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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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停車場內人不多, 大多接完人就走很少在這長時間逗留的。周若木輕車熟路地找到停車的位置,拉開副駕的門,又繞過小半個車身鉆入駕駛位。

副駕的女人安靜地扣上安全帶, 才偏頭看向周若木:“你剛剛說什麽?”

換個可以管她的身份。

什麽身份可以管她。

夏舒然在為數不多的情感庫中尋找身份替代。

周若木轉動方向盤,後悔方才嘴快, 將內心一閃而過的想法說了出來, 索性對方沒有直接說出來,也算是給了她臺階下:“沒什麽。”

夏舒然默然。

車廂內氣氛的登時變得詭異, 相見時的喜悅被沖淡許多, 周若木餘光瞥過去,夏舒然捧著手機, 細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敲打打。

“嗯……”女人察覺到她的視線, 放下手機, 扣在腿上, 問,“這兩天有想我嗎?”

周若木口是心非:“忙,沒時間想。”

夏舒然眨眨眼, 點開和周若木的聊天框,奇怪:“那這個一天發三次消息,問我什麽時候回來的人是誰啊?”

尤其是今天, 從家門出來再到上地鐵, 周若木全程打著別晚點的旗號, 詢問她到哪了。

從家到高鐵站的那點距離,她報備了好幾次。等上了高鐵, 周若木這才稍稍減少幾條詢問的消息。

就這麽想她?

周若木有些羞腦:“是鄔思凡擔心你跑了, 所以我才問的。”

很牽強的解釋。

借由紅綠燈,周若木指尖在她手機上一滑:“別看了。”

就這一下, 又讓周若木發現不得了的事。

夏舒然沒有把她的聊天框置頂!

竟然沒有置頂!

她冷臉看前方。

夏舒然不知道這人怎麽又不高興了。短短一會功夫,這人情緒變化好大。

之前還沒有過這樣。

夏舒然對周若木本持著凡事要多問的性子:“我哪裏讓你不開心了?”

周若木嘴角動動:“我為什麽不是你的置頂。”

夏舒然楞了下,軟軟地笑開,將周若木的聊天框置頂後,主動將屏幕遞過去給悶悶不樂,卻佯裝不在意的人看。

夏舒然:“置頂了。”

周若木:“哦。”

低調的車身駛入觀宸的地下車庫,周若木解開安全帶,手肘撐在中控臺上,另只手卡住夏舒然的肩膀,將人往駕駛位的方向帶。

夏舒然逆來順受地靠過去,迎上某人疾風驟雨般的吻。

心底的念想被激發,蠢蠢欲動,周若木小口喘著氣,指腹一遍遍地揉女人晶潤瑩亮的唇,想問夏舒然“願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

但話到嘴邊被咽了下去。

周若木松開她,為她理理散亂的發絲:“下車吧。”

考慮到夏舒然柔弱的身體,周若木沒再帶著人到外面吃,她叫了阿姨過來做飯。

和科創新區那邊的初步談判很順利,但後續的這兩天,那邊的態度開始變得模糊起來,隱有拿不定主意的架勢。

是在周氏集團和另一個企業間猶豫。

周若木多方打聽,得到了負責人意向的另一個競爭者是滬城夏氏集團的消息。

消息提供者說,夏氏那邊給出的條件更加誘人,但考慮到周氏畢竟是本城土生土長的企業,各種關系錯綜覆雜,所以負責人在周夏兩家搖擺不定。

周若木對著冷調的電腦屏幕,修改後續的方案。

夏舒然洗完澡,柔若無骨地攀附過來,視線在屏幕上一掃而過,眉梢微微挑起:“好忙啊。”

從晚飯結束後,周若木一直守在電腦前,劈裏啪啦地敲著屏幕,有時思緒被困住,刪除鍵敲得格外大聲。

此刻的周若木已經卸下妝,眼下布著一層青色。夏舒然輕點她的眼睛:“這兩天熬夜了?”

