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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相殺者相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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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相殺者相愛(22)

法蘭克黎上任家主早早就將家族和第三軍團交給艾格萊,自己時不時在星際各個角落冒個頭,明面上參加新星域的開發進度,然後蟲族背地裏都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阿德林元帥在找當年拋棄了他的雄蟲。

在叛亂內戰爆發之前,不是所有雄蟲被強制定居主星,那時只有身份格外貴重的A級雄蟲閣下,被強制管束在主星的保護圈內。

而B級及以下的閣下們根據基因等級,需要不定期在主星定居,確保身體心理等各項安全。

如果不考慮雄蟲的安全性,等級越低的閣下,在某些尺度得到的自由會更加寬松。

因此在某些偏僻之地,時不時就會蹦出幾個低等級雄蟲。

而當年還是上將的法蘭克黎家主,在一次任務後回歸氏族星球,肚子裏是揣了蟲蛋的,胚胎已經成型,引出體外的時候還費了不少功夫。

蟲族內部非常震驚,誰都不知道敢睡了阿德林的雄蟲是誰,由於雄蟲久久沒有出現,他們都在猜測估計是個撿到便宜的低等級雄蟲,指不定早就被阿德林私下裏毀屍滅跡。

直到艾格萊長大,阿德林開始在星際各個游走,對於那個雄蟲顯然不是狠心毀屍滅跡的樣子,有心蟲才發現,阿德林這些年來的發情期和基因暴亂期暴動頻率,低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這意味著,阿德林的身上至少有著一重烙印,身體烙印需要雄蟲釋放尾勾,精神烙印需要匹配同等級的精神力。

而阿德林是A級雌蟲,能烙印他的,無疑是A級雄蟲。

如今蟲族閣下們最高等級,也僅是A級而已,阿德林得到了一位A級閣下的眷顧,卻沒有得到對方的承認,他是被拋棄的。

作為蟲族七大原始氏族的家主,即使他已經被烙印,依舊有高等級雄蟲閣下青睞於他,放言只要願意背叛烙印,就會娶他為雌君。

背叛烙印,會同時對烙印雙方造成反噬,雄蟲鎖骨下方,接近心口的那個位置,會從此留下一道被雌蟲保護者反噬的傷痕,而背叛者雌蟲,會在瞬間進入基因暴亂期,沒有同等級的雄蟲閣下安撫,會直接進入基因崩潰階段。

背叛烙印,雌蟲此後都無法再被雄蟲烙印。

而那位閣下的意思很明顯,只要阿德林願意背叛烙印,他不僅會安撫阿德林背叛烙印時的基因暴亂期,也會安撫他以後每一次的基因暴亂期。

這比烙印後單純降低的爆發頻率要更加穩定,尤其那麽活生生一個閣下,就陪在你身邊,阿德林還沒回覆,已經有大把的雌蟲瘋狂心動。

然而這個來自於閣下的大膽邀請,被當時的法蘭克黎家主直接無視。

此後被拋棄的雌蟲,被對手反覆拿來嘲笑。

他們嘲笑的不是阿德林被拋棄這一點,而是法蘭克黎的家主,竟然追在一個拋棄自己的雄蟲身後,十幾年來尋找著對方的蹤跡,這種行為對蟲族而言,簡直可笑。

只有個別幸運與雄蟲形成烙印的低等級雌蟲們,偶爾在角落為阿德林元帥辯駁幾句,但他們的位置太低,那點小聲,也成了笑料的佐料。

艾格萊從不對雌父的行為施以任何阻攔,他只是不能理解,從來在他眼中不在意任何東西,就連法蘭克黎家族和第三軍團,也在他要的時候,隨手就給了,多年來卻執著追在一個雄蟲身後。

如今被自己蟲崽貼臉諷刺的阿德林元帥,額角很輕微地跳了下。

五十多歲對於蟲族而言,青年期甚至才開了個頭,阿德林元帥坐在投影的另一端,歲月沈澱在他的眼角,慢悠悠擡眼時,凝厚的威勢重若山巔,讓之前還挑眉諷刺的艾格萊上將很快向後靠去,冷哼一聲不再開口。

阿德林元帥語氣很平靜,有一種淡淡的死感,然而逼眸看向年紀輕輕的艾格萊上將時,有著微妙的威懾,他說:“那是你的雄父,不可如此無禮。”

這句話對於年紀輕輕的法蘭克黎現任家主毫無作用,他抱在身前的右手,正漫不經心卷著自己的發端,像是被闊大天地擁著的枝木,誰也不能阻攔葉苗生長的方向。

看著自己的蟲崽,法蘭克黎很頭疼,小時候的崽子在一個長大的時間段內,突然朝著某一條方向狂奔而去,等他回頭去看的時候,蟲崽已經成了個衣服都不肯好好穿的叛逆崽了。

“你總是這個樣子的話,主星的閣下們,不會願意眷顧法蘭克黎家族,我並不希望你死在我的前面。”

