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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爹的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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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爹的寶兒

喬昭坐在男人的懷裏, 父親還同往常一般給他揉著腳踝,只是沈默著。

這樣的沈默讓他心慌。

他有些緊張的打量著父親,欲要張口, 卻不知應當說什麽。

“父親,孩兒聽聞皇後娘娘...”

“昭兒。”裴卻山打斷他, “為父說過, 不喜你關註朝政。”

“可是...”

“可是什麽?”裴卻山應了一聲,直直的看向他, 父親的威嚴同命令的口吻一並到達, “為父只要你在這院中平安長大足夠,旁的事, 不是你應當勞心的。”

他到底得多沒用?

竟然要一個孩子從小就為他打算?

此番若去大儷巡防,沒有三五年是回不來的。

“將來, 你應娶妻生子,享受著父親給你的爵位、生活下去便好,兒啊, 你聰慧, 但自作聰明太多, 反而會被聰明誤。”

“像你今日出門, 哪怕和父親說了, 還能不讓你出去嗎?有何可逃的?父親在你眼裏, 就這般如虎狼?”

父親從來沒對他說過這般的重話。

“昭兒沒有...”喬昭鼻尖一酸,淚珠欲落未落,模樣有些委屈的可憐。

這時, 賀叔已經端著藥進來了。

是黃精燉了平日常喝的養心湯藥,喬昭捧著碗喝光,還不等他再說上一句話, 梅副將便進門道,“將軍,宮裏頭來的信。”

“若累了,就早些睡吧。”裴卻山揉了揉他的頭頂。

說罷,男人便起身離開了寢房。

“少爺...”崔成端著一碟糖塊,“清清嘴吧。”

喬昭有些失落的垂著頭,抱著膝蓋,“阿成,我是不是做錯了?真的不應該亂想這些事,對不對?”

崔成撓撓頭:“少爺,我瞧將軍也沒有生氣呀?您都大了,出門自然不需要被管教,將軍是知道您長大了,前些日子,顧太醫還說應當到年紀議親了呢,這次將軍回來也沒罰奴才,肯定是沒生氣,您想太多了。”

喬昭悄無聲息的搖搖頭。

他日日在父親的懷裏,怎麽會不知道父親究竟有沒有真的生氣?

父親不僅生氣了,剛才在看他的眼神中,他甚至捕捉到了幾分...失望?

崔成自是不知主子的敏感,瞧他不吭聲的低著頭,識相的退了下去。

冬末,天一黑,窗外大雪松松蓉蓉的落下。

裴卻山盯著燭臺,瞧著跳躍的燭光,已經快過子時。

阿奇叫他:“將軍?”

“嗯?”這才回神,放下了手中的竹簡。

“已經快要子時了,您今日安置嗎?”

裴卻山心深吸一口氣,低頭瞧竹簡上被自己寫的有些不大方正的字,將竹簡扔到一旁,重新提筆又寫,低頭沈聲問,“偏殿收拾好了?”

阿奇道:“下午便已經收拾出來了。”

“少爺呢?”他問。

“早早熄了燈,睡了。”

裴卻山手持著毛筆,運筆的剎那一頓,墨點汙了一處。

“知道了,退下吧。”

“是。”阿奇領命剛要退,卻又忽被叫住。

“明日去尋個嬤嬤來,京中六品以下誰家有千金年齡適合,讓她帶畫像來。”

阿奇心道,這是要給少爺議親了。

“怎麽了?”裴卻山的餘光見他遲遲未動問。

“少爺經常不出門,京中貴眷的席面也未曾去過,只怕外頭人鮮少知曉少爺的身份,哪怕是六品官階,也不大好尋...”

旁的不說,只裴卻山的名頭搬上來,哪怕是六品官也未必肯嫁女呀。

裴卻山的威名在外,傳的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話,這些年喬昭一直未入族譜,名義上是義子,可在族譜上是沒名分的。

若入了族譜倒是好尋,可沒入族譜,嫁過來誰知道是嫁將軍義子?

“不若,先尋個通房?”