周若木不在乎地“嗯”了聲。她白天要忙祈境的事,只能抽下班的時間改方案,滬城那邊逼得急,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力,將這個項目拿下。

周氏集團董事會的老家夥說不定都在看著。

夏舒然圈著她的腰身,頓了幾秒:“睡覺吧。感覺你好累了。”

她看見周若木打了好幾個哈欠。

周若木道:“之前方案洩露過,可能讓滬城那邊的摸清我們這邊的底了。”

新的方案她都是單獨發給她堂姐還有與她一同負責這個項目的人。但終歸是與初版方案有相似的地方。

滬城那邊步步緊逼,再加上她本就不是這個專業領域的,處理起來,不像她堂姐那般得心應手。

夏舒然側臉靠在她的後背,臉頰被陰影覆蓋,她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什麽。

周若木將新改的方案發給周清語,關了電腦,將趴在她身後的人抱到懷中,頭埋入女人的心口,嗅聞到熟悉的氣息後,雜亂的心漸漸定下來。

夏舒然摸摸她的腦袋:“要我幫你改改嗎?”

周若木笑:“你這個也會?”她蹭蹭女人,“你怎麽什麽都會啊。”

疲憊的身體找到落點,周若木閉上眼睛,洩力地說:“不用,你不也很累。”

請假回家處理亂糟糟的事,回來又坐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周若木舍不得再奴役女人。

她擡起頭,端起夏舒然不久前給她倒的牛奶,還是溫熱的。喝了幾口,她將剩下的遞給夏舒然:“不想喝了。”

夏舒然沒喝,將杯子放回桌面,她捏著周若木的下巴,拭去唇邊的奶漬,突然開口:“說句哄我開心的話。”

被居高臨下地看著,周若木有種身份互換,被看穿的錯覺。

好像夏舒然是金主,她才是被夏舒然養著的人。

什麽鬼。

周若木將腦子中躥出來的念頭趕走,握住女人的手腕:“餵,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哪有金主哄人的。

她可以主動哄人,但夏舒然不能主動提。

夏舒然耐心:“說句哄我開心的話。”

周若木扯扯嘴角,想拒絕,又於心不忍,擔心夏舒然是在家受到委屈了,所以才想從她身上尋求安慰。

她松開夏舒然,探起上半身,在女人唇上輕啄了下:“寶貝,你長得真好看。”

夏舒然:“……”

周若木勾住她的脖頸,摩挲她的後頸,眼神認真:“是不是在滬城發生什麽了?有人給你委屈受了?”

夏舒然搖頭:“沒有,就是想聽你說幾句讓我高興的話。”

真話假話都好。

仔細觀察一圈,夏舒然臉上的確沒有半點不對勁的情緒,周若木放下心,猜測女人可能是突如其來的心情不好。

她打起精神坐直,定定地註視著夏舒然的眸子:“遇到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說。”

說完這句話,她笑出聲:“寶貝,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我好喜歡你。”

她不太會哄人,捏著夏舒然的手往心口貼:“摸摸我的心跳。”

有些不適應,周若木耳根泛起紅意,她忍著羞澀,借由哄人,半真半假地將心裏話吐出:“你不在的兩天,真的好想你。不對,從你家出門,和你分開後的那秒起,就開始想你了。”

夏舒然感受掌心下的生命力:“真的嗎?”

周若木笑:“把你哄開心了嗎?”

夏舒然:“嗯。”

困意上來,但又實在想念面前的人,周若木拽著女人來了一次,而後在睡意昏沈中,含糊不清地說:“真的想你。”

夏舒然揉揉她的臉頰:“哄開心了。”

她拿出濕巾給周若木擦拭手指,旋即修長的身形立在床邊,拿出手機給人發消息。

發完,夏舒然與睡著的人額頭相貼:“抱歉。安心睡吧。”



夏舒然回到祈境,最高興的莫過於鄔思凡,當天直接請全公司的人喝奶茶。

“姐妹,你可算來了,”鄔思凡咬著吸管,語氣激動,“你不知道我這兩天累得要死,出來想看看你的臉緩解疲憊,卻看不見的無奈。”

夏舒然溫溫地笑。

有面試的人過來,鄔思凡捏著那人的簡歷離開了。

剛登上微信,另一頭的人將這幾天的模型一股腦地發過來。

【夏總,這是模型,請您接收一下。】

夏舒然:【1。】

夏舒然將最上面的模型源文件轉給主美。

半個小時後,面試完的鄔思凡往周若木辦公室跑了一趟,出來時一臉奇怪,跑去和夏舒然八卦:“不知這人遇到什麽喜事了,我剛剛懟她,竟然一個字都沒反駁,還主動報銷今天請公司喝奶茶的費用。”

夏舒然邊調整模型邊說:“那不是很好,老板開心,下面的人也會好過點。”

聽到這話,鄔思凡看向女人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可憐。

看看孩子被折磨成什麽樣了。

“我覺得吧……”鄔思凡剛說幾個字,辦公室的門被打開。

周若木雙手環抱,倚靠在門邊,懶洋洋地接住話茬:“你覺得什麽?”

