘭真咯咯笑。

沈蘭真願賭服輸,把自己身上的金簪拔下來給他,“裴卻山,你但凡大方一點,這簪子我都不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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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排氣扇:沒有大方的義務

昭兒:才不要和老公分開,好朋友也不行哦

蘭真視角:未婚先孕,養成文學,戀愛腦我不信這世界上有離開老公就活不下去的人!

昭兒:有的!有的!

評論區捉bb隨機發紅包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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