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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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的臉好拍嗎？”
這句話落下，夏舒然面上的驚慌更甚，眼眶落上點紅，周若木以為她要說什麽來辯解時，卻聽到很輕的一句：“你要辭退我嗎？”
首先擔心的是這份工作。
周若木半揚起頭，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正要說話，鄔思凡拎著袋薯片，不合時宜地插到兩人中間。
“哎，你們倆還沒去吃飯啊。”她大方地將薯片遞給兩人，兩人都沒伸手。
鄔思凡後知後覺發現此刻氣氛不對，尤其是新來的員工，像是快要哭了。
總不能是剛來就出錯了。
而且周若木這歡脫的性子，早就和公司的人打成一片了，不至於為難新來的人。
鄔思凡抓耳撓腮，沒想出個所以然，看看周若木，又看看夏舒然，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周若木沒好氣地奪過她的薯片袋：“看什麽呢？又提前偷溜出去。”
每次快到吃飯的點，鄔思凡總會提前離開，美其名曰，錯峰吃飯。
小公司的壞處又多一個，連個食堂都沒有，員工只能在和別的小公司的人擠在一起，在附近的商業街隨便吃點。
好在她們公司有餐補。
鄔思凡舉手：“我已經算是進步了。”
周若木翻了個白眼，捏起兩片薯片，將剩下的塞回鄔思凡懷中，離開了。
直到她的背影消息在拐角，夏舒然才悠悠地收回目光，抿著唇喊了聲“鄔總”後，跟了上去。
14層，幾乎沒人選擇走樓梯，空蕩蕩的樓道間，響起幾聲刻意的跺腳聲。
聲控燈應聲而亮。
兩道影子一前一後。
下了兩層樓，周若木掃了眼不遠處閉合的安全通道的門，反身撐在樓梯扶手上，懶洋洋地與站在上一級階梯的人對視。
女生站在高處，卻沒有居高臨下的感覺。
大概是那張臉太具有欺騙性了。
周若木歪頭，續上話：“放心，我不會公報私仇，辭退你。”
夏舒然長睫顫動，踩著階梯一級級下來，最後停在周若木身前半米遠的位置，小聲說：“對不起。”
周若木沒說話。
夏舒然說：“那晚我不是故意的。我的確很缺錢，我灌你酒，只是想要……想要多一點的提成。”
她將自己擺在下位者的位置，借助這副迷惑人的皮囊，避重就輕地解釋：“我知道這樣不對，我能想到的補償就是把提成分你一半。拍你臉，是因為看你喝得太多，怕你出事。”
她頭越低越狠：“至於把你微信刪掉，是我害怕收到你的質問。”
“對不起。”
隨著這一長串的話，周若木憋在心底的火氣散去幾分，但無可忽視，她的確是被耍了：“夏小姐，我不是來聽你原生家庭痛苦的。我一開始就說了我的訴求，你也同意了，不是嗎？”
她詢問了夏舒然要不要當她的情人，夏舒然答應了。她甚至連後續條件都準備同人商量了。
結果酒醒後，身旁的人早就溜之大吉了。
傳出去，她臉往哪裏放。
夏舒然輕微抖動下：“我不敢當面拒絕你。”
一句話，周若木的火氣徹底散開。
她竟生出幾分荒唐的愧疚感。
當時的她，有以勢壓人嗎？
或許有，她提到了本城大學的事，當時她身邊圍著校領導，是個人都能知道她身份不一般。
即使是夏舒然這種早就畢業的。
周若木僵硬地轉了個彎：“你那天去本城大學做什麽？”
夏舒然的簡歷上顯示四年前就畢業了。
她在心底嘀咕了句：滿滿學生樣，哪裏看得出畢業這麽多年了。
夏舒然似乎不願意透露太多信息：“回母校看看。”
＊
午飯回到公司，夏舒然的位置還是空的，周若木拐進自己的辦公室。
不出意外，沙發上癱了個人。
鄔思凡仰躺著刷手機，笑得四仰八叉。周若木踢了踢她的鞋子：“回你自己辦公室去。”
鄔思凡：“不要，”她眼珠子一轉，“今天也沒人來應聘，我提前走了？”
沒指望她能在這待多久，周若木脫下外套：“走唄。說得你哪天不早退一樣。”
鄔思凡比她還喜歡玩，她家人裏原先對她的態度是，只要不創業，在外面怎麽玩都行。
現在這個態度軟化許多。
鄔思凡看了眼時間：“三點再走。”她抓了把桌上的巧克力，“回去了，不打擾你休息。”
臨走前，鄔思凡又多問了一嘴夏舒然的情況：“你沒訓她吧。”
周若木：“沒。”
那麽嬌弱的人，說句重話怕是都能哭出來。再訓兩句，這層樓說不定都要被淹了。
鄔思凡邊走邊說：“那就好，我可看好她了。”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周若木不經意往外掃了眼，斜對面的工位隱約露出一道身影。
鄔思凡歡快的聲音傳來：“沒在外面轉轉啊，附近有條商業街，吃的蠻多的……”
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響，周若木坐回辦公椅，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夏舒然說話時的神情和語態。
她和所有人都是這麽說話的嗎？
周若木莫名煩躁起來。
桌面上的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下。
鄔思凡：【我把你微信推給新人了，記得同意。】
之前對方將她單刪，如今再加回來，壓根不需要她的同意。
周若木更煩躁了。
有種主導權被人占據的錯覺。
下一瞬，一條微信消息彈出。
∞：【周總，鄔總讓我以後直接對接您。請問我下午需要做什麽嗎？】
周若木：【今天先熟悉，你擅長場景建模還是人物建模？】
夏舒然的建模作品集中，這兩者各占一半，精細程度讓人眼前一亮，挑不出錯來。
的確是撿到寶了。
夏舒然：【這兩種我接受度都可以，聽從周總安排。】
【期待.jpg】
一個搓手的可愛表情包躍然屏幕之上，周若木沒忍住，輕笑聲。
周若木：【看明天原畫組先交哪種類型的三視圖和拆分圖。】
夏舒然：【收到。】
周若木指節在手機邊緣滑動，那晚在酒吧的念頭再次蠢蠢欲動。
如果說那次是酒精的刺激，那麽現在，就完完全全的憑心而動。
夏舒然的那張臉，簡直是踩在了她喜歡的點上。
思索片刻，周若木沒再發消息提及這回事。
一連幾日，她與夏舒然維持著普通的上下級關系，夏舒然面對她時，也沒了一開始的局促，會大大方方地喊一聲“周總好”。
這天將手頭的事情處理完，已經是下午四點半。
中午沒午休，此刻困意翻湧，周若木縱容自己，打開辦公室連接休息室的那扇移動門，將自己扔到寬敞松軟的大床上。