背地裏想要說人壞話,卻被正主逮到,鄔思凡一點也不覺得尷尬,打個哈哈:“我覺得吧,今天的周總格外好看。”

周若木翻了個白眼:“要不說,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來。”

鄔思凡嫌棄地:“姐,你能不能別那麽自戀啊。

周若木:“不能。”

鄔思凡拉夏舒然站自己站線:“夏舒然,你說,這家夥是不是很自戀?”

夏舒然眸光閃爍,笑著接話:“嗯……我覺得,”周若木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手臂,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她眼底的笑意濃重,自然地續上,“我覺得周總沒說錯。”

的確,好看。

帶著淺淡的笑意,存著盎然的明媚。

鄔思凡無語了:“不是,你們兩個人欺負我一個啊。夏舒然,你別畏懼她,我管人事,你跟我站在一條線上才對。”

夏舒然:“鄔總,我說得是實話。”

鄔思凡擡起雙手:“好,我放棄。我走。”

鄔思凡舉著雙手後退數步,然後轉頭,頭也不回地鉆進自己的辦公室。

周若木和夏舒然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見化不開的笑意。

周若木走過去,左右看眼,捏起夏舒然的那杯奶茶喝一口,又塞回去:“好甜,她該不會點的全糖吧。”

夏舒然的工位極好,因為靠近周若木辦公室,前後左右都無人願意坐,和孤島般。

“甜嗎?”夏舒然咬住吸管喝一口,“還好啊。”她看眼標簽,“五分糖的。”

周若木:“我只喝三分糖。”

夏舒然睨她,明知故問:“今天怎麽這麽高興?”

周若木唇角忍不住翹起:“項目拿下了。”

原本以為還要拉扯很長一段時間,可今早她剛到辦公室沒多久,就收到科創新區負責人的消息,說是滬城那邊突然放棄了這個項目的競爭。

沒了最大的對手,周氏集團理所當然地能吃到這口肉。

雖然好奇滬城那邊為何放棄,但喜悅上頭,周若木直接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她堂姐,而她堂姐仿佛早就知曉這件事般,並未多問,只是對她的能力誇讚了一番。

把她誇得飄飄然。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借住顯示器的遮擋,周若木貼著夏舒然的手臂,“你昨晚回來,今早我就收到好運了。”

福星嗎?

夏舒然扯了下唇:“本就是你應得的。”

她這個樣子很乖,周若木又想要親她了,但畢竟是公共場合,她直起身,餘光瞥見電腦屏幕,是個新的人物模型。

細節處栩栩如生,周若木對這個模型的原畫圖和三視圖有印象。是上周四開會時,原畫組拿出來。

夏舒然周五才拿到圖,再加上前兩天請假,今天剛剛來上班沒多久,怎麽就快建模完成了。

周五一天建的模型嗎?

效率快到不可思議。

註意到周若木長久的目光,夏舒然跟著看去,不動聲色地說:“周一周二沒事的時候建的。”

她本來只打算和周若木請周六日的假,雖說在祈境不用上班,但她畢竟還是周若木的人,要做到隨叫隨到。

周若木多給了她兩天假。

可能是那兩天閑著無聊的時候做的。周若木不疑有它:“真是個熱愛工作的人。你上家公司的老板絕對是個眼睛不好使的。”

但凡有點好,也不會將夏舒然放走。

“不對啊,”周若木瞇起眼睛,找到被忽視的點,“你閑得寧願居家辦公,也不願意早點來本城找我?”

騙子。

她從滬城走的時候,夏舒然還特意早起,和她擁抱接吻,搞得她以為夏舒然真的舍不得她。

夏舒然解釋:“不是,是家裏斷斷續續有事要處理,模型是沒事的時候建的。”幾句話就將周若木的註意力拉回到她是個優秀的員工這個註意點上,“做為老板,你不應該誇誇我嗎?”