“先下去吧。”

裴卻山心想,喬昭的身子還是不要找什麽通房了。

他遲遲不讓喬昭入族譜,是有緣故的。

如今太子未定,殿下病重,若他來日扶持的殿下並未登基,或是來日有個旁的事情牽連,三族九族,他總能把喬昭送走,不受牽連。

‘啪’

燭芯又跳,光影躍了又躍。

今日心緒不寧,他再怎麽練,這字都是寫不好的。

裴卻山推開窗向外看,外面的大雪壓著盛開的紅梅,蓋住了原本鮮艷的顏色,只在月光下隱約透露半點。

但紅梅的顏色太艷,厚雪已經快擋不住這顏色了。

裴卻山靜靜的站在廊下,他已經許久沒有深夜這般獨自觀雪。

自打有了昭兒後,他夜夜陪伴著病體孩兒,哪裏舍得離開半步?

裴卻山記得自己十幾歲時,在兵營裏吃冷餅,在雪夜挨凍的時候就想著,將來有一日定要安邦定國,讓路邊再無凍死骨。

可真當他征戰沙場後發覺,那樣的想法簡直天真的令人發笑。

尤其是親手殺了主帥後,他更是沒什麽喜怒...

這些年,在外他是將帥,威嚴是一定要維持的,在內,沒有昭兒前,即便到了放松之時,他也是守在沙盤前靜坐。

日覆一日,直到他有了昭兒。

這漫漫的日子算是有些奔頭?

心中的寄托都按在他的身上,還記得昭兒剛被他救下時,小小的,手和腳都那麽小,窩在他的懷中問‘可以留在您身邊嗎?’

其實,前些年他完全可以留在邊境,他向來獨斷獨裁,在軍事上不容許自己有敗仗,但——

顧玉良說,昭兒的身子是受不了邊境的苦寒,回京將養才有好轉。

他便頂著敗軍稱號而歸,陪孩兒在京中長大,白日出門前有昭兒來送,夜晚,又摟著手腳冰涼的小人睡覺,為他拍後背,撫摸他的發...

時間真是快,一晃,他的孩子竟然長大了。

一個在他眼中還是孩兒的人,事事都要他親手來辦的小人,真讓他放手,裴卻山第一次發覺自己的優柔寡斷。

他睡不著。

這次去大儷巡防,是皇後的命令。

命他攻下大儷,擴充疆土。

皇後已經請命聖上,準備大赦天下,將獄中牢犯充軍。

他猜,大約還有不到半年光景便要動身。

這次哪怕是他打下了疆土,也未必能再回京,昭兒確實應該成家了。

等裴卻山回過神時,他竟發覺自己經站在了主院門口。

一扇木門隔著,裴卻山站定一會。

忽而冷風吹來,木窗被吹的很‘嘭’的一聲關上。

這些奴才不知是怎麽辦事的,冬日裏怎麽連窗都關不嚴?

他放輕腳步踏入房門。

木質屏風擋著,上面的竹子還是喬昭年幼學畫時在上面留的筆觸。

喬昭自己睡覺的時候蜷成一團,嘴唇毫無血色,或許是聽見了屏風外的動靜,聲音沙啞的問,“阿成?是你嗎?”

他的鼻音濃厚,有氣無力的。

裴卻山沒有著急從屏風處繞過去,而是先在桌上用火折點了燭臺,“怎麽如此晚還沒有睡?”

他提著燈繞過屏風。

喬昭坐在床榻上,烏發落肩,眼眶一圈濕紅,模樣委屈可憐,瞧見是父親來了,只覺得心口一窒,見到男人的面龐,鼻子更酸,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但他沒有喊上一聲‘父親’

而是吸了吸鼻尖,極委屈的抓著被角,故意扭頭過去,然後躺下把自己整個人都蜷在裏面。

裴卻山便只能瞧見一坨小人山在哽咽發抖。

“昭兒。”

“父親不要昭兒了,你走!”他悶聲,嗚嗚的哭起來。

“說的什麽話。”裴卻山伸手往被子裏面探,摸到他的一小截腰肢,這人一夜的事,仿佛腰細了許多,掐著腰窩便將人從床榻的另一側抓了過來,“出來。”