意識覆蘇，周若木摸到在床頭充電的手機，冷調的屏幕光打在臉上，她一只眼睜著，一只眼閉著看時間。
七點了。
周若木閉眼緩和會，迷迷糊糊地出了休息室。
外面昏沈一片，周若木抓起外套搭在手肘處，回覆睡著時收到的消息。
辦公室的門掀開一條縫，鉆入的微弱光芒引起她的註意，她保持著睡醒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狀態尋著光源地看去。
整座14層的燈都被關閉，僅餘下一臺開著的電腦，還在賣力的工作。電腦前，夏舒然的面中被屏幕照亮。
她臉部輪廓線本就流暢，側臉優越，在光與暗中，那條分界線更是清晰。
聽見動靜，電腦前的人回過頭：“周總好，您還沒走？”
周若木揉揉眼睛，語氣倦怠：“幾點了，不知道公司不準加班嗎？趕緊走。”
夏舒然猶豫：“周總，您先回去吧，我這個簡模快做完了，明天給主美確定一下，就可以往下細化了。”
周若木立在她身後，視圖上的模型只差最後的調整，她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將夏舒然束縛在雙臂中，指尖靈活的按下保存，隨即叉掉軟件。
夏舒然縮縮身體，仰頭：“周總……”
周若木垂下頭，近距離下，女生臉上細小的絨毛一覽無餘，困頓的意識瞬間清醒，她壞心思地將移動手臂：“新人培訓的時候，鄔思凡沒跟你說，公司不準加班嗎？”
夏舒然被困得可移動範圍更小，緊張地說：“我怕影響進度。”
新員工總會有所顧慮。
周若木收回手臂：“電腦關了。”
夏舒然抿唇，隱有不願，卻還是聽話地關了電腦。
電梯下降到地下一層，周若木出了電梯：“我送你回去。”
夏舒然推拒：“謝謝周總好意，我……”
周若木打斷：“加班兩個小時，該有這個待遇。”
夏舒然語塞，沈默片刻道：“有加班工資嗎？”
周若木本想說“公司都沒人加班，怎麽會有加班工資”，脫口而出前，餘光瞄到夏舒然期待的眼神，她硬生生收回，改口：“有。但以後別加班了，電費都不夠燒的，早點回家不好嗎？”
還是第一次見到不讓加班非要加班的人。
夏舒然低低地應了聲。
周若木轉動方向盤：“你家在哪？”
夏舒然張張口，報出個地名。
周若木沒聽說過，導航過去才發現，是一處極為偏僻，生活設施勉強的區域。
夏舒然工資不低，怎麽會住在這種地方。
今晚對方加班詢問加班費，酒吧將她灌醉拿提成……
種種都說明夏舒然缺錢。
這錢花哪去了？
夏舒然解開安全帶：“謝謝周總，周總回去註意安全。”
周若木：“介意我到你家喝杯水嗎？”
夏舒然露出為難：“家裏沒來得及打掃，比較亂，下次再請周總來做客吧。”
周若木“嗯”了聲，指尖敲著方向盤，在夏舒然目送她離開的視線中，問：“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跟我在一起，是個不錯的選擇。”
空氣安靜幾秒，副駕駛位的車門被拉開，暖香浮動，夏舒然坐了進來：“好。”頓了頓，“這次不騙你。”
作者有話說：
夏：這一次不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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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周若木這歡脫的性子，早就和公司的人打成一片了，不至於為難新來的人。
鄔思凡抓耳撓腮，沒想出個所以然，看看周若木，又看看夏舒然，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周若木沒好氣地奪過她的薯片袋：“看什麽呢？又提前偷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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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木翻了個白眼，捏起兩片薯片，將剩下的塞回鄔思凡懷中，離開了。
直到她的背影消息在拐角，夏舒然才悠悠地收回目光，抿著唇喊了聲“鄔總”後，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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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木歪頭，續上話：“放心，我不會公報私仇，辭退你。”
夏舒然長睫顫動，踩著階梯一級級下來，最後停在周若木身前半米遠的位置，小聲說：“對不起。”
周若木沒說話。
夏舒然說：“那晚我不是故意的。我的確很缺錢，我灌你酒，只是想要……想要多一點的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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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詢問了夏舒然要不要當她的情人，夏舒然答應了。她甚至連後續條件都準備同人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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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舒然輕微抖動下：“我不敢當面拒絕你。”
一句話，周若木的火氣徹底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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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木僵硬地轉了個彎：“你那天去本城大學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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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思凡：“不要，”她眼珠子一轉，“今天也沒人來應聘，我提前走了？”
