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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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想要的答案,殷欲陶肉眼可見地高興了幾分。什麽死與不死,只要百年之後萬千酒還記得他就好。

殷欲陶也不知道為什麽聽到答案會開心,但他就是開心,萬千酒記得他,他就開心,要是萬千萬不記得他,就會和剛才一樣感到失落。

“那你呢?他會記得欲陶,那你會記得我嗎?”閑見山的視線落在沈時方身上,顯然也很在意同種答案。

沈時方一楞,擡起爪爪摸了摸自己的虎耳,沈默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也許……應該……會記得吧。”

“什麽叫也許,什麽叫應該?”

閑見山很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

沈時方托著長音“嗯”聲思索著,回答道:“就是也許會記得你,應該會記得你。”

“我知道!”閑見山突然拔高聲音,雙手拍在桌面上,發出“砰”地一聲響,有些著急道,“我知道話裏的意思!但我想要的是準確的答案!”

其餘三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殷欲陶下意識地先用雙手捂住萬千酒的耳朵,毛茸茸的貓耳被壓得扁了下去。

任憑聲音再大,耳朵扁下去之後,音量傳到萬千酒耳朵裏時也只有一半。

沈時方擡著頭,眨巴眨巴眼,有些不明所以:“你幹啥,嚇我一跳。”

閑見山最先一楞,很快反應過來剛剛有些失態,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幾秒鐘的功夫,就恢覆成了平常淡漠的樣子。

“抱歉,我的問題。”視線從沈時方身上移開,又接著道:“是我心急了。”

閑見山懷疑自己瘋了,怎麽會莫名在意一只白虎的答案。他不清楚這是怎麽了,但他就是在意答案,和殷欲陶一樣,答案在意的不行。

瘋了!

一定是瘋了!

殷欲陶緩過神來,笑著調侃:“見山,你不會是喜歡上人家了吧?”

“別胡說!”閑見山脫口而出地否認,語氣裏摻雜著一絲著急,“我怎麽會喜歡上一只白虎呢!我這人還沒有變態到喜歡一只動物……”

越往後說聲音越低,似是有些底氣不足。不過——提到“喜歡”,閑見山的腦海裏就突然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感覺在哪裏見過,但他卻又不記得。

可當看到白虎的那雙眼睛時,好似又透過白虎看到了那道身影。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第二次了,每當對上沈時方那雙眸子,閑見山的腦海裏就會莫名浮現出那道熟悉又模糊的身影。

就好像白虎的身體裏住著一個人。

殷欲陶在他面前擺了擺手,試探性地問:“見山,你沒事吧?”

閑見山回過神,微微搖頭:“我沒事……”

話是這麽說,但殷欲陶總覺得閑見山有什麽事,感覺他怪怪的。

萬千酒盯著閑見山看了許久,在心裏思索著什麽。轉頭看向沈時方那副“傻derder”地模樣,陷入了沈思。

這閑見山不會真喜歡上了沈時方吧?

白貓在心裏這樣想著,有些不確定,不能亂猜,也不能瞎猜,到時候要是誤會了可不好了。

沈時方晃了晃腦袋,絲毫沒感覺到微妙的氣氛,傻楞楞地盯著閑見山。這人可真好看——不對,這人也就勉強能看,但為什麽越看越順眼呢?

好奇怪好奇怪唉!

白虎思索,白虎弄不清楚,白虎放棄思索。

不過聽到閑見山地那句“我這人還沒有變態到喜歡一只動物”,心裏怎麽會莫名的感到失落呢?又是好奇怪的一種感覺……

誰能來告訴虎,這是怎麽一回事呀!

虎弄不明白——

空氣安靜了好半天,沒人講話,以至於氛圍有點怪怪的。

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快到上課時間了,於是殷欲陶率先打破安靜,晃了晃手機:“到上課點了,先去上課吧。”

閑見山“嗯”了一聲回應,又問:“上什麽課?”

殷欲陶找了一下課表看了眼,回答:“幼兒語言教育學,第二節沒課,下課之後剛好去吃烤肉,時間很充足,不用怕晚歸。”

閑見山點了點頭,把沈時方揣懷裏就走出了宿舍,殷欲陶揣起萬千酒緊隨其後。

一路無話走到教學樓門口,兩人同時把萬千酒跟沈時方放下。殷欲陶蹲下身摸了摸白貓的耳朵,說:“我們語言老師兇的很,你們要是去了肯定會把你們趕出來的。”

閑見山接話:“所以你們只能在外面等著,等我們下課。”

殷欲陶順著往下說:“等我們下課,我們再一起去吃烤肉,好嗎?”

萬千酒乖巧的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學校裏的確有幾位老師很兇,脾氣也不好,萬千酒曾見識到過。有次其他貓貓不小心走進了一個教室,也不知道裏面在上什麽課,貓貓剛進去,就被老師罵罵咧咧的踢了出來。

不過大多數教師脾氣還是很好的。

閑見山居高臨下的看著沈時方,白虎感覺面前堵了一層高墻,蓋住了他的全部。沈時方歪了歪頭,問:“幹嘛?”

