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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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周若木是被驚醒的, 踏入深淵的墜落感將她扯醒,她猛地坐起身,入眼是大片白色, 恍然想起這是酒店,不是家裏的房間。

與她隔著一個身位的人背對著她熟睡。

她扶著額頭拿起手機。還不到六點。靠坐著閉上眼睛, 睡意被夢中的失重感捏碎, 她睡著了。

躡手躡腳地翻身下床,洗漱完, 她坐在單人沙發上, 雙腿交疊地撐著下巴發呆。

周清語睜眼就與坐在對面的人對視上,登時警覺地握緊白色的被褥, 下秒看清人臉, 她抓起腦袋下的枕頭扔過去, 沒好氣地:“大早上不睡覺在這嚇人?”

周若木被砸個正著, 拿起枕頭壓在腿上,說:“我睡不著。”

不想玩手機,不想睡覺, 不想出去,只能在這發呆。她眼底布著青黑色的眼圈,前幾天為了趕項目熬了幾個大夜, 昨晚失眠嚴重, 一直到淩晨四點才迷迷糊糊睡著。

沒兩個小時又醒了。

周清語皺眉:“還在糾結?”

周若木很輕地“嗯”了下, 說:“應該吧。”

她昨晚問周清語包。養和欺騙哪個更嚴重時,她堂姐的沈默讓她知曉了答案, 誠如夏舒然所言, 這一切都是自己先招惹她的,若是自己不主動, 也不會受騙。

她現在的責怪好像沒有理由。

尤其是夏舒然還那麽低姿態地哄她。

她咬住下唇,問:“姐,我是不是太矯情了?”

周清語將滿頭長發捋到身後:“沒有,不用自我懷疑,你還小,很多事情考慮不到是很正常的。”

周若木說:“不小了,都快二十六了。”

無論是周清語還是夏舒然,在這個年紀都做出一番成就了,她卻還沈淪在情愛的漩渦中,不得章法。

周若木脊背挫敗地松垮,修長的手指並攏,按在膝蓋處,她垂頭盯著腳下的地毯,抿唇:“算了,我再晾她兩天。”

兩天後,夏舒然再來找她的話,她就同意原諒對方。

周清語料到結果會是如此,周若木情緒激動無外乎是因為對夏舒然毫無保留的信任被辜負,自尊心受傷。夏舒然放下身段,和顏悅色地來哄她……

尤其是周若木還是個顏控,夏舒然那張臉就能將她迷得東南西北不分,能堅持兩天,實屬為難。

退房的時候,在酒店大廳碰到夏舒然,女人顯然也沒睡好,眼下烏青一片,坐在酒店大廳的沙發上,雙手交叉,一瞬不瞬地望著從身邊經過的姐妹倆,並未打擾。

周清語扣上安全帶:“她大早上就來這堵你”

周若木煩躁地揉揉頭:“誰知道呢。”

驅車前往附近的早餐店吃飯,周若木用勺子攪動碗裏的湯粉,毫無食欲:“酒店有早餐你不吃,跑到這來吃?”

周清語慢條斯理地說:“酒店的東西吃膩了。”

無外乎是那些,各個酒店大差不差。既然來了滬城,就嘗嘗滬城當地的美食。

周若木單手握著手機刷信息,偶爾回覆幾條祈境員工群內的消息,再看看雲靈科技發來的幾秒短片。

除卻上面的水印有些大外,其它的都不錯。

周若木心裏嘀咕,又不會跑單,至於將水印加得那麽大嗎?

