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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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當著白貓的面,扯下身下裹著的浴巾,簡單擦拭了下身上殘留的水漬,才蓋上被子縮進被窩。

殷欲陶是光著的,萬千酒該看的也看了,不該看的也看了,白貓耳尖再次發燙,這次連帶著心一起。

這人真是不知羞!

萬千酒這樣想著。

不過殷欲陶倒是不在意這些,畢竟萬千酒對他來說又不是外人,既然不是外人,就沒有什麽好在意的。

臨睡覺前,還不忘將萬千酒身上的小裙子脫下,萬千酒頓時感覺他們這樣有點暧昧。

困意席卷全身,眼皮直打顫,兩眼一閉,殷欲陶就熟睡過去。萬千酒見他睡著,才悄摸從床上輕跳下去,然後扒開宿舍門,俏咪咪的走了出去。

他現在要去找沈時方,然後讓沈時方跟自己一起,去尋找合適的噩夢,沒有神力的支撐,萬千酒真有些不適應,想幹什麽都不行。

5501的燈關著,俏咪咪推開一條縫,沒有手機亮光,看來是都睡了,正是萬千酒需要的好時機!

貓著腰溜進去,在昏暗的宿舍中準時找到閑見山的床鋪,放輕動作跳上去,就見沈時方正躺在閑見山床頭邊,正呼呼大睡。

萬千酒:“……”

睡得倒是香,要不是他跟沈時方不會做夢,不然他都懷疑沈時方正在做好夢了。

輕輕推了推白虎,壓低聲線在他耳邊說說:“起來,有正事要幹。”

白虎沒動,依舊大睡。

白貓沈默了。

於是,萬千酒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沈時方依舊沒醒,睡得正香。萬千酒有些不耐煩了,這家夥今天怎麽睡這麽死。

白貓再次加重力道,就差把白虎一把從床上掀地上去了,白虎依舊未動絲毫,醒都沒醒,甚至開始輕聲打鼾。

萬千酒再次陷入短暫的沈默。

真是關鍵時刻不靠譜!

萬千酒心裏吐槽著。

轉身跳下床,準備離開5501宿舍,餘光瞥到聞煙暮的床鋪,想起今天他說得那些話,心裏頓覺厭煩,本不想找他麻煩的萬千酒,突然跳到他的床鋪上,在他鋪上撒了泡貓尿才走。

行了,這下算徹底給殷欲陶報仇了。

白貓不再計較今天聞煙暮說得那些話。

走廊上,萬千酒擡起頭來,眼神胡亂看著,憑借雙眸來尋找合適的噩夢。他跟沈時方神力盡失的時候,就是憑雙眸來尋找所需要的夢,他們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瞳孔縮到最小,眼球徹底全白的時候,他與沈時方可以憑空看到附近所有人的夢,以及所夢見的場景和內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五樓環視一圈,沒有一個人在做噩夢,就在萬千酒準備去四樓看看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一個身穿白衣,滿身血汙,沒有瞳孔的男人在追一個少年,而那個少年,便是殷欲陶。

殷欲陶滿臉驚恐,臉色發白,狂跑的過程中,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男人有沒有追上。

萬千酒抿了抿唇,看來是今天在泰華城的那件事,導致殷欲陶做了噩夢。

緊接著,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化作青光,飛向5508宿舍,落在殷欲陶床頭上,寂靜昏暗的夜裏,這團青光顯得有些突兀,也有些詭異。

剛從那裏出來,又要回到那裏去。

萬千酒輕嘆一口氣,跟了過去,然後化作人形,進入了殷欲陶的噩夢。

夢中,在一處荒蕪的林子裏,雜草橫生,樹雜亂無序,月黑風高,殷欲陶一直往前跑,可這林子就跟沒有盡頭一般,怎麽也跑不到頭。

身後追他的男人張開巨口,露著尖利的獠牙,口中吱哇亂叫著。眼看殷欲陶就要被男人就要追上,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從他眼前突閃而過,擋在殷欲陶面前。

萬千酒一襲白衣站在男人面前,銀白色長發在黑夜中有些顯眼,他神情淡然,深藍色的眸子裏好似生了寒,毛茸茸的耳朵微微一動,身後的尾巴高高翹起,眼尾的淡紅色淚痣襯托得他有些疏離。

殷欲陶停下腳步,氣喘籲籲的回頭一看,當看到萬千酒的一瞬間,臉上不易察覺的泛起一抹紅,原本因追逐而加快的心跳,此時跳動得更加厲害。

明明剛才還在懼怕身後男人的追逐,然而此時眼裏唯有面前的這位美人。什麽滿身血汙可怕的男人?一邊去吧!

萬千酒側眸看了他一眼,眼中平靜,沒有一絲情緒波瀾,收回視線看向眼前的男人時,眼裏才有了一絲厭惡。這裏是夢,男人追逐殷欲陶他可以完全不用管,反正是場夢,夢裏的傷害僅存於夢中,不會帶到現實中去。

可不知怎麽的,身體的本能比他的所想的搶先一步沖過來,替殷欲陶擋住了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本就因為他的突然出現感到不快,現在又什麽舉動都沒有,耐心已然被消耗殆盡,張開嘴就要咬萬千酒。

瞳孔震縮,心裏一緊,殷欲陶下意識地走上前兩步,喊:“小心!”