喬昭不肯,倔強的攥著被子。

裴卻山在被子裏摸著他的手,感受著他此刻的動作。

這孩子從小在他懷裏睡大的,什麽動作什麽反應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分明是在捂胸口。

只有心口發疼的時候他才會如此抖動。

因為心臟疼,他要很用力的按住才能勉強緩解,藥物也難止疼的時候,只能通過這樣的方法。

不巧的是喬昭的力氣不大,所以再努力的按著胸口也沒什麽用,反之還會喘不上氣。

裴卻山顧不上哄他,連忙把人從被子裏拖拽出來。

這人已經是濕漉漉的臉,長發淩亂的蹭在面頰上,眼皮軟軟的垂著,嘴巴蒼白。

整個人因為是強行被抓出來的,還難得任性起來,揪著被角嘟囔,另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口,“不要你管了!”

“昭兒?!”裴卻山發覺他張口呼吸都變得極難,伸手按住他的臉頰,強行他張口呼吸,對外大喊,“來人——”

崔成剛走到門口,聽見裏頭有人,手上的盆兒都沒端住,叮叮當當的響落在地,又連滾帶爬的進來,“將軍。”

“去,把顧玉良找來,快!養心丹,快拿來!”

“我不吃——”喬昭吸著鼻子,雙手顫抖的捂著心口,聲音已經越來越小,“阿爹都不要和昭兒同睡了,你就是不要我了,就是氣昭兒...不聽你的話。”

他嘴唇的顏色越來越淺,鼻尖和額頭滿是細密的汗。

裴卻山腦海中嗡嗡直響。

崔成更是一陣手忙腳亂,在桌上的一堆藥丸中找養心丹。

喬昭不肯吃,裴卻山按住他的臉頰,溪流一般的淚從睫毛細密的縫隙中流淌到男人的掌心。

“不要和爹爹置氣,乖寶兒,快含著。”裴卻山眉頭皺起,心無以言表的慌亂起來。

喬昭的力氣很小,舌頭下被壓了兩顆養心丸,胸口仍在發疼,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裴卻山要放下人給他按胸口。

“阿爹...”或許是在男人的眼裏又重新瞧見了擔憂的神色,他把濕漉漉的腦袋埋進男人肩膀,“不要走好不好...”

“昭兒再也不出門了。”

他努力貼近示好,聲音輕的要命,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還想再說話,卻只憋出了一陣咳嗽。

還不等裴卻山說話,他便在懷中暈厥。

“昭兒,不要嚇我。”裴卻山就怕他心口停跳,將人平放在床榻上,轉頭命崔成,“什麽郎中都行,快找來!”

喬昭的身子骨經不住按,裴卻山根本不能用力,指尖已經發白。

回京這幾年,喬昭除了有一次騎射練的太過導致疲累暈厥後,這兩年裴卻山不讓他再碰騎射後,再沒有過了。

怎麽半日之間,竟這樣了?

是自己真的生氣冷落了昭兒...

他是個敏感的孩子,又怎麽會感受不到?

可自己究竟氣了什麽?難不成只是生氣昭兒去了風月地和旁人有了接觸嗎?簡直荒謬,他是他的父親,管他一切都是對的,這世上沒聽過老子還管自己兒子床事的道理。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一現,他呼吸一滯,整個人被這個想法驚的脊背發涼。

顧玉良今日值夜,沒有辦法來,崔成便去砸了郎太醫的門。

郎太醫一把年紀,聽聞是喬昭的事,便也連忙趕來了。

郎太醫:“這是心悸導致的,簡單些說,就是心疼的暈過去了,發生什麽事了?顧玉良那小子不是再三提醒過,不能讓他受太大驚嚇嗎?”

裴卻山深呼一口氣:“可有大礙?”

“有,再幾次下去,小命休矣,他身上的箭傷是在幼年受的,這就導致他的心臟發育要比常人遲緩許多,甚至是小很多,心裏能承受的事自然就小,今日可是受到了什麽大的驚嚇?”