但回覆的時間還是免不了講究人情世故地將小片誇了遍,然後再提出自己的問題。

單手打字有些慢,但符合她現在懶洋洋的狀態,再按動“Q”的時候,手肘被跑過的小孩重重創了下,周若木沒拿穩,手機滑落到滾燙的湯粉中,她本能地去阻止。老式的桌子本就不穩,被她膝蓋重重抵住,直接被掀翻。

桌面上的東西劈裏叭啦落滿地。

周清語保持著握著筷子的姿態,另只手捏著湯勺,面無表情地將勺內的湯塞入口中。

店老板聽見聲音跑出,急得雙手在膝蓋上猛拍:“沒燙到吧,”邊說邊抓起隔壁桌上的紙,快速抽出幾張,摁在周若木被淋濕的衣擺處,“快擦擦。這桌子太長時間了,不穩。”

撞到她的小孩驚恐地躲在店老板後面,一看就是老板家的孩子,觸及到孩子畏懼的眼神,周若木嘆口氣:“沒事。”

店老板說:“我給你們換張桌子,”她扭頭對店裏面喊,“三號桌重新上兩份湯粉,再送一籠包子。”

周若木說:“不用了,我們吃好了。”

店老板說:“那這單給你們免了,實在是對不起。”

周若木擺擺手:“沒事。”

周清語等她說完,指指摔在地上,被湯粉浸染的手機,說:“你不撿起來看看?”

這兩天沒睡好,她的思維變得遲鈍緩慢,被提了句,她才想起自己有部手機落難了,但沾染在上面的湯粉看著有點惡心。

抓起幾張紙,嫌棄地將手機背面的臟汙擦去,拿起,屏幕碎成蜘蛛網。

店老板看見,臉色一變,周若木察覺到她的緊張,沒心思找茬:“沒事,正好準備換手機了。”

周清語眉梢提起,她知道周若木好說話,但沒想到好說話到這種地步,究其原因,還是心太累了,導致不想與人過多溝通。

一句話能解決的事,何必要用三四句去說。

周若木歪頭:“姐,走吧。”

索性她們閃得快,湯粉沒弄到衣服上。

周清語:“去附近手機店買一部?”

周若木搖頭:“回本城再買吧,不急。”

周清語應了聲。

周清語的司機已經在周氏的分部等待兩人,項目組的成員下午才回本城,周若木在項目群內發了條消息,告知她們自己先走了。

回去的路程枯燥乏味,碎裂的屏幕滑動時,指腹能感受到很明顯的刺傷感,是玻璃碎片的渣渣。

她歪頭靠在車窗,景色在不斷地往後倒退。

到本城是中午十一點,周若木直接回了祈境。鄔思凡一如既往地守在玻璃門旁,盡職盡責地當個看門將,餘光瞥見電動門打開,看見來人,她拉長了聲音:“喲,這是哪位啊。”

周若木笑得僵硬:“看見我回來,開心不?”

鄔思凡沒察覺到她的變化,探身往她身後看:“夏舒然呢?”

周若木說:“滬城。”

鄔思凡驚訝:“啊?她沒跟你一起回來,那你準備的驚喜咋辦?”

被提醒,周若木才想起她事先準備好的東西,肩上的包變得滾燙,她說:“涼拌。”

大不了推遲就是。

她將手機扔到鄔思凡的臨時辦公桌上,說:“沒事的話,幫我換部手機,順帶將裏面的東西倒到新手機上。”

鄔思凡慢半拍地聽出她語氣中的不對勁,琢磨了會她的表情,沒琢磨出來。估摸著是滬城發生什麽事了,導致小情侶鬧矛盾了。

但都進展到那一步了,總不至於分了吧。她看夏舒然情緒挺穩定的一個人,周若木性子也好。

她拿起碎裂的手機,怪叫了聲:“哎餵,怎麽成這副鬼樣子了。”

周若木對她做了個閉嘴的手勢:“你好吵。”

鄔思凡:“……”

她氣呼呼地抱住破手機下樓了。

周若木吐出氣,慢悠悠地往辦公室晃,辦公室斜對面的工位存在感十足,電腦屏幕漆黑一片,辦公椅緊貼辦公桌,工位上無人。

她轉身拐入辦公室,將自己丟進辦公椅,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陸上微信,開始回消息,工作。

