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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是親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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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是親生子

“少公子請。”駕車的車夫都是在戰場上駕戰車的,身穿鎧甲,低著眉眼,面頰仿佛藏在陰影中,瞧不清面容。

他跪在地上,等著主子踩上脊背。

這樣的場面喬昭以前哪裏瞧過,反而有些局促。

“不必多禮,起身。”裴卻山讓人起來,伸手便把他托到了車上。

這馬車是在幽都城中尋來的,樓邕曾經坐擁天下大半江山,幽都的城主也格外奢靡,八匹馬前後兩排齊拉,整個車中有床榻和吃茶矮桌,儀仗奢華。

喬昭上了車,這車上的床榻還能令他打滾。

裴卻山出城需要帶隊,車上便是崔成伺候。

從窗向外看去,幽都城的百姓跪在街道兩側,一張人臉都瞧不見,只有跪下的後腦。

喬昭好奇的向外張望。

他以前也沒出過宅,不知道幽都究竟長什麽樣。

幽都是樓邕邊疆最重的一道防關,旁有糧倉,又近水路,幾層的客棧高建,刷了黑漆的塔形,屋檐上翹,陽光直射時,整座城仿佛是黑夜的烏鴉見了光,羽毛暈出七彩光,低調的顏色下是數不清的細節和奢靡,一座城的地磚都是青石鋪鑄。

這座城被樓邕占領太久,如今才被裴卻山收覆,在這水深火熱的大靖百姓自然把裴卻山當天神一般對待。

大軍還未走出城,遙遠而高的城墻讓喬昭也好奇。

他剛看去,崔成便拿著糕點過來哄他,“這是將軍命人從聊城送來的。”

“哦。”喬昭拿著,視線還是被外面的風景吸引,“那是...”

忽見高墻之上吊著兩個人,距離很遠,有些瞧不清。

但喬昭還是認出了衣裳,一個應該是原本府中的婆子,另一個身穿軍鎧,猜來,是宅中守門的護衛。

“公子!”崔成連忙把窗拉上,“別瞧。”

他道:“這是要進京了,您無依無靠,身邊只有將軍一人,可千萬...千萬不能和將軍因旁的事有嫌隙,您知道嗎?”

崔成是為了他好,主子畢竟年紀尚小,若因為將軍殺人便從此畏懼,生了嫌隙,只會對喬昭不好。

今日外頭十裏長街相送,軍隊數十萬人對公子臣服並非是發自真心,而是因為城門上掛著的兩具屍首。

裴卻山的名聲在外,並非像在府中這般和順。

一個年少成名的將軍,若沒有狠辣的手腕及過人的才能,如何能統帥三軍?

當年裴卻山是什麽一戰成名?

十六歲作中郎將割下主帥頭顱,帶領八千人詐降剿滅樓邕數十萬精兵,一戰封狼居胥。

裴卻山的皮肉之下並非善人。

崔成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主子將來能安穩度日。

他年歲尚小,把爹爹當做唯一的親人,大約也沒聽過將軍的這些惡名,忽然瞧見府中的下人被懸掛城門,恐怕是要受驚的。

喬昭聽著崔成對自己的囑咐,眼睛亮的像黑葡萄,“我確實怕。”

“但...”他托著下巴想,“不僅僅是因為昭兒才對。”

“什麽?”崔成沒懂他的意思。

“以前大靖人在幽都,是怎樣的處境?”喬昭問。

“自然是為奴為婢,樓邕人可以隨意變賣大靖百姓,殺伐隨意。”崔成道。

“如今呢?”他問。

“如今將軍打下幽都城,自然是反過來,還想在幽都生活的樓邕人便要為奴,人人欺淩。”

“是呀,你以前出門為我買藥,不是經常說大靖人不買藥給你。”

崔成不懂主子說這話的意思:“是的。”

喬昭自從認字後,只要能讀懂的書,他經常會看上一日,話並不多。

“阿爹並非暴戾嗜血,他只是做個樣子給城裏的百姓看。”

“若是僅僅因為阿爹打下了幽都,大靖百姓便成為曾經的樓邕人一般欺淩弱小,那麽...阿爹打下的哪裏是大靖的土地,分明是把這裏的主人對調而已,大靖人從此便和樓邕人沒什麽分別了。”

“城墻上的人有大靖百姓,也有軍中侍衛,欺淩主上,按律當斬,阿爹的意思便是——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一來,震懾了所有對他義子是樓邕男奴不滿的人。

二來,等他離開幽都,城中百姓看 到城門上的曝屍,欺淩之前總要思慮再三,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三來,也會讓他暴戾嗜血的名號走的更遠。

狠厲且不得民心的將軍,才會讓皇帝放心。

崔成都傻眼了,看著喬昭抿了一口糕點,眉頭微皺,“好甜...”

“您,您什麽時候知道這些的?!”他都沒想到!

他可是比主子大了五歲!

喬昭咬著糕點,腮幫鼓囊囊的說,“知道去京城以後。”

“啊?”