曾與雄蟲締結過烙印的阿德林元帥,基因的穩定遠遠勝過太多年輕雌蟲,如果按照艾格萊如今基因暴亂期的爆發頻率,最後先走一步,絕不會是阿德林元帥。

“沒關系雌父,您在我三歲的時候還說過,很擔心我是否能四肢健全地活到長大,從那時起,我將您的話全都反著聽,您剛剛正在祝福我一定能死在您的後面。”

艾格萊唇角慢吞吞上挑,故意學著阿德林元帥的神態,“我會一直活到老年期的。”

阿德林元帥的瞳孔顏色是淺淺的灰,與他偏暖的木色卷發相得益彰,從不像他的蟲崽那樣,深色瞳孔冷色發色,淡淡瞥蟲一眼,氣勢鋒銳輕慢,很容易被蟲揍。

以前阿德林一直擔心這一點,然而後來很多年,被揍的一直都是別家的蟲崽。

想到這裏,阿德林元帥道:“艾格萊,你真的很欠揍,我現在有點擔心你了,如果沒有閣下喜歡你該這麽辦。”

艾格萊冷冷淡淡開口:“我不需要閣下喜歡我,其實像雌父您這樣也不錯,等到哪天騙一個高等級閣下的烙印,我能安穩逍遙個幾十年。”

不需要締結婚約的身體烙印,艾格萊突然發現這個想法真不錯,他不需要一個雄主,也不會像自己的雌父一樣,未來很多年的時間,都將會屬於他自己。

阿德林元帥難得沈了臉色,一直平淡的語氣也壓了抹覆雜情緒,“艾格萊,不要抱有這樣的念頭,雄蟲與雌蟲的烙印沒有那麽簡單,不說如今蟲族沒有S級閣下——”

“有。”艾格萊打斷,不知為何將這件事說了出來,或許是好久不見的親蟲就在眼前,年輕的法蘭克黎家主,突然有了想要傾訴某些事情的念頭。

阿德林元帥常年垂在發間的觸角,很輕微地動了下。

他沒說話,而是靜靜看著自己的蟲崽,眼神在平靜中,帶著一點審視。

艾格萊淡淡道:“前段時間雄蟲保護協會的譴責信函,應該也騷擾到了你那裏,其中那個從第三軍團眼皮子底下跑走的閣下,我可以確定,他是S級。”

安靜蔓延在遙遠光年下的兩邊。

一直坐著的阿德林元帥突然站了起來,“你想說什麽?不,艾格萊,你在想什麽?”

他難得動了薄怒,“你以為雌蟲和雄蟲的烙印是什麽?身體的交纏,精神的安撫?那是蟲族基因之間的契約,守護與背叛翻覆間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艾格萊松下把玩發尾的手,同樣站起了身,“我當然不知道,親愛的雌父,你從來不肯跟我說一句你的過往,總是將一個陌生的雄蟲壓在我的頭頂,真以為體內留著他的血,我就會在見面的時候喊他一聲雄父?”

“真是好天真的阿德林元帥。”

艾格萊涼涼笑了一聲。

阿德林元帥的神情卻再也沒變化一分,“好吧,艾格萊,我換個問題。”

“不管你為自己找了什麽理由,也不管在這其中想要動用什麽手段,我只問你一句——”

“你想要得到的烙印,是那位S級閣下的嗎?”

艾格萊沒有回答。

可阿德林元帥不需要回答,他只是很平靜地繼續開口。

“艾格萊,我需要告訴你一件事。”

“你在渴望得到一個雄蟲的烙印時,不管找出多麽合理與豐富的借口,基因已經先一步於靈魂,承認了對方的序列。”

“物競天擇,弱肉強食,我們本就是暮光之下的蜉蝣,不要否認那份渴望。”

努努力力地給自家蟲崽鋪平感情阻礙的阿德林元帥,最後得到一個毫不留情的掛斷,黑屏驟滅,帶了點倉促。

阿德林元帥嘆了口氣。

嗯,他盡力了。



最後那場重逢談話不歡而散。

直到艾格萊坐在上座,心情依舊算不上好,擡眼看見一群虛偽含笑的外星種,從小在這種環境長大的上將向後一靠,翹起的軍靴踩在了弗琳星球提督盛情準備的餐宴桌邊。

滿座盛情的笑容,全部僵硬在這種無禮下。

他們都知道法蘭克黎家族素來講究禮儀,現家族的艾格萊不可能不知道,這個空餘是為即將到來的執事準備的。

如今軍靴的底面傲慢對向他們,長桌上的美食,驟然變成了腳底下的垃圾,已經落座的提督,手上拿起的刀叉,怎麽都落不下去。

漢特熟練上前致歉,“上將來之前已經吃過晚宴,諸位見諒。”

弗琳星球提督動了動手,面對眼前一桌美食,無論如何都下不了口。

尤其一擡眼正對壓在餐桌上的那個靴底,清清楚楚撞入眼中,他最後只能扯出一抹生硬的笑,“既然上將已經吃過了,這一桌就撤下吧。”

偌大的宴廳湧入流水的類人種侍應生,交錯而過換下了宴席,頂上絢爛的燈光被他們踩在腳下,之前完全負責陪客的弗琳星球高層們,紛紛借著這個時機,歡天喜地離開了宴廳。

他們在提督黑沈的臉色中退場,卻不敢多看主座的某位上將一眼。

宴廳空下來,艾格萊似乎才有了那麽點心情,側眸看向弗琳星球提督,“提督還有其他的安排?”