任務欄下的微信圖標亮起,是有人發消息來了。

夏舒然:【你直接回本城了嗎?不是說一起回去的嗎?可憐.jpg】

周若木沒回。

一分鐘後,夏舒然的消息又一次傳過來。

夏舒然:【我還有一個小時到本城,你在家嗎?】

周若木依舊沒回。

夏舒然:【在祈境?】

周若木將夏舒然設置成消息免打擾。

兩天後再將人拉回來。

沒多久,微信圖標再度亮起,周若木下意識以為是夏舒然的消息,點開。

是鄔思凡的。

夏舒然也給她發消息了,但因為免打擾沒能被提醒,女人的頭像邊是紅色的小點,她克制著沒有點開,轉手點開鄔思凡的消息。

鄔思凡:【姐妹,你有在手機裏安什麽東西嗎?比如共享屏幕之類的。】

周若木:【?】

鄔思凡:【沒有嗎?確定?】

周若木:【我沒事往手機裏安那種東西做什麽?】

遲鈍的大腦轉動,她打字:【你是說,我手機裏被安了類似屏幕共享的東西?】

鄔思凡:【我不清楚,給你傳數據的時候,朋友說的。】

鄔思凡閑著沒事,買完手機後就去到搞技術的朋友家玩,順便讓對方幫忙傳輸數據。數據內容傳輸需要一定的時間,她可不想一直在手機店等著。

但傳輸到一半,朋友忽然指著其中一行代碼,問了她剛才那個問題,她不清楚,就發消息給周若木了。

好像情況超出想象了。

鄔思凡思索:【你等會,傳輸完了,我現在將兩部手都帶回去。】

周若木心臟狂跳:【好。】

周若木升出不好的預感,眼皮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一個人名在腦海中浮現。

怎麽可能。

她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

她抱著誤會的心態等鄔思凡回來。但往往不願意面對,抱有妄想的,都會被擊碎。

周若木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跳動的代碼,和被強制顯現出的隱藏軟件,喉嚨咽了又咽。

鄔思凡被她的低氣壓嚇到,靜默地站在電腦旁。周若木點開那個軟件,細看之下,她的手指在很輕微地顫動。

軟件點開,裏面是長長的代碼,周若木指尖在薄膜鍵盤上飛舞,在按下最後一個鍵後,軟件閃退黑屏。

鄔思凡壓低聲:“該不會是哪個商業競爭的對手,黑了你手機吧,這手段也太下作了。”

周若木說:“誰能入侵呢?”

鄔思凡以為她真的在詢問,說:“我想想。”

周若木:“你先出去吧。”

她精神氣更加萎靡不振,鄔思凡從辦公室撤出去。

周若木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抱頭,無望地凝著屏幕上暫停的代碼。魂在飄,意識在追趕。

不知過去了多久,周若木感覺到身體都麻木了,喪失對情感的感知能力,她抹了把臉,冰涼的液體糊得滿臉都是。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流淚了,她抽出紙巾擦拭,越擦越多,腳邊的垃圾桶堆了小半的紙巾,眼眶被擦得發疼。

她點開新買的手機,那個軟件躺在界面的最後面,她長按,發現刪除不了。

無聲地扯住唇角,平靜已久的周若木猛地踹了腳辦公桌,一拳砸在檀木桌上。壓抑的戾氣被釋放,五指用力合攏,渾身因用力而顫動不已。

脖頸處的美人筋凸出跳動。

怪不得,她總覺得夏舒然什麽都知道。原來是在她手機上動手腳了。

比先前得知夏舒然身份後的情緒更加激烈。疲憊過度的身體支撐不起巨大的起伏,她看見屏幕中倒映出的自己,平靜地像是個假人,連五官表情都不曾有變動。

她退出代碼界面,前所未有的鎮定,一個一個地按下鍵盤,問夏舒然:【我在祈境。】

她忽略夏舒然上面發的消息,自顧自地發:【還有多久到。】

夏舒然秒回:【快到公司了,再等十分鐘。】

夏舒然抱有期待地問:【你要下來接我嗎?】

周若木:【我在辦公室。】

夏舒然發了個可愛的表情包,然後回:【那你乖乖等我哦。】

夏舒然的文字就像是她們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周若木掌心貼著心口,那裏空嘮嘮地像是少了塊,指腹伸進衣衫,摸到位於心口肌膚處的字母。

