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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重逢者心動(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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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重逢者心動(7)

安斯艾爾失蹤的時候是九年前,年僅十五歲,而布曼被蟲族接回來的時候是七年前,那個時候布曼十九歲,也就是剛踏入青年期一年,也是蟲族內亂剛結束一年的時候。

如果說蟲族這一生,最有可能躍升基因等級的時候,就在二次覺醒期。

對於雌蟲來說,二次覺醒期是死神逐步逼近的號角聲,但是對於雄蟲來說,不過是一場難得高燒大病。

布曼身為雄蟲,在二次覺醒的時候基因等級未曾變化,是他高燒下進入醫院留下的基因樣本,讓持續搜尋遺漏閣下的蟲族發現,才讓這位不太起眼的遺漏閣下,回到了主星。

薩蘭德在腦中將一條時間線很快梳理出來,略作思索過後,“他做了什麽?”

安斯艾爾指尖微點胳膊。

他不是做了什麽。

而是當年,布曼死了。

對於安斯艾爾來說,他失蹤的時間節點,是從誤入時空裂縫開始。

蟲族記錄安斯艾爾閣下失蹤,從九年前開始,但他誤入時空裂縫,是七年前。

九年的失蹤時間,安斯艾爾依舊有兩年的時間在這片星際,內部攪得天翻地覆的蟲族軍團,是在內亂平息之後,才開始完全組織軍隊搜尋安斯艾爾閣下。

所以從他們真正開始搜索,到安斯艾爾誤入時空裂縫之前的一年時間裏,依舊什麽都沒找到。

反而在一年後,意外找到了另一位閣下。

一位在安斯艾爾眼中,確實死在面前的雄蟲。

安斯艾爾腦中的時間線梳理,比薩蘭德的要覆雜許多,但他最後唇角一彎,說出了一個讓薩蘭德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救了我。”

在薩蘭德的心中,安斯艾爾的失蹤,就等同於死亡。

然而做了這麽多年的心理預期,到頭來,卻敗在這麽一句簡單的話上。

薩蘭德再看著如今懶懶坐在對面,將沙發滾成了軟床的安斯艾爾,這麽適合被珠光璀璨包圍,珍饈美饌餵養的一個雄蟲,卻了無音訊在外流浪九年,其中看不見的兇險可想而知。

薩蘭德心口有些沈悶,他略略別開視線,眼睫低垂緩了下,才算是紓解了這股奇怪的情緒。

薩蘭德壓根沒考慮,為什麽布曼救了安斯艾爾,卻險些被他直接掐死,腦子裏全是雄蟲淪落成小可憐的景象。

好可憐。

這個念頭閃過,薩蘭德啞然。

他簡直不知道自己奇怪的柔軟心緒從何而起,解刨臺上曾經最柔軟無害的生物求他放過,落下的刀刃也不曾停頓,直接剝離對方快要穿透自己心臟的外器官。

“砰!”一個水果砸了過來,擦著薩蘭德的臉跳到了沙發上,骨碌碌滾到了他的手邊。

安斯艾爾雙手抱胸,一臉冷冰冰,“薩蘭德,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絕對是一些完全脫離事實的臆測。”

他幾乎能感知到雌蟲素來死水一般的精神力,在活躍出奇怪的波動。

雌蟲絕對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薩蘭德略狼狽地轉過臉,輕聲反駁,“沒有。”

安斯艾爾輕哼了一聲,“走吧,你回來的剛好,據說可憐的布曼終於徹底好轉,負責調解的雄蟲保護協會想要勸我走一趟,哪怕隨便送個禮物,都算是在表達我的歉意。”

他又掂起一個果子,想了想這個果子的味道不錯,於是直接詢問薩蘭德,“你屋子裏有什麽很討厭的東西,收拾了給我,我要去慰問一下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的布曼。”

安斯艾爾笑意如常,並看不出剛開始的那種、隱隱約約的危險。

薩蘭德抽出手套,“我和你一起去。”



主星的中心醫院。

被揍又被掐的布曼,臉色蒼白,雙眼恍惚,怎麽都看不出徹底好轉的跡象,脖子上一道紅印格外清楚,皮肉裏都要嵌出一圈血絲,邊緣泛著青紫。

布曼躺在床上,受驚巨大的模樣,身邊請假前來照顧的未婚夫埃米,險些要氣哭,“薩蘭德首席的未婚夫就可以這麽囂張嗎?你的脖子差點要被掐斷了。”

他小心去碰,怒意很重。

布曼扭頭,看上去也很困惑,卻還是安撫著拍了拍埃米的手,“沒關系。”

埃米是A級雌蟲,他在科學院屬於格雷格這一批地位的雌蟲,身份特殊,能力也高。

科派雌蟲其實很少情緒化。

但埃米是個特例,最開始進入科學院的時候,他如同每一個科派雌蟲一樣,表現理性嚴謹,然而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像是現在這樣,因為氣惱險些就要落淚,而不是第一時間想出解決辦法。