周若木點她:“是是是,你說得對,誇你誇你。你最棒啦。”

跟哄孩子一樣。

似是應證她內心所想,周若木變魔術地從口袋中摸出一根棒棒糖遞給她:“喏。”

夏舒然接過,放到工位上。

周若木從她身後繞過去,坐在她旁邊的工位,長腿伸直,側臉趴在辦公桌上,對她揚揚下巴:“你工作吧。”

夏舒然:“……”

她握著鼠標,左手按著快捷鍵,再將模型的一處細節調整差不多後,夏舒然無奈地放下鼠標,扭頭想說“在這監工不無聊嗎”,但視線落在趴著的人身上時,話語頓住。

周若木雙手交疊,臉枕在上面,雙目閉著,呼吸平緩。臉頰的肉被手臂擠出一小點,看上去肉乎乎的。

困成這個樣子了。

14層開著空調,怕她凍著,夏舒然起身將自己的外衫拿過,蓋在周若木身上。

又覺得她這樣睡得不舒服,想讓她去辦公室內的小隔間去睡,但這樣要將人叫醒。瞌睡跟著被叫醒。

想到昨晚看見這人眼底的烏青,夏舒然緩緩吐出氣,隔著衣衫虛虛撫摸周若木的脊背。

中途有來來往往經過的人,每每有人經過,夏舒然都會回頭看一眼睡著的人。自從上次整改後,大家不像之前那麽聚在一起,大聲喧嘩說笑。

辦公桌上的手機震動,夏舒然下意識撈起,靜音。但這聲震動還是驚到趴著入睡的人,周若木很輕地哼了聲。

還好沒醒。

向伊:【夏總,調派到本城科創新區的人員已經全部撤回。】

夏氏本身就沒有這一步計劃,是那天夏舒然甩給她一份方案,說要拿下這個項目。可在昨晚,夏舒然又突然發消息給她,明確表示立刻終止。

身為打工人,對於頂頭上司的命令不敢不遵守,只是她疑惑自家上司怎麽短時間內來回變動。

這不符合夏舒然的習慣。

而且,夏舒然從本城回滬城後,只待了短短幾日,就又去本城了。甚至在此之前,夏舒然還讓她推了兩位建模技術極為高超的人。

但她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向伊:【夏總,後續在本城的布局繼續推進嗎?】

夏舒然:【嗯,按照原計劃進行。】

“嗯……”

又是一道輕哼傳來。

周若木發出單調的聲響,半夢半醒地揉揉眼睛,垂著腦袋坐在辦公椅上,脊背彎曲,在清醒大腦。約莫半分鐘,她伸了個懶腰,湊到夏舒然電腦前看時間。

她眼底的烏青被遮蓋,隱約還能看出一點。

周若木舔了下齒尖:“好困。”

夏舒然道:“回你辦公室睡會。”

周若木搖搖頭:“等會還有個會要開。”她抓過女人工位上的棒棒糖,拆開,塞到嘴裏,甜得瞇起眼睛。

夏舒然好笑:“這不是給我的糖嗎?怎麽又拿回去了?”

哪有人這樣的。

周若木理不直氣也壯:“你的就是我的。”

身側又有員工經過,周若木歪頭點點自己辦公室:“走啦,下班見。”

臨走前,不老實地捏捏女人的臉頰,將那杯未喝完的奶茶一並順走了。

夏舒然好笑地搖搖頭,打開另一個軟件,遠程處理滬城那邊的事。

辦公室內,周若木在查看主美發來的文件,各個項目組的進度被完整標註,原畫組的進度相較於其它幾個組稍慢。

周若木在原畫組群聊內提了一句,讓她們加快速度。

工作間隙,她抽空看了眼好友群,群內艾特她的消息滿天飛。

約她今晚出來玩。

周若木:【沒時間,忙。】

【別扯,忙得連幾個小時的空都抽不出來?一個多月沒見了,偷偷幹什麽事呢?】

【她前幾天不還在群裏問怎麽哄人,該不會談戀愛了吧。】

【我當時就有這個猜測了。】

【@周若木快,出來說清楚,不然我等會殺到祈境問鄔思凡。】

周若木:【沒談戀愛。】

想了想,她打字:【遇到了個有感覺的人而已。】

【?】

【??】

【???】

滿屏的問號在飄,周若木嘴角抽抽,將上面那條消息撤回,但為時已晚,群內有人截圖。

【刪除沒用,已截圖保存。】

【細說,不然我就去問清語姐了。】

周若木丟下這群滿心只想八卦的人,默默退出了群聊。

沒一會,有人私信她。

月白:【若木姐姐,什麽情況啊,跟我說說唄。星星眼.jpg】

周若木:【小白,你什麽時候也這麽八卦了?】

月白目前是在校大學生,美術類專業,周若木和她認識,一方面是因為她是老友的妹妹,另一方面,月白美術功底極好,公司創立之初,原畫組人手不夠,她幫忙畫了兩幅人物全景圖。