那裏已經摸不出什麽不同,和周圍的肌膚融為一體。

寫字樓下,夏舒然下了車,仰頭看向14層的位置,白日的陽光刺眼,她瞇起眼睛一層層地數,快數到的時候,覺得自己有些傻。

直接上去就是。

對著停在路邊的車後鏡照了照,她特意喊了她的造型團隊給她化了妝,放大周若木喜歡她的點。

她問還沒走的司機:“好看嗎?”

司機戰戰兢兢地扭頭,被那張臉美到,點頭:“好看。”

夏舒然點點頭:“那就好。”

將垂下的發絲整理好,她走進寫字樓,司機這才敢大口呼吸,開著車離開。

鄔思凡還在當她的守門神,餘光瞥見出現的人,沒留意,等人走到面前,她擡起頭,被陡然顯現在瞳孔中的臉震驚到:“夏舒然?”

夏舒然微微笑:“鄔總。”

鄔思凡微微啟唇:“我去,你今天怎麽這麽好看。”她呸了聲,“不對,你哪天都好好看,只是今天,特別好看。”她湊近,小聲,“全妝啊,這麽隆重,是不是特意過來哄若木的?”

夏舒然:“嗯?她跟你說了?”

鄔思凡:“沒有啊,她回來的時候我感覺她情緒不對,猜到的。而且你和她都在滬城,以她的性子,怎麽可能不跟你一起回來。”

夏舒然笑笑:“的確。”

鄔思凡:“什麽?”

夏舒然說:“我特意過來哄她的。”

鄔思凡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在她眼中,夏舒然比較好說話,她八卦地問:“那啥,你們因為啥鬧矛盾了呀?”

夏舒然思考說:“我騙了她。”

鄔思凡了然:“好吧,那你加油。她現在應該在為另一件事苦惱。”

夏舒然剛邁出的步子收回,用眼神示意鄔思凡繼續說。

“她手機被人黑了,”鄔思凡說,“她回來的時候手機屏碎了,讓我去給她換部新的,再把數據倒一下,倒的時候發現她手機裏隱藏了個類似屏幕共享的東西。”

夏舒然表情略有僵硬:“然後呢?”

鄔思凡說:“然後我就懷疑是不是哪個商業競爭對手幹的。”

夏舒然:“她有說什麽嗎?”

鄔思凡搖搖頭:“沒,她讓我出去,可能是找她堂姐去查了吧。也不知道哪個人這麽缺德,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不行,這種事得報個警。務必把人抓住。”

祈境上次洩露事件讓她心有餘悸,禁不住再來一次,鄔思凡邊說邊往外走:“我去跟周若木好好說說,先報警固定證據。”走兩步,她想到守在旁邊的夏舒然,撓撓頭,“嘶,要不你先去,記得提醒她固定證據,別一氣之下把手機摔了。”

夏舒然眼底的擔憂一閃而過。她站在辦公室門前,曲起手指懸浮在門板前一公分的距離,遲遲敲不下去。

事情在往失控的方向發展。周若木猜出在她手機上做手腳的人是她了嗎?

來之前的運籌幄幃變成惴惴不安,夏舒然咬住上唇,扯下一點口腔內的黏膜,在齒尖來回咬。

“咚咚。”

曲起的手指落下。

周若木面色平和地說:“進來。”

夏舒然頎長的身形出現在辦公室內,精致絕美的五官讓周若木有片刻的失神,她別開視線,語氣依舊淡定:“把門關上。”

門鎖落下,室內陷入詭譎的安靜,夏舒然看見連接著新手機和電腦的數據線。周若木將手機拔下來,放到另一邊,又將舊手機往前推。

周若木問:“我手機裏的屏幕共享,是你弄的?”