沒指望她能在這待多久，周若木脫下外套：“走唄。說得你哪天不早退一樣。”
鄔思凡比她還喜歡玩，她家人裏原先對她的態度是，只要不創業，在外面怎麽玩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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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思凡看了眼時間：“三點再走。”她抓了把桌上的巧克力，“回去了，不打擾你休息。”
臨走前，鄔思凡又多問了一嘴夏舒然的情況：“你沒訓她吧。”
周若木：“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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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思凡邊走邊說：“那就好，我可看好她了。”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周若木不經意往外掃了眼，斜對面的工位隱約露出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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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舒然：【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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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舒然的那張臉，簡直是踩在了她喜歡的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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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她與夏舒然維持著普通的上下級關系，夏舒然面對她時，也沒了一開始的局促，會大大方方地喊一聲“周總好”。
這天將手頭的事情處理完，已經是下午四點半。
中午沒午休，此刻困意翻湧，周若木縱容自己，打開辦公室連接休息室的那扇移動門，將自己扔到寬敞松軟的大床上。
意識覆蘇，周若木摸到在床頭充電的手機，冷調的屏幕光打在臉上，她一只眼睜著，一只眼閉著看時間。
七點了。
周若木閉眼緩和會，迷迷糊糊地出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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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掀開一條縫，鉆入的微弱光芒引起她的註意，她保持著睡醒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狀態尋著光源地看去。
整座14層的燈都被關閉，僅餘下一臺開著的電腦，還在賣力的工作。電腦前，夏舒然的面中被屏幕照亮。
她臉部輪廓線本就流暢，側臉優越，在光與暗中，那條分界線更是清晰。
聽見動靜，電腦前的人回過頭：“周總好，您還沒走？”
周若木揉揉眼睛，語氣倦怠：“幾點了，不知道公司不準加班嗎？趕緊走。”
夏舒然猶豫：“周總，您先回去吧，我這個簡模快做完了，明天給主美確定一下，就可以往下細化了。”
周若木立在她身後，視圖上的模型只差最後的調整，她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將夏舒然束縛在雙臂中，指尖靈活的按下保存，隨即叉掉軟件。
夏舒然縮縮身體，仰頭：“周總……”
周若木垂下頭，近距離下，女生臉上細小的絨毛一覽無餘，困頓的意識瞬間清醒，她壞心思地將移動手臂：“新人培訓的時候，鄔思凡沒跟你說，公司不準加班嗎？”
夏舒然被困得可移動範圍更小，緊張地說：“我怕影響進度。”
新員工總會有所顧慮。
周若木收回手臂：“電腦關了。”
夏舒然抿唇，隱有不願，卻還是聽話地關了電腦。
電梯下降到地下一層，周若木出了電梯：“我送你回去。”
夏舒然推拒：“謝謝周總好意，我……”
周若木打斷：“加班兩個小時，該有這個待遇。”
夏舒然語塞，沈默片刻道：“有加班工資嗎？”
周若木本想說“公司都沒人加班，怎麽會有加班工資”，脫口而出前，餘光瞄到夏舒然期待的眼神，她硬生生收回，改口：“有。但以後別加班了，電費都不夠燒的，早點回家不好嗎？”
還是第一次見到不讓加班非要加班的人。
夏舒然低低地應了聲。
周若木轉動方向盤：“你家在哪？”
夏舒然張張口，報出個地名。
周若木沒聽說過，導航過去才發現，是一處極為偏僻，生活設施勉強的區域。
夏舒然工資不低，怎麽會住在這種地方。
今晚對方加班詢問加班費，酒吧將她灌醉拿提成……
種種都說明夏舒然缺錢。
這錢花哪去了？
夏舒然解開安全帶：“謝謝周總，周總回去註意安全。”
周若木：“介意我到你家喝杯水嗎？”
夏舒然露出為難：“家裏沒來得及打掃，比較亂，下次再請周總來做客吧。”
周若木“嗯”了聲，指尖敲著方向盤，在夏舒然目送她離開的視線中，問：“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跟我在一起，是個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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