月白:【正好沒課,就看了眼群聊,有點點好奇嘛。】

周若木:【沒課啊,那幫我整張原畫圖,我把設定和形象發給你。】

月白:【好哦。那我都幫若木姐姐畫圖了,若木姐姐還不能告訴我嗎?可憐.jpg】

周若木:【沒談,正在進行中。別跟你姐還有你桑學姐說。】

月白:【哦~那就是若木姐姐在追。】

周若木滿頭黑線,什麽叫她在追。要追也是夏舒然追她。

不過這麽久了,夏舒然怎麽也不主動提提換身份。昨晚明明是個很好的時機,結果夏舒然也沒有多說,她身為金主,拉下臉來提了一次,還能提第二次嗎?

真的是。

周若木:【沒追。】

她將設定和形象發給月白,沒等放下手機,月白又發來一條消息。

月白:【嗯……我可以給你當參謀。】

周若木:【好好上你的課。】

一個大學生,還想給她當參謀,當的明白嗎?就算真的要參謀,也應該找她姐姐才對。

周若木暫時不打算讓老友知道這件事。

萬一夏舒然主動來追她了呢。

開完原畫組的會,已經快到下班時間,周若木還是接受了好友群裏的邀請。

“我出去一趟,晚點回來,”將夏舒然送回觀宸,周若木換了身衣服,抓過車鑰匙說,“不用等我,早點休息。”

夏舒然:“去哪?”

項目不是已經拿下了嗎?

周若木將人拉到懷中,咬住那片紅唇,含糊不清地說:“什麽時候我去哪還要報備。你用什麽身份管我啊?”

什麽身份?

她都提醒的這麽明顯了。

夏舒然揪她衣領的手驟然緊縮,眼瞼垂下,遲鈍地回應她的吻,然後被輕輕推開。

周若木舔了下唇:“走了。”

目送她轉身離開的背影,夏舒然悠悠地站在入戶口,頎長的身形久久地立在那。

屏幕上,是周若木好友群內發的定位。

是她和周若木相遇的那間酒吧。

夏舒然指尖輕點,界面變動。

沒有昨晚半分乖順。

也沒有今天趴在她身邊睡覺的軟。

夏舒然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手機殼,片刻後,她播了通電話給酒吧的人。

剛進入酒吧的大門,裏面炸耳的音樂傳出,周若木別開頭,頓了兩秒進去。她不擅長喝酒,每次來,也就抿一杯,好友們都知道她的酒量,不會逼著。

鄔思凡不在那個好友群內,她今晚沒來。

話題無外乎是抓著詢問她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真的談戀愛了,那人是誰,然後再把圈子裏可能的人猜一圈。

周若木被她們問得毫無脾氣,避開金主和情人的點,半推半就地說了些。

她們的反應和月白一樣。

“該不會是追人沒追上吧。”有人大膽開麥。

昏暗的光線下,每個人的臉都不清楚。周若木搖搖頭,一如既往地傲嬌,“人追我的,好吧。”

“繼續編,要真是,你能不同意?”另一人接話,“都想著哄別人了。還說不喜歡?嘴硬。”

“到時等人跑了,她就知道後悔了。”

半杯酒下肚,周若木腦子已經有點不清楚了,臉上蔓上一層緋色,笑著說:“我能主動嗎?我不要面子啊。”

等人跑了……

夏舒然會跑嗎?

周若木將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喝得有些急了,大腦更加昏沈,周圍的人聲和場景都變得極為緩慢。