“回太醫的話,少爺是哭的,晚上吃的藥什麽的都吐了,這有關嗎?”崔成問。

裴卻山想起來,崔成進門時是端著個盆的。

平日裏崔成和幾個下人輪流守夜,他站在門口時,這並沒有人。

“怎麽回事?”他問。

“下午少爺吃了藥就說要睡了,不知怎麽的快到子時便難受起來,吃的喝的都吐了...”

“那怎麽不來稟報?!”

“回將軍話,沒來得及...”崔成是出去洗盆的,“而且...少爺說,您既已經搬到了偏院去住,想來是要睡個好覺,不讓奴才打擾,說明日再提...”

從前喬昭吐東西並不是稀罕事,吃快了藥喝多了都會不舒服。

但自從裴卻山陪著他住後,這樣的事便很少發生。

每次裴卻山餵飯的時候都會摸摸他的胃,吃的有些要鼓起時便停止,緩一會再吃旁的。

今日喬昭是賭氣把藥全喝了。

郎太醫一問,竟還是黃精燉的藥膳。

聽聞後便重新把脈:“他小小年紀哪用的上吃黃精燉補?虛不受補,身子會虧的,誰開的藥方?”

這哪來的藥方?

只是兩年前喬昭去紅巷那地方被他抓回,顧玉良便笑著說應當吃些補身的東西了,否則體弱的小身子遭不住。

這些黃精、人參、蟲草都是他各地搜來的補品。

“這些補精氣的東西,老夫瞧著你用都比他合適。”

裴卻山揉了揉太陽穴,低聲道,“昨日去了紅巷,給他補身才吃,勞煩太醫開個補身不至於太猛的藥方。”

“補身?”郎太醫摸了摸胡子,仿佛在疑惑自己是否脈象摸的不對,便又重新給喬昭搭脈,“可是他近日並無出精啊。”

“他的脈象向來跳動的弱,若是出精自然虧損,脈裏頭摸不出來,他連心臟這地方發育都比旁人遲緩,又何來同房一說?只怕是將軍弄錯了吧?”

裴卻山欲言又止:“可...”

可人去了紅巷,連身上的衣服都換了,又怎會...

郎太醫是國手,這樣簡單的脈象不會出錯。

裴卻山原本略微蹙緊的眉頭更緊了幾分。

是關心則亂嗎?

裴卻山心頭一沈。

是啊,昭兒日日跟他睡在一起,晨起的事都未有過,他又如何做旁的事?

想當年他剛剛發育時,清晨的裹褲總是要換,這方面他自然是個糙人,但也並非全然不懂,只是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軍營上,無暇顧及旁的。

什麽娶親房事,他向來不覺得是重要的,也不覺有什麽享受滋味,哪怕是自己身體憋了動手也是索然無味。

但男人都是要經這一遭的,昭兒還沒有呢。

“勞煩郎太醫深夜走一遭。”

“這幾日千萬不能再受驚嚇了,裴將軍,這孩子可不是您這般鐵打的身子。”

“我知道。”他眉頭緊鎖,聲音也隨之變得有些輕。

郎太醫被送走,裴卻山命人把屋裏頭的地龍燒的更熱一些,他在床邊守著人。

喬昭醒來時,他就在父親的懷裏呢。

因為睡夢中睡的不夠踏實,本就是因為受了刺激才暈厥過去,帶著心事暈的,怎麽能安穩?

裴卻山便把他抱在懷裏輕輕的搖晃。

喬昭習慣了這樣的懷抱,這樣的動作倒是好一些。

有一瞬間,裴卻山以為回到了幽都,他縱馬夜歸哄著小小的昭兒。

他還小,無論昭兒將來年歲長到多大,對他裴卻山來說,永遠都是個孩子。

喬昭迷迷糊糊醒來,眼皮薄薄的也紅紅的,緩了一會終於瞧清了面前抱著他的人,眉頭微蹙,嘴巴撅的老高,纖細手臂一個勁兒的推著男人的胸口,“你走開!”