“我身有樓邕血脈,以後除了閉門不出外,也得知道不能給阿爹丟人,是不是?”他一笑,酒窩深深,雖還是個孩子,眼中卻閃出狐貍般的光亮。

去京城前,他只要是個在宅中等待阿爹回家、享受父子之樂的乖孩子。

但去京城後,自己的身份阿爹的身份,那都是緊緊纏繞在一起的。

想到這裏,喬昭不免有些眼酸。

因為從此他與阿爹,便是一體的了。

所以,他才不能為阿爹丟人,深知自己身子不好,那便讀書強些,作裴將軍的兒子,總有一樣要出挑。

“怎麽了?”裴卻山駕馬從前隊折返來瞧,掀開簾子,碰上的正是小孩紅著眼眶,嘴巴裏塞著糕點的模樣。

崔成從車上下去,裴卻山上車招招手,小孩便立刻鉆進他的懷裏,甜甜的叫上一聲清脆的‘阿爹’

“可有不舒服?”裴卻山捏著他的小臉問。

“沒有,只是糕點太甜了。”

“小孩子就要吃甜的。”裴卻山瞧見他臉頰旁沾的幾塊酥,用指尖蹭掉。

“那阿爹也要吃甜的。”他想重新捧一塊新的糕點來。

一轉頭才發現全被崔成帶下了車,只剩下他咬過的半塊。

裴卻山不覺得有什麽,命他拿過來嘗了下,“甜。”

吃自己孩子剩下的零嘴,這在平常百姓家不過稀松平常。

喬昭的耳朵容易紅,瞧阿爹喜歡吃這些,便也改了口,說自己也喜歡甜食。

裴卻山道:“你這小孩,怎麽和孫猴子一般?臉還會七十二變?不喜歡便是不喜歡,以後爹自然給你尋不甜的,喜歡便說喜歡,做我的孩子,不許怯懦,可知曉?”

喬昭很喜歡聽爹爹的教導,忙點頭,“孩兒知曉啦。”

他還在病中,雖過了熱氣兒,精神頭卻不大好。

沒胃口,中午便派人到附近的村寨中弄了一碗羊奶來。

到陌生的環境更不敢睡,裴卻山笑他不像個男子漢。

喬昭壯著膽子道:“孩兒還沒到頂天立地的年紀。”

裴卻山瞇著眼瞧他:“你嘴倒伶俐。”

以前不知曉,只覺得是個軟乎乎招人疼的棉花。

如今一瞧,倒更像個高興翻肚皮,不高興便露小牙的貍奴。

“阿爹,那昭兒以後不這樣了。”他以為阿爹不喜歡自己多講話,連忙把頭低下去。

裴卻山伸手將人抱在懷中,捏著他的小手。

喬昭的兩只手白白軟軟,很細,也修長,能瞧出將來長大是雙極美的手,不似一般孩子那般短圓,肉嘟嘟的。

這孩子渾身上下沒有半點肉,嬰兒肥也無,巴掌大的臉,只有嘴巴微肉,淡粉漂亮,長發若不束起,乍一眼還真有些分不清是公子還是千金。

樓邕人當年自是挑選有姿色的大靖人為奴,想來,他的生身父母模樣都不會差。

樓邕人天生膚白深藍瞳,骨架輕盈,縱馬射箭是天生的好手,當年樓邕帝征下大半江山皆是馬背得勝。

所以,喬昭和裴卻山並不像。

這孩子將來長大,只怕是徐公之容。

裴卻山道:“爹喜歡昭兒話多些,我要你知道,作我的孩兒,就是要天不怕地不怕。”

“阿爹...”喬昭抱他的脖頸,熱烘烘的小臉往男人的懷中鉆。

喝過羊奶,身上還有股淡淡的奶香味。

“哎,”裴卻山應聲,“這便撒嬌了?”

“嗯...爹爹不要笑話孩兒,好不好?昭兒也知道九歲不應當撒嬌了...”

裴卻山拍著他的後背道:“有爹在,自然是隨意昭兒撒嬌。”

外頭騎馬的顧玉良被熱的滿頭汗。

身邊的執戟郎駕馬湊過去好奇的問:“顧太醫,這車裏頭...”

“哎,你敢說?命不要啦?”顧玉良瞇著眼提醒他。

“不是呀,我想說,將軍何時坐過馬車?這孩子能讓將軍笑了,方才我從車旁經過,也替將軍高興!如今天下未定,將來只怕還要出征,能有個孩子哄將軍,多好呀!”

顧玉良倒不否認這個,以前只知道這孩子懂事,沒想到哄人也有一手。

有眼色,不是一般孩子。

方才他分明瞧見喬昭掀開窗看到了城墻上的屍,本以為要嚇哭,他還特意從藥箱裏翻騰出了安心丸,等著一會餵呢。

沒想到裴卻山進了馬車,沒一會倆人玩笑起來。

再掀開簾,裴卻山懷裏的孩子分明已經被他哄睡了!

要不是跟裴卻山是手足之情,知曉他身邊連暖床的侍妾都從未有過,光是瞧他抱孩子哄孩子的手法,不知道的還以為家中孩子眾多呢,這般攆熟。

“這孩子,真和將軍宛若親生。”

顧玉良也看出來了,裴卻山這般孺慕之情,只怕是真心把喬昭當親生子看待。

不過裴卻山如今年輕。將來若真生了親生子,約莫便把這喬昭忘卻了。

畢竟是樓邕血脈,到底會惹人非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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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將來有親生孩子就好了

昭兒:想不到吧,我可以給爹爹生寶寶

裴將:出兵,回家,哄昭兒睡覺,哄小小昭睡覺後和昭兒睡覺(誰能看懂)

後面其實是裴將先開竅的每天狂扇自己一百個耳光哈哈哈哈哈禁止自己道德淪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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