她揉揉太陽穴,捏了塊水果塞進口中,又要了一杯溫水,慢慢啜著。

這個時候的周若木最好套話,幾個好友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趁人之危。

在人清醒的時候,她們怎麽問都可以,回不回答是周若木的事,在人不清醒的時候問,即使知道了答案,也沒有意義。

事後兩邊都不好看。

喝了兩杯溫水,周若木呆楞楞地坐在那,看著幾人玩骰子。

炸耳的音樂不知什麽時候替換成舒緩的音樂,有人在臺上唱慢歌。

聲線溫潤清新。

周若木是被好友叫代駕送回去的,那時候她意識已經恢覆許多,好友們本想讓一個人陪著,但她死活不願意。

幾人也只能放棄。

到了觀宸,有專人將周若木的車停到該停的位置。

周若木婉拒了被人送上去,撐著略有些不穩的身體坐上電梯。

她的酒醒得差不多了,但身體有些無力,不太想動,看了眼時間,這個點夏舒然應該還沒睡。

客廳留著暖色調的小燈,倒是有幾分氛圍。周若木坐在客廳沙發上,雙手垂下交握,腦袋耷拉著。

周若木前腳出酒吧,後腳夏舒然就收到了消息。聽見開門聲,她沒有動。

她不動,客廳裏的人也沒動。

又過了十幾分鐘,客廳都沒有傳來聲響。夏舒然眉心擰起。

該不會睡著了吧。

她走出主臥,瑩亮的光落入一點進客廳。沙發上的人動了動,沒有擡頭。

夏舒然走過去,扶起周若木的頭:“喝酒去了?”

周若木癟癟嘴,大腦是清楚的,思維是清楚的,但話是不清楚的:“你是不是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夏舒然:“什麽?”

滿身酒氣混雜著其她難聞的氣味回來,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這人直接開始控訴她了。

周若木吸吸鼻子:“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為難。”

她本想和幾位好友求求意見,畢竟她們大多數都談戀愛或者結婚了。

可到了場,她問不出口,太羞恥了。

夏舒然心中的郁結隨著周若木的這句質問消散許多,她本想找機會教訓一下這個不那麽乖的人,可此刻,這人眼神濕漉漉地問她這些,她又有點不忍了。

夏舒然摸摸周若木的臉頰,燙得厲害,她去倒了杯蜂蜜水:“自己跑出去喝酒,一回來就問我這些?”

周若木不太想喝:“甜得要死,我不碰甜的。”

夏舒然:“白天那根棒棒糖是誰吃了?那杯奶茶又是誰喝了?”

周若木:“不是我。”

“那是誰?狗嗎?”

周若木眼尾濕潤,挑著脆弱的紅,盯著夏舒然看幾秒:“汪汪汪。”

夏舒然軟聲:“……乖,喝點。”

周若木:“喝完,你跟我談戀愛,好不好?”

夏舒然手一頓:“不是要當金主嗎?”

周若木:“不沖突,也可以養女朋友的。”

夏舒然哄她:“你先把這杯蜂蜜水喝了,我再給你答案,好不好?”

周若木接過,五官皺著,大口大口往嗓子裏灌。

她將空了的玻璃杯放到面前的茶幾上,緩緩說:“我喝完了,該你說了。”

周若木這副急切的樣子讓夏舒然有些好奇,她這個時候說的話,等酒醒後還會不會記得。

又或許以周若木這傲嬌的性子,就算醒來後還記得,會不會承認。

周若木抓著她的胳膊:“要不要當我女朋友?”

夏舒然被她磨得一點辦法沒有,但今晚的氣還沒消,只能用別的方式發洩出來,她推開面前的人:“你身上好難聞。”

周若木無措地收回手:“我去洗澡。”

殘存的微醺讓她有借口暫時丟棄羞恥心。她扶著沙發起身,卻因起得太猛,搖搖晃晃差點摔倒。

明明意識還在,卻不能很好地控制身體。

夏舒然扶住她:“我幫你。”

周若木不太想,顯得太沒用了。但洗完,就能得到答案,她勉強同意。

夏舒然將她伺候得很好,全程不需要她怎麽動,都是女人下達一個指令,她跟著擡手或者轉身就行。

身上的水被擦幹,僅剩的酒精快要散沒,理智回籠的速度越來越快,羞恥心這種東西,也要跑出來了。

周若木抓住夏舒然拿著毛巾的手,嗓子被蜂蜜水潤得甜絲絲的:“答案。”

夏舒然笑:“把衣服穿上再說。”她拿起衣簍中的衣服,歪頭,“我幫你穿?”

周若木自己穿的。

夏舒然還是沒給她答案。

周若木從夏舒然的態度中明白了女人的意思。

不願意。

所以連敷衍喝醉的她都不願意。

周若木咬住下唇,準備直接裝睡。

她的羞恥心上來了。

盯著她越發清明的眉眼,夏舒然問:“酒醒了嗎?”