夏舒然苦笑:“抱歉。”

周若木心臟猛地縮緊,懷疑和確定是兩種不同的概念,尤其是由當事人親口說出,夏舒然一動不動:“是我做的。”

某處有碎裂聲響起,和舊手機的屏幕般,裂成一片片。

周若木聽見自己問:“為什麽?”

為什麽要在她的手機裏安這種東西。為什麽要這麽對她,她告訴過她自己手機的密碼,夏舒然隨時都可以看,但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為什麽要選擇用這種監視般的方式。

她的隱私全權地暴露給夏舒然,只要夏舒然想看。

可為什麽非要在她手機裏,悄悄地安這種東西,但凡夏舒然跟說她,想要在她手機裏安這種東西,她也不會拒絕。

她全然地信任她,全然地願意坦露所有。

夏舒然說:“我……”

周若木打斷她:“和你最先靠近我的原因一樣,對嗎?本城科創新區文件的洩露,並不是你拿我手機轉的,而是直接通過操控我手機拿到的,對嗎?”

夏舒然驚異於周若木這麽快就想到這層,她無話可辯駁,只能僵硬地點頭:“是。”但後面她的初心變了,她不再是想要利用周若木,“後來,我想時刻知曉你的動向,知曉你對我的看法。”她對周若木的占有欲不斷加深,“我想知道你跟別人聊了什麽。”

會不會有什麽有趣的事情沒有跟她說,而是和別人分享。

周若木像是第一次認識夏舒然:“所以,這就是你的理由?”

夏舒然:“是。”

周若木指自己:“你把我當什麽了?一件獨屬於你的物品嗎?”

夏舒然搖頭:“我沒有這麽想過,你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物品。”是獨屬於我的人。

周若木連咆哮的力氣都沒了,無力地扶著扶手:“但你給我傳達出的信號就是這樣的啊。”

她按著太陽穴,舌尖抵在上顎,稍有起伏的情緒再度回降,她突然覺得好累,好想好好地睡一覺,她低低地苦笑:“就這樣吧。”

她扶著扶手起身,在經過夏舒然身邊時,女人偏頭問她:“你去哪?”

周若木腳步不停:“等我幾分鐘,很快回來。”

夏舒然想要擡起的手垂落在腿邊,她仰起頭,凝視上方,不受控制的失控感將她覆蓋,她想要抓住的人,好像在如流沙般從指縫間溜走。

沒多久,周若木拿著一疊白色的紙頁過來,她將其放在桌面上,從筆筒中抽出一只筆在上面寫寫畫畫,隨後背對著夏舒然,說:“過來簽個字。”

夏舒然走過去:“這是什麽?”

周若木說:“協商解除勞動合同協議書。”

夏舒然:“什麽意思?”

周若木說:“夏總,別再玩這種游戲了。沒意義,後續我會讓鄔思凡和你交接工作,你不願意和她交接的話,也沒關系,我可以親自和你交接。至於競業協議,我就不為難夏總了。不用你賠償一分錢。夏總也別為難我,畢竟這種事,事關兩家臉面。”

她很平靜地拿出祈境的章蓋下:“簽個名吧。”

夏舒然沒接筆,周若木冷靜的讓她害怕,她寧願周若木對她吵,控訴她,也好過現在這種毫無波動地跟她說這些話。

像是在對陌生人般。

很明顯的劃分界線的做法。

夏舒然心慌地攥住周若木的手腕:“你想做什麽?”

周若木說:“沒什麽意思。我和夏總本就是兩條不會相交的線,但線彎了,讓我們有了交集,現在我只是把這兩條線重新掰直,回到原先的軌跡罷了。”

“我們就當沒認識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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