如果此時向羅耶納首席求助,多少能給薩蘭德首席那邊找出一些麻煩。

埃米不知道薩蘭德首席對他自己的未婚夫是什麽感情,但作為未婚夫,一開始就是特殊的。

布曼拉著埃米,始終耐心安撫,前來查看的醫療雌蟲多看了幾眼又收回,滿心羨慕。

現今一只手數得過來的明星雄蟲,布曼閣下最溫柔,星網之上,不知道有多少雌蟲,在為這位閣下已經擁有未婚夫而發狂。

因為布曼閣下曾經的話,他們都知道,布曼閣下只會迎娶一位雌君。

埃米此時才突然想起羅耶納首席,立刻站起身,“我要將這件事告訴羅耶納首席!他一向看不順眼薩蘭德首席,如今薩蘭德首席的未婚夫這麽囂張,我相信他不會放過這個拿捏把柄的機會。”

布曼卻只是將埃米又扯著坐了回來,“你還沒有申請從科學院調離嗎,我希望每次回家,你能多陪陪我。”

明星雄蟲的行程很忙,而科學院雌蟲一旦參與項目,也不能隨便抽身外出。

埃米為難:“羅耶納首席不肯批準,他是我的導師,也一直提攜我,我做不到徹底撕破臉。”

布曼捂著喉嚨咳了幾聲,最後嘆氣,像是很無奈,沒有再提要求。

埃米反而愧疚拉滿,“再給我一些時間,不過這段日子,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就在這時,安斯艾爾推門進入,他沒有敲門,帶著遮住大半張臉的全功能墨鏡,邁步進入病房時,寡淡的空間色彩瞬間閃耀。

他比躺在病床上的布曼還要像是一位明星。

進入房間後,單手將墨鏡向上退,惑人眉眼笑吟吟,他走進,身後跟著的薩蘭德關上門,將手中隨便整理的一堆東西放到了寬闊桌面上。

冰藍發絲溫柔掃過雄蟲眉眼,笑睨看過來的視線也沒有鋒芒,美麗的閣下走近,埃米原先與布曼相牽的手頓住,惶然站起,有些不知所措。

他好像突然開始動腦子。

系列禮儀完美,在布曼眼中繁瑣的禮節一一呈現,埃米以為自己已經忘得差不多了,然而肌肉反應很快。

安斯艾爾只是微微頷首,並沒有坐在埃米提供的座椅,而站在布曼病床前。

對於雄蟲們來說,一間再簡單不過的單蟲病房,也華麗到其他種族不敢確定這是病房。

安斯艾爾笑道:“好久不見,布曼。”

埃米疑惑。

布曼卻神情覆雜地看著安斯艾爾,對方的發絲從記憶中不起眼的灰色,變成了眼下剔透幹凈的冰藍,但他依舊不懂,“原來你還記得我當年救過你,既然如此的話,你是恨我被蟲族接了回來,而你在外流浪這麽多年後,才被蟲族接回來?”

埃米有些尷尬了,他已經認出薩蘭德首席的未婚夫究竟是誰,對方的身份,甚至高於薩蘭德首席。

畢竟當年,這位險些讓斯霍爾特萊家族破例,從此成為原始氏族第一位雄蟲少家主乃至未來可能成為真正家主的閣下。

萬千寵愛都不為過。

埃米低聲湊近布曼耳邊:“閣下,你誤會了,這位是斯霍爾特萊家族的長子,他失蹤多年,應該是最近才找到。”

所以根本不是布曼以為的嫉妒。

布曼根本沒機會了解到安斯艾爾的真正身份,當年沒資格,如今沒機會。

兩次見面,安斯艾爾在見到他的第一時間就冷下臉來,一句話都沒能出口。

每每下手,布曼都能感覺對方是真的想殺了自己,並且非常容易,但是對方又屢屢收手,兩次下來,更像是戲弄。

埃米的解釋讓布曼自以為的猜測有些難堪。

布曼不解:“那你兩次對我動手,究竟是因為什麽?”

安斯艾爾不答,他只是單手將墨鏡推在頭頂,發絲溢出,他皮膚白,一眼像是雪娃娃,將如今躺在床上的布曼,襯托的無比廉價。

已經習慣被追捧的布曼,很少感受到這種落差,他偏頭,卻發現自己的未婚夫埃米,也用驚嘆的視線看著安斯艾爾。

所有焦點,在此時同時落在安斯艾爾身上。

受傷的布曼,沒有得到任何殊待。

安斯艾爾垂落眼睫,俯視的瞳孔,只晃動著下半瞳孔的紅,“雄蟲很幸福吧。”

埃米和薩蘭德同時側目。

“雌蟲也很蠢吧,只需要一點溫柔,就能讓你成為了不得的存在,你說是吧,萬千雌蟲的夢中情雄?”

布曼的臉色有些困惑,又有些被當面諷刺的羞惱。

安斯艾爾的目光失蹤平靜掃視布曼的神態,而後不動聲色一挑,意外地發現對方一切表現都無比自然。

但是別鬧了。

當年的布曼,在得知自己可能是雄蟲後,壓根沒想到什麽提倡只娶一個雌君,也不存在溫柔。

流浪大半生的暴躁小布曼,只想著回到蟲族後吃香喝辣,多娶幾個雌蟲,等級不能高於自己,不然信息素作用遞減他會很累,然後像個米蟲一樣,樂不思蜀過完一生。

安斯艾爾笑了。

背後的那些家夥,到底把蟲族想成什麽了。

靠所謂溫柔就能得到的感情,低級而廉價。

在沒有實力,又沒有外部威懾的情況下,給予雌蟲平等,是等著被發狂的他們吃掉嗎?

他們可是蟲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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