話音落的瞬間,萬千酒側身一轉,便躲開了男人要咬他的動作。接著,白貓快速將這場夢吞掉,一口接著一口,腮幫子塞得鼓鼓的。

萬千酒才懶得跟眼前這個男人較量,沒有神力的白貓可打不過他,與其自討苦吃,不如快速吃完這場夢恢覆神力。

男人楞住了,殷欲陶也楞住了。

兩人眼巴巴的看著一個有貓耳的美男子把眼前的景象吃掉了,然後很快又被補上,恢覆到了原本沒被吃的樣子。

殷欲陶眨巴眨巴眼,他這是遇到了個什麽東西……

“看什麽看?”萬千酒邊吃邊說,“沒見過吃飯的?”

“……”

殷欲陶欲言又止,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不是沒見過吃飯的,只是沒見過吃——額,他也搞不清楚面前這美男人吃得到底是什麽。

萬千酒見他不應聲,也不惱,一個勁的吃吃吃,很快就吃了個飽,摸著肚子輕聲打了個飽嗝。

好飽——

“那個……美女,不,帥哥,你是個什麽東西啊?”殷欲陶感覺這話問的有些冒昧了,他應該換種方式說的,這話跟罵人家似的。

萬千酒摸肚子的動作一頓,轉頭看他:“你都不是個東西,你好意思問我是什麽東西?”

殷欲陶:“……”

懟人的樣子也好看。

嗚嗚嗚……

能量很快轉化為神力,萬千酒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別說剛才的那個男人了,就算是再來十個那樣的男人,他也能一拳搞定!

就在殷欲陶開口想問些什麽的時候,萬千酒突然消失不見了。他人懵了,不敢置信地搓了好幾遍眼,就是沒找到萬千酒的身影,只留下了他跟身旁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男人也不追他了,他也不怕男人了。

從夢境裏出來,萬千酒才深吸一口氣,跑去浴室照了照鏡子。果然有了神力就是不一樣,整只貓都變得精神了,容光煥發!

白貓心裏感嘆。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放在床頭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殷欲陶咂了咂,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拿起手機一看,是老爹打來的。

點了接聽。

“餵?老爹。”

聲音沙啞,語氣裏帶有一絲不耐,畢竟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吵醒,換誰都會有些許的不耐煩。

“小欲啊,這麽早就睡了?”殷父說。

看了眼時間,淩晨四點。

殷欲陶陷入短暫的沈默。

“四點還早?再過兩三個小時天都要亮了。”殷欲陶似是想到什麽,問,“你不會還沒睡吧?”

殷父笑了幾聲,說:“什麽叫還沒睡,這叫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殷欲陶再次陷入沈默,他就知道是這樣。

以前上高中的時候,周末返校要家長送,殷父熬到八點送完他上學回家,才躺床上睡覺。睡覺時差簡直跟別人不一樣,別人白天忙,晚上睡,殷父是晚上熬,白天睡。

工作的時候也一樣,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有錢就花,沒錢就不花,主打一個享受生活不累著自己。

“行吧行吧。”他懶得跟老爹掰扯,“這麽早給我打電話什麽事?”

坐起身來,後靠著墻面。

“我剛剛和你媽在你王阿姨家打麻將。”殷父停頓一下,又繼續說,“你王阿姨說她的女兒二十五了還沒對象,要我和你媽給她介紹一個。”

“王阿姨?”殷欲陶懵了一瞬,隨後想起是鄰居家的那個阿姨,他搞不清楚親戚和街坊鄰居該叫什麽,什麽阿姨、叔叔、大嬸,那麽一大堆他是一點也記不住。

聽到後半段話,他心裏立馬明白老爹給他打電話的原因,當即開口道:“不處對象,謝謝。”

手機對面沈默一瞬,開口道:“那挺好一姑娘,她二十五歲,你十九歲,這不就是天生一對,天賜良緣。”

有時候真的很想罵老爹一頓。

這差六歲啊!主要是殷欲陶覺得自己還小,還不著急談戀愛。

殷欲陶深吸一口氣,說:“老爹,我才十九歲,她十二五歲,要找對象也不可能找個比她小六歲的。”頓了頓,又接著道,“而且人家也不一定能看得上我啊。”

殷父說:“我把她微信推給你,你先跟人家聊聊,說不準你倆就好上了。”

殷欲陶:“……”

半夜不睡覺,凈整些沒用的幺蛾子。

殷父發過來聯系方式之後,又說:“記得加人家,要是不加,下個月生活費你別要了。”

殷欲陶:“……怎麽還挾天子以令諸侯。”

殷父:“如何呢?”

殷欲陶嘆了口氣:“那我等天亮再加人家吧,這麽晚打擾也不太好。”

誰料殷父卻說:“就現在家,我現在還在你王阿姨家打麻將呢,她女兒沒睡,在屋裏和她閨蜜打電話呢。”

“……”

掛斷電話,殷欲陶盯著發過來的聯系方式想了想,才動手加上。

對面很快同意。

對面:“哪位?”

殷欲陶:“我爹讓我來加你。”

然後將事情的起因經過都告訴了她。

說完,殷欲陶又說:“老爹想讓我跟你聊聊,但也僅限於老爹想讓我跟你聊,其實我不太想聊,因為我不喜歡女人。雖然這樣說有點不太禮貌。”

對面楞了一瞬,才繼續回消息。

“那你喜歡男的?”

殷欲陶很快回覆:“我也不喜歡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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