“好寶兒...”裴卻山聲音嘶啞,用下巴去貼著他的額頭,“爹錯了。”

“阿爹要自己住,再也不要管昭兒了。”

“寶兒,爹爹錯了,不要和爹爹置氣,起碼不能傷了身子,”他擔憂的低頭,氣息湊的很近,身上的烏木香鉆進喬昭的鼻尖,“是爹想錯了,你打也好罵也罷,總不要氣了自己,好嗎?”

喬昭眼睛酸酸的。

父親是上位者,更是掌控他一切的人,方才對他壞,如今又對他好。

喬昭的心軟如棉花,大約被驕縱出了些小脾氣,兩只手在他的胸口中沒有力氣的亂打,“想錯什麽了?就想著怎麽去偏院,就想著怎麽遠離昭兒...我聽聞大儷要打仗,很怕爹爹再走,本想著...在紅巷能聽消息,若——”

他鼻尖酸澀,眼淚一掉,手就發麻,話說一半嘴巴也有些動彈不了,惶然的張著嘴巴,又開始大口喘氣。

“寶兒寶兒,等等。”裴卻山把他的嘴巴稍捏開一點,抱著他躺著,“等一下再說。”

“不要——”喬昭聲音如蚊子一般細小,“若去大儷,想早些收拾,爹爹若氣惱,昭兒再不亂走出門了...”

他還小,哪真的和裴卻山這般賭氣過。

上次這般賭氣,大約還是在長柳縣兩人相聚之時。

他說著說著自然心中是委屈的,在他眼裏,爹就是因為他出了門便要離開,再也不同他睡了,也不要哄他睡了。

喬昭拉著他父親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父親,您不要我了?”

“您不要我,昭兒的心都碎了...”

裴卻山聽著這句話,仿佛有一把刀忽然插入他的心,棱角分明的刀把在皮肉中旋了又旋。

他掌心感覺到喬昭正在很努力跳躍的心,忍不住低頭,用額頭蹭他的額頭,“寶兒...”

“阿爹...”喬昭伸手緊緊的勾著他的脖子,“不要,不要兇我,好不好?好兇...好痛...”

“爹錯了,”裴卻山聲音沈沈,拉著喬昭的小手,“像你小時候打爹一樣,解解氣。”

喬昭眼波流轉,小手捧著男人的臉。

裴卻山為了讓他躺著舒服些,整個人是俯身彎腰的,因為急切,他這個向來穩如泰山的男人竟然有些出汗了。

是地龍太熱,還是心太焦?

喬昭吸了吸鼻尖,捧著男人的臉湊近了些。

近距離到呼吸已經噴薄到對方的面上,喬昭含過養心丸的唇瓣帶著藥味,有些輕的蹭在他的眼尾,聲音發抖,“爹爹,是淚...”

一樣的水光,燭火下,如何能分清汗與淚。

眼角旁閃爍的光,喬昭有些不敢信的又啄了下,“是心疼昭兒嗎...”

“當然,”裴卻山聲音中夾帶著一絲無奈,“看著你疼,父親怎能——何況我本就難辭其咎。”

“怎麽知道是淚的?嗯?”裴卻山用鼻尖蹭蹭他的嘴唇,“靈嘴兒,是不是?”

“討厭你!”喬昭被他蹭笑,但又氣呼呼,歪過頭去佯裝生氣,“昭兒大了,要自己睡。”

“好寶兒,不要同爹置氣了。”

“爹,你說誤會了什麽?”喬昭不解,雙手抵著他的胸口,仿佛他不解釋,不許他上床榻。

裴卻山道:“爹以為你已經同旁人同房,長大自然應當分開,否則...”

喬昭問:“什麽是同房?怎麽今日都是昭兒沒學過的東西?”

裴卻山一噎,轉化著話題問,“還有什麽是昭兒沒學過的?”

“今日沈蘭真問我,看沒看過‘春宮’,昭兒沒看過,本想著回家讓父親去幫我尋這本書,可你不要我啦,我便不要看啦!再也不要讀書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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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昭兒:我在也不要學習了!變的笨笨的!要爹後悔

排氣扇:這東西真可以不用看,我看就行了大寶

來晚啦,評論區隨機捉bb發紅包捏~

明天拍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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