幫周若木洗漱的時候,她敏銳地捕捉到周若木不正常的呼吸,和耳根不斷挑染上的紅色。

她見過對方喝醉的樣子。

那個時候的周若木,可無半點靦腆。羞恥靦腆的,只有清醒時候的周若木。

周若木還想裝:“頭疼,想睡覺。”

“當女朋友就可以管著你了嗎?”夏舒然溫溫的聲音傳出。

周若木心臟驟然一縮,卻還是點頭:“嗯。”

夏舒然道:“你確定嗎?要我當你女朋友?”

周若木又是一點頭。

夏舒然定定地望著她的眼睛:“好啊。”她認真地說,“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了。”

她的語氣過於嚴肅,周若木來不及多想,接話:“嗯。”

身份轉換,原以為會需要短暫的磨合,可周若木只覺得更加輕松。

比金主身份面對夏舒然還要輕松。

她內心震驚自己的輕松,面上卻是安然地抱住夏舒然,頭埋在女人脖頸處,用力嗅嗅,低喃:“那以後,我就能名正言順地欺負你了。”

夏舒然:“……你是不是又醉了?”

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周若木咽了下喉嚨,嗓子裏的幹好像是多少杯水都無法彌補的,懶洋洋地掛在夏舒然身上,像是完成了一樁壓著的心事。

腦袋往後偏一點,用視線勾勒女人的五官,隨後又掛回去:“醒了,但頭還有點疼。”

夏舒然道:“那要睡覺嗎?”

周若木點點頭。

連續熬了幾個夜,晚上又喝了杯酒,她的確很困,但大腦很活躍,處於身體很累要睡覺,精神卻亢奮地不讓睡。

周若木:“你哄我睡。”

夏舒然笑:“好。”

夏舒然從網上找了個故事讀給周若木,女人的聲線本就清潤柔軟,有種四月春風拂面的柔和,字語從她舌尖滾過,吐出,別有一番意趣。

她另只手輕輕拍著周若木的後背,忽而想到她的另一個身份,趁著人還沒睡,她問:“那以後還是金主嗎?”

周若木嘟囔:“不是說了,不沖突嗎?”

怎麽有人既要又要。

夏舒然想笑,但周若木軟綿綿地摟住她的腰身,臉頰枕在她的肩膀,睡姿很乖,她不舍得將人吵醒。

將燈關了,夏舒然給她蓋好被子,低低地說:“笨蛋,我們才認識多久,就要跟我談戀愛?

睡在她身側的人動了動,將她摟得更緊了。

夏舒然彎下唇,睡去。

初晨的陽光穿過玻璃照入,周若木在生物鐘的作用下睜開眼。

不出意料,落入她眼底的是女人烏黑的發絲。

夏舒然枕在她的手臂上,縮在她的懷中,睡得香甜。

昨晚明明是她抱著夏舒然腰身的,怎麽醒來又成了她摟著夏舒然。

沒糾結過久,因為,她想到昨晚夏舒然答應當她女朋友了。

周若木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細小的弧度。

“早。”夏舒然也醒了。

周若木:“早啊。”

語調輕快得過分,夏舒然提起眼皮,又閉上清醒大腦:“這麽高興。”

周若木“嗯”了聲,音調陡然降低:“寶貝,早。”

夏舒然心微微震顫,在她話落的瞬間睜眼,眼神中晃蕩著不可思議和驚詫。

這個稱呼之前不是沒有說過,前幾天她夏舒然做的時候說過,前天晚上也說過,至於反應這麽大嗎?

她清清嗓子:“幹嘛這個反應。”

夏舒然:“沒什麽,你適應得好快。”

周若木反問:“那你喊我一聲。”

夏舒然拒絕:“不要。”

“為什麽?”

“油。”

“哪裏油了?你就是不想叫!”

夏舒然覺得這個稱呼很奇怪,寶貝,很親昵的稱呼,像是在叫很珍重的人或物。

但她和周若木滿打滿算認識不到兩個月,這個稱呼灌在兩人身上,顯得有些隨便。

不可否認,她初次聽見這個稱呼時,內心有過激動。

她從沒有被人這般對待過。

細細想來,周若木對她的好,也是旁人未給過的。

算了,一個稱呼,她想聽,便給她聽就是,夏舒然唇齒張合:“寶貝,早上好。”

周若木笑出聲:“也沒那麽很油啊,不是蠻好聽的嗎?”

夏舒然下床拿衣服:“這麽隨便的和人戀愛,之前談過幾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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