閑見山盯著他看了良久,才吐出“別亂跑”三個字。

“……哦。”沈時方點頭應了一聲,虎耳跟著前後微微晃動,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閑見山,有種讓他忍不住想要揉一把的沖動。

到底還是忍住了……

待兩人走進教學樓,看不到身影之後,萬千酒才湊到沈時方面前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盯著他,仿佛要把白虎看出個洞來。

“你看我幹嘛?”

“你不對勁。”

沈時方疑惑歪頭:“有嗎?”

萬千酒微微點頭。

沈時方問:“哪裏不對勁?”

萬千酒說:“哪裏都不對勁。”

沈時方:“咋感覺你說了句廢話呢?”

萬千酒:“我感覺你和他有點不對勁。”

沈時方再次歪頭:“誰?閑見山嗎?”

萬千酒翻白眼:“不然呢?”

湊到虎耳邊,壓低聲音說:“我懷疑他對你有意思。”

沈時方:“????”

“你咋看出來的,我咋沒看出來。”沈時方不解地問。先前閑見山也說了,不可能對一只動物動心,怎麽可能喜歡他。

要說怎麽看出來的——其實萬千酒也不知道,就是感覺,憑感覺吧。他跟沈時方萬年以來沒遇到過讓自己心動的人,喜歡這種事他們也摸不清,只能憑感覺來判斷。

閑見山執著於要沈時方一個會不會記得他的答案,從這件事來看,萬千酒就覺得閑見山對沈時方有點意思,但相處的時日不算太長,也不能潦草斷定。

見他不回答,沈時方幹脆問了另一個問題:“你說我不對勁,哪不對勁?”

萬千酒抿了下唇說:“我懷疑你對他也有意思。”

沈時方算是明白了,小萬歲今天就是純胡說八道,他只是看閑見山長得不錯而已,喜歡?也許——不太可能吧。

……

兩人在教學樓門口等了一大節課,不少路過的學生見到兩小只,伸出手猛揉一把才離開,兩人感覺他們帥氣的發型都被揉亂了。

沈時方盯著一個個來摸他們的學生陷入了沈思,平常人見著白虎早就害怕的跑了,這些學生倒是膽大。

剛想到這兒,就聽到摸完的學生說:“這兩只貓的毛還真軟,跟學校裏的其他貓不大一樣。”

沈時方:“???”

有沒有可能我是虎啊!

虎!!

不是貓!!!

萬千酒嘴角微勾,添油加醋地說:“堂堂白虎,竟然被認成貓。”

沈時方湊到萬千酒面前,瞇著眼問:“我頭上的‘王’字不明顯嗎?”

萬千酒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明顯。”

沈時方往前走一步:“那他們怎麽會把我認錯成貓!他們的眼一定是出了問題!”

萬千酒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得附和的點了點頭。

下課之後,殷欲陶跟閑見山並排走了出來,也不知道是聊到了什麽,有說有笑的。看到兩只萌物,一人揣起一個到懷裏,就往校門口去了。

山上比較難打車,特別是燭城的山上。

下雨沒人接單,下雪沒人接單,刮大風沒人接單,太熱沒人接單,太冷沒人接單。

殷欲陶在打車軟件上打了半個小時,才終於遇到一個接單的。面色一喜,剛想說“有車了”,司機一看是燭城大學的,又取消了接單,笑容僵在臉上。

“???”

耍我呢?!

閑見山往他手機上瞥了一眼,笑了笑:“再打吧。”

今天下午的風有點大,萬千酒都感到涼嗖嗖地,唉不對——他有神力保護,怎麽可能感覺到涼。

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前不久沈時方剛神力盡失去吞夢,他不會也要神力盡失了吧?

萬千酒這樣想著,腦海中悄悄施法,擡眸看向不遠處樹的枝丫,想要枝丫斷裂下來。不出他所料,枝丫沒有半分損傷,他又不信邪,又連著施法好幾次,不出意外都無濟於事。

“……”

很好,神力沒了,這下又該輪到他尋合適的夢來吞夢了。

要是尋不到合適的,他就會一直沒神力,然後跟其他普通的小貓咪一樣。沒有神力他就庇護不了其他的普通小貓咪,沒有萬千酒的庇護,在寒冬臘月裏那些小貓咪有可能會凍死。

見他發呆,沈時方突然湊近他問:“你怎麽了?”

萬千酒回看一眼,抿了抿唇,低聲開口道:“神力沒了。”

沈時方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

“你神力怎麽用得這麽快,你老實說,我不在你身邊的這些年,你吞過多少場夢。”沈時方問。

萬千酒欲言難止:“……零。”

沈時方:“……我就知道。”

殷欲陶突然低頭,問兩人:“密謀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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