弗琳提督原先的志得意滿,現在變成滿心憋悶,他忍了好久,才露出一個熱情的笑臉,多年養出來的肥肉,一抖一抖地顫出弧度,

“還請上將跟我來,貴賓拍賣會還未開始,我們先去包廂。”

艾格萊只覺得辣眼睛,很快地移開了視線。

他起身,單手插兜領口微松,懶洋洋後仰的觸角看不出一點精神,某種程度上正身處敵方老巢,卻依舊不能讓這位上將感到多少緊張。

“哈裏拍賣行總行,果然與分行不太一樣。”

艾格萊伸手撫過了長廊上的扶手,凹凸的精致花紋擦過指腹,微弱的能量波動傳入,他收回手摩挲了下,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走在側邊帶路的弗琳星球提督聞言,撿回一些傲氣,他努力走得端莊,卻在身邊散漫踱步也身姿優雅的上將對比下,像是個沒有分寸的暴發戶。

弗琳星球提督有些炫耀:“這些扶手上的花紋可是經過特別設計,內裏填滿了A級赤礦,極端天氣下,不需要調室溫,就能根據周遭環境自動變溫……”

艾格萊勾唇聽著,不作評價。

湊了一耳朵來聽的漢特,越聽越心動,忍不住也伸手摸了一把,恨不得直接把下面的赤礦扣出來,這些收繳了拿去堵雄蟲保護協會的嘴,豈不是代表著他們第三軍團一克資源都不用出?

漢特的目光一時有些挪不開。

等到了包廂,他還在想著外面的資源礦,而此時提督卻拍了拍手,包廂內、應該說半個宮殿那麽大的休息房間,周遭的類人種侍應生紛紛退下,空蕩下來的環境,眼睛有那麽片刻的不適應。

再一拍手,羅列整齊的類人種侍寵,垂下頭露出頸,身後的智能機械尾勾靈活甩動,從外面魚貫而入,排成數排填滿前方空地。

漢特沒感到多麽驚訝,這種不正經的地方,經常會出現這種情況。

尤其他們知道雄蟲對於雌蟲的特殊,在這方面擦著蟲族的底線討好,提督這快要下地獄的家夥,最大的底牌應該壓在了馬上要開始的貴賓拍賣,眼下走進來的類人種侍寵,不過是調動氣氛的開胃菜。

漢特不覺得上將對面前的這些侍寵有興趣,正要上前一步阻攔,卻在看到某個身影時,腳下直接一個趔趄!

哐啷一下,左腳絆右腳,最後狼狽站直身體,嘴唇開始瘋狂抖動。

漢特心肌梗塞,視線直盯住後方。

被前方無數身影半掩住身型的黑發類人種,漫不經心擡起眼睫,抖落一片碎開的光,深紫近黑的瞳孔無辜眨了下,額頭上的觸角抖抖,身後與機械尾勾看不出太大區別的黑色尾勾,跟著身邊的機械尾勾的節奏甩動,氣質閑散淡漠。

看上去沒有絲毫突兀,然而又熟悉的要讓漢特當場昏厥。

侍寵專屬的服飾,高挑修長而優雅,專挑雄蟲平日的著裝來,貼著肩線向下收,整個慵懶又貴氣,喉嚨處偏偏故意加了個紅色蝴蝶領結,故意撩撥雌蟲的某種惡趣味。

矜貴的假閣下們,成了一個個送上來的精致禮物,右手統一托盤帶酒,紅色的酒水在光下折射出艷糜的反光。

偏偏,這裏面混了個真的啊?!!!

漢特聽見上將咽下一聲輕笑。

剛剛還在懶散品嘗著酒水的上司,似乎含著那半口酒水停了好久,左右搏擊口腔的黏膩水聲緩緩下咽,極愉悅的一聲輕嘆響在耳邊。

原先不耐冷淡的艾格萊上將,一點一點瞇起深灰色的眸,瞳孔像是捕捉獵物,在狹窄的空間中收縮,他對某處一指,紅色酒水反射出的光點跳在指尖,撓出血肉般對準了那個地方。

“讓他過來。”

指尖微勾,艾格萊迫不及待想要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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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加快節奏啦,